少年乔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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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鱼被拖上岸去后,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看着这大鱼惊叹不已,纷纷道:‘这到底是条什么鱼,太大了。’
‘快成精了吧!’‘只可惜萧扑奴大人被它害了,不然今天抓头鱼的功劳肯定是他的最大。’我听了话,便奋力从鱼嘴里爬出去,因为脱了力,竟一个骨碌滚到地上,那些兵士吓了一跳,还以为里边跳出什么怪物来,待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着他们笑道:‘好小子,都在咒我死呢!’他们这才知道我还活着,当下便把抬起来向空里来回抛着,四下里一片欢声雷动。”萧扑奴说到这里,又哈哈大笑起来,神色间着实得意。乔锋端着碗道:“大哥,我敬你一碗,只恨小弟缘薄,没福分亲眼看到你跟大鱼搏斗时的威风。”
萧扑奴跟他干了这碗酒后,又笑道:“后来,那条大鱼被量了量,居然有三丈多长,重达两千多斤,先前抓上来的三条加起来也不及我这一条长。更希奇的是,它还不是普通的牛鱼,据我们契丹的金乌卜损太巫师说,那鱼的名字唤作大鳇,极其难捉,它的卵尤其名贵,是不可多得的美味。而我们大辽建朝这么多年来,捕到这么大的鱼还是第一次,以此作占卜,所得的卦相也是上上大吉,预示着这年国运必定昌盛。
“我上岸之后,陛下亲自拿来一袭锦袍让我换了,听我讲起杀鱼的经过,更是大喜,又见我的马丧身于江中,这样子,便把他的宝马乌云追赐与了我,官衔升了二品,加金腰带一条,上面绣了‘契丹第一勇士’的字样。”乔锋听到这儿,才知道萧扑奴的这匹黑色骏马原来便是那次获赐的。又想到,怪不得萧大哥这般厉害,把中原武林的人也比了下去,原来是契丹第一勇士啊!
“那次头鱼宴自然也比以往开得隆重,还特别请来各国使者前来观礼,他们见了这等巨鱼都暗暗惊奇,说了很多奉承的话。那次宴席之上,皇上皇后赐了我酒后,国中的王爷、将军、外国使者们又纷纷向我敬酒,我自诩有些酒量,便来者不拒,前前后后共喝了四十多大杯。”
萧扑奴说到这里,本来就满面红光,猛然又使劲地搓着两只手掌,显然是心痒难骚,道:“更有那南院大王的三公主耶律非烟,最后也向我敬酒一杯,此女国色天香,艳名远播,向来有‘会走路的鲜花’的美称,是以追求她
的人不计其数。只说我们这十大勇士里边吧,便有七个登过王爷的门去求过婚,另有两个已经有了妻室,剩下便是你哥哥我了,只因为家道中落,不敢高攀,是以便没心存这样的奢想。那晚,她当堂跳了一支‘木叶舞’,当真是把你哥哥我的魂儿给摄了去,哈哈!”
乔锋虽然外表长得壮实,但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对这些男女之事原是不懂,不过见萧扑奴如此兴奋,心里也替他高兴。萧扑奴道:“那鳇鱼因为长得奇大,一次头鱼宴竟也用不完,陛下便传下旨意去,叫人将剩下的鱼分成数百块儿,分送到各州各郡,让百官散福。那具骨架竟也跟屋子一般大小,也留在木叶山上供奉起来,至今还在。
兄弟,你说,这是不是哥哥我喝酒最风光的一次。”乔锋道:“那是自然。”
两人说着话,第二坛眼看着喝尽,肉也吃了大半儿,又将嫩鸡和烧鹅撕了来吃。乔锋道:“大哥喝酒最风光的一次已经说与我听了,那么最痛快的一次呢?”萧扑奴道:“这喝的最痛快的一次嘛,倒也跟这头鱼宴有关联。因为哥哥我得了头彩,即升了官,又被封作第一勇士,更有甚者还被耶律非烟垂青,南院大王看重,可以说把好事占全了,所以另外几个勇士便心里不服气。特别是那萧金萨,仗着他父亲的福荫向来蒙受皇帝陛下宠爱,更是被南院大王看好,虽然非烟公主没有表态,原本也是最有希望成为他家的乘龙快婿的。现在你哥哥我这一风光,他
就自然就有些吃瘪了,便联合了其他几个九个勇士,在三月三日向我挑战。”
乔锋道:“他们想跟大哥你比武么,我想他们肯定不是你的对手。”萧扑奴道:“虽然不是比武,性质也差不许多。
我们契丹人可不像你们中原人文弱,不论老幼男女,个个精骑善射,所以在一起骑马比箭摔跤,那可是家常便饭。
而在三月三日这天,向来又有这么个风俗,就是用木头刻些兔子,从山溪的上游往下放,而同伴之间便相约着在下游等着,看木兔漂下来时,便骑着马去用箭射它,最先射中的便是胜者,输了的人便下马跪着进酒,让胜者在马上饮了。”
乔锋听说这比赛如此新鲜,拍手叫好!萧扑奴道:“我们契丹语称这一天为‘陶里桦’,这‘陶里’呢,便是‘兔子’的意思;‘桦’便是‘射’的意思。萧金萨一伙便是想让我那天当众出丑,向他们跪着进酒。”乔锋道:“大哥,他们九个对你,未免也太不公平了。”萧扑奴道;“那有什么,不这样的话,还显不出我十多年苦苦所练习的‘连珠箭’功夫呢!”
乔锋一拍脑袋,道:“可不是么,大哥你既然说那天是你喝酒最痛快的一天,自然又是你大胜了。”萧扑奴却好像没听到这话似的,心想:“我父二十五年在疆场之上,死于敌人的暗箭之下,我苦练这神箭之术,原是想在战场替他报这一箭之仇,谁想第一次显威却是在那次射木兔上面,嘿嘿……”
乔锋见他脸色沉痛,不明所以,便催促他快些讲。萧扑奴一振眉道:“我在比箭的头一天,去南院大王府拜见过非烟公主一次,告诉她要跟九勇士比武的事,她说早有所耳闻,明天也打算着去看的,还说所射的木兔也是她刻的。我问她去是专门为我助威么?她笑了笑,说那你就更应该射好了,要是我看到你跪下去给萧金萨敬酒,我也会跟着面上无光的。我听她这一说,心花怒放,说你就放心好了,契丹第一勇士终究要娶大辽国第一美女才成。
“第二天,我们十勇士早早地就聚在吐儿山下,过了会儿,公主果真也带了人来,她身着白色貂裘,面戴红纱,骑在一匹白马上当真是风华绝代。很多族人听说我们之间比赛的事,都涌来观看,见我骑黑马,跟公主骑白马站在一起,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萧金萨等人见了自然心中不忿。
“当比箭就要开始的时候,突然来了一名侍卫,让我们暂缓比赛,国王陛下和南北院大王即刻前来观赏。我听了又惊又喜,心说怎么连皇上也惊动了?非烟却凑到我耳根旁说:‘是我去告诉陛下的。’我听了有些意外,她又悄声说:‘我怕他们几个联合起来捣鬼,给你来阴的。’我听了这话,心里一热,公主向来庄重,没想到却为我的事如此用心良苦,今天这场比箭我是非赢不可,要不哪能对得住她。”
萧扑奴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几丝笑意,慢慢伸手拿起酒碗来,送到嘴边去喝,没想到却吮了空,竟是已经干尽。
乔锋赶忙提起坛子来给他满上了,萧扑奴喝了一小口,又往下说:“过了会儿,几百名侍卫果然拥着国主缓缓而来,两位大王在旁边相伴。我们都跪下去迎接,陛下随便说了几句,最后道:‘比箭没有彩头哪行,寡人这里有金樽一只,谁胜了便赐给谁,射得最好的,南院大王和北院大王还有一样最宝贵的彩物相赠。’我等听了这话,谁不想奋力夺魁,当下谢恩上马。
“第一局,我先跟那个叫韩无雍的渤海人比试,下游的士兵一擂鼓时,上游的人便开始顺着水放兔子,我和他便持弓搭箭瞧着水面。不一会儿,那个染了红色的木兔果然顺水而下,我眼疾手快,嗖地一箭射去,早中了‘兔子’,而韩无雍的箭慢了一步,却输了。观者大声喝彩,当下,他羞得满面通红,却还是从兵士手里取了酒,跪着敬了我三碗,这是规矩,我也就不矫情,都坐在马背上喝了。
“第二人出来跟我比时,眼看着‘兔子’出现,没想到萧金萨等人事先已经商量好了,猛然一起喊了声好!他们几个人一块儿喊,声音当真是大得可怕,我没有心理准备,手下不觉便慢了些,那人已经快我一步射了出去。我不假思索,那箭紧跟着出手,却并不是射向兔子,而是射向那人的箭尾,只一下便撞得它失了准头。而我的第二支箭却随即射出,正着目标。他们都没料到我还有这一招,却也无可奈何,于是我又在马上喝了那人跪敬的三碗酒。非烟见我连胜,自然是欣喜,而围观的人也纷纷为我叫好。
“因为我比一般人生得高大,骑在‘乌云追’上便往往能最先看到‘兔子’漂下来,这样的话,出箭自然就抢了先。所以第三个人出来跟我比时,便不跟我抢着去射木兔,而是专门瞄着我射去的箭射,他可不知道,我这十几年专门就是练的连珠箭,能一口气连射五箭,也能同时射出两头箭。所以那人又输了,我又喝了三碗酒,当时,所有的围观者都站到了我这一边,我每胜一个都能引起一大片喝彩声,陛下和两位大王也看得眉飞色舞。就这样,我一口气连败了八位勇士,就是不再比下去,也已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乔锋听了他说到这儿,扳起指头来算着:“一人三碗,二三得六,八三就是二十四……萧大哥,你已经喝了二十四大碗了,射箭时头不发昏么?”萧扑奴一拍桌子,道:“兄弟也看出来了?这本就是萧金萨用的一计,想将我灌晕糊了便不能再射,他那时见我箭术高超,连败多人,肯定会拿到头筹,也就死了想跟我夺那只金樽的心,只盼能乘这个机会比过我一次,让我在千万人面前给他下跪,给他敬三碗酒,就此折辱我。所以那天敬我喝的酒都是烈酒,比今天咱们喝得这些后劲儿可要足的多。
“我虽然自诩酒量大,也挡不得这二十几碗下去,若只是坐在那里,当然没事,但骑在马上射箭可有些难为。所以,待喝完第二十一碗时,我便觉得有些头晕,眼前看物便有些发花,幸好凭着往常苦练的感觉,又一次险败了那人。当他上前敬酒时,我知道再喝下去便肯定误事,但若是当着众人的面儿辞而不饮,更会被人瞧小了,所以一咬牙便都接过喝了。
“这三碗酒喝下去后,便觉得肚下像给火炭烧着了似的。我看到萧金萨一脸坏笑地对我说,‘怎么样,还能不能比,不能的话我们就改日再来好了。这样上去的话,你必输无疑。’我冷冷一笑,说只怕未必!他道:‘那你就等着给我下跪吧!’便在这时,非烟突然驱马过来,大声道:‘我们契丹一族比武向来讲究个公平,今天这法子我可看不过眼。’”
乔锋听了,道:“可不是不公平怎的,公主出来阻止是最好不过了。”
萧扑奴道:“那萧金萨见非烟从中作梗,板着脸说:‘照公主的意思,今天我萧金萨就不该跟他萧扑奴比了?’非烟说:‘比,怎么不比,还一定要分出个结果来。’萧金萨道:‘那我倒要听听公主你的主意了。’非烟道:‘我出来代他跟你射这最后一场怎么样?’此话一出,我吃了一惊,萧金萨也很意外,随即面露喜色,他当然是求之不得。我赶忙对公主说,还是让我来!但非烟却道:‘你放心,我自有主张!’径直走去皇帝陛下和两位大王面前,说了她要代我射这最后一箭的事,陛下大声叫好,说这样比试才够新鲜。
我一想,自己反正是赢定了,非烟的箭法虽然没有见过,但她执意要出头,我若是再阻拦反是对她的不信任,姑且便让她比了这最后一场吧!我站到一旁看他们做好准备,鼓声擂响,上游开始往下放木兔。我见非烟突然笑着对萧金萨说:‘萧三哥,我这木兔刻得还好?’萧金萨道:‘公主刻的东西岂有不好的道理。’非烟说:‘其实我的刺绣比这个好多了,哪天你去我那里看看?’萧金萨脸现喜色,道:‘好,好!’突然想到什么,道:‘公主你放心好了,你便是输了,我也舍不得让你跪下给我敬酒的,唉,你故意跟我说这些话,想分我的神,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我在旁边听了,心想这家伙倒是蛮警觉。却见非烟撩开面沙冲他一笑,道:‘你也放心,你果真输了的话,我也不会叫你给我下跪的!’我虽然在后边看不到她的笑容,但也能想象得出必然是春花灿烂,嫣然迷人,不然的话,萧金萨也不会为之一呆,大显失神落魄之态。”
萧扑奴说到这里,乔锋已经拍起了手来,赞道:“好啊,那位非烟公主使的好计,她肯定是乘着这个空子先射箭的!”萧扑奴点头道:“正是,也就在这档空儿,木兔已从上游冲下来,非烟一箭射出去后,萧金萨回过神来想赶却是已经来不及了,没想到公主的箭法竟也如此精湛,竟也一箭命中,陛下和两位大王率先叫好,围观者更是为之疯狂。萧金萨恨恨地一拍巴掌,觉得委实输得冤枉,公主便对他笑着说:‘我们事先已经说好了的,你输了我也不让你给我下跪,但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可不能改,我是代萧扑奴出战的,你这便给他跪下敬酒吧!’那萧金萨气得脸色铁青,可是皇上和两位大王都在场,又赖不得,便忍气吞声给我跪下,敬了三杯酒。”
萧扑奴说到这里,跟乔锋哈哈大笑起来,乔锋连叫痛快,痛快!萧扑奴道:“后面还没有完呢,我从陛下手里接过了金樽之后,便满满地倒了一樽酒,走到公主的马前,敬了她这一盏,相谢她的出手相助。公主笑吟吟地接了,却对我说:‘我不习惯在马背上喝酒,大勇士,你敢当众把我抱下来吗?’她既然这样说了,我如何不敢,果真伸出手去将她抱下马来。四下一片叫好,都嚷:‘第一勇士,第一美女,配对成双,天作之合。’
又听有侍卫过来传旨,我这才知道,陛下口中的最好的彩物原来便是非烟公主,他请北院大王为我和非烟公主做媒,当场让我们奉旨成婚,向非烟公主的父亲南院大王叩拜。”萧扑奴说到这里,满面春风,对乔锋道:“兄弟,你说这次的酒,我是不是喝得最痛快?”乔锋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