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情-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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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离去的笑容很甜、很脆弱,他知道她伤心了。她是那种越是难过越是笑得甜美的女人,她或许也爱上他了……她还特地做了他喜欢吃的葡萄派,不是吗?
欧阳荷庭脑海纷乱,脚步却笃定,没有迷惘,一下就到了情侣巷二十二号。他依然下按门铃,拿着苹果的手用力敲门,敲到指节泛红。
“晚翠!”他喊她的名。“晚翠——”
门里的人儿听见了。
一开始以为是幻听。平晚翠正在种夹竹桃,刚刚不小心沾触了断枝液体。她凝着指尖的白色黏涎痕迹。
“晚翠!开门!”
男人的呼唤不断传入耳里,那么急切、那么焦心似的。
平晚翠胸口怦怦跳着。她起身,去喷水池边的洗涤槽,冲掉手上剧毒。
“晚翠,我是荷庭,我有话对你说。”他的音调平缓下来了,也许是听见她的脚步声接近,选择静静等待。
一直到她开门,两人面对面,他都没再出声。
他们看着彼此眼睛里的自己,隐隐晃动着,被泪光摇荡着。
“我是你吃饭的朋友……”她美眸眯出一个笑,红唇在巍颤。
“你不是。”欧阳荷庭往前一步,进入门里。
平晚翠没退后,正面迎着他靠近,美眸始终对着他的眼睛。“你们是夫妻吗?”
他曾经问过她相同的问题——在她居所存在一个男人的短暂时刻……
“我们不是夫妻,”欧阳荷庭眸色转深,又朝她移一步。“但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是——”
他明白了。明白他们是一样的……
平晚翠也动了,走向他。“我最近一直在读你的书……”
“你喜欢吗?”他回应。
她点头,视线未曾自他俊颜偏移半寸。“已经读了三册了,我要把他彻底读完,从头到尾,读进心底。”她微笑,像平常一样微笑,缓举柔荑,摸他额上的纱布。
欧阳荷庭往前一俯,吻住她的嘴。她的手慢慢滑下,贴着他的腰,另一手也举起,两手环住他。
“喵……”猫叫声在他们之间传出。
平晚翠惊讶地往后,离开他的唇,低头,发现他臂弯有只小猫。“这是——”
“夏娃。”他说。一手绕至她背后,将她揽近,再次吻住她的唇。
“夏娃……”她在他唇里低喃地问:“怎么会有?”
“用我的肋骨做成的。”欧阳荷庭紧紧地拥住平晚翠,深刻地、深刻地缠吻着。
只能这样,非得这样——他要她,要她成为他的一部分。
第六章
两只猫咪亲匿地蜷在床尾凳打盹。
“好可爱。”平晚翠小小声地说:“他们一下就相熟了,真好——”
一个力量箍住她的腰,一道翻越的影子挡去薄淡光层,她的声音霎时消失。静悄悄,只余亲吻幽响。舌尖的旋律强烈而美妙,暖呼呼地揉辗,慢慢柔腻起来,蜜液甘甜传递至喉头,再深入,她透不过气,他终于放开她,一张情欲脸庞悬在她上方。
“动物都是一见钟情的。”欧阳荷庭抚摸平晚翠被吻红的唇。
平晚翠娇喘着,揽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声音来。“你是说,一见钟情算兽性——”
琥珀色眼帘如镜反射一张性感美颜,欧阳荷庭又俯首吻住平晚翠,舌头勾挑她的舌尖,呢喃着:“不是‘算’,它就是……”
是兽!就是兽!如果不是兽,胸口怎会插着箭——金箭!
“痛吗?”平晚翠回吻着欧阳荷庭,柔荑摸上他的脸、他的额,纤指逗留在贴覆纱布的地方。
欧阳荷庭没说话,抓下她的手,吻她每一根象牙精雕似的指。
平晚翠继续柔声地说:“荷庭,我希望亚当成为绅士,优雅的、优雅的绅士……”她期待着。
这时,欧阳荷庭对平晚翠说:“你要求一只猫成为绅士,是不是希望我多一点兽性?”他嗓音沈漫,动作也沈漫。
一见倾心的兽性。
单纯而直接,两具热烫的身体,缠得不见缝隙。这是第几次?一整个晌午了,她听见海英来按的门铃。
他说:“以后别再为海英做饭了——”
“嗯……”在狂野之中,她顺从了。
饥饿的门铃声还响着。
“不准再为海英做饭。”又说了一次,这次好狂霸。
欲色浓稠,无法平静的琥珀波泽,她是陷入其中的昆虫。
他摆布她窈娜的胴体,两人的腿穿插交缠,上身微微分离,像侧飞的美丽蝴蝶,影映框满庭园春意的玻璃窗扉。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卧房有一扇色情的窗,仿佛这儿是人家说的小阁楼,窗上的红花绿树也在有节奏地摆动。
“荷庭……”她羞赧地叫他的名,伸长手抱住他,软倒在他怀里躲藏。那些花花草车树木都是她种下的。现在,它们看着她,看着她和一个男人,像根与土一样,插得紧密,拔不开。
门铃声早停了。她今天不需要午餐,连晚餐也不需要。
“晚翠,”欧阳荷庭将她翻过身来,抱入宽大的胸怀。“我饿了——”
平晚翠眯着眼,睫毛密密一排沾着泪光,许久,才张眸,望着欧阳荷庭汗湿的俊颜。“你想吃什么?”芙颊偎靠他左胸,感觉他强力的心跳。
他微挪身体,手臂往床下凌乱的衣物探,说:“我买了这个给你。”
一颗金苹果,在她眼前的男人大掌上。
他继续道:“我不喜欢苹果,讨厌咬苹果的声音,那使我想起故事里的祸事,很多都与苹果有关——”
“你是说白雪公主吗?”她笑了,觉得这个外表冷漠高傲的大男人其实好可爱。
“我父母没为我讲过这则床边故事——”
“那么,你听哪些故事?”她温柔地问,仿佛知道了以后,准备为他说,让他由今天起,睡在这床,就能听着她。
“神话。”他拉起她的手,把苹果交给她。“我父亲母亲轮流为我念希腊罗马神话、基督神话——美神得到金苹果,种下特洛伊战争祸根;亚当夏娃吃了苹果被赶出伊甸园,从此,男的受劳役之苦,女的受生产之痛……”
她听苦他回忆的嗓音,笑着咬了一口他送她的金苹果。
闻声,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一阵香甜气味使他心跳加速。
她说:“荷庭,亚当和夏娃吃下的果实,真的是苹果吗——”
当然是!
他瞅着她湿润的唇——眼神都晕蒙了——这真是诱惑!
他从小认为苹果是邪恶的——把挑食全推至神话祸事——对苹果厌而远之。现在,他知道真正的原因是,它会坏了他的德行!
像饿狼扑羊,欧阳荷庭吻住平晚翠吃苹果的嘴,搂着她翻身,把她压回胸膛下。
平晚翠闭眸,柔荑往上环,抱住他的脖子。“你不是饿了吗?”她问着,嗓音融入他唇舌里,手中金苹果顺着他背脊线条滚落床。
他身上、嘴里有苹果的味道,迷醉、迷乱地,比毒草还厉害。
“荷庭……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好吗——”
“嗯,”他吮着她的唇,说:“等一下……”他要先捣毁这个小房间,重掀一场绝艳祸事。
“荷庭,我只会为孩子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当她这么说,他只得把她姣丽的长腿分开,再次贯穿她湿热的两股中心。
她说:“宙斯——朱彼得,是一个又变天鹅又幻化金雨的色鬼,我才不给孩子念希腊罗马神话……”
他笑了,觉得这个女人给他温馨安宁的感受。他走过去,抱住她在料理台边忙碌的身影。
“晚翠,你给他念他父亲写的英雄冒险故事如何?”欧阳荷庭环着平晚翠纤细的腰身,大掌交叠在她腹部。
这一整天,他已然确定,她是那名帮他开垦宝石地——像他母亲之于他父亲——的美好女性。
平晚翠微微回过头来,颊畔碰着脸庞埋在她颈边的男人。“念你写的冒险故事吗?荷庭——”她也确定了这个男人。
欧阳荷庭颔首,吻她的耳廓。
她回吻他,红唇浅浅地啄他唇,说:“好。”
吃过一顿不算晚饭——比较像宵夜——的餐食,她与他手牵手,走在满月迷情的庭园。他说他习惯晚间工作,明日开始,他白天来她这儿,入夜回临海大道双层楼写作——真正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愿海英来找她吃三餐。他要占据她白天到入夜的时间,把她弄得又累又倦,让她夜里沉沉地睡,要作梦,梦里也全是他。
“喵——”两只猫咪追着他们长长的影子移动。
走到大门边,她看着他说:“晚安。”
他吻她的唇,不太想走。她完全同意配合他,当他是出门上班的丈夫,帮他整理服仪、打好领巾、别好领带针,让他用过丰盛餐点,送他出门。
“我一早就会过来。”他离开她的唇,大掌恋恋不舍地摸她的脸庞。
她对他微笑着,伸手开门。两只猫咪先踏上情侣巷,他接着将她一起拉出门。“晚翠……”欲言又止化作缠绵的深吻。
“啊——小盆栽有伴侣了呀!”一个嗓音打扰了情侣巷常见的亲密双影。
两只猫咪对着墙边的男人喵喵叫。
“怎么?生气了?我破坏你们的好时光好气氛吗?”
欧阳荷庭放开平晚翠。两人一起看向倚立蔷薇花墙的男子。
“海英!”平晚翠唤道。
“嗨。”海英闲适地朝她摆手。“我刚好路过。”他脚边有个丢满巧克力包装纸的透明圆盒。那是他经常买给她吃的小圆饼包装盒。这男人不像他说的“刚好经过”,他吃掉二十个超甜小圆饼、三十颗苹果焦糖巧克力,至少两人两餐以上的甜品分量,算算他是待了两餐加宵夜的时间,待到快坏掉的街灯都亮了起来,有着起死回生似的固执。
“还没吃饭的话,我请你。”欧阳荷庭冷淡地开口。
海英撇嘴。“好啊,有人请客,本医师是来者不拒。餐厅可否由我选?”
欧阳荷庭没吭声,回眸凝睇平晚翠,对她说:“进去休息。”
平晚翠迟疑了一下。两只猫咪徐行沉入花影里。
欧阳荷庭垂首看着在他鞋尖撒娇的小家伙。“赶快进门。”
“你别跟海英吵架。”平晚翠说了句,抱起亚当夏娃,走入门内。
门关上。两个男人站在情侣巷,也是一对影。
“外地人,你知道吗,有个从义大利米兰来的服装设计师和他的同性爱人,就住在这情侣巷——”
“你以后少来找晚翠。”欧阳荷庭没管海英那无意义闲聊,冲口把话挑明说,步履往底端巷口走。
海英轻蔑一笑。“在加汀岛,一个男人要对另一个男人讲这种话,只能在海上。”挺起胸口,迈步走,他把脚踩在黑影头上。“贵族作家先生,你除了笔跟剑,能操帆驾驭风浪吗?你要知道,晚翠是加汀岛的女儿,她父亲是加汀岛最伟大的帆船手——”
“现在吗?”欧阳荷庭打断海英。“什么船级?”
这么有气魄?海英挑眉,讪笑。“虽然你额上的伤不影响,不过,本医师一向光明磊落,不想有任何胜之不武的疑虑,就等阁下伤愈再说。至于,吃饭的事,麻烦大作家到夜航俱乐部破费——”
欧阳荷庭无意多听废话,直接走往港口大街方向。
到了帆船手码头的俱乐部闹区。
这个时间,遇上夜航夜潜爱好者整装待发的热潮,码头人来人往,好几艘有压舱龙骨的重型帆船已经扬帆了。
夜风兜扯各家具乐部插在屋顶楼顶的旗帜。
“领主”是海英入会的俱乐部,城堡式的门口有两名年轻泊艇员站卫兵。
“海英先生!”看到海英出现,泊艇员有些吃惊。
“你今夜有要出航夜潜吗?”没接到通知啊……另一名泊艇员忙着用无线电呼叫内部,欲问清今晚会员活动行程里是否排有海英。
海英压低泊艇员拿至嘴边的通话器。“我带朋友过来吃宵夜,没要出航。”他指指同行的欧阳荷庭。
四道目光随即聚向欧阳荷庭,两名泊艇员明白地点点头,躬身欢迎重量级会员带来的贵宾。
欧阳荷庭面无表情,把海英当带路小厮,进入俱乐部里。
地下楼“底舱”酒吧餐厅,确实有船艇底舱气氛,鹅黄光芒晕澄澄,弧形沙发一环环括扣这儿一张那儿一张的圆桌,大舞台上有人在唱《Vincent》。
“这是晚翠最喜欢的歌。”海英选定离吧台舞台都近的位子。
欧阳荷庭迳自落坐,不发一语地取出烟匣、打火机,点烟抽着。
“那些家伙以为我来用餐,同行的一定是晚翠——”
晚翠和他一起来这儿用过餐?
“荷庭!”
一个叫唤搭着乐曲声中断海英嗓音,也压住欧阳荷庭冒出心头的疑问。
海英看向隔壁桌。
欧阳荷庭长指挟着烟,转头望。
半包厢式的单人席,温映蓝红着一张脸,看着欧阳荷庭。“荷庭,你跑到哪里去?我找了你一整天……”她拿着酒杯,移动身体,慢慢换到两个男人坐的八人宽敞桌位。
“你在这里做什么?”欧阳荷庭皱凝眉头。温映蓝明显一副喝醉模样,摇摇摆摆倒入男人坐落的弧形沙发,半压着男人的腿。
“小心点,女士。”海英扶住这突来艳福,挪开自己的半条腿。
“对不起……我是说……谢谢……”语无伦次。
“没关系,不客气。”海英一搭一唱地应和她。
温映蓝嘻嘻笑了起来。“你人真好……我今晚可以去你家吗?荷庭赶我出门……我不想住旅店——”
“映蓝,”欧阳荷庭发出严厉的嗓音。“你喝太多了。”他拿开她手上的酒杯。
“不要!”温映蓝尖叫一声,看着空荡荡的双手,眼泪哗哗地涌出眼眶。“你什么都不给我……你又骂我……一直骂我……我来你都不高兴……早上……莫名其妙跑得不见人影……我又不是故意害你受伤的……我这次是真的只要跟你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