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城之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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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于浩风轻应一声，看她一眼，果断地从袋中掏出精致的烟盒递到她面前：“我的烟随便抽，不用偷，不用客气。”
叶紫晶呆楞一下，回过神，笑了，于浩风丝毫不为所动，一本正经看着她笑。
“你这人真怪。”叶紫晶收拢笑，打量他片刻，道：“你小时候没有偷东西的经历吗？”
“我什么都偷，就是没偷过我爸的烟。”于浩风淡淡说道。
“你父亲管得很严吗？”叶紫晶有些好奇。
“哼！”于浩风不屑地冷笑一声，道：“他经常输得被人扒去衣服，又怎可能带烟回家？”
叶紫晶的心被触动了，望望他毫无表情的脸，有些黯然。她并不知道他的童年如此沉重，也没有料到自己这么不识趣，竟谈扫兴的话题。如今的他们实在没必要为这些恼人的往事撩乱今夜，毕竟他们长大了，好好地活着。
“做个智力测试吧。”叶紫晶故作轻快地重新开口：“对我的问题，你要不经大脑，脱口回答。”
于浩风边吸烟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你最喜欢什么游戏？”
“瞎子摸木头。”
“为什么？”
“蒙上眼，漆黑一团，摸到什么是什么，有满足感。”
“最怕什么？”
“游戏结束。”
“为什么？”
“失去黑暗就失去了平衡感、安全感。”
叶紫晶沉默了，集中精力思索他刚才的答案，太过真实，真实得令人寒冷。太过真实的答案只意味着两种可能：要么愚蠢至极，愚蠢得只会讲真话；要么聪明绝顶，聪明得不屑于讲假话。于浩风不会是前者，他太聪明、太狡黠，以致年纪轻轻就已对人生一目了然。
“我的答案没吓到你吧？”于浩风捕捉到女孩神情中的细微变化，知道她正在飞速调转头脑中可利用的一切库存资料，试图通过这些简单的答案分析、看透他。不是她太幼稚、就是游戏本身太愚蠢。
“你的回答很真实。”叶紫晶松弛一下因思考而紧崩的神经：“可以看出你头脑灵活、反应敏捷，性格果断、刚愎自用，办事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等等。”于浩风做个暂停的手势，打断叶紫晶：“这是你从测试中得出的结论，还是凭借想象任意胡诌的结果？”
“当然是测试展示的结果。”叶紫晶一本正经道。
于浩风笑笑，掐灭烟，注视她道：“该我测试你的智力水平了，如果你智力低下，就说明你的测试不准。”
“你，”叶紫晶指住他，瞪他一眼，道：“我忘了告诉你最关键的一点，你这人生性多疑。”
于浩风无所谓地耸耸肩，扬扬眉，示意游戏开始。
“你的择偶条件是什么？”
“嗳，你这是智力测试吗？我怎么觉得像是街头小报记者揭露他人隐私的开场白啊！”叶紫晶不服气地抗议。
“回答。”于浩风懒得跟她啰嗦，不动声色命令道。
“诚实、勇敢。”叶紫晶不知道自己何以会开口回答，那一瞬间他的声音突然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让人来不得半点犹疑和怠慢。
“为什么？”
“对生活诚实的人才可能信守婚姻；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怯懦男人如何保护自己的家庭、妻儿？”
“这些男人的年龄范围？”
“27─35岁。”叶紫晶本能地回答，突然觉得他的提问很不礼貌、很不客气。
“为什么？”
“比我小的会让我有犯罪感，年龄太大的，会对我有犯罪感。”
于浩风满意地点点头，结束了提问。
“你看出了什么？”叶紫晶满腹狐疑地追问，鬼才相信这是智力测试的题目。
“你为人冷漠，缺乏热情，性格刚毅，脾气暴戾、喜怒无常。有点想象力，但智商平平，属正常偏低。还有一点，你也是个生性多疑之人。”
“信口雌黄！”叶紫晶愤愤不平地瞪住他，叫道：“你分明是在造谣、污蔑。”
“这是测试显示的结论。”于浩风不苟言笑。
“懒得跟你计较！”叶紫晶佯装生气。
于浩风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极力摆出一副严肃神情，拦住叶紫晶开口：“我忘了告诉你最关键的一点，你心胸狭隘。”
叶紫晶瞪住他，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不是酷毙了，就是损透了。
风拂过西宁城，男孩、女孩都忘了时间、忘了明天……
第九节：青春不是用来挥霍，而是用来打拼
　　　　吉雅生化公司正在积极筹备来年春股票上市事宜，算是对公司多年从事抗菌素生产及研制的一种见证和回报，为此，公司上下一片雀跃，胡启凡却忙得焦头烂额，公司的即将上市标志吉雅生化公司在我国动物抗菌素方面具备了一定的权威性，企业正在研制的产品已被列为青海省明年扶持的重点科研项目，广告宣传成为目前的当务之急。胡启凡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新型管理人才，他认为一个公司的成败兴亡往往在于品牌的创立，所以他主张的广告宣传应更多趋向于品牌意识的渲染，而不是就产品推销所进行的销售式广告。
胡启凡的野心很大，他不仅希望吉雅迈向全国，更希望吉雅成为一流的跨国公司。董事长对他的信任与赏识不亚于自己的亲生儿子，这奠定了胡启凡在公司牢固的地位，也是他之所以放弃上海、深圳等大都市优厚待遇的关键，他做事的原则很简单：宁为鸡头，不为凤尾。因为只有先成为了鸡头，日后才有可能成为首屈一指的龙头……胡启凡相信自己和吉雅具备这个实力。
来和吉雅生化公司谈判的广告公司很多，其中不乏北京叶茂中之类的大公司。
胡启凡并不青睐于大公司，花钱多并不一定意味着能获得相应的回报，名气越大，架子越大，尽心尽力的程度也会大打折扣……他倒希望和一家有实力的本地小公司捆绑式发展，互惠互利，各取所需。最终，胡启凡选中了瑞德广告公司，不仅仅因为他和瑞德的侯总颇有交情，而是他更多地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美丽的女人。
瑞德公司创意部，刘主任宣布这一消息时，语气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谁都知道吉雅是本省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实力雄厚，单每年的广告宣传费就够瑞德这样的小公司吃上几年了。每个人在兴奋之余也都感到了压力……一笔大买卖，一条大鱼，就看能否钓得上。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刘主任语气干练，容不得半点拖拉、动摇，“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两周后每个人都必须把广告创意脚本交上来。”
叶紫晶毫不犹豫，立刻登陆网站，调出吉雅生化公司的相关资料，仔细研读起来。电话响起，叶紫晶抓起话筒，流利地开口：“你好，这里是德瑞公司创意部。”
对方传出一阵“窸窸”的轻笑声。
“上班时间，有话快讲。”叶紫晶有些不快。
“紫晶，是我，用不着那么一本正经。”
“是你啊，胡经理。”叶紫晶边说边盯着自己面前的一摞资料。
“怎么样，忙吗？”
“非常忙，刚接下你们公司的案子。”叶紫晶觉得胡启凡在明知故问，没话找话。
“需要我帮忙吗？比如提供详尽的资料，以及其他入选公司的一些创意。”胡启凡忽然很想见到她。
“拜托，别忘了父辈的教育方针：勤劳、诚实。你这不是诱导我剽窃吗？”
“仅供参考，别无他意。”
“既然选择了我们，就要信任我们。”叶紫晶已调动不起和他谈下去的热情：“改天再聊吧，公司不准接私人外线。”
胡启凡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嘟嘟”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难道不知道吉雅之所以与瑞德广告公司合作，大部分都是为了她吗？她为什么这么不领情？自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他不信。
电话铃再次响起，叶紫晶毫不客气地抓起话筒：“胡启凡，你有完没完，我说过不需要你额外的帮助。”
“叶小姐吗？”一个陌生的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叶紫晶本能地吐吐舌头，小心开口：“你好，我是叶紫晶，请问……”
“我是千惠。”对方冷冰冰开口：“胡启凡的未婚妻。”
叶紫晶心沉了下去，来者不善啊！
“你找我有事吗？”
“不要勾引胡启凡。”千惠的声音充满怨恨与怨毒，“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谢谢你的忠告。”叶紫晶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道：“我也送你一句忠告：管好你自己的未婚夫。”
挂断电话，叶紫晶莫名其妙地想发火。这对傲慢无理的男女，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胡作非为，任意侮辱、践踏他人了吗？
下班时，桌上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刺穿她的耳膜。
叶紫晶起身，抓起包，决定不予理睬，然而电话铃却固执地响个不停，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叶紫晶无奈地抓起电话，不带任何情绪地“喂”了一声。
“洋娃娃？”于浩风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影响你了吗？”
“不，一点也不。”叶紫晶松了口气，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感激。
“你没事吧？”于浩风明显没话找话。
“没什么，只是遇到点小小的不愉快。”叶紫晶自然而然地回答，却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告知他这些，好象他会理解，好象他是她这些年中唯一值得信赖的人。
“不太开心？”
“有点。”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于浩风自告奋勇。
叶紫晶轻轻笑了，将话筒抓得更紧。
“电话铃响了，我去接，一个陌生的喜洋洋的声音说，‘嗨，咱们去巴黎过个肮脏的周末，怎么样？’一阵沉默。然后那声音抱歉地说，真对不起，我是不是吓着你了？回答是：‘哪里，哪里，我刚才不过是在收拾行李。’”
叶紫晶静静捕捉电话里的声浪，也许听得太痴迷，声音消失好久，她都没有反应。
“洋娃娃，你没生气吧？”于浩风没有听到预期的奖励，恍然意识到这个笑话有些粗了。
叶紫晶还是一言不发，呆立在电话机前。
“我只会讲这种笑话。”于浩风的声音透着无可奈何。
叶紫晶笑了，一发不可收拾。
“不要把我的眼界看得太高。”女孩的声音温婉而动听：“我和你一样。”
这下轮到于浩风笑了，开心、豪迈的笑。
叶紫晶挂断电话，踏上回家的路途，心情已平复了一大半。
5
青春根本就不是用来挥霍的，而是用来一点一点打拼生活。
叶紫晶忙着构思吉雅广告公司的创意，她深知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也是自己进入公司的首度亮相，她相信自己的能力，也决意要在此案上大显身手。一个好的广告创意会给广告客户带来丰厚的利益，商业社会讲求的是出奇制胜。叶紫晶很仔细地研究了吉雅公司新生产的抗菌素资料，开始认真冥思苦想。她很投入，几乎忘了吃饭、睡觉，浑然感受不到外面世界的存在。
娱乐和享受是闲人阶层的精神消费品，她告诫自己没有时间偷懒，没有条件自我怜惜，躺下休息是为了第二天更加精力充沛地投入工作。为了解决温饱，为了好好生活下去，她和许多人一样必须苦苦挣扎。“如果你有金钱、有时间，那么就去泡吧，去品味寂寞、孤独、痛苦，噢，对了，你必须还要有精力。”这是叶紫晶新近构思出的一句广告词，以后肯定用得着。
生活的侵蚀、碾磨让叶紫晶拥有了很多小聪明，她为自己总结出了种种高招，行之有效地与社会、命运过招。吃一堑长一智，还在上大学时，有一次她生病，去药店买药，报出“土霉素”时，对方鄙夷地看她一眼，拿出一大堆新特药：利迈先、利菌沙、严迪……叶紫晶固执地重复一遍“土霉素”，母亲去世前曾教给她许多小心得，其中一条就是能吃便宜药治好的病就吃便宜药，太昂贵的新特药只会增强体内的抗药性，破坏抵抗力。卖药人讪笑着边包药边说：“你是买给鱼吃吧！许多人都用土霉素喂鱼。”叶紫晶没有反击，抓起药就走，回到宿舍，才发现手中的一些药片已被她捏碎，浅黄色的糖衣苦苦化开了，黏在手心。
叶紫晶明白，自己是个凡人，是个小人物，无法阻止人世间种种人为的伤害，但对于生活具体的细枝末节、繁繁琐琐，她总归是要有抗争的勇气和权利的。她的省钱高招包括：隔季购物、请客去小店、下午买菜、日用品批发、学会“计较”，货比三家。但在吃、穿上她决不吝惜，甚至于显得奢侈、浪费。人是很势利的，往往以衣着、相貌取人，用服饰掩饰自己可以免去许多人为的屈辱和伤害，叶紫晶深谙此理。她在卧房的墙上贴上一副字：省下一分钱，等于得到一分钱。也许太小器、太节俭、太繁琐、太俗气，可是没办法。谁不想高贵、尊严地活着？叶紫晶也想过好一点，想靠自己的努力好好活着。
卡拉OK厅灯光暗弱得象一只黑箱。乌烟瘴气的空气中浮动着幽灵似的人影，男男女女抱拥成一团，沙哑难听的嘶叫透过麦克风吵得人震耳欲聋。肮脏、污秽的人群彻底强奸着世界，因为世界玩弄他们在先。
冬子没有参与男女间的纠缠，躲在角落一支接一支抽烟。于浩风已有些日子没有陪他们胡闹了，先是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再就是情绪饱满地满世界疯跑，全不见踪影。打他的Call机，他不复机，手机又一个劲地占线。于浩风这是怎么了？总不见得弃娼从良、弃暗投明了吧！冬子自嘲地笑笑，没有答案，她永远不可能明白他的想法，有时，她甚至觉得于浩风压根不属于他们这群人。
“冬子，唱首歌吧！”刀疤醉醺醺扑倒在冬子身边。
“你烦人不烦人啊！”冬子厌恶地推他一把。
“作人不能太死心眼，尤其是女人。”刀疤搂住女孩脖子，带着热哄哄酒气的嘴凑向冬子的脸。“我敢保证，我会比风哥更让你爽。”
“死去吧，刀疤。”冬子怒气冲冲猛推开纠缠她的男人，劈手就是一巴掌。
刀疤捂住脸，半天未回过劲来，周围的女孩已经尖笑成一片。刀疤深受刺激，扑过去揪住冬子，顺手就是几拳，打得她眼冒金星。冬子本能地尖叫着反击，这更激起了刀疤的兽性，嗜血的本能充分地被调动起来。他将冬子打倒在地，猛撕住她的长发向地面撞去。
冬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去你妈的，给你面子是老子抬举你，你真当自己是烈女贞妇了？呸，少他妈装蒜，谁不知你以前接客的底细？婊子永远是婊子……”
上厕所回来的光头看到眼前的混乱吃了一惊，待听清满脸是血的冬子绝望的嚎叫，他想也不想地冲过去，一拳将刀疤打翻在地。
“你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