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北京爷们儿 >

第23部分

北京爷们儿-第23部分

小说: 北京爷们儿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哎呦,哎呦!”门牙被打掉的家伙也叫起来:“你跟六哥认识?这——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你们也认识?”我知道这事有缓了。

大个子一把将山林的刀扒拉开:“得,我什么也不说,到北京就说高碑店的兄弟给他问好。本来应该留你们喝酒,可回北京就一趟车了,赶紧走吧。”

我和山林相互看了好几眼,这时另外几个人站了起来,他们一个劲咂嘴,似乎很是懊丧。“那,那我们可走了。”事到如今,我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坐上火车我和山林的神经才松弛下来:“那帮小子叫什么呀?”山林问道。

我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刚才怎么就忘问了?

三

从武汉到广州

回到北京时,已经是深夜了。我们无处可去,便偷偷跑到山林在花市的房子。一进屋我吓了一跳,满地狼籍,美女画片和烟盒扔得到处都是。“鬼子来扫荡了啦?要不就是有人来抄你。”我幸灾乐祸地说。

“肯定是派出所带医院的人来过了,幸亏我出院后没回来。”山林把零碎儿堆到墙角,好不容易才把床找出来。
北京爷们儿全文(55)
    “房子是谁的?”我一直奇怪谁能把房子借给他这么长时间。

“红玉的男朋友,他怕我跟他较劲,就把房子借给我了。”山林自豪地说。

我把烟箱子扔在床上。“那小子上辈子是个王八,红玉这个小骚值当那么费心吗?”

“各有所图,她爹不是大使吗?”山林淡淡地说。

“为了去外国拉屎,当王八都不怕!”我使劲伸个懒腰,一下子扑倒在床上。真累,骨缝里是酸的。“怪了,今天明明是咱们把人家打了,可我特别累?”我回头对山林说。

“你是紧张,我第一次跟他们去广州倒烟的时候,连脚指头缝里都痒痒,当时我还以为得香港脚了呢,过后才知道是吓的。”山林边说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明儿得把有用的带走,这房子以后不能回来了。”

“明天怎么办?烟总得出手吧?”我问他。

山林抬头想了想:“附近应该批发市场。我当时管押送,不管卖的事。”

“赵公口有一个地下市场,挺近。”我使劲攥了攥拳头,骨节“啪啪”直响。

山林坐在我面前:“咱们明天先到赵公口,把烟藏在个旮旯里,然后我去市场看看,找到下家再发货。”

我使劲摇摇脑袋:“拉倒吧,就您那脾气,我看算了吧,还没找到下家就得跟人家干起来。还是我去保险,哥们儿目标小。”

山林突然指着我哈哈笑起来。“猪八戒碰上天篷元帅,一对儿猪。你还好意思说我呢,这几次打架哪回不是你先动的手?”

我面红耳赤,喘气都不均匀了:“我是被逼无奈,谁他妈愿意动手,老天爷不公平!”

山林突然机警地看着我,眼神里竟流露出一股委屈。“我知道五一九的事你一直怪我,可我当时只是想让你散散心,谁知道要闹事?再说了,汽水瓶子也是你先扔下去的呀。”

我一下子坐起来,山林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老天爷不公平,好象咱们做痞子就是犯法。”

山林仔细研究了一下我的表情,最终他叹了口气。“咱们俩就别折腾了,将来只能是咱们俩一起混呢。”

“去年我还以为自己能上大学呢,现在我明白了,咱们胡同里出来的孩子只能当痞子,操!”我使劲敲了下床板。“其实人家瞧不上咱们也是有道理的,狼骚儿那个德行就别提了,二头整个就是愣头青,咱们俩是无业游民……”

“你累不累?”山林打断我。“你这人就是不甘心,有什么用?”

“你甘心?”我问他。

山林撂平四肢,平躺在床上不说话了。当夜我们跟折烙饼似的翻来覆去,一夜无眠却都懒得开口。清早收拾东西时,我问山林:“这地方真不回来啦?”

山林表情沉重地点点头:“我们倒烟也是犯法,小心为妙。”

我们赶到赵公口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市场还没出摊。我们就在一家早点铺随便吃了些东西,山林看着烟,我自己先去市场探风了。

赵公口市场在南城很有名,90年代中期才被查封。市场一直挂着小商品批发的牌子,私下里全是倒卖香烟的,门口的几家小商品批发纯粹是摆设。我沿着过道走,时间还早,大部分摊位都还空着,几家收拾店面的老板都是一脸睡意,满眼凶狠。我边走边琢磨,如何开口呢?倒卖香烟的主儿都不是什么善茬儿,大多在黑道上混过,有的依然是地面上的老大。众狗争食,所以争风斗狠的事时有发生。正想着我发现前面摊位上的身影很熟悉,走近一看竟看出那是麻疯。

“麻疯。”我高兴地走过去。在拘留所那几个月我们早捐弃前嫌了,我出来时,他再三叮嘱有事一定要去找他。

麻疯迷茫地四下找了一会儿。

“我又不是耗子,你往地上看什么。”我过去拍了他一下。

麻疯发现是我,竟狠命地拍了拍巴掌。“原来是你小子,我还奇怪呢,这地方没人知道我的外号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正寻思呢,你不是在单位干吗?怎么练上烟摊了?”我走进他的摊位,这家伙的摊位面积挺大,货却却很单一。

“刚开张没几天。”麻疯大叹了口气:“咳!别提了,我在单位还没转正呢,出了事,人家还敢要我吗?”

“不对呀,你们家不是挺有根儿的吗?”我知道他爸是外贸局副局长,给儿子安排个工作还不容易?

麻疯朝地上呸了一口:“人走茶凉。我爸退休了,一退休就没人买帐了,你说这叫什么世道?我爸这辈子算是白混了,当面我都这么说他,交的全是狐朋狗友,一堆白眼儿狼。在位时给你舔屁股都行,一下台就日本的船——满完。”

我暗笑几声,心里美孜孜的。“行了,当官的都有这一天。”我开始打量起麻疯的货色,这家伙的存货不少,品种不多,全是鬼子烟,看来他是专营外贸烟的。“不过你们家怎么说都是有底儿,不当官开烟摊也有本钱,比我们强多了。”

麻疯听到这话,脸上立时冒起了红光。“咳!瞎干,瞎干。”

“这还叫瞎干?得十万的盘儿吧。”我指着他房子里的烟堆。“对了,良友现在好批吗?”

“不错,最近就良友走得好,三十七一条啦!”麻疯突然机警地看着我:“兄弟,你不是跟我抢饭碗吧?”

我哈哈大笑着:“我是给你送饭碗的,良友三十五你接吗?”

麻疯将信将疑地看着我,他拿出架子上的一条良友递了过来:“你看看,我的烟可是真货,你可别唬我。”

“保证是真的,三十五你要不要?”我把烟扔回去。

麻疯挠挠头:“你现在倒烟啦?”

“我们马上就去广州,现在手里有两件良友。”我点着一支烟,一个巨大的烟圈喷到屋顶上。
北京爷们儿全文(56)
    “三十三,我也得有点儿赚啊。”麻疯坐下,他很有兴趣地打量着我。“可得是真的!真的,我当场点钱。”

我点点头,转身去找山林了。

当天我们完成了和麻疯的交易,接下来就是等狼骚儿叔叔的火车出发了。临走时,麻疯请我们喝了顿酒,在饭桌上他再三叮嘱,从南方回来先让他挑货。山林说你把货全接过去更省事。麻疯摇摇头:“恐怕我没那么大本儿,你们哥儿俩太神秘,没准过两年你们就是北京烟行的老大了。”

我使劲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放心,我们还能弄多少件?顶多十件。”

麻疯还是不太相信我,他苦笑着点头:“那样还差不多,对了,你们在南边看看有没有美国1号,有多少要多少,最近北京这种烟都卖疯了,还特缺。”

下午,我们一起坐车去火车站,刚上车却发现卫宁就坐在前面位子上。大庆油头粉面地坐在旁边为她包橘子呢,他神情专注,好象要把橘子雕出花来。我和山林站在他们后面,竟同时叹了口气,二头要是在这辆车就得遭殃了。其实山林是惦记着倒烟的事,要不他都饶不了大庆。

我听说卫宁已经上中专了,大庆没考上大学,在一家军队企业打杂。

这时卫宁清脆的声音很自然地传进了我们的耳朵,她正聊二头的事呢。“你知道吗?我二哥挣钱都挣疯了,他弄来一把六两称,还叫全市场的都跟他学。我要是骂他缺德吧,人家就硬说这是给我攒嫁妆,多可气!”

“你二哥就是怕你将来让人家瞧不起,他那份心思!”大庆哼了一声。

“谁敢瞧不起我,你敢吗?”卫宁小脸高仰,挑战似的看着大庆。

大庆把橘子塞到她手里:“谁借我点儿胆子,我也不敢呐。咱们俩是什么感情,天做什么来着?”

“真笨!”卫宁竟拧了他脸一下,我和山林赶紧转过头去。“天做之合。你比东子哥差远了,他脑子里词特多,我小时候还找他辅导过作文呢。”

大庆突然把头转向窗外,不再理她了。

“怎么了,你生气啦?”卫宁用手扒拉着他的耳朵。“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小心眼儿。”

“他好,他好你怎么不找他?再说,他不也是没考上大学吗!”

我浑身一哆嗦,腹部的肌肉立刻缩紧了,山林马上拉住我。

卫宁却替我打了大庆一巴掌:“人家是没考,不许你说东子哥的坏话,人家怎么着你了?再说他们跟你能是一码事吗?”

“算了,算了。”大庆无奈地挥挥手,他突然又兴奋起来:“我姐上礼拜把他们家照片寄来了,我那个小外甥特漂亮,跟洋娃娃似的。我姐还说明年把我也办到美国去,你说我去吗?”

卫宁昂着头,我在后面竭力想象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去呗,美国多好哇,有汽车有洋房,还有那么多洋姑娘,你去你的,跟我说什么?”

大庆呵呵笑了几声:“我已经给她回信啦,我说我要在国内结婚,将来抱着孩子去美国……”

这时汽车到火车站了,我和山林恋恋不舍地下了车。我知道自己很无聊,可当时真想再听下去。我们默默地走向火车站,谁也懒得开口。好象大庆这个家伙不像我们想得那样坏,他跟卫宁似乎也真有那么点意思,现在的事越来越难理解了,大庆这个吃过屎的人居然对卫宁那么好。

我们喊出狼骚儿叔叔的旗号,很顺利地上了车。狼骚儿的叔叔陪我们聊了一会儿,他说出站容易,进武昌站一定要走东边的一个小门,看门的是个老头,到时候给他条烟就行了。我们计划好了一切细节,完了事他说要去巡查一下,叫我们不要随便走动。这时列车已经启动了。

我心事重重,山林却没多一会儿就发出了鼾声。我四下看了看,这节车厢是专门供乘务员休息使的,虽然也是卧铺,却凌乱得很,地上全是垃圾。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心里即紧张又有些兴奋。上初中时我就想去江南看看,那时我常常趴在书桌上闭着眼体味“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武汉,九省之地,应该是个大集镇,商贾如流,人物各异。现在的武汉又是什么样呢?我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醒来时,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山林正在收拾行囊,他把腰包里的钱翻出来:“咱们准备花多少?”

“最多一万,咱们不能把本都压在这儿,万一不顺利呢?”我说。

山林一挥手:“走,咱们在武汉玩儿两天,这辆车明天晚上才回来呢。”

走出车站我们才发现武汉下雪了,车站外堆起了小山似的的残雪。

武汉的街道太脏,两个小时的功夫我的皮鞋就成了泥坨子,实在没地方去我们就跑到江边去了。

江面浩淼,冷风森森,冬天水位非常低,江堤下全是又黑又冷的尖锐砾石。几条大船在江心缓慢地行着,偶尔传来的汽笛声如牛喘犬吠;远处是破败的长江大桥,据说桥墩前几天刚被撞过,两条工程船正围着桥墩打转。我们无所事事地在江堤上走着,水雾如幻。我不想说话,头一次面对大江的我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残雪斜阳,本来白色的积雪此刻却呈现出枯黄的颜色。七、八个放了学的中学生在江堤上疯跑着,他们不时使劲摇晃江边的柳树,一团团雪块“忽忽”从树上砸下来,然后便是孩子们恶毒的相互漫骂声。山林想避开这些讨厌的孩子,赶紧示意我快点走,我跟在后面忽然觉得好笑。十年前大概自己也是这副德行,那时老炮们是不是也觉得我们挺讨厌的?

孩子们的叫声已经很远了,我们并肩走着,脚踩在并不新鲜的积雪上,咯吱咯吱的,像兔子在夜里磨牙。一轮衰微而巨大的夕阳在江面扩散成大片的金色波纹,青灰色的江水荡来荡去,似一汪泥泽中的死水。那年冬天又旱又冷,岸边一、两块残冰挺着尖锐的犄角,使水泥筑成的河岸呈现出少有的不规则。行人稀少,岸边上铁护栏上的积雪原封不动地保存着。我边走边用手指在护栏上弹雪玩儿,那是种极脆弱的感觉。
北京爷们儿全文(57)
    “长江真够脏的。”我感慨道。

山林撇着嘴,他狠狠向江里吐了口痰。“我头一次来的谁,比现在还脏。”

“观景不如听景!”我继续弹雪玩儿,对长江的无边憧憬,随波而去。

“别瞎琢磨了,咱们先找个小旅馆住下,明天上午去批烟。”山林说。

“有地方吗?”

山林回想了一下:“汉正街旁边的一条胡同里全是批烟的,我以前来过。”说着他向我挥挥走:“走,咱们找旅馆去。”

第二天早上我们动身去汉口了,武汉真大,当时的公共交通不发达,赶到汉正街时已经快中午了。汉正街更脏,满地的泥水,不小心就得滑个跟头。路边全是鸽子窝似的服装摊,摊主们比着嗓子吆喝,猛一听就像进入了喊叫比赛场地。走进街口就像进了迷宫,猛然间一个脑袋从货堆里钻出来,胆小的非吓趴下不可。

终于转到另一条街,山林说这条街专门批发香烟,可街上的铺面很冷清,就跟平时的小烟摊差不多。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山林就被一个摊主拦住,他鬼头鬼脑地操着湖北音说:“要香烟吗?”

“大重九怎么拿?”山林若无其事地问。

摊主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十八元,我只有两条。”

我灵机一动,北京的大重九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