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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船-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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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杜嘉文问。
“朗尼是朋友,路加是加油!”纪远解释的说,大踏步的向前跨去。路,确实比以前陡 得多了,而且是沿着山的边缘向上走,一面是山壁,一面就是深谷。路宽不到两尺,而杂草 丛生,大家才走几步,都已挥汗如雨。
“噢!太热了!”可欣叹着。
“把你手里的毛衣塞到我背袋里去,”纪远说,站定了让她把衣服放进去。同时看了她 手里的红叶一眼:“那枝红叶可以丢掉,事实上,山上还多得很,随手都可以采到的。”
“那么,你为什么要放枪打这一枝下来?”可欣问。
“因为你那时渴望得到它——不惜任何代价的想得到它。”“所以,我现在也不会把它 丢掉,虽然遍山都有,但不会是我这一枝。对吗?”可欣微笑的说,黑黑的眸子深沉而慧黠。
纪远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大踏步向上走。嘉文轻轻的拉了拉可欣的衣服,低声 的问:“开心吗?可欣?这旅行是不是满够味的?”
“确实不错,”可欣说:“我觉得一切都新奇,好像我已经脱胎换骨,变成了另一个 人!”
“你可别变成另外一个人,”嘉文笑着说:“你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怎么办?”“什 么你怎么办?”可欣不解的问。
“我娶谁做太太?”嘉文说。
“呸!胡扯些什么!”嘉文笑了。“小心!栈道!”纪远在前面喊。
“什么叫栈道?”杜嘉文问。“这就是!”纪远指着路说,先走了过去。大家看着,路 已经断了,架在深谷上面的,是一条条的木头,用铁丝绑了起来,像一个横倒的工作梯,而 每两根木条中间,都是空的,底下杂草蔓生,不知谷深几许。杜嘉文说:“要从这上面走过去吗?”
“不走过去怎么办?”纪远说:“走稳一点,当心滑倒,而且,注意朽木,可能折断!”
大家鱼贯着,战战兢兢的走过了栈道,湘怡叹口气说:“如果摔下去怎么办?”
“很简单,”纪远说:“爬起来再走!”
大家又继续走了下去。后面的山胞发出一声“哟嗬!”的大叫,接着,就拉开喉咙又唱 起那支艰涩难懂的山歌来,前面的山胞立即响应,纪远也加入了合唱。嘉龄听他们唱得那么 开心,不禁喉咙发痒,跃跃欲试。拍了拍手,她叫着说:“但愿我也会唱!”接着,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喉咙,也跟着他们乱喊乱嚷了起 来:“乌希巴那哟——乌希巴那哟!
多卡达播哦嗨扬!“
船  5山路是越走越艰苦了,坡度随着山高而变得陡峻,杂草蔓生下的小径几乎不可辨识,垂 下的藤葛经常蛇般的缠住人的脚,而深埋在草丛里的栈道更如同陷阱,使人必须步步留心, 以免失脚落入栈道下的深谷之中。山胞们已抽出了腰刀,不住的砍伐着杂草和藤葛,太阳光 在闪亮的刀背上反射着。歌声忽断忽续,每当歌声停止,走在后面的人就知道前面必定有了 新的险阻。时间已过了中午,太阳依旧闪耀而明亮,所有的人都已挥汗如雨,只有山胞们轻 松如故,阳光在他们裸露着的,红褐色的胸膛上发着光。带着分原始的、野性的气息,仿佛 他们和山、岩石、丛林、深谷……都结成了一体。纪远站住了,回过头来说:“前面有一条 很长的栈道,我看我们先休息一下,吃了午餐再继续走吧!”这并非一个很好的休息的地 方,他们停在山腰中,一边的山壁上布满了原始林木,高不可测,一边的绿色深谷更触目惊 心。纪远四面张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有一块凸出的大岩石,岩石下形成了个凹洞,看来整 洁清爽。就笑着指了指说:“到那儿去吧!那是最豪华的大餐厅!”
大家越过了几块岩石,来到那块平坦的山凹里面,顶上凸出的石块遮去了阳光,一株横 倒的枯木成了天然的座椅,洞内阴凉、干燥、而舒适,地上还铺满了枯黄的、松脆的落叶。 杜嘉文深吸了口气,解下背包,席地而坐,赞叹的说:“简直是圆山大饭店嘛!”
“如果没有带帐篷,”纪远解释的说:“山中的这种地方就是最好的旅舍!”唐可欣站 在洞口,痴痴的眺望着一望无垠的山谷,和山谷对面的山头。绿,把一切都遮盖了,密密层 层的绿,重重叠档的绿,深深浅浅的绿,明明暗暗的绿……绿得人喘不过气来。而在那成千 成万种的绿色之中,还点缀着几株嫣红,几点黄褐,以及岩石的苍灰,和对面山崖上挂下的 一条瀑布,闪耀着光莹的洁白。顺着对面的山崖向上看,山岭上缀着轻云,天空是一张蔚蓝 的网,网着云,网着山,网着树丛和衰草,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喃喃自语的念着秦观的句 子:“山抹微云,天粘衰草……”
有人走过来,站到她身边,她直觉的认为是嘉文。没有收回目光,她仍然眺望着前面, 轻声的说:“我从不知道绿有这么多种,更不知道山中并不单纯是绿色,还有各种其他的颜色,数 不清有多少种。”她俯视着山谷中的树木,摇摇头,对自己静静的微笑。“绿得那么美,这 整个的山,像一条绿色的小船。”
她觉得身边的人悸动了一下,接着一个沉着的声音稳重而安牡的响了起来:“你常常把 许多东西,都比喻作船的吗?”
她微微的吃了一惊,调回眼光来,才发现身边站着的是纪远而非嘉文。他站在一块较高 的土坡上,额角碰着了一株大树垂下的枝叶,挺拔的身子和宽宽的肩膀,看起来仿佛是顶天 立地的。树叶和枝桠在他脸上投下了许多暗影,那对发亮的眼睛在她脸上游移,带着股对什 么都不在意,而又像是对什么都在意的神色。“哦,”她淡档的说:“我想并没有。不过, 船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件很美的东西。”
“是吗?”纪远问,望着那起伏凹凸的山谷,他无法把这绿色的山谷和船联想在一起。 “但是,船是动的,这山是静的。”
“不错。”可欣微笑了,“我常凭直觉去比喻,而不经过深思。我认为它像一条船,只 因为它载着我们。我总觉得自己是在船上,一种朦胧的,模糊的,难以解释的感觉。”
“这证明你对未来缺乏信心。”纪远说,他手里拿着两个罗宋面包,分了一个给可欣, 他把另一个塞进嘴中,大口大口的吃着,看他那副吃相,似乎足可以吞下一只大象。
“信心?怎么讲?”可欣不解的蹙蹙眉。
“你在潜意识里,一定觉得不安定,没有安全感,对未来感到茫然、困惑……换言之, 你认为自己在一个航行中,而不知目的地在何方?”“是么?”可欣锁起了眉,深思的望着 前方,一面慢吞吞的把面包撕碎了放进嘴里。“你认为是这样的?我不知道,我从没有分析 过自己为什么这样想,不过,我想你不见得对!”她笑了,把一对充满了信心的眼光从山谷 中收回来,生动而愉快的望着他。“你错了,纪远,我对未来是很有信心的!不止信心,还 有憧憬、希望、和理想!”
纪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像鼓励一个孩子似的笑笑,说:“好的,但愿如 此!”转过头,他向洞中走去,又回头加了一句:“别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我常是想到什 么就说什么!你可别介意!”“介意?我怎么会!”可欣说,用牙齿轻咬着罗宋面包的尖 端,却瞪视着山崖上的一株红叶发愣。有好一会儿,她的思想是停驻的,脑子里似乎是空空 茫茫的一片,自己也不知道在出什么神。她一定愣了好半天,直到嘉文推了她一把,送过一 个鲨丁鱼的罐头,她才惊觉过来。嘉文笑着说:“想什么?”“什么都没想!”她说,不知所以的有些讪讪然。回转身子,她发现山洞 里正热闹万分,胡如苇扯开了他的破锣嗓子,尖着喉咙在唱苏三起解,纪远斜靠在山壁上, 正悠然的、轻松的开着罐头。嘉龄斜睨着胡如苇的做工和台步,笑弯了腰。三个山地人则狼 吞虎咽,大吃大嚼,湘怡坐在枯木上,秀秀气气的吃着面包,一面若有所思的微笑着。可欣 拂了一下随风飘飞的长发,走进了山凹,坐在湘怡的身边。湘怡不经心似的看了她一眼, 问:“你在外面看什么?”“欣赏风景!”可欣说:“一切都美极了!”
“是吗?”湘怡问,站了起来:“我也看看去!”
她走到洞口,四面眺望了一下,绿色的山峦起伏着,树木和杂草在风中摇曳,一层层滚 动得如同绿色的波浪。杜嘉文靠在一株树木上,修长的身子迎风而立,和树木同样的有种超 拔挺秀的气质。他正凝视着对面山崖上的瀑布,白皙而清秀的脸庞映在太阳光里。湘怡走过 去,他脚边的草丛里有一束蓝色的小花,她弯腰去摘下来,刚刚站直身子,就听到嘉文轻声 的说:“你猜我现在想做什么?我想吻你。”
“什么?”湘怡吃了一惊。
“噢!”嘉文收回视线,也吃了一惊,顿时涨红了脸,尴尬得无以自处。讷讷的说: “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可欣。”
湘怡看着他,因为他的脸红而也脸红了。她想找几句话来解除嘉文的窘迫,仓卒中又找 不出话来,就愣在那儿。嘉文看她红着脸站在那儿不说话,就更感到不好意思,也更说不出 话来。一时间,两人都涨红了脸,默然对立,直到嘉龄冲出来,诧异的喊:“咦!你们两人 在干什么?”
湘怡猛悟了过来,脸更像火烧一般的通红了,转过身子,她逃避什么似的跑进了山凹 里,心脏不规律的猛跳着。可欣奇怪的说:“怎么了?”“还说呢,”湘怡低声的说:“都 是你那位未婚夫嘛!”
可欣皱皱眉头,掉过头去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嘉文。嘉文那一副满不对劲的样子更引起了 她心中的狐疑,再看看满脸通红的湘怡,在人群中也不便于细问。湘怡也不再说什么,只低 着头去给面包抹上果酱,那一脸的红潮,好久都没有退掉。“好了,大家注意!”纪远站在 人群里拍了拍手:“背好东西,我们要准备上路了,今天黄昏的时候可以到卡保山,扎了营 吃晚饭,夜里去打猎!”
“为什么要夜里?”嘉龄问。
“夜里野兽比较容易出来!”纪远说,背上了东西。“不过,你们女孩子别去了,留在 帐篷里睡觉吧!等我们猎着了野兽来叫你们!”“为什么?”嘉龄的下巴朝天挺了挺。“我 就要去!别以为女孩子就不能打猎!”“好吧,”纪远嘲弄似的笑了笑:“随你!”
大家整理好东西,又都纷纷的准备上路。离开了那个舒适而豪华的山凹,回到了杂草丛 生的小径上。纪远和一个山胞依然走在前面,紧跟着就是嘉龄和可欣。大家仍旧走成一条直 线,鱼贯着向前进行。
在栈道的前面,纪远停了下来,眼前的栈道长而险,一条条的横木看来单薄而细弱,几 乎令人无法相信它能禁得起一个人的体重。木条下面,山崖下斜伸出的杂草像一条绿色的绒 毡。从草的空隙处向下看,一片黑黝黝的,深不可测。纪远回过头去,大声的说:“一个一 个的走,千万别两人踏在一根木条上,当心折断。尽量踩稳步子,不要抓崖壁上的草,那些 草不足以信任!只有自己是最可靠的!”说完,他领先跨了过去,那些木条在他脚下挣扎呻 吟,整个栈道都颤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仿佛随时都可能折断。一个山胞跟了过 去,嘉龄和可欣硬着头皮,也跨上栈道。湘怡喃喃的说:“走这种路是要短命的!”
“要不要我扶你?”杜嘉文回头来问,衷心的想找个机会,弥补一下刚刚对湘怡无心的 冒犯。
“不用了,你走稳一点吧,摔一个还不要紧,两个都摔下去就更冤枉了!”湘怡说。 “反正,我的命是没有关系的!”
“为什么你的命是没关系的?”杜嘉文问。“别轻视生命!每一条生命,冥冥中都有神 灵安排好了的!”
“是吗?”湘怡幽幽的说:“只怕神灵会太忙了,没时间去安排每一条!假如冥冥中真 有神灵的话,被疏忽的生命,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杜嘉文蹙蹙眉,看了看湘怡,是吗?这 话似乎也有她的道理。湘怡的面孔苍白细致,那里在衬衫长裤中的身子,看来是瘦弱可怜 的。他脑中浮起了她家庭的情况,一个弱小的女孩,倚靠着兄嫂为生,何况,那个嫂嫂必定 是很难缠的!“被疏忽的生命!”看样子,神灵就没有好好的安排眼前这条生命。他不由自 主的叹息了,心中涌上一股恻然的怜惜的情绪。他的叹息使湘怡震动了一下,她抬起眼睛 来,目光悄悄的从他脸上掠过。叹息,为了谁?她吗?她摇摇头,自嘲似的微笑了。走过了 这条长长的栈道,眼前的路突然变得平坦了,在泥土中,还修筑了一条条的木头。在这荒山 里,出现这样“文明”的修建,真让人惊叹!纪远说:“这可以和中山北路比美吧?这种嵌着木条的路,山地人称为木马道,是预防崩陷的。”
嘉龄的精神又来了,开始引吭高歌起来,唱的是一百零一首世界名曲中的“风铃草”。 满山的草木摇摇,风声瑟瑟,嘉龄的歌喉愉快嘹亮,把草木都唱活了。野花在山崖上点着 头,小草在微风里摆动腰肢,仿佛都在纷纷响应着嘉龄的歌声。嘉龄跳跃着向前走,唱得更 加高兴了。路边,一株红叶伸出了枝桠,红艳艳的叶片映着阳光,在风中动人的摇摆。可欣 又惊呼了起来:“红叶!像醉酒一般的红!”
“我曾经告诉过你,山里的红叶很多,”纪远说:“还要一枝吗?”“不,”可欣摇摇 头。“我已经有了一枝,够了!那枝比这枝更有价值些!”她继续向前走,感慨的说:“我 不知道台湾山里也有枫树,我以为台湾是没有枫树的!”
“这不是枫树,”纪远说:“这是槭树。槭树和枫树的区别,是一个叶子是对生的,一 个是互生的。台湾的槭树很多,枫树很少。枫树要经霜才会红,所以诗里说‘晓来谁染霜林 醉?’台湾很少落霜,枫树也不容易转红,台湾的枫树,大抵都是绿色的。”可欣凝视纪 远,眼睛里有着困惑。
“我以为你是学工的。”她纳闷的说。
“我是学工的。”纪远点点头。
“那么,你怎么懂这些?”可欣问,愣愣的望着他。“你好像懂的东西很多,植物、动 物、文学、艺术——甚至于人的心理!”“哈!”纪远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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