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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囚城之恋-第15部分

小说: 囚城之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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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怎么办?叶紫晶在心里自问,大脑一片混乱。这个冬天特别冷,雪特别大,象是试卷被一扯为八的纸片,雪片大如席。也许我该让这场雪,这个冬季窒息我荒诞的念头,远远逃离开那个寒冷如冬的男人,让他和他的世界见鬼去吧!
叶紫晶打开文件夹,集中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第十九节:这是一座没有庇佑的城市
    乡村俱乐部,因大雪冷清了许多,许多平日荒唐的饮食男女们被寒冷封杀在家,暂时地收敛起浮躁的心绪,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圣诞夜,她加班,他泡酒吧。
元旦夜,她加班,他泡酒吧。
除夕夜,她将加班,他将继续泡酒吧。
于浩风临窗而坐,不带任何感情地观察世界,窗外一片银白,干净、洁白得如同裹尸布。城市的眼睛在积雪的映照下闪闪发亮,烟雾随着他的脸孔逐渐在室内扩散、消弥。
罗红陪几位客人说罢话,径直走向于浩风。
“还要点什么吗?风哥。”尽管她年长于他,但她习惯了这种称谓。认识他的人都这么叫他。
于浩风做个“不”的手势,再指指对面,示意她坐下。
罗红不是一个讨厌的女人,很长眼色,做事也很有分寸。这几年,她一直帮他打理这家酒吧,生意很好,赚了不少钱。
“快过年了。”罗红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点上。她抽烟的姿势很优美,堪称化粗俗为高雅。
“小丽好吗?”于浩风随口问道。
“她挺好,小嘴很甜,已经会叫妈妈了。”罗红眼底闪过一丝母性的慈爱。小丽是她的女儿,智商偏低,4岁才学会叫妈咪。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无关紧要,但对罗红而言,是个惊喜,她的女儿终于学会叫妈咪了。
于浩风点点头。
罗红的丈夫在一次飙车意外中丧生,腆着大肚子的女人喝了许多酒,吃了许多安眠药,却没死成。于浩风不但救了罗红,还及时抢救下了受药物影响濒临死亡的小丽,此后,他担负了她们母女的一切花销,并以罗红的名义注册了这家酒吧。
“除夕夜,还在酒吧过吗?”罗红犹疑地看他一眼。
“为什么这样问?”于浩风掸掸烟蒂,他习惯在节假日泡吧。
“你该找个知心的女人了!”语气象悬浮在空气中的烟尘,若有若无。
于浩风没有接话,知道她另有所指。
“追女孩子应该积极主动一些。”
“你很有经验嘛!”于浩风眯缝起眼睛。
“我经常把漂亮女人介绍给男人。”
于浩风不置可否,继续吸烟。
“好了,来客人了,我去工作了。”罗红软软起身,迎向走进酒吧的客人。无论四季,她总是一袭长裙,剪裁得当的裙型衬得她曲线玲珑、婀娜而富有女人味。
罗红脸上堆满笑容,能在风雪夜来这儿的客人理应得到特别的关照与热情。她没读过公共关系之类的课程,但她的直觉远胜过最优秀的公共关系学老师。
男人真是种奇怪的生物,永恒信守的规则却是一“逃”字,从单身逃向婚姻,再由婚姻逃往单身,不肯移动的人少之又少。男人互相告诫的一句话:在你找到最好的方式之前必须不断地尝试。
最近,于浩风的生活出现了故障,是的,是故障,生活的这辆老奔驰在某个衔接点上出现了问题。以前,他一醉便大睡,永远奉行:梦里走过多少路,醒来依旧在床上。美好的白天总是被这样晃悠过去。但这段日子,他的生活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起先,是睡眠拒绝他,也罢,这半生,不是处处都遭遇排挤吗?亲人、朋友、快乐、阳光……而后,是他开始赌气,好,无眠就无眠,长夜独醒,睁着一双醉眼环伺生活的同时干脆为自己验伤。可是,伤在哪儿……
于浩风隐隐觉得罗红刚才有意无意地暗示着什么,可他不愿多想。他从来不把任何人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任何话,尤其是女人的话最终都演绎为谎言。没有哪个女人会发自内心地认同另一个女人,这比杀死她还让她难受。
罗红也许是个例外,可她也是个女人……于浩风饮一口酒,他流动的血液中起码含5;的乙醇,总有一天,他不是死于飞车就是酒精中毒症。
叶紫晶是个女人,一个好看的女人,仅此而已吗?于浩风暗问一句。对她自己也仅仅是玩玩吗?她和其他女人有什么不同?她漂亮,这不是理由,他的女人都很漂亮。她独立、坚强、聪慧、可人……于浩风列出一大堆词藻却没有满意的。她莫名其妙、无理取闹、出口伤人、自以为是……她在拒绝他!她不象其他女人,因了他的喜爱就肆无忌惮地拼命索取,蛇一样缠住他,表面上爱得不得了,转眼就熬不住寂寞逃向另一个男人。女人是善变的动物,可叶紫晶不一样,她不轻易接受任何人……于浩风亲眼目睹她拒绝开宝马车的翩翩少爷。她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却从不把男人放在眼里。于浩风的心异样地抽动了一下,也许正是她的不以为然刺激了他,他希望她爱上自己,以此来满足男人自大的虚荣心。
于浩风掏出手机,拨通了叶紫晶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近来她常常加班,似乎加班才是她生活的唯一乐趣。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于浩风看看表,9:30,不算太晚。
罗红仰头饮下客人敬的酒,眼角余光瞥见了于浩风匆匆离去的背影。她略叹口气,将空酒杯亮给客人看,客人很满意,她有些小小的失落。于浩风每次离开,她都有些失落。
罗红到底是个女人,对曲终人散、人去楼空之类的场面总有些莫名的伤感。她越来越喜欢周星驰咧大嘴的夸张搞笑,也许肤浅,也许幼稚,也许无聊,也许下流,可是毕竟会令人有一会儿的开心。生活已经够沉闷了,没必要顽固地沿袭沉溺悲剧的恶习。
忍受是什么呢?是一种咬紧嘴唇苦苦坚持着的窘迫,是一种打碎牙齿和血吞下的痛楚,是一种巴望减弱祈祷消散的呻吟,是一种狭路相逢听天由命的无奈。
叶紫晶苍白着脸,静静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对来往穿梭拍照的警察视而不见;对聚拢在门外交头接耳的邻居充耳不闻;她的脑海一片空白,无意识地瞪视着面前的混乱场面:室内一片狼藉,所有物件几乎都遭到了破坏,沙发、床垫、桌椅被刀之类的利器砍了个稀巴烂;鸭绒枕、鸭绒被的内脏四处散落,衣服有的被撕烂,有的被涂满了红、绿、蓝的彩胶,夸张成舞台上小丑的戏服;嵌有父母遗像的镜框被摔碎在地,照片撕成粉碎,残片四处可见,卧室、客厅的墙上无一例外用鲜红色的彩胶喷涂着Killyou(杀死你)的字样。
叶紫晶下班回家,打开灯的一瞬,呆怔在原地足足有五分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在这座城市,有谁会对她恨之入骨到如此地步?
“叶小姐,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白净的中年警官走近叶紫晶,见她半晌没有反应,忍不住又叫道:“叶小姐……叶小姐。”
叶紫晶好容易回过神,困惑地瞪大眼,摇摇头。
“叶小姐,希望你能跟我们合作,否则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中年警官望望墙上血红的大字。这是一起明显的个人泄愤案件,作案者并未盗取室内贵重物品,而是蓄意破坏,手法极其恶劣和罕见。
“我不是不配合,能提供的线索我都说了,我实在想不起我还认识其他什么人。”
叶紫晶勉强答道,她受够了这种盘问,眼下她只想安静,一个人静静地呆一会儿。
中年警官注视着女孩惨白的面孔,这个十分纯洁美丽的女孩看起来不象是那种与人能结下深仇大恨的人,然而,这世上什么人都有,无辜的面容背后也许隐藏着一些为人所不知的秘密,谁知道呢?
“如果没事了,你们请回吧!”叶紫晶毫无生气地下逐客令。
“叶小姐。”中年警官掏出一张名片:“想到什么请马上与我们联系。”
叶紫晶接过名片,点点头。
门被关上了,喧嚣与吵闹渐渐沉寂,偌大的房间立刻被寂静所淹没,某种不祥的阴影开始笼罩于其中。叶紫晶无意识地跪倒在地板上,一片一片捡拾父母遗照的碎片,恍然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座没有庇佑的城市,这是地球上的一个死角,被人们遗忘的同时也埋藏着伤害、屈辱、打击。怒火渐渐升腾又渐渐熄灭,生命正一点点地被凌迟、分割、消耗。再辛苦、再踏实的奋斗又有什么用呢?全抵不过上帝随手制造的一出恶作剧,谁知道下一分钟又要遭受什么变故,又要承受什么打击。
叶紫晶并不惧怕墙上的红色恐吓,这个世界上原本有一种感觉胜过死亡千千万万倍,那就是:生不如死。
于浩风有些不安地走上黑洞洞的楼梯,呼啸而去的警车表明这里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不会是洋娃娃出了什么事吧?但愿她没事。
于浩风轻轻敲门,没有人应门,但她应该在家……于浩风放弃了敲门,毫不费力地破门而入:面前的惨烈景象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震撼了他的神经。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盗窃案,她也不仅仅是受到了惊吓……
于浩风走近一片狼藉中的叶紫晶,她头也不抬,跪坐在房间中央,全神贯注拼凑着被毁的碎片,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
“紫晶。”于浩风走近她,在她身边蹲下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空空洞洞,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哭出来吧,紫晶。”于浩风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她的虚软与无助令他心中一窒,一股夹杂着怜惜、心疼与愤怒的痉挛迅速传遍他全身。
叶紫晶抬眼看看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好亲切,好温暖,让人有哭的冲动,可是哭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他们去世很多年了吗?”于浩风轻声询问,一直以来他都不了解她的生活,只是本能地认为她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小女孩,有着争强好胜的性格。如果今晚他没有来这里,他可能永远不会明白她忍受的是什么。什么人会对她这样干?于浩风眯缝起眼睛,他要查出这个人,绝不会放过他。
叶紫晶看一眼地上的碎片,心中一阵巨痛,泪水夺眶而出,她迅速低下头,抹去泪水,故作轻快道:“你怎么来了?”
“想见见你。”于浩风忽然确信他们之间必然存在某种心灵感应,也许他们的命运早已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拉在一起。
“我报过案了。”叶紫晶扫视四周,心中一片凄凉,并且有些语无伦次。
“我来的时候,他们正呼啸而去。”于浩风轻描淡写道。
“我汇报了所有与我有关人的名字,可我忘了汇报你。”叶紫晶望他一眼,心中忽然变得踏实起来,每次见到他,她都觉得安全,仿佛找到了某种依靠。
“哦,是吗,对警察而言,你漏掉的可是一条重大线索。”于浩风自嘲地笑笑。
四目相交,叶紫晶再也忍不住了,眼睛再度蒙上一层水雾。于浩风想也不想,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他宁肯看她哭,听她叫,也不要再看她坚强、勇敢的模样。
“紫晶、紫晶、紫晶。”于浩风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一遍遍倾听她微微的叹息。
“浩风。”叶紫晶感受着他温暖有力的怀抱,软软地低唤一声:“告诉我,这个寒冷的冬天我要如何捱过?”
于浩风什么也没说,向后倾倾身体,俯下头望望女孩苍白的脸,不由分说吻住叶紫晶颤抖的嘴唇。
叶紫晶心跳得很厉害。第一次,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在胸前,第一次被一个男人亲吻,有那么一瞬,她觉得天旋地转,一种窒息的焦渴感布满全身,以至身体有些虚软。当她逐渐清醒时,忽然发觉自己正不由自主拼命吮吸他的嘴唇,掠取她需要的热量,温情,似乎她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很久,很久……叶紫晶的脸红了,她羞涩地挣脱他的热吻,偏过头,心跳得厉害。
第一次,于浩风第一次同一个女人接吻时产生被净化的感觉,仿佛她的触角深深探入他的灵魂的深处,对那些伤疤、青瘀一点点爱抚,好轻、好柔、也好凉。是的,她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她的吻同她的人一样,带给他纯洁与美好。于浩风贪婪地享受着那种触摸,那种温存,他一向讨厌吻女人的嘴,许多女人的唇令他不快地联想到肮脏的下水道。他曾对女人们宣布:“我可以与你做爱,但我拒绝吻你。”
叶紫晶侧过脸的模样煞是迷人,小小的鼻头,浓密的睫毛,绯红的面颊,紧咬下唇的贝齿……于浩风有些透不上气,他渴望再度亲吻她娇嫩的、薄薄的、凉凉的嘴唇,哪怕一生一世不分开,他愿意就这样与她纠缠着上天、入地……
“我爱你,紫晶。”于浩风伏在她耳边,不加思索说出了一句他从未对任何女人讲过的话。
叶紫晶猛然掉转脸,不置信地盯住他。他说什么?她没有听错吗?
于浩风一改往日的冷傲模样,将脸埋在她丝般柔顺的长发里。天知道,讲完这句话后,他并没有多少懊丧和后悔,反而似乎得到了某种解脱。也许,他确实是爱她的,有点爱她的,尽管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
叶紫晶说不出话,他说他爱她,这个骄傲的男人说爱她啊!
女孩的眼睛很亮,男孩的眼睛也很亮,犹如西宁夜空的星辰。
时代把爱变成了一张大花脸,人人都随心所欲地涂抹着它的面孔,把自制的油彩敷在它的嘴角和眉梢,于是爱情变得面目诡谲和神秘莫测起来,永恒的话题被一遍遍重复:什么是爱?爱是奉献,是道义,是责任,是两情相悦的瞬间体验;爱是索取,是掠夺,是征服,是灵与肉碰撞产生的共鸣……然而,众多爱的定义却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爱就是爱,不分狭义、广义,不讲情理、义法,不看人情、道德。情人的世界只有简单的四个字:爱或不爱。
“知道吗?日本人把飞机场称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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