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怠鸟的爱情-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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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攸同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继续打量雕像,“因此它就是菩萨了吗?”
“不,”李斯洛偷偷深吸一口气,压抑下那忽然而起慌乱。“是因为它的姿势。你看,它一只手张开一只手拢在胸前,我想它想说的是,放开过去,掌握未来。这不是说教吗?”
文攸同摸着下巴摇摇头,“不对。看到它胸前那只手的手势没?我想它的意思应该是:过去和未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握好现在。”
李斯洛打量了一会儿雕像,赞同地点点头。
“有道理。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在说教。”
文攸同笑道:“他虽然是在说教,可我倒认为它是佛。”
“怎么说?”李斯洛学着他的样子扬起眉。
“按你的解释,这佛和菩萨应该代表着两种不同的人生态度。佛是消极的,宁愿等待别人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菩萨则更愿意主动提供自己的见解……”
李斯洛心头又是一震。如果说他跟徐唯一他们像菩萨,那么她正是那尊消极的佛……
“……从这点看来,菩萨应该是热心的,但你仔细看它的眼睛,不管它的脸怎么带着笑,眼睛里始终透着一丝冷漠。我想其实佛并不想承担超度众生的责任,只因为它是佛,才不得不被动地去讲经说法,而不是主动去教化世人。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它应该是佛。”
责任……李斯洛皱起眉。江岸秋也曾说过,她的被动其实是因为害怕承担责任的结果,只是她自己一直不肯承认。如今连文攸同都这么说……她低垂下视线。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年青人嘻笑着跑上楼梯。
李斯洛和文攸同不约而同地往旁边避了避。
看着那几个青年的背影,李斯洛突然意识到她正跟文攸同说着一些交浅言深的话,便笑着转移话题。
“你想,这会不会是那个天翼的作品?”
文攸同猛地一惊,他几乎忘了对她的怀疑。
他僵直起脊背,冷笑着抬抬眉,“也许。”
他态度的转变令李斯洛意外地眨眨眼,小心地笑道:“你……认识他吗?”
“认识。村子里每个人都认识他,可未必人人都喜欢他。”
文攸同耸耸肩,突兀地一转身,径自下楼去了。
* * *
文攸同摇摇被麻绳捆紧的大石头,感觉应该能够对付得了这颠簸的山路,便满意地点点头,坐进吉普车。
他刚坐稳,王燕跑过来递给他一个EMS信封。
“我差点儿忘了,这是昨天到的。”
文攸同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看了一眼便皱起眉头。
“没耽误你什么事吧?”王燕问。
文攸同摇摇头,问:“有笔吗?”
王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他,一边道:“刚才你妈来电话了。”
文攸同一愣,抬眼警惕地望着她。
“我可什么也没说。”王燕举起双手,“其实她也不确定你是不是在这里。”
“你怎么回答她?”
“你想让我怎么回答?”王燕巴着车门,托着下巴笑道。
文攸同皱起眉,“我不在。”
“切,”王燕冷哼一声,“那也得她相信呀!就算她现在信了,如果在别的地方没找到你,最后肯定还会杀来这里。我说,躲可不是事儿……”
“我没躲,”文攸同在文件上写了几个字,又抬眉瞟了她一眼,“只是懒得再跟她们纠缠。”
他不禁想起那个梦,看来这还真是一个征兆。
“她们要来就来吧,反正我是不会跟她们回去的。”
王燕立刻竖起眉。
“你说得轻巧,刚才你妈还让我劝你哥回城呢。如果她来了,肯定又要跟你哥吵起来。”
很久以前,在文攸同的父母还没有离异之前,他们的母亲童思存女士就已经替兄弟俩规划好了各自的“锦绣前程”。
童女士希望大儿子文辙同能成为一代名医——事实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他年纪轻轻便获得了很高的声誉。
然而几年前,当他们做乡村医生的父亲病重之际,文辙同毅然放弃都市大医院的良好环境和优渥待遇,回到小山村继承父亲的衣钵做了一名乡村医生。
这让童女士万分气恼。
更令她恼火的是,不久之后小儿子文攸同也有样学样地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回到这个她好不容易将他们带出去的“龟不生蛋的鬼地方”。
在王燕眼中,她的那位婆婆永远都是当年那个讨厌学生的乡村教师。而且,不管是当年的童老师还是如今的童董事长,她都同样不喜欢心直口快、平凡无奇的她。想到婆婆有可能会“杀”进她这平静的小世界来扰乱一切,王燕便忍不住畏缩了一下。
“要不,你先回去把问题处理掉再回来吧。”
文攸同瞥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打算牺牲掉我?”
“那当然。”王燕瞪起眼,“你是孤家寡人一个,我们家大同可是拖家带口的。”
文攸同将信塞回信封,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回去就能解决问题了?除非我投降,否则我妈是不会罢休的。而且,就算我投降了,只要我哥没投降,她照样还是会来烦你们。”他将信封递给王燕,“总之,她来了我会应付的,你不用害怕。这个麻烦你帮我寄一下。”说完一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
王燕挥动信封赶走扬起的尾尘,冲他的背影嚷道:“这算什么?我都快成你的秘书啦。”
她一转身,正与李斯洛撞了个满怀。
“哟,李小姐。”
李斯洛吃完早饭信步转过屋角,赫然发现客栈后面竟是一片停车场。一条细长的柏油马路穿过小山村,隐没在前方的山林之中。文攸同的吉普车此时便正消失在那里。
“原来车子也能开进村里来。”李斯洛望着远去的吉普车笑道。
“是啊,不过要多绕四十分钟的山路。昨天你走的是捷径。怎么样?睡得还好吗?”王燕打量着李斯洛。
“听不见汽车喇叭声,感觉蛮奇怪的。”李斯洛笑道。
王燕不由哈哈大笑,“那年我去城里,你们城里的各种怪声害得我一夜都没能睡着。”
李斯洛看着在山峦间浮动的晨雾笑道:“你们这里真好,没有噪音,没有污染,真希望能一直住在这里。”
“这好办,只要你喜欢,尽管留下来就是。”
“那好,我留下来给你打工。”李斯洛笑道。
“就只怕你会嫌我们这里的生活枯燥。”
王燕挥挥手里的信封,并没有把李斯洛的话当真。几乎所有的游客都曾经说过类似的话,而真正选择留下来的人却寥寥无几。比起大都市里的繁华富足,这小山村的生活到底贫乏单调了许多。
“对了,昨天你说你是来找人的,找到了吗?”王燕问。
李斯洛摇摇头,“我正想向老板娘打听呢。你们这附近有没有一座石头砌的别墅?”
“石头砌的别墅?”
“对。”
王燕低头想了想,摇摇头。
“最近倒是有不少人在我们村子附近建度假别墅,不过好象都是些木头房子,没听说谁建过一座石头别墅。”
李斯洛皱起眉。她清楚记得盛世交待过,那是一座石屋,怎么会没有呢?
“你要找的那人叫什么名字?”王燕问。
李斯洛偷偷打量着王燕,看来以别墅找人是行不通了。
“你认识童幼文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童幼文?!你要找童幼文?!”
王燕吃了一惊,文攸同竟然是对的,这女人真是冲着天翼来的!
“对,你认识他?”李斯洛以希冀的目光看着她。
王燕愣了一下,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摇摇头。
“我们村里大多数都姓王,没听说有姓童的。这个姓不多见,呵……”她假笑着走开了。
李斯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打量着眼前的小山村。
村子不大,那有限的十来幢房子都是青砖砌就,如果有什么石砌的房子应该一眼就能看到。
“你刚才说的那些别墅在哪儿?”她转身追上王燕。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王燕指着那条柏油马路,“转过前面的小树林,向右拐过石桥就是。”
七
李斯洛刚跨上小石桥,手机便唱了起来。是徐唯一亲手在她手机上设定的,他的专属铃音。
她本能地畏缩了一下,抬头看看仍然躲在山崖背后的太阳,又低头看看脚下潺潺的流水,认命地叹了口气,按下绿色通话键。
“你在哪儿?”徐唯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利落果断。
李斯洛习惯性地沉默了一下,才嗫嚅道:“……出差。”
和往常一样,他并没有仔细听她的回答,径直说着他想说的话,“你不用再躲你妈了,婚纱的事我会解决,你只需要……”他突然打住,“你说什么?你在哪儿?”
河对岸,两只水鸟追逐着掠过李斯洛的头顶。更远处,蜿蜒的山道上有一道尘埃滚过,不知道是不是文攸同的车。
“怎么不说话?刚才你说你在哪儿?”
李斯洛收回视线,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质问道:“是我回答得不够清楚吗?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我到底说了些什么?”
“什么?”徐唯一一楞。
她自嘲地笑笑,“你们从来就不愿意听我说话。我说我不想嫁给你,可你们谁也不听……”
“你到底在说什么?”徐唯一的声音里明显表示着他的不悦。
如果是往常,李斯洛会本能地选择退让。可……她看着山道上吉普车消失后渐渐静伏下来的扬尘,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我、不、要、嫁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不是她跟你说什么了?我跟你说过,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只是……”
李斯洛冷笑着打断他,“她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任何事!不过你别忘了,我有眼睛,也有头脑,更不是三岁的小孩,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别人告诉我我才会明白。你之所以想娶我,就是因为我是你最熟悉、最安全、最能掌控的人!”
“胡扯……”
徐唯一的话尚未说完,李斯洛又堵着他道:“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
他那毫不犹豫的回答让李斯洛稍稍心软了一下。她叹了口气,以小时候的昵称叫道:“唯一哥哥,你仔细想想,你对我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吗?是她跟你之间的那种感觉吗?”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紧接着又大叫道:“你在胡扯什么?!我对你跟对她根本是两码事!我跟她才是兄妹感情!”
“兄妹感情?你确定你没弄错?”李斯洛忍不住讽道,“我以为我们之间才是兄妹感情呢……”
“别说了!”徐唯一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我说是就是!怎么连你也中了她的毒?!这是不是她给你出的馊主意?你立刻给我回来!”
李斯洛眯起眼,“如果我不回呢?”
“那我就……”
“唯一,我们都已经长大了。那天你说我不能老是躲在你的背后,其实同样的,你也不能老是拿我做挡箭牌。你们之间的事情应该你们自己去处理,我不想插手,也插不上手,但请你别把我给搅进去!总之,在工作完成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而且,不管我回不回去,我都不会嫁给你!”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挂了徐唯一的电话。
* * *
傍晚时分,李斯洛无精打采地向客栈走去。
显然,今天并不是她的幸运日。
她按照老板娘的指示一一拜访过那些新建的木屋,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石屋的线索。
与此同时,徐唯一还一个劲地打电话骚扰她,害得她不得不关了手机。
午饭后,她又不死心地在村子里转了半天,结果仍然是一无所获。没有人知道哪里有石头砌的别墅,也没有人听说过“童幼文”或“天翼”的名字。
甚至当她提到“天翼”时,那原本一张张友善的脸都会在瞬间变得小心而警惕起来。
这使她不得不怀疑,也许真如文攸同所说,天翼在这里的人缘极差。
她正走着,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
李斯洛回头一看,原来是文攸同回来了。
文攸同停住车,将墨镜推上脑门,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座椅靠背上,冲她笑道:“怎么?太阳没下山就出来散步?”
夕阳照在他的白色T恤上,反射着虚影般的光芒。李斯洛抬手遮在眉前,他那轻松随意的姿势和黝黑俊朗的面容让她联想到某个著名的品牌广告……
秀色可餐。
她的脑海里立刻涌现出这四个大字。
与此同时,文攸同的脑海中也正闪过同样的四个字。
夕阳照在李斯洛的白衬衫上,也反射着同样令人目眩的光芒。那金色夕阳在她微卷的发丝上顽皮地跳跃着,使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探入其间……
他屈起手指抹掉鼻尖上的汗。
“上来,我带你一段。”
李斯洛看看身上的牛仔裤,又抬眼看看文攸同。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昨天那可笑的一幕。
她冲他微微一笑,打开车门坐进车中,那动作利落得近似于卖弄。
“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文攸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李斯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跟我说说,这村子里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文攸同瞥了她一眼。
李斯洛也回瞥了他一眼,叹道:“我是要找一幢别墅,这村子里竟然没有人知道。”
“别墅?什么别墅?”
“一幢石头别墅。”
“石头别墅?”文攸同皱着眉头想了想,“这附近倒是有不少木屋,好象没听说谁建过石头的别墅。”
李斯洛又叹了口气,“那里我也去过了。就像你说的,全是木屋,没有我要找的石屋。”
“石屋?听着倒是有点耳熟,让我想想……”他突然打住,回头奇怪地瞪着她。“石屋?你确定你要找的是石屋?”
李斯洛点点头,正要提醒他注意看着前方道路,文攸同却猛地一踩刹车,伏在方向盘上哈哈大笑起来。
她茫然地看着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的文攸同。
“石屋!哈哈……石屋……”文攸同边笑边摇着头,“这石屋并不像你想像的那样是一幢石头砌的别墅。它是一座山,石屋山!哈哈……就在我们身后那座山的后面,难怪你找不到……哈哈……太好笑了,石屋……”
李斯洛不知道哪一种情况更让她懊恼,是文攸同的嘲笑,还是盛世的误导。
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当她将石屋解释成石头别墅时,盛世眼中会闪过那样的眼神。他一定是害怕她不肯来,才故意没有更正她的错误理解。
她不禁恶狠狠地咬起牙,真希望盛世的腿再多断几截才解恨——不过,想到自己的错误,她的幽默感最终还是战胜了懊恼,也跟着笑了起来。
看着李斯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