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怠鸟的爱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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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肯定,她胃部灼烧感的突然消失绝对跟这个发现无关。
寄完包裹走出邮局,天空突然变成阴沉起来。
站在马路边,看看躲入云层的太阳,李斯洛正犹豫着是按原路坐公交车回去,还是干脆安步当车走回去,却见一辆红色桑塔那出租车突然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走出一个稍早曾在杂志上看到过的“熟人”。
“李小姐,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林晓扶着深色墨镜,对李斯洛点头浅笑。
李斯洛眨眨眼,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以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照理说,她正扮演着文攸同的女朋友,面对他昔日的情人,她应该有些不自在——事实上,她是有那么一点——而且,就算是作为一个事实上并不是文攸同的女朋友,却跟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暧昧关系的女人,她似乎多少也应该有点不自在……
可问题是,她不想对着她不自在。
“是啊,真巧。”
最后,她决定坦然面对。
“能跟你聊聊吗?”林晓笑问。
“抱歉,”李斯洛摇摇头,“我还在上班。”
真是,跟她能有什么好聊的?无非是关于某人……
她的拒绝似乎出乎林晓的意料,她不由一愣。趁着她愣神的功夫,李斯洛转身向公交站台走去。林晓赶紧一横跨一步,挡住她的去路。
“我必须跟你谈谈。”
她拿下墨镜,直直瞪着李斯洛。
李斯洛又眨了眨眼。目前的她可没心情跟任何人“谈谈”,特别是跟她。她勉强维持着礼貌冲她笑笑:“不好意思,我……”
“我可以替你向盛世请假。”林晓态度很是强势。
李斯洛再次眨眨眼,又看看她。好吧,既然她这么坚持,那就不能怪她了。她转身带头向路边一家新开张的咖啡馆走去。
这是一家国际连锁咖啡店,其一杯咖啡的价格之高,虽然还不至于让李斯洛承受不起,却会让她消费得很是心不甘情不愿。因此,她很少光顾这里。
等侍者送上那杯昂贵的咖啡,李斯洛有些心虚地想,结帐时还是AA制吧……正想着,只听林晓道:“你跟文攸同,你们是认真的吗?”
李斯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咖啡的味道甚至还不如姐姐店里的——然后抬眼看看她,缓缓答道:“我想,这不关你事。”
林晓挺直腰,“这么说,我猜对了,你对他不是认真的!?”
李斯洛不由放下咖啡杯,瞪着她冷冷地道:“跟你有关系吗?我相信我跟你并不是很熟,我的事还不劳您大驾费心过问。至于文攸同,一年前你就已经放弃了他,他现在怎么样应该也跟你没关系。”
李斯洛不是个刻薄的人,对于那些常常将自己的意识强加在她身上的家人朋友,她总是能忍则忍,那是因为她知道,他们都是出于善意。而对于一年前发生在文攸同身上的事,她可看不出任何一点善意,因此,心底里多少有点为文攸同抱不平——再加上那张很是碍眼的照片,她实在没心情对她好声气。
林晓没料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李斯洛会出言不逊,而且还是往最要害的部位踹了一脚,不禁小喘了一声。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坦然承认道:“是的,当年我是很对不起他。我欠他的,我一定会还,但我不会允许其他人以任何理由再来伤害他。二哥是性情中人,他不懂你们城里人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如果他对一个人好,就会是百分之百、实实在在地对她好,绝对不会有半分隐藏。而你,恕我直言,你这人很会做戏……”
李斯洛不由扬扬眉。
林晓也跟着扬起眉,“你能说你是真的喜欢我二哥吗?我对你做过调查,在认识文攸同之前你已经有了一个谈及婚嫁的男朋友,而且,你那个男朋友还很有钱。并且,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你们也还没有分手……”
李斯洛眨眨眼,很是惊讶于她肯花心思去调查自己。
“……如果你对二哥是认真的,那我收回刚才说的那些话。可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玩玩刺激游戏,我劝你还是去找其他人,二哥不是你游戏的对象,他会对你认真的……”
李斯洛的心中蓦然一动,赶紧再次抗议:“我跟文攸同怎么相处是我们的事。”“可如果你伤害了他,那就是我的事!”林晓眯起眼,正色道:“李小姐,你曾经骗过我两次,我可以当你只是喜欢开玩笑,但如果你敢骗我二哥,我是不会置之不理的。我亏欠二哥的东西太多,如果有必要,我会尽我一切力量去保护他。如果你对他没有感情,我劝你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这个林晓,未免也管得太宽了吧!李斯洛很是不爽,冲动地打断她,冷笑道:“如果我对他有感情呢?”
林晓一愣,似乎没想到这种可能。
李斯洛更是一愣,她更没想到自己会冒出这么一句话……
林晓想了想,道:“如果你真爱他,那我祝福你们。”停顿了一下,她又问:“你真的爱他吗?”
一个“是”字差点又冲动得脱口而出——果然冲动是魔鬼啊——李斯洛赶紧站起身,冲林晓一点头。
“是或不是都不是你该知道的答案。抱歉,我还要上班,再见。”
她看看手拿帐单站在一边的侍者,又横了一眼仍然愣在那儿的林晓——AA制?算了吧,这咖啡就当是你给我的精神损失赔偿吧!
走出咖啡馆时,太阳重新露了脸。李斯洛抬手遮住阳光往公交站台走去,可等她坐上公交时才发现,稀里糊涂中,她坐反了方向。
下了车,在街心花园里来回徘徊良久,李斯洛的怒气才渐渐平息。
且不管这林晓对文攸同是什么样的心思,她今天所感受到的情绪却是在实实在在告诉她,她跟文攸同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当初她以为的那种关系了。她开始明白,在他跟她之间已经多了些什么……一些她并没意识到,而一旦意识到便无法再忽视的东西……
《意怠鸟的爱情》竹西 ˇ四十(内容有更新)ˇ
文攸同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他习惯于在行动前做好所有准备工作——关于这一点,李斯洛早有领教——而且他还是个很能沉得住气的男人,他之所以同意李斯洛那看似荒唐的提议,就是想要在有所行动前先摸清对方的底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迨”嘛。
可现如今,对方的底细还没完全摸清,倒让他意外地摸清了自己那点暗藏于心底的遐思绮念……虽然得说,这多少不是那么让人意外……
吃完晚饭,文攸同一边跟在李斯洛身后收拾着厨房,一边偷眼瞅着她。
如果说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有什么更深层的了解,那就是她的极度缺乏安全感。李斯洛总是一边渴望着温暖的拥抱,一边又对任何一点逾越抱着极大的怀疑和不信任——当然,有着那样一对任性的父母,他也很能理解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可在理解的同时他也深信,只要他稍微透露出一点类似那方面的暧昧情怀,只怕她都会逃得比那受惊的飞鸟还要快。并且,很有可能从此以后她还会在他的身上贴上“禽流感”的标签,再也不容他靠近半步。
文攸同斜眼看看她。
李斯洛正垂头站在水池边默默地洗着碗。从她那微微皱起的眉和没有焦距的眼可以明确判断出,她脑海里想着的绝对是些跟洗碗无关的事情。
他突然意识到,似乎自打她从邮局回来后就变得有些沉默。而由于他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现在才发觉。
“想什么呢?”
他接过她洗好的碗,用干抹布擦拭干净后放入碗架。
“没什么。”李斯洛摇摇头,拿起另一只碗继续冲洗着。
李斯洛常常自比为意怠鸟,意怠鸟虽然有点惰怠,却绝不愚蠢,也不自欺。当她遭遇到某些不明事物时,或许会因为暂时的不了解而放过一边不去考虑它,却绝对不会假装它们不存在。而当它们显现出一些端倪时,她或许没有勇气去碰触它们,却绝对有勇气去研究一番。
……或许,只是或许,她对他是有那么点异样的情结……
好歹这人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李斯洛自嘲地耸耸肩——就冲这一点,他对她怎么着也会有点不一样的意义吧。
……而坦白地说,想到这个曾经让她十分恼火的野蛮男人骨子里暗藏的那份不一样的柔情……所谓好钢怕文火,只怕她多少还真是对他动了心呢……
“文”火……李斯洛扭头偷眼瞥了瞥那把“文火”。
只见文攸同虽然在看着她,可那微微皱的眉头和若有所思的神情显示,他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李斯洛用手背摸摸眉心——她突然意识到,她也在皱着眉。
这么说,他也是在想着些什么喽……他在想什么?
“你又在想什么?”李斯洛问。
文攸同又看看她,道:“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李斯洛眨眨眼,又斜眸看看他,不由笑了起来,声情并茂地朗诵道:“我知道,美丽的笼子囚禁了你,也养育了你绵绵的孤寂,和优美的沉静。”
文攸同心中不由砰然一动,她念的这首诗他也曾读过。
这是一首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流行一时的情诗,《四月的纪念》,其中有一句便是: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而那首诗最后一段的内容,似乎更适合用来不着痕迹地试探她……
于是他也紧跟着朗诵道:“我知道,我不是岩石,不是堤坝,不是可以依靠的坚实的大树,可是,如果你愿意,我会勇敢地,以我并不宽阔的肩膀,和一颗高原培植出的忠诚的心,为你支撑起一片没有委屈的天空。”
李斯洛一惊,心头狠狠地划过一道悸动。
他的朗诵或许没有她那么抑扬顿挫,却比她更多了一份真实的情感和……某些她刚意识到其存在的、被一层薄薄糯米纸所包裹起的、随时可以破茧而出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他。
文攸同双目炯炯地盯着她。在那双乌黑的眼眸中,涌动着一些欲说还休、她觉得她有些了解,却又害怕真的知道……或许还有那么点期待的东西……
“没有委屈的天空?你说,如果我愿意?”
像一只受到蛊惑的鸟儿,明知前方危险,她仍然不自禁地接着念出下面那句诗。……如果,真有这么一片没有委屈的天空,她敢要吗?
……如果,她看到的真是她所想的,她敢要吗?
……如果……
她敢吗?
“是的,如果,你愿意。”
文攸同转过她的身体,伸手拿开她手里的洗碗巾。那微微迷起的眼眸里跳动的簇簇火花不由让李斯洛心中阵阵发紧。
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如果说他对不久前盛世所揭开的那个谜底还有什么疑问,那么此刻也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答案。他是那么强烈地希望她能像多年前那个曾在电台里朗诵过这首诗的女声那样,跟着他一同念出那最后一句“我愿意”,他更希望这是她给予他的最后的明确答复……而看着她那忽明忽暗、似躲似闪的眼神,他担心他要走的路还很远……而且,他发现他的耐心似乎并没他想像的那么好……
“最后一句干嘛不跟着念了?”他一把将她扯入怀中,沙哑地质问。
李斯洛张张嘴,喉咙里突然间干涩得无法发声。
盯着她,文攸同想要压抑下那起伏不定的澎湃心潮,却无法压抑下那因心事揭晓而起的渴念。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喊出那丝渴念,更怕她会逃开他的渴念,不得已,他只好低下头去摄住她的唇,以最直接的方式和最直近的路途,将心里的话倾诉进她的心田……
这应该是一个和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吻,李斯洛这么期待着。可……它却和以往有着根本上的区别……
自从确定了那样的关系后,文攸同便总是翻着新的带她领略各种不同的感官盛宴,她以为她已经见识过了他的所有花招,可从来不知道,当他任何技巧也不用,只是赤裸裸地亲吻着她时,竟然能够激起她如此强烈的感受——一种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心醉神迷。
她心跳如鼓,她脉博似潮,她的双膝虚软,意识模糊,她觉得她的心几乎就要被某种情感涨得爆裂开来,可同时又虚空得似乎可以容纳下整个宇宙;她觉得他像是想要将她整个呑入腹中,可同时她又觉得就是呑下整个的他也止不住她心中的那点虚空……
良久,当那远去的意识终于找到回家的路时,李斯洛隐约感觉到,当她的大脑罢工时,曾有一丝极为重要的念头闪过……可那是什么,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仍然闷烧着火焰的眼眸,有一点她却可以十分肯定,她跟他的关系已经再也不一样了。她不自在地挣开他,故作镇定地笑道:“没想到你也会这首诗。”
文攸同握住她的手腕,拉回她。
“洛,我……”
看着他的神情,李斯洛的心脏不由又是一紧。她赶紧抽回手,一边将最后一只碗搁在碗架上一边笑道:“那时候我大概才七八岁,有个男孩想追我姐,整天在我家楼下念着这首诗。结果那男孩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这首诗倒没忘……”
“洛……”
文攸同硬是拨过她的肩,想要说些什么,可她的神情却让他又犹豫起来。李斯洛抬眼望着他,神情里有着些许的警觉和焦虑。她想她多少有点知道他想要说的是什么,可……她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已经做好了那个准备……
正挣扎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李斯洛趁机摆脱文攸同,打开门一看,却只见门前躺着一只棕色大包。
她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韩路野那只著名的“逃难”大包。
再抬头一看,只见楼梯上爬着一个人。
是的,是“爬”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紫色毛衣的女人。
楼梯上,韩路野四肢着地,正摇摇晃晃地向楼上一级一级地蠕动着身体——显然,她喝多了。“路路!”
李斯洛惊叫一声向韩路野扑去。
韩路野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笨拙地翻身坐在楼梯上,摇晃着脑袋寻找声源。“你喝酒了?!”
走到近前,李斯洛更是吃惊。要知道,韩路野至少已经有四年没碰过酒了。“对噢,我忘了,我戒酒了。”
韩路野笑得十分灿烂。她举起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着李斯洛点点头。“我看到我有不止五根手指,我想我应该是醉了。”
“你的胃不是不能喝酒吗?”李斯洛伸手想要去拉她。
韩路野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