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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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以后就对正在上台阶的高天说:“天哥,你们先点菜,我去办点小事,十分钟就来,就十分钟”
一听这话,高天心里打开了小鼓:叫他去吧,怕他一去不回来了,可不让他去,又怕把他给惊了。
迟疑了一下高天问:“干什么去,就不能吃完饭在去啊,什么事这么急?”“不是啊,我前天让车站几个混的伙计给帮忙打听来着,现在竹子回来了,我怕他们乱打听万一碰到像你这号人,那显的我多不仗义多不够意思啊。”
高天身旁站的蝶儿怀疑的看了看王东,大眼珠一转说:“那好,我跟你一快去吧”。哼,小丫头也知道他们俩个没钱了,要跟上他,怕他去做坏事。
王东心里那个气呀,带上她?那还不是没的玩了?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带着她。“蝶儿别乱掺合,我就几分钟的事,你把竹子看好了,你们点好菜我就回来了”。一提竹子,蝶儿就没坚持了。“那你快点啊,我们点好等你”高天发话了。“好,很快的”。
看着高天他们进了饭馆,王东小跑着往十路站牌那边。
快到了,他反而把脚步放慢,悠闲的的走了起来。干这行,和干警察一个样:靠的是一个眼力,周围的大环境,身边的各种人,都要观察。
走到车站一个报亭前面,他干脆停住,拿起一份晚报看了起来。
用眼睛的余光,王东把车站等车的挨个审查了一遍;好家伙,贼没发现,可便衣就有四个。
人多的都站到大马路上去了。王东又一次告戒自己:不要贪心,呆会提一把不管多少都走人,只要够一顿饭钱就成。心念一转:哈哈,今天看是四个警察发现自己抓住自己呢,还是自己在他们眼皮底下提到把不让他们发现。真刺激,他都有点期待呆会和警察接火了。
不知道是他回光返照还是那个家伙倒霉。老天竟没达成让他和警察接火的心愿。
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站在了他跟前。“给我一张晚报”说完手就往自己的裤子兜里抻去。
掏了半天,铁路服也没掏出来钱,手就往裤子后面兜里摸去;打开一个硕大的纽扣,拿出来一个鼓鼓的皮夹,付完钱又顺手装了回去,习惯性的把口子又扣上了。
大概有四十张把,王东对自己说。他把报纸往上抬了抬,把自己的脸全部遮住。
哈哈:不是吧,铁路服竟然就站在那看了起来。
“你可别怪我呀”王东心说。他在等一个机会:十路车进站的时候。他打赌铁路服不是乘车的。
缓缓的,十路进站了,站在马路上的人群纷纷往路上面挤;铁路服也随着人群;脚步往王东这边挪了挪。
王东把报纸再一次往上一抬,嘴一张,舌头底下的第一张飞鹰刀片吐在报纸上,刀片往下一滑,他拿着报纸的右手拇食二指就捏住了飞鹰刀背。
拿着报纸调了个头,右手就在调头的那一刻,顺着铁路服的裤子纹理拉了下去,沾了水的刀片比一般的快多了,一个朝下的大口子出现。口子周围没一点毛茬。那个口子就像没有一样。
右手拿牢了报纸,左手从报纸底下就探了过去;用拇指和食指顺捏住了皮夹:太鼓了,用中指和食指会惊把。虽然;他的中食二指的力量一点不比拇指和食指的力量差。
把报纸往怀里面一收,“老板,报纸给你,车到了”左手往怀里一拉,再自然地往底下一落,手里,赫然是哪个皮夹。
把皮夹装在自己的裤子兜里,王东就往车边挤了过去,那里,现在是一团混乱。偷眼看了一下那个铁路服:哈哈,还在那念念有词的看报呢。
绕过十路车,他横着穿过了马路,一个让他挡了路的小车司机破口大骂。他心情可好,对着那个司机一个微笑。那家伙愣了一下,大概当王东是神经病呢;挨骂还对自己笑?
站在人行道上看了看表,和高天他们分手不过才七分多钟。
二进大牢(十三)
二进大牢(十三)
饭馆内,蝶儿看着高天和竹子在不停的点着菜,心里的小鼓打个不停。
她摸摸兜里仅剩的八快零七毛钱,嘴里叹了一口气。
“蝶儿,干什么叹气啊?哎,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啊?噢,知道了,你是怕王东饿着吧?放你的一百二十个心吧,那家伙三天不吃也不会有事的。他啊,小怪物一个。”“不是,我有点不舒服”。停了停她迟疑的说“天,天哥:咱们少点点菜吧,”“少点点?”高天怪怪的眼神看了看她,猛然醒悟过来:“哈哈,我知道了,看我傻的。放心吧,我带着足够的钱呢。今天放开肚子吃吧,不许给我省钱的。”
“啊噢”坐在一边动来动去身上像长了虫子的竹子怪叫了起来“好啊,天哥,那我不客气了哦,好多个菜我都想吃来着,可是太贵了耶,今天我要挨着尝尝。”忍着笑的高天打趣说:“哈,竹子想宰人了,可别把我宰的太厉害了哦,要不我呆会回去连坐公车的钱都没了。”“竹子,又想挨敲不是?”。竹子小脑袋一缩:“不想啊,哼,才一见面就想打我呀”。说完对着蝶儿做了个大鬼脸。
“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呀,都去了半天了”点完想吃的菜以后竹子叫了起来“不行,姐,把菜单给我,给哥哥的菜忘了点呀,他最爱吃这个蚂蚁上树了”
一脚刚踏进饭馆门的王东听着竹子嚷着给他点菜,心里泛起了一种久违了的情怀。多像自己家人啊。每年的大年三十,全家围在一快吃团圆饭,可老缺自己。过年:对他来说真是个幸福的节日,他到处疯玩,忘了肚子,直到发觉自己饿的快受不了的时候,才记的回家;家里,必定是一大家人围坐着听爸爸的收音机在等他,没人动一筷子,除了小姐姐那偶尔偷偷伸向盘子的小爪子。
有人————牵挂————真的很好。
时光仿佛在倒流,一家人围坐在那等着他回来,和现在的样子分毫不差。“妈妈”王东呻吟了起来。脸上:两棵泪珠缓缓地滑落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我去外面买,车站跟前饭馆的东西都卖的死贵死贵的。”一边说着高天就站了起来,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发呆的王东,眼尖的他,也看见了挂在王东脸上那两棵大大的泪珠。
快步走过去,用胳膊围住了王东“怎么,想家了?”“恩”“可别现在啊”“看他们,多高兴;别捣乱气氛好不好,让咱们好好吃顿饭”说完心里也泛起了想家的念头。“该死,我天天回家着,又不像他好几年不回家,我怎么也会让他感染呢?”“他到底是年龄小啊”“该死,怎么看他怎么不像个坏人呢?”“我该怎么抓他?”
蝶儿也发现了他,走过来了。王东赶紧搽了搽泪水,迎了上去“我回来了,看,我说十分钟吧?这不是还没到?”一把拽着王东的胳臂“你怎么了?脸上怪怪的,你刚才哭过了?你是不是借钱去了他们不给你?他们给你气受了吗?”“没,没;刮风了。外面风很大,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不相信的蝶儿往店外面看过去“奇怪,刚才天还好好的”。王东一把拽着蝶儿的手往里面走“走,快吃饭去吧,我早都饿坏了,管他什么鬼天气。”回头一看,高天又在那愣上了,他噗嗤地笑了出来“哎,我说天哥啊,你又发的那门子呆啊?是不是外面有个漂亮姑娘让你看上了?”
“去”抬腿虚踢了一下王东,“咱们去买点喝的吧,蝶儿你看着点竹子,我和王东去买”
高天决定先探探王东的口风。他现在为难的头都好象有两个大。
“王东,你该给我说实话的”拿着两瓶汽水的高天说。“啊;天哥,你怎么了?怎么会说这种话?谁给你说什么了吗?”吓了一跳的王东差点把手里的两瓶汽水掉地下。
“算了,吃完饭再说你吧,呆会咱俩找个地方聊聊”“也好,免的听到什么坏消息害我连饭都吃不下,我真的很饿了,刚才高兴的尽翻跟斗,把早上吃的油茶都消化没了。”
“哎”叹了口气的高天心说“何止是坏消息,简直就是,就是————对自己来说,就是天大的坏消息。
真不愿亲手抓他啊。
二进大牢(十四)
二进大牢(十四)
吃完饭,高天抢着付完帐以后,就对蝶儿说:“蝶儿,你带竹子先到公园玩会,我和王东去办点事,时间不长的;一会就回来。”
俩人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遛起了马路。
“王东:你还不给我说实话吗?我今天回局里看到你的资料了,是一份内部通缉。”傻了一样的王东张大嘴想说什么,可一点声都没发出来。
王东心里那个悔呀,就知道是当时一时冲动给他报了自己的真名,现在成这情况了。
抱着脑袋往地下一蹲,把脸深深的埋在腿面里,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当然,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他把高天当朋友了,欺骗朋友;当然不好意思了。
“起来,蹲路上像什么话?”用手一拽王东的肩膀“你给我起来说清楚了”“现在我该怎么办?你教教我,老大。”“是现在铐你回去,还是假装不知道你的事?”“你教教我呀”“我拿你当朋友,你就这么骗我呀,你要是早给我说,那让我心里也有个准备呀。”
“你要怎么给你早说,我心里够不好受了,不是只有你拿人当朋友了,我也一样。我要是早给你说我过去的事,你:还会当我的朋友吗?”“我什么都不缺,你知道的,我缺的什么?我缺的是友情,亲情,缺的是朋友啊。”“你说我能早点给你说吗?”
哑了的高天也和王东一样抱着脑袋蹲那了。他,也只不过十八九岁,还没碰到过这事呢。
蹲了半天,高天站了起来,“走吧,蹲这真的不象话,往前溜达吧。”“我不想站起来,你让我好好想想。”“想个屁,死东西,你害死我了,”说完轻踢了一下王东。
蹲那考虑了半天的王东想好了:“天哥:我跟你回去,让你立一功怎么样?省的你难做”“这样我的心里也好受一点”“只是,蝶儿和竹子就要麻烦你了,我回去肯定短时间出不来,搞不好就的去劳教,我是少管出身嘛。”“不是搞不好劳教,而是铁定的劳教三年。”“想想你都做了些什么?小偷小摸不说,还去撬门拧锁查户口?最后还弄了一把枪?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是活腻了不想再活了是不是?要不是你年龄不够,别说三年劳教了,等着坐七年大牢吧你。”
高天喘了一口以后下决心似的说:“是的,我肯定是要把你带回去的,我三年警校毕业,没学过什么歪门邪道,我不带你回去,我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蝶儿和竹子,我虽然没什么大能力,可我会尽量照顾他们的,不让他们遭人欺负。毕竟:他们也叫我哥哥。”说着声音有点抖“你:也是我的弟弟,我把你和他们看的是一样的。”“天哥”王东也哽吟上了“我跟你去,你给我带上铐子吧”“呆会回去你给蝶儿他们说,就说我让家里人找到了,带回去了,免的蝶儿瞎操心;你不知道的,她一哭起来就没个完”“找机会就让竹子去念书,免的以后和我一样。”
“就你知道啊?”白了王东一眼后说“今天就算了,明天你自己在他们跟前消失吧,我再去给他们说,你让你们家带回去了。”“晚上想去那玩,我带你们去”“走吧,过去叫他们去”
王东把竹子拉到一边的厕所里“竹子,这是四百快钱你拿好了,暂时别让姐姐知道,千万别弄丢了,啊?”“为什么不让姐姐知道?”“傻瓜,钱是哥哥挣来的,要是蝶儿知道了她肯定会不好意思花的。”
把钱装在竹子的小裤衩里再用别针别住,王东站起来用力的摔了摔头,心里又是一股豪情:有什么呀,不就是再进去一回吗?三年就三年吧,起码我对得起我的朋友。我是个男人,做过的事就得付责任。三年后出来,我还是一个好男儿。
看了看站在远处的蝶儿,心里对她默默的祝福:坚持住啊,哥哥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和竹子是我这十几年来最好的姐弟;千万,千万,不要,出事。我爱你们。
牢中生活(一)
牢中生活(一)
夜,已经很深了。
沉湎在往事回忆中的王东又点了一根大雁塔。抽急了,他让呛了一下;咳嗽了起来。
睡在二铺的老田爬了起来“东哥”“应该有三四点了,怎么还不睡呀?”“想什么哪?”
老田是王东没进来之前的这个号的号头,睡一铺的。他是个政治犯。王东来了以后经过几次的明争暗斗,最终老田屈服了;让王东睡了一铺。很自然的,号头也变成了王东。
看了一眼老田,王东掏了根烟给他,老田贪婪的抽了起来。“你慢点抽啊,别像上次青皮一样,抽急了给整昏过去。”
老田摇了摇头,他舍不得说话,因为一说话就把嘴里的烟跑了。
王东惊异的看到:老田就抽了一口,可那根烟竟然下去了整整半截。再看老田脸色,红的像喝醉了酒一样,闭着眼,像是很痛苦,又像是很享受。
大概有一分钟,老田睁开眼了“哎,好久没这么畅快的抽根烟了,憋坏我了。过瘾哪。”哈哈,厉害了啊,老田一口抽了半根烟不说,可竟然连一点烟都没吐出来,全部留在肚子里了。
“老家伙,你说我这事会判大刑吗?会的话,要判多少年?”老田是七九年进来的,在号子里呆了快四年了,经验之丰富,无人能比。
“我看不会,第一,你的年龄不到,才十五岁,你要是十八了那就的最少七年大刑。第二:你没犯什么大案,就是小偷小摸之类的。那把枪虽然事不小,可让你的年龄给冲了下去。”“第三”
又狠狠抽地抽了一口“这第三嘛,”他的嘴不说话了,赶紧大口吸吞飘出嘴来的烟。
“老东西,别跟个死大烟鬼似的,喏,再给你一炮。”
“东哥,手里的蚂蚱给我弄一口吧,睡着让你的烟香给逗引醒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