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了散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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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谭湘铭哈哈大笑。董晓晗向他说了一个小饭店的名字,并说了大致方位。谭湘铭上了车,一会儿又推开车门,喊住董晓晗问她那地方具体怎么走。董晓晗给他比划了半天。他还是没听明白:“这城市变化太大了,如果你没事的话带我去好吗?我请你吃饭,只当酬谢。”
董晓晗笑了笑,把那个饭馆的位置与如何到达那里的路线,耐心仔细地重新讲了一遍。然后告诉他她回家吃饭。他问她:“回家自己做?”董晓晗说:“不自己做吃什么?”他问:“你会做饭?”董晓晗说:“最简单就是做饭了。”他说:“今天为什么不能一起吃饭呢?我妈不是说了,要你跟我谈谈案子吗?”一片阴云蒙上董晓晗的眼睛。她低声道:“谢谢你,改天再谈吧。”
说罢她转身就走了。
谭湘铭关上车门,隔着窗玻璃,目送她身影消失了,发动了车子。
董晓晗回到住处,简单做了晚饭,吃过就倒在床上。天渐渐黑下来,她睁着双眼,静静地躺着,没有丝毫睡意。
在苦闷、颓废中虚耗了一段浑浑噩噩的时光之后,乔煜帮她找到了这份工作。每天除了在那仿佛与世隔绝的画廊上班,就是回到住处,睡觉,想心事,或者闲待着,基本杜绝了与社会的一切交往。白天在画廊,有冰梅开朗的笑声感染着,或者听那两个小姑娘说说笑话,董晓晗还能够强打精神,露出一点笑容。一旦晚上回到冰冷的小屋,她就会越发沉默寡言,心事重重。
一年来,董晓晗几乎没有过一天踏实的日子。她经常失眠,一睡着就会噩梦缠身。梦中总是血淋淋的杀人场景。有一次她梦见陈峰,拿着一把刀子对准鲁小昆猛刺。有一次梦中鲁小昆倒在她怀里,眼睛鼻孔直流血。还有一次,她甚至梦见乔煜被人杀了,倒在血泊里,脸上有一个洞,汩汩地冒血……记不清做过多少类似的梦,有时候一个梦境会多次重复,反复折磨着她。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董晓晗都会吓得浑身哆嗦,拉亮灯,抱着被子再也不敢入眠。
《爱了散了》第十九章(4)
还有一次从梦中醒来,她忍不住号啕大哭,她大声喊着: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在一片死寂的夜晚,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恐怖,令她自己都毛骨悚然。
董晓晗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这种状态令乔煜十分担心,给她买来各种补脑、健身的保健药品,每次都交待她坚持服用,但董晓晗几乎从没有按时服用过,想起来了吃一顿,想不起来也就算了。她无数次请求乔煜,别在她身上无端地浪费钱,可乔煜压根听不进去,她
真的是把董晓晗当亲妹妹来待了。董晓晗的大小事情,都会令乔煜牵肠挂肚,董晓晗的情绪状态,也常令乔煜忧虑不已。董晓晗无数次站在窗前,望着夜空,手里抚摸着那只水晶小羊,心中感慨,有友若此,夫复何求?
千真万确,两人之间早已汩汩流淌着一股亲情,就像亲人一样了。乔煜还多次给她介绍男朋友,但从来没有成功过。一般情况下,董晓晗根本不去见,有时,实在拗不过乔煜的好心肠,便勉强去见见,都是“一见死”,董晓晗对男性失去了任何兴趣。总是谈不上两句,就感到不耐烦,借故匆匆走掉。要么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总是让乔煜失望至极。
乔煜问:“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人?”董晓晗说:“谁也没有陈峰好。”乔煜说:“你不能总是拿陈峰去比别人,陈峰这样的人全世界有几个?”董晓晗说:“找不到陈峰这样的人,我宁愿一个人过一辈子。”乔煜苦口婆心:“瞧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董晓晗说:“我一个人过得挺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吃饭睡觉会令我感到恶心。”乔煜说:“你这样下去会变态的。”董晓晗忽然尖叫起来:“宁变态,我也不要逼自己!”
一周后,在一家餐馆,董晓晗与谭湘铭坐在一张餐桌上。谭湘铭建议来点红酒。董晓晗说她不喝,他可以自己喝。谭湘铭便道:“那我也不喝了。”
两人边吃边聊。董晓晗了解到,谭湘铭学的是法律专业,在国内读完硕士研究生,又到美国攻读法学博士,读完后,在美国待了两年,原计划在美国发展,但由于种种原因,发展并不顺利,便打道回府。谈起回国的打算,谭湘铭说,他准备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专门从事经济方面的法律活动。跟谭湘铭聊天非常愉快。他还说,另一个打算就是完婚,生个孩子,了却母亲的心愿。
董晓晗说:“是吗?什么时候?到时候喝你喜酒。”谭湘铭却说:“还没定,目前女朋友还没有呢。”董晓晗问:“没有女朋友怎么完婚?”谭湘铭笑了笑:“现找呗,以前有一个,一起出去了,在外面没两年就分手了。如果再找,坚决不找那种一门心思想出国的女孩。对了,你想到国外发展吗?”董晓晗目光沉沉地,摇摇头:“从来没想过。”
接下来谈到鲁小昆的案子。董晓晗把鲁小昆出事以来,发生的所有的事,全部详细告诉了谭湘铭,包括她与陈峰的情感纠葛,她甚至谈了鲁小昆的性功能障碍。不知为什么,面对谭湘铭,她没想要保留什么,其实她跟这个男人并不熟。鲁小昆的隐私,董晓晗对乔煜都没讲过,对自己的父母都没有讲过,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犹豫地对谭湘铭说了出来。
她对他的信赖仅仅出自于一种直觉。直觉告诉她,冰梅老太这位学法律的儿子,即使不能给她想要的结果,但至少也不会伤害她。听她谈到鲁小昆,谭湘铭的表情是淡然的,就像听故事一样。但当她谈到陈峰的时候,谭湘铭就显得十分好奇,他忍不住问:“陈峰是不是很帅?”
董晓晗未置可否,只是说:“他的人,特别好。”谭湘铭又问:“你很爱他?”董晓晗眼睛里不由涌出泪花:“很爱。”停了一会儿,她又补充,“他吸引我的,不是外在的东西,而是一种内心的力量。”谭湘铭再问:“现在还爱?”董晓晗不假思索,低声道:“永远都爱。”
谭湘铭望着她:“如果他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你也会这么爱他?”董晓晗有些发呆,她的目光盯着他的脸,半天没吱声。谭湘铭以为自己的莽撞伤害了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
”董晓晗缓缓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一无所有,甚至失去了健康,我愿意一辈子守在他床前,照顾他一生,一世,到老,到生命最后一刻,到我再也不能呼吸。”谭湘铭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她的眼睛说:“晓晗小妹,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董晓晗道:“谢谢你和你母亲对我的关心。”
谭湘铭开车送董晓晗回住处,路上,他忽然道:“如果三更半夜开车和一个男人跑到荒郊野外去谈事,这有点不正常,让人无法理解。所以,鲁小昆是被一个女人害死的。”董晓晗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是谁呢?她出于什么目的,把小白兔挂件扯了下来?”他分析道:“小白兔挂件是初恋情人送的。那女人扯掉挂件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与鲁小昆有情感纠葛,情杀。其二,仇杀,为制造假象嫁祸于人,转移办案人员调查方向。”
董晓晗提出疑问:“情感纠葛不大可能。小昆身体有病……”谭湘铭立即道:“精神之恋嘛。”董晓晗道:“这不可能。”谭湘铭问:“你可以肯定?”董晓晗道:“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凭直觉他不会在外边有女人。”谭湘铭道:“那就是后一种可能,为了嫁祸于人。凶手她并不知道鲁小昆有生理障碍,才企图把警方注意力往情杀上转移。目前来看她还算比较成功的,警察是按照她的思路在走。鲁小昆遇害的那辆车还在吗?”
《爱了散了》第十九章(5)
董晓晗道:“应该还在吧?不过我也不敢肯定。这么久了。”谭湘铭道:“你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如果那辆车还在,你拿个吸尘器,到车上去吸一遍。第二,回到你曾经与鲁小昆共同生活过的家,把他所有的遗物检查一遍,尤其找一找有没有日记、信件之类的文字东西。”
董晓晗一时不解,疑惑地问:“吸尘器?干什么用?”谭湘铭道:“女人头发长,容易
脱发,如果在车上待过,难免不把头发留下。”董晓晗道:“那车我后来仔细看过了,没发现车座上面有什么头发。”
谭湘铭道:“车座上面没有,不等于车座下面也没有。侦查要仔细完备全面,你只是仔细,还不够完备全面,当然,你不是专业的侦查员,情有可原。用吸尘器把车子吸一遍,尤其座位下面的羊毛脚踏垫,一根头发藏在上面,肉眼根本就难发现。”
董晓晗觉得有道理,点点头,又问:“在鲁家,鲁小昆出事以后,警察已经把他的东西翻了好几遍了,如果有疑点的话,能不被翻出来?我再去找,还能找出什么东西来吗?”谭湘铭道:“警察也是常人,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总之,把死者留下的所有东西重新过一遍,没坏处。万一能找到什么呢?”
谭湘铭的建议让董晓晗精神为之一振,但随即又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样的话,还得去找陈律师帮忙。”谭湘铭立即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就去找她,既然你和她之间是有协议的,不找她找谁?”董晓晗说:“我们并没有签协议。”谭湘铭说:“口头协议也有法律效应,该她做的一件也不能少。你如果不愿一个人见她,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谭湘铭便来到画廊。
“走吧,”他向董晓晗道,“找陈莹去。”董晓晗问:“现在?”谭湘铭说:“事不宜迟,决定了的事最好别拖,尽快行动。”董晓晗道:“画廊怎么办?今天小刘和小张都休息,打电话把她们叫来加班?”谭湘铭道:“喊我妈妈过来吧。”董晓晗瞪大眼睛:“那怎么行!”谭湘铭一笑:“怎么不行?这是她的店,她不看店怎么行?”
谭湘铭的话音未落,一个清脆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背后嘀咕什么呢?”冰梅老太走进来。董晓晗立即意识到,一定是谭湘铭昨晚回家就跟他母亲讲了这事。谭湘铭不仅周到,而且还细心,他连画廊的人员值勤都弄得一清二楚,不愧为律师。董晓晗不由得向谭湘铭投去感激的一瞥。谭湘铭给了她一个微笑,表示他已接受了她的感谢。
两人来到陈莹的事务所。董晓晗提出重新去看看鲁小昆的车。陈莹问:“去年你不是看过了吗?”谭湘铭替董晓晗答道:“是这样的。我们听说那辆车有可能会被拍卖,所以在拍卖会之前,想再去看一眼。”陈莹有些惊讶:“拍卖?听谁说的?”谭湘铭说:“立生公司说的呀。希望您能出面协调一下,让晓晗最后再看一眼。”陈莹望着谭湘铭:“你是……”
看来,陈莹对出现在董晓晗身边的这位男士很好奇。董晓晗刚想回答“他是我的朋友”,可是话尚未出口,谭湘铭就已抢答:“我是她男朋友。”陈莹笑了笑,向董晓晗道:“挺好。
”
董晓晗的脸色一下子红了,十分不自然。
两人道完谢,离开事务所。路上,谭湘铭向董晓晗道歉:“抱歉,我刚才的说法有些唐突,你没有生气吧?”董晓晗道:“你也是为了帮我的忙。”谭湘铭笑道:“你能理解就好。我如果不那样说,那个女人还以为你会去抢她的宝贝弟弟,那样会对你很不利。”
董晓晗道:“谢谢你。”谭湘铭道:“应该的。”董晓晗问:“为什么应该的?”谭湘铭道:“我妈说了,让我尽可能多帮你做些事,万一以后我再出去了,她人老了,有个病啊灾的,全要靠你照顾呢。”
谭湘铭把董晓晗送回画廊,又问她:“这儿有吸尘器吧?没有的话我从家里拿一个。”董晓晗道:“画廊有。”谭湘铭叮嘱道:“把吸尘器打开仔细清理一下,一丝灰尘也别留在里面。”
三天后,董晓晗接到陈莹的电话,说已经搞定,让她直接到立生公司的车库,找上次那个姓刘的车辆管理员。董晓晗立即打电话告诉谭湘铭,谭湘铭说:“马上行动。吸尘器清理好了吗?”董晓晗道:“我从商场新买了一个。”谭湘铭道:“再好不过。”
两人来到立生公司的车队。姓刘的管理员一看是她,便道:“来得还挺及时,过两天有个拍卖会,我们正准备把车弄到会上拍卖掉呢。”董晓晗十分惊讶,她悄悄问谭湘铭:“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拍卖汽车?”
谭湘铭诡秘一笑:“我是瞎蒙的,没想到还碰了巧,蒙对了。”董晓晗问:“为什么蒙得这么准?”谭湘铭道:“推理啊,国有企业处理这样的车,一般都是这种方式。”
打开车门,董晓晗用吸尘器在驾座、副驾座、车后座,以及座位下面每一个角落,仔仔细细吸了一遍。谭湘铭还不放心,他拿过吸尘器,又在座位下面的羊毛脚踏垫上吸了一遍。董晓晗这时候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上去大大咧咧、漫不经心、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实际上心细如发,比她还细心。
临走时,谭湘铭又问那个管理员:“这一年来,有没有人来动过这车?”姓刘的人说:“全公司谁都知道这是一辆凶车,没有人愿意碰它。上次公司把这辆车配给一位新来的副总,人家听说这车出过事,立即把钥匙退回来,宁可自己掏腰包买车,也不用这车。所以只有拍卖。”
《爱了散了》第十九章(6)
回到画廊谭湘铭就忙开了。他把一张桌子收拾干净,铺上母亲画画用的白宣纸,把吸尘器打开,把里面的过滤网取出来。网上除了一层灰尘,一根黄褐色的毛发赫然入目。毛发比较柔软,大约七八厘米长,若在女人的头上,应该属于短发。
董晓晗吃惊地看着这根毛发,这是女人的头发吗?因为鲁小昆一直是黑发,所以不该是他的头发。她的大脑本能地转动起来,企图从记忆里寻找黄褐色头发的女人。谭湘铭用小镊
子把毛发夹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问董晓晗:“想起来了吗?你丈夫的熟人里,谁是这种颜色的头发?”
董晓晗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对鲁小昆的人际交往,她确实了解得太少了。谭湘铭道:“拿去找毛发专家鉴定一下,看看这根头发是什么血型,这样就可以缩小范围。”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