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一相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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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露见到秦若风母子重逢的场面,便想起自己的母亲,不禁跟着抽泣起来。
秦老夫人望着玉露,问道:“风儿,这位姑娘是?”
秦若风走到玉露身边,给她揩了双颊上的泪水,才对秦老夫人道:“娘,关于玉露的事,容孩儿容后再禀。”
那边秦若风同文武大臣进宫谢恩,这边秦老夫人便开始盘问起玉露来。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小姐?”
“我叫夏玉露,我娘叫夏盈盈。”
“你随你母亲姓?”秦老夫人疑问道。
“因为我没有爹啊。”玉露直接了当地说,秦老夫人是秦若风的母亲,她不将她当外人看。
“没有爹?”秦老夫人惊讶道,“哪一个人是没有爹的?”
“我有爹的,只是不知道他在哪里,将军认识我爹,他会帮我找到爹的,但是我叫夏玉露叫了十几年,改成别的姓,我会不习惯的,所以就算我找到爹,还是姓夏。”
“原来是个私生女,”秦老夫人喃喃道。“夏姑娘,犬子风儿是皇上御封的大将军,他所娶之妻必定是名门闺秀,而不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玉露茫然地摇了摇头,道:“不明白。”
秦老夫人以为玉露故意装不明白,便不再委婉,道:“说白了就是你不配做风儿的妻子,至于妾,也要等到你的身份明了再议。”
“妻子?”玉露惊愕道:“我要做将军的妻子?我什么时候要嫁给将军了?”
“那风儿为何对你那么好?”
“因为将军是一个好人呀,有菩萨心肠,”说到秦若风的好,玉露忍不住要夸他几句,“刚开始我还以为他一生气就会杀人呢,没想到他的脾气还挺好的,说话有时候也很温柔,不过就算他对你凶,你也不会觉得怕。”
秦老夫人道:“既是这样,那就好——”
“老夫人——”柳飘絮娇柔的声音吓了秦老夫人一跳。
“你又是谁?”秦老夫人上下打量一脚跨进门槛的柳飘絮。
“老夫人,”柳飘絮双手捧了一只精美的盒子走到秦老夫人面前,屈了屈膝,笑道:“这是奴家送给老夫人的见面礼,还望老夫人笑纳,祝老夫人福寿连绵。”
秦老夫人并不接过礼物,仍问道:“你是哪一个?”
“奴家姓柳名飘絮,”柳飘絮故作娇羞了一下,“是将军的人。”
秦老夫人是个传统保守的妇人,听见柳飘絮的话,心中不禁骂道:“不要脸的女人。”
她鄙夷地再次打量了一下柳飘絮,便觉得她有浓浓的脂粉味,因先听了玉露的来历,对柳飘絮也不抱什么希望,问道:“柳飘絮,你又是哪家的小姐?”
柳飘絮笑答道:“奴家祖爷爷的爷爷是朝廷做官的,奴家的爷爷以前是经商的——”
“谁问你那么远的事?”秦老夫人不耐烦地打断,“就说你父亲现在身居何职吧?”
柳飘絮不禁噎了一下,勉强地笑道:“奴家父亲原是种田的,后来欠了很多田租,见奴家有些姿色,便将奴家卖到了涵香楼,不过奴家虽然只是歌舞妓,但是奴家不比那些名门闺秀差,琴棋书画,奴家通通都会的。”
听到歌舞妓三个字,秦老夫人气得脸色都变了,忍不住喝止道:“住口,一个私生子,一个歌舞妓,风儿竟然带了这样的两个女人进家门,真把我秦家的颜面都丢光了。”
柳飘絮虽然生气,但不敢对秦老夫人发作,只道:“将军对奴家一见倾心,出了一万两银子,非要将奴家买下,奴家也没有办法。”
秦老夫人听了这话,更生气了,玉露在一旁听到一万两,惊愕得嘴巴都合不起来了,“哇,一万两,得有多少个铜板啊!”
听到玉露的赞叹,柳飘絮也不顾气得肺快炸了的秦老夫人,得意道:“哪像有些人一文钱不值,白送!”
玉露不明白,也没搭理她,走到一旁看花瓶古董,柳飘絮也跟过去,一把将玉露手里的花瓶抢到自己手中,道:“别乱碰,这都是上等的陶瓷,哪一只不值几千几万两。”
“哇!”玉露惊叹了一下,问道:“那这只值多少钱?”
柳飘絮根本不懂古玩,却要装作很懂的样子,道:“这起码值——两千两银子。”
秦老夫人冷冷地走过来,将花瓶从柳飘絮的手中硬拿来了回来,道:“这是先夫在世时买的,是一只普通的花瓶,只值十两纹银,先夫为官清正廉明,生活勤俭节约,绝不会花一万两买一文不值的东西。”
柳飘絮知道秦老夫人在讽刺她,脸都气绿了,且憋住气,心下打了一个主意,要气她一气。待秦老夫人放好花瓶转身离开时,她用胳膊肘将花瓶一碰,花瓶“哐当”落地,她便立刻指着玉露叫道:“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呀,没听见老夫人说这是秦大人留下来的吗?”
“我没有呀,明明是你自己碰到的。”玉露说。
秦老夫人见状,是既心疼又愤怒,指着两人叫道:“真是两个祸害,祸害,统统给我滚出去,滚出将军府。”
柳飘絮不服气道:“老夫人,您得惩罚分明,花瓶是臭丫头打碎的,撵她出去,干嘛连我一起撵?”
“我没有,你为什么诬赖我?”玉露亦不服气地叫道。
“谁诬赖你了,没规没矩的丫头,做错事还不承认。”
“我没有就是没有。”玉露急道。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嘴——”秦老夫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吵吵吵,就是留下做丫头,也要不得。”
“反正将军花钱买了我,我就是将军的人,没有将军的命令,我不会离开的。”柳飘絮不以为然道。
玉露也道:“将军还没有给我找爹呢,我也不能走。”
“你们两个这是要气死我,好,好,”秦老夫人对门外叫道:“来人,快来人。”
几个家丁走进来。秦老夫人命令道:“快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赶出将军府。”
家丁们应声,将玉露和柳飘絮抓住,要往外面拖,两人皆不情愿,柳飘絮道:“我是将军的人,你们不能碰我。”
玉露则说:“老夫人,将军说要时时刻刻看到我的,如果您赶走了我,将军会生气的。”
“还没怎么样呢,就想威胁我,”秦老夫人气道,蹙着眉转过身去,“赶快拉走,真叫人见着心烦。”
玉露和柳飘絮最终被拉出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将军府的大门被关上,柳飘絮上前拍门叫喊:“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们未来的将军夫人,快开门哪!”
玉露却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倚着石狮子看天空发呆。
“喂,你跟我一起叫啊!”柳飘絮见玉露一副不着急的样子,更急了。
“没人会理我们的。”玉露托着腮说。
“难道你甘心就这样被撵走?”
“不是呀,我在等将军回来。”
“等将军回来?”柳飘絮这才反应过来,她急得竟然连这茬都忘了,害得她一双鲜白细嫩的手拍得通红。
秦若风直到傍晚才回来,玉露远远地望见他骑在马上,欢欣雀跃地飞奔了过去,朝他挥手:“将军,将军——”
皇上设了庆功宴,秦若风心里却惦念着另外一件事,因此称病将庆功宴推了,皇上还为此黑了脸呢,不过他才不在乎,不只是因为他们早结下了梁子。当见到眼前这娇小可爱的人儿,他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你怎么出来了?”他翻身下马。
“老夫人叫人把我撵出来的,我说我不能离开,可是她不听我的。”
她嘟着小嘴委屈的模样触动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她因奔跑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道:“除了我,没有人可以赶你走。”
她听到这句话,冲他开心地笑了。他握住她的手,向将军府大门走去。
柳飘絮赶紧紧跟其后。
秦若风亲自上前拍门,里面的人回应道:“别拍了,老夫人让你们走得越远越好。”
“是我。”秦若风低沉着声音。
“你是谁呀?是不是那两个女人的同党,是的话,我就不能开。”
“我是你们的将军。”秦若风已经生气了,并不是因为守门小厮而生气,而是因为玉露在外面被风吹而生气,他感觉得到握着的那只小手是冰凉的。
话音刚落,门“吱哑”一声开了,小厮满脸堆笑的脸对上秦若风愤怒的眸子。“将军回来了。”
秦若风直接拉玉露入内,小厮自然不敢说什么,也没有再去拜见老夫人,而是直接将她带进了他的房间。
“这些衣服是为你准备的,穿上它们,等我回来。”他撂下了这句话,便出去了。
五颜六色的衣服,都是上等的丝绸,摸在手里又软又滑,玉露爱不释手,她从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甚至有的都不知道要怎么穿,不过秦若风说要她穿上,那就穿上吧,她挑了一件桃粉色的抹胸裙和一件白色的薄纱。
秦若风推门进来时,玉露正兴高采烈地提着裙子跳舞,像一只可爱的粉蝴蝶在屋里转来转去,秦若风原以为玉露换了衣服,便会有夏盈盈的样子,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她。只有第一眼见到她时,他才误会她是夏盈盈,后来和她接触越多,心中越能将两人分辨清楚。
“将军——”玉露提着裙子兴奋地冲到秦若风面前,“怎么样?好不好看?”
“嗯,好看。”秦若风心不在焉地答道,没看到夏盈盈的影子,他有些失望。
“我也觉得好看,”玉露笑道,“不过就是穿着好麻烦。你让我换上漂亮的衣服,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
秦若风坐到床沿,望了玉露一眼,招手道:“你过来。”
“哦。”玉露依言走过去。
秦若风拉玉露坐下,转头盯着她的脸,蹙着眉凝望了好半日。玉露奇怪地回望秦若风,稍稍贴近他的脸,轻声唤道:“将军——”
十五年前,秦若风出征前线,因为未有过任何作战经验,刚开始的几年,他有许多次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有时候他会想若不是自己爱上夏盈盈,就不会受那么多苦难,因此落下了一个心结,所以当他从前线返京时,买下与夏盈盈有同等名号的涵香楼当家花旦柳飘絮,只是想将埋藏在心里的多年的苦发泄出来。这也是今晚他让玉露换上这身衣服的目的,但是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模样,他竟纠结了,他害怕伤害她,他下不了手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愁结的思绪。
“将军,将军——”柳飘絮的声音。
秦若风开了门,半堵在门口,并未有让柳飘絮进来的意思,柳飘絮穿着一件透明到不能再透明的薄纱裙,手里端着酒菜,上来便先对秦若风抛了一个媚笑,“今晚月色迷人,奴家陪将军喝两杯,如果将军等不急,奴家可以直接为将军宽衣解带——”
秦若风干咳两下,打断柳飘絮的话,他不想让玉露听见露骨下流的话,免得污染了她的耳朵。
“将军,您这样挡在门前,奴家身材再娇小,也进不了屋啊!”
柳飘絮正说着,一个娇小的身影从秦若风的身后钻到了他的身前,并欣喜地叫道:“柳大姐,你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
柳飘絮定睛一看,竟然是玉露,惊愕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将军让我来我就来了。”玉露说,一面钻研柳飘絮的薄纱裙,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大红肚兜,突然她尖叫起来,满脸通红,捂起双眼,叫道:“好可怕,好可怕。”
秦若风因为没有直视柳飘絮,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柳飘絮不以为然道:“你做都做得了,还有什么看不得?”
秦若风这才上下望了柳飘絮一眼,发现了她肚兜上绣的春宫图,拧紧眉头,怒道:“还不滚开。”
“将军,您不喜欢吗?”柳飘絮眨着一双渴求被怜爱的眼。
“滚开。”秦若风怒吼一声。
柳飘絮极不情愿地走开了去,秦若风望着吓得浑身哆嗦、还未敢将小手从脸上挪开的玉露,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对她做那件事,吓着她,他得有多心疼啊!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一面温声细语地哄道:“不怕,不怕,没事了,没事了。”
玉露这将手从脸上拿下,试探性地左右望了一下,见柳飘絮已经不在,才松了一口气,又要回屋里去,却被秦若风握住手,只听他道:“我送你回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秦若风在后花园摆了小宴,请翰林院的老学士吴学士来作客。吴学士曾经是太子太傅,秦若风幼时常在宫中走动,所以也有幸听过他的聆训。
吴学士虽饱读诗书,但墨守成规,整天喋喋不休,皇帝幼年时便不喜欢他这一特性,与秦若风曾捉弄过他,趁他午睡之际,将他的裤子剪了个大洞,吴学士醒来感觉屁股凉飕飕的,转头一看,竟看到了自己的大白屁股,当下脸都绿了,之后的一个月除了正常授课,再也不多说一句话。后来,皇帝与秦若风谈起此事,总要哈哈笑上一回。
吴学士年已过五十,秦若风回朝时,听说前一年他丧了妻,总想着续个弦,但是他眼光高,一般的姿色看不上,有姿色的也不愿意嫁给一个半百老头,所以续弦的事一直耽搁着。秦若风听说如此,便有意将柳飘絮送给他,这也是今晚在后花园设宴的目的。
秦若风下午去校场练兵,还未归来,吴学士心急想看看这柳飘絮到底是何模样,便早早来到将军府,下人为他指明了通往后花园的路,便背着手一个人慢慢地往后花园去。
而后花园里,柳飘絮早已坐在亭子里搔首弄姿,打她听说秦若风让她今晚侍宴,早兴奋得不认识东南西北了,她尽量将自己打扮得端庄得体,看起来有女主人的模样。
玉露闲来无事,听说秦若风在后花园设了小宴,便也来凑热闹。
柳飘絮瞧见玉露,当然是满心的不悦,问道:“你怎么来了?将军邀请你了吗?”
玉露摇头:“没有啊!”
“那你来凑什么热闹?”
“觉着好玩就来了。”
“好玩?就知道玩,将军请的是重要客人,要商谈军国大事的,小丫头片子,别处玩去!”
吴学士远远地望见亭子里两个身影,都是窈窕的身姿,不禁欣喜,但不知哪一位是柳飘絮。
柳飘絮见吴学士走了过来,便下亭子去迎接,笑道:“您老就是吴学士吴大人吧!”
吴学士瞧柳飘絮花容月貌,媚眼迷离,不觉点头,但转念一想这女子一定不是柳飘絮,柳飘絮此刻应该含蓄地躲在亭子里,便认定玉露才是柳飘絮。
玉露正拣了盘子里的一颗樱桃丢进嘴里,见有人进来,便转头望了一眼,这一眼,差点让吴学士的口水流下来,并不是看见玉露刚含到口中的樱桃,而是她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