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爷们儿-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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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贫困交集时,什么道德观念,伦理纲常,统统都是狗屎。我设想过,自己要是生在边穷地区,又会怎么样呢?幸亏这种假设不存在。生在什么地方,投哪儿的胎,是命运为人做的第一次选择。贫苦的水晶球可以透视人心,传统、道德、良知,体无完肤。
北京爷们儿全文(104)
不久,我在广元碰上个姑娘,就是小县城跑出去的。
队长说话靠谱儿,两个多月来,我前后去了几次广元。小县城太穷,除了吃喝还算丰富外,就基本买不到什么了。如此一来我倒占了便宜,公费旅游还挣了不少差旅费。我曾几次邀玉玲一块儿去,她当然明白我的心思却舍不得牌桌。
那回我去广元买汽车配件。汽配店的老板认识我了,不到中午就完事了。回小县城的长途车四点多才开,吃过午饭,我便把配件存到汽车站,自己在市里闲逛。后来我发现江边是个好去处,便去了。广元在嘉陵江上游,它从市区边上悄悄流过去,江水清澈,水流缓缓。岸边的建筑不多,大多依坡而建,错落有致。我信步走着,已经入秋了。虽然四川的秋天依然很热,但比前两个月强多了。今天云很高,江风习习,凉爽怡人。我走得身上懒洋洋的,挺舒服。忽然前方江岸斜坡上的茶坊多了起来,大大小小几十家,红顶木门,样子蛮古朴的。奇怪的是江边公路上没几个行人,这么多茶坊似乎开错了地方。我随便捡了一家,想休息一会儿。店里没客人,接待我的是个眼睛又大又亮的小姑娘。
我拿起菜单,又仔细看了她几眼。小巧玲珑,模样很可爱,眼皮却有点松弛,象是没睡醒。“一壶茶。”我冲她笑笑。
“好。”她嫣然一笑,转身走了。
茶坊的装修得挺舒适,木桌竹椅,茶具是紫砂的,房顶挂着一大堆塑料的葡萄、香蕉、大苹果。唯一不足的是屋里光线太暗。
小姑娘把茶端来,还带着一小盘瓜子。
“瓜子多少钱一盘?”出门在外,我不得不小心从事。
她笑起来,牙有点黄。“不收钱,是送的。”说着她坐到我旁边。
“挺会做生意,可茶坊的位置不好。”
“晚上生意好。”小姑娘川味极重,但能听懂。
我发现无论何种口音都是漂亮女孩说来好听,大老爷们儿一张嘴就如驴叫。一杯茶下肚,小姑娘还在旁边。小丫头怎么还不走?是不是有猫腻?
又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终于慢慢地站起来。“想换就说嘛。”
“换什么?”我让她搞糊涂了。
“你是第一次来?”
“啊。”
她又笑意盈盈地坐下,“外地来的?”
“是。”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喝茶有小姐陪的。”
“怎么陪?”我恍然大悟。早就听说过这地方,还以为是他们吹牛呢。可万没想到自己一不留神闯进了广元的红灯区。我还真说不清此刻的感受。
“真不懂?”看我又摇头,她挑逗般地摸了摸我的下巴,微笑的面孔如满是风尘的一块土布。“想让我怎么陪我就怎么陪。”
这不是套儿吧?我警觉起来,可仔细想想自己身上就百十块钱,大不了全给人家,反正车票买了。我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今年你多大了?”
“十八。”
“从哪儿来?”
“小县城。”
我没敢告诉她自己也是从小县城来的,那地方外地人稀有,一问就知道是哪个单位的。我在小姑娘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一丝甜意在口中荡漾着,就如多日无获的猎人忽然发现只兔子,美透了!“这里行吗?”
“后面有地方。”她拉着我往后走。
“店里没人了,行吗?”
“我们店里有十几个姐妹呢。”她情不自禁地喘了一口。
在床上,我把她的胸衣慢慢解开时,看到的是极其完美的一双乳房。相比之下,红玉太大,玉玲又过小了。后来我总结出北方姑娘大多是样子货,南方姑娘都是精品,特别是她们玲珑完美的乳房。当我第一次看到时,几乎惊呆了……
从茶坊出来时,已经三点多了。在回基地的路上,我耳朵里象吹哨似的,闭上眼就是小姑娘猫一样的叫唤。她非常投入,高潮的呼喊我是一个字也没听懂。那天我花了三十块,但我总觉得自己有点吃亏,小姑娘的收获肯定比我大。
回到基地,我依然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总有点坐卧不宁。
“呵!够美的!捡钱包啦?”周胖子挺奇怪,他好久没见我这么高兴了。
“捡个大儿子。”
“说你傻你就吐舌头,捡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捡儿子。”周胖子捧着肚子要走。“走,搓麻去,小周也在呢。”
走进娱乐室,我看见玉玲面前摆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票子。
司机小张冲我挤眉弄眼:“快来点钱吧,买家具的钱都出来喽。”
“烦不烦?你都毁了我多少把大的了。”玉玲站起来。“你玩儿吧。”
“我不玩儿,我不玩儿,我怕把你的胜利果实送出去。”我赶紧摆手。见了玉玲我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有种胜利的欣喜。
“方大爷是是神仙,我们都镇不住她。”周胖子假装疯魔地给我作个揖。
“我玩儿两圈就打‘会儿’,还是你们来吧。”我站在玉玲背后观战。最近她象吃了久战丸,天天来搓麻,有时候我恨不得自己也长成方块的。有一次我挖苦她。“我妈是个老牌星,将来我还得娶个小牌星吗?” 玉玲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在这破地方不玩牌又干什么去?”
其实我不反对搓麻,偶尔也会搓上几圈儿。可我没瘾,玩不了两个钟头就开始打‘会儿’,大伙都叫我方相公。玉玲可是牌瘾奇大,只要凑齐了手,就没时没晌儿,一三五四圈儿,二四六八圈儿,星期天还肯定加班。有几次,我无端地吃起麻将牌的醋来,真想把牌偷走几张,让他们玩不成。玉玲不仅是牌迷还是财迷呢,可气的是没次都小有斩获。没多久,她就成了基地里有名的小金手。我说不服也管不住她,没准人家指望在牌桌上发家呢。
北京爷们儿全文(105)
此后去广元,我又去过几回江边茶坊。守着女朋友还得花那份冤枉钱!无奈又无聊。
逐渐我练得象个老江湖了,不把茶坊里最漂亮的小姐叫出来,大爷决不下塌。有时我想,要是这帮小姐相互通气的话,肯定会聊起一个北京来的客人。那小子奇大无比,力大无穷。
此后,我和玉玲的话越来越少了。连她也有些察觉,有一次她揪着我问:“你怎么和我没话了?”
“你忙,你没功夫。”我哼了几声。
“我不就是玩了几回牌吗?”
我来回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没说话。
“你瞧什么呢?”玉玲不解。
“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几乎是我第一回挤兑女人。
“我明白你的心思,可那种事多了没意思,总不能当饭吃吧?再说咱们也没机会呀?”玉玲轻轻吻了我一下。
我懒得搭理她,机会?机会难道不是自己创造的?现在想来只为玉玲可惜。她不懂男人,如果再过几年,我们的结果或许大一样了。男人和女人大都是寡妇嫁光棍,将就凑合事儿。相互将就一下就万事大吉了,但玉玲不会。
不久,队长又派我去江油买根轴承。我没去过江油自然欣然前往。
采购配件非常简单,但提着二十多公斤铁棍子却是累事。江油是座山城,办完事我就准备回去。没有这个钟点的火车,我决定坐汽车走。
我提着铁棍子上车时,汽车上的人都快满了。四川人矬老婆声高,嗓门特大。车里空间小,吵得人眼冒金花。找座位时,我不禁呆了呆,铁棍子几乎落了地。
全国的美女奔北京,我当然见过漂亮姑娘,可就在长途车的前排,有个女人的照人光彩让我怦然心动。她正在摆弄一台随身听,嫩如霜雪的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出毛孔,小瀑布般的长发在肩上划出几缕优美的弧线。那未加修饰的眉眼有种天然的朦胧感,她睫毛极重,黑漆漆的足有半寸多长。她坐在那儿,专注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我暗自感叹着造化弄人。她望向窗外,风情万种又端庄可人,一举一动都自然流露着优雅,让人心跳又敬而远之。车上那群土包子没人敢往她身边凑。我的舌头在嘴里转了好几圈,与她比起来,自己浏览过的所有女性都得重新投胎。
“您旁边有人吗?”我鼓起勇气,径直来到她身边,忐忑的感觉让我的手指酸痛,真怕她有个该死的同伴。
“没有。”她没抬头,继续摆弄随身听。
我微笑着把铁棍子放到椅子下面。“你没带耳机吗?”
“忘了。”她挺惊奇地歪着头看我。
“那得浪费多少电池?二十分钟就跟和尚念经似的。”我玩儿过这种机子,假装内行。“到小县城得几小时?”我不想为录音机废话,几乎是深情地看着她,眼中尽可能多地流露着欣赏。漂亮女人都是艺术品,都是应该尽情欣赏的。
“三个多钟头吧。”女士饶有兴致地转过脸。“北方人?”
“能看出来?”她转过来后,我倒不敢直视了。她的装束并不新潮,但裙装的质地极好,连小靴子都是绵羊皮的。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幽香,那是在外国人身上才有的味儿。
“你个子太高,在我们这里少见。”她挑挑眉毛,快捷地笑了一下。
“这边的人都跟武大郎似的。”我笑着说。
“难道这边的女人都是潘金莲吗?”她的几个字便噎得我直翻白眼。
此时长途车开出市区。棕色的大山迅速地把车厢包围起来,车里的一切都显得特别大。我觉得自己的眼睛象生铁遇上了磁石,想挪却不听使唤,连手指都不自觉地抖。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刺激又令人心痒难耐。
“你住在小县城?”几分钟后,我又开始搭话。
“有间房。”
我不明白,有件间房和住在那儿是不是一个概念。
“你去小县城干什么?”女士问。看年龄她不过二十二、三岁,却总象面对小弟弟。
“我们单位在小县城施工。”我老老实实,一点扯谎的心思都没有。
“北京的?”
“是。”
“这一带怎么样?你叫什么?”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外面,似乎很不经意。
“方路。这一带太脏了。”
“咳!我叫刘萍。”她向我笑了笑。“当然不能和北京比?再说北京又怎么样?六里屯、永外一带不也是挺脏的吗?”
我不得不多看她好几眼。“你很熟啊!在北京住过?”
“在北京上了几年学,我是成都人。”
此刻,汽车在盘山路上颠得厉害,乘客们不倒翁似的东倒西歪。我死攥着座位扶手,刘萍没准备,肩膀撞了我好几下。我心里别提多爽了,嘴里却说:“抓紧,别摔着。”长途车拐过几个山弯儿,路势平缓下来。“你也到小县城办事?”我知道自己有点话蜜。可耳朵不答应,嘴也不听使唤。
“就算是吧。”刘萍望向窗外。长途车已在盘山路上转了许久,刚才途经的村庄,现在已变成了一小堆儿。远方雾气迷朦的天空,大奶酪似的扣在地平线上。
我嘿嘿一笑:“四川挺穷的,却叫天府之国,这不是吹牛吗?难道天府上的神仙都穷得光屁股?”
“你没去过成都吧?她抿着嘴,样子非常动人。
“没有。”
“我是历史系毕业的,本来想当老师的,现在就教教你吧。”
“洗耳恭听。”我也拽了句文的。
“最早的天府之国指的是西安一带,八水绕长安,地富民丰,大国之都。”她突然掩嘴笑了。“酸吗?”
北京爷们儿全文(106)
“不酸。”我也乐了。
“后来人们发现成都坝子更好。实际上,天府之国指的就是成都周围几千平方公里的地方。现在人们叫白了,把整个四川都称天府之国。”刘萍娓娓道来,不紧不慢,还真象个老师。
我傻冒儿似的频频点头。“我一直以为有学问的女士不漂亮,今天碰上个才貌双全的,真了不起!”
“我漂亮吗?”刘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过分的谦虚就是虚伪。您要称不上漂亮,电影明星就该跳河了。”
“小娃儿,嘴倒真甜!”刘萍本来想打我一下,手到中途又收了回去。嫣然的笑容差点让我的口水流出来。
“谁小哇?” 如果以经历女人的数量计算,我觉得自己的实际年龄应该是三十岁。
“小得很。”刘萍得意洋洋。
去江油时,几小时的路途让我在车里着急跺脚。现在又觉得这段路程太短,似乎没聊几句,小县城就到了。
“很……很冒昧地问您一句。”我有点结巴:“能不能请您吃晚饭?”
“县城里没有响应的饭店。”刘萍依然欣赏小动物似的盯着我。
“西门饭店就不错。”我知道那是县城里最好的饭馆。
“总去?小小年纪不要充大头。”刘萍微微一笑。
“我们在那儿去请甲方吃饭,去能报销。”我特老实,不知为什么,在她面前根本就没有撒谎的欲望。
“看来你在单位混得不错。”
出了车站,我把轴承寄存在相熟的小杂货铺里。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刘萍正在西门饭店等我。西门饭店是正宗川味馆,红辣麻香,极其地道。但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