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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劫火-第22部分

小说: 劫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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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年前,石联乡全是海。乡里的石联山、楼山、麻屿山都是海中小屿。因为离陆地近,海水外退,麻屿周围水位不深,县令大人决定围海造田。调集人力、物力,召来了大批民工、船只,化了二年多时间,用麻袋装泥土扔下海,筑成了以麻屿为开端,贯联石联屿,以楼屿为尾端的麻塘。麻塘全长八华里。塘成之后,先是麻屿山有人来居住,等石联山、楼山都有人定居时,麻屿山下已有了一百多户人家的大村庄,出现集市,然后逐渐建成了街。海水继续往外退,麻塘越来越高起来,成为一道山岗时,楼山和石联山先被连成同一座山,然后与麻屿也连了起来,这在当地老一辈人的传说中,叫做:海退地起塘成山。麻塘既已成了一道山岗,已不是塘了,海水的外退,海塘因此往外筑,围海造田而成的地越来越多,使石联乡在民国年间成为文林县的腹地。麻塘街被建成时,石联山下的人已住了很多,也出现了集市,建成了街。民国九年的上半年,石联乡的乡政府设在石联街时,石联街得到了扩建。从此,楼山北麓也已成的一条小街和麻塘街的店铺越来越少,石联街越来越大。
颜兵一下车,就被麻塘街的古老看青了眼睛,他边走边向两边的老屋仔细打量,与林珊的脚步绊在一
起,俩人差点跌倒。林珊扶住他,他笑着说:“这才是正宗的老街。”
这是第一次光顾麻塘街,他相见恨晚:“早知道这条老街这么个古朴的话,我就早该来走一走了。”
找到了打金店,林珊向老打金说明来意,打金直摇头:“我是不收徒弟的。”
林珊还要说些什么时,老打金不客气地把她推出门:“我如果要收徒弟,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俩人沮丧而归。该怎么办呢?
林珊想着想着,猛一拍大腿:“我记得江老师说过他和麻塘打金很要好的。兵,你去江老师那,让江老师帮你想办法。”
颜兵有些不情愿:“我不想。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
颜兵和林珊第二次的与麻塘打金见面,是江益行陪着的。
麻塘打金见是江老先生来说情,只好答应了破例收颜兵为徒弟。当时,老打金做梦都想不到这会是他竟保不住他的店铺的因子。
颜兵只学了半年另半个月,就不再来做学徒。老打金当然心里气愤。等二个月后,他得到石联街的新街口竟开起了一间名叫“巧来庄”的打金店这消息时,他立即问:“开店的是不是姓颜名兵的小青年?”人们说:“是。”他差点气昏过去。
“老打金啊老打金,你从来都不肯收徒弟的,为什么一收徒弟就收了个夺你口粮的好后生?”人们拿话来刺老打金。
这位七十岁了、已打了六十多年金银器的老人抖着灰白的山羊胡子干巴巴地说道:“他是楼山人。当时我以为就算他要开打金店,也是要开在楼岙街的。楼岙街离我们麻塘有十里路呢,当然随便他怎么开店,也犯不着我的生意。我哪里想得到他竟会在石联街开店!”
“这样也好。老打金,如果真的你这一辈子不收徒弟的话,你的打金本事就给放在棺材里给你陪葬了。”
“唉!你们就别取笑我了。”老打金在心里狠狠地骂着:江益行啊江益行,都是你这个死老头子,我卖你一个面子,你这死老头子给了我一个幌子,江老匹夫啊江老匹夫,你还当我是老朋友吗?我和你还算是多年的老交情吗?
老打金跑到县城,找到江益行:“江益行,我要和你这老不死算账。”
江益行明白了老打金的来意,笑了起来:“你是气我给巧来庄写了招牌是吧?老金老金,你都见识了一辈子的黄金了,眼里还会有什么看不开呢?你难道不知道有许多乡下老太婆根本连金戒指都没看过!我们都是老不死,都该看得开了的。现在都是什么时代了?你还以为是宣统三年、民国元年啊!”
老打金看着江益行笑咪咪的脸,心里直骂:老狐狸,就你会耍嘴皮子?却嘴上说不出话来,干瞪了一阵子眼睛,甩甩手走了。
……
巧来庄开了四个多月,大年三十到了。颜兵买了二十三斤猪肉,全是猪背脊骨两边的里肌,还有猪心、桂圆、荔枝,叫了辆三轮摩托送到老打金家:“师父,徒弟给你拜年来了。”
一听声音,老打金就知是颜兵。他挪开吹火的铜管停下手中活计,问:“巧来庄生意好吗?”
“托师父您老的福,巧来庄生意还过得去。”颜兵把话回答得十分乖巧。
“你来跟我学艺然后开店这主意是你老婆给你想出来的吧?”
颜兵老老实实地点着头。
“行,行,行。你的老婆啊,有本事,有本事!”老打金颓然地说:“你的巧来庄开起来了,我这间老店竟生意少了,越来越少。小兵,你让我往后怎么开店啊?关门吗!”
“师父,这……,我……。”
“大概我还没见棺材就要先关门,这是迟早的事了。”老打金忽然笑了:“小兵啊,你倒真有好运气,找着了有本事的老婆。你这人虽然有天份,聪明,但呆头呆脑的不会做生意。却你老婆却是个有头脑的生意人。”
春节过后,老打金来到巧来庄。见颜兵用气焊溶金,奇道:“这是什么东西?竟这么容易就把黄金溶成水了。”
“这是气焊。”
“什么气焊啊!乌烟枪一样的东西。倒是件新鲜玩艺儿!”
“师父,这比铜管吹火好。”
“我知道。我吹了六十几年的油灯铜管,都已吹出肺病来了。唉!我老了,新鲜玩艺用不来的。”
当他看到颜兵的打金戒指是把被气焊溶成液体的黄金倒进戒指模里就成了戒指坯,不由气得大骂:“这是什么个世道啊?我们老的一套东西还有用吗?”
颜兵说:“有用的,有些人不喜欢别人会有的款式,特地要我打一个只能给他的式样,那么我就用出在您那里学来的手段。”
老打金仰头长叹:“老了,我老了。”他走不动路了似的跌跌撞撞地回去,只半个月之后,把他的打金店关了门。老打金把他的全套工具送给巧来庄,对颜兵说:“我只要还活着,你每年的大年三十日都得来看看我。”
“师父,您放心。我一定年年都来。”
老打金虽然因为打金而有钱,却没有老婆。这要怪他十八岁时就有了姘头。他到了老了无法再与女人上床为止,有过三十多个姘妇。因此,他有几个私生子,但他都不认。因此,他乃是个孤独老人。他双手捧着铜吹管和玛瑙刮子,沙哑着说:“我的店不开了,我的那几间老屋从今往后,就不会有人来了。”
颜兵眼眶湿润了,声音发抖地说:“师父,你如果不把我当徒弟,我就是你的儿子。”
等老打金走后,林珊笑着戳着颜兵鼻子说:“你啊你啊,这么省力就认了个干爹。”
“恩师恩师吗。这世上除了亲儿子,还有两种儿子。”
“说来听听。”
“一种是女婿。一种是徒弟。
“你呀,偏心。你从来都不对我爸我妈象待江老师和麻塘打金那样的孝敬过。”
“我对你好不就行了。”
“但你也应该对我爸妈好的。”
“我怎么不对你爸妈好呢?你说说吧,我还不是都尊尊敬敬的?你不要银洋里挑洋白铜好不好!”
“银洋里挑洋白铜。”林珊嘻嘻地笑了起来:“结果,全是洋白铜。”
二十年前,麻塘打金曾有一个犹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的故事:
有人拿了三十块袁大头给他看,要卖给他。他仔细地鉴别,拇指、食指两指甲掐住银元吹了放耳朵听,有叮叮的声响,稍有些哑。他认为这是银元保存得不好而老了。它们的份量、表色、声响全无问题,他买下了。等那人走后,他点起油灯拿起铜管一吹,发现这三十块银元竟全是假的,都被包了半毫米左右的银子,里面却是洋白铜。这下可亏了。老打金气得三天吃不下饭也喝不下酒。第四天,他给想出了对策,他如法炮制,将洋白铜打成项圈包上银子。二年后,项圈全卖了出去,他没亏钱,只是白赔了溶解、制作的许多工夫。
巧来庄开到第三年时,麻塘打金死了。
他死得很意外。他得知他的第一个姘妇已死了的消息后,去她的坟前拜了十二拜。然后,他放了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烧死。
……
“这是为什么?林珊问颜兵。
“那个女人是他第一个女人。”他感伤地说道:“那个女人是一位地主的小老婆,少时和他是一对青梅竹马的小情人。他的一生不结婚,就是因为那个女人被父母逼迫着给地主做了小老婆。其实,他挺专情的。明天,我得去料理他的后事。”
“你就把他葬在那个女人坟边吧。”
“当然是要这样的了。”
“明天,你早点去,早去早回。”
“知道啦。”他心里却说:这可是个机会,我才不会早回呢,我得晚点回,去舞厅跳跳舞,半夜了再回来。
第二十章 圈套
    “我来介绍吧,这是我的好朋友颜兵。这是李雪娟小姐,她是这个罗曼舞厅的舞后。”陈小海引李雪娟到颜兵面前向颜兵介绍。
“你这个油嘴海,真会替人贴金。这里职业的舞女多着呢,她们的舞跳得才是好。我只是对跳舞很感兴趣,是业余的,有时候隔了好几天才来,怎么会是舞后呢?颜兵,你不要听他瞎说。他的原名陈小海我们早就不叫了。”
颜兵有趣地看看陈小海和李雪娟,问道:“那叫什么?”
“油嘴海。他总是油嘴滑舌。”李雪娟边说边在颜兵身边坐下:“你知道吗?他的嘴里没有一句是老实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小海冲李雪娟吐吐舌头,喝了一口茶后,说道:“那我就说说老实话了。这位颜大官人今年二十三岁,已婚,儿子都三四岁了,但夫妻之间感情不好,因为他眼光高。李雪娟小姐今年芳龄二十四,结过二次婚,都已离了。为什么呢?她的要求是她的男人条件得好。”
颜兵问李雪娟:“什么条件?”
陈小海立即插话:“不是指物质条件。”
“那是指相貌了?”颜兵点起香烟说:“李小姐既漂亮又性感,当然得找好相貌的男人。”
李雪娟点着头说:“除了相貌好,还有一样条件也得好。”
颜兵不解:“那是什么条件?”
李雪娟笑而不答,站起来向他伸出手。颜兵忙也站起身,挽住她手与她共入舞池。
一支舞跳了回来,陈小海已不见踪影。颜兵不由奇怪:“小海怎么走了?”
“他不想做电灯泡呗。”李雪娟双眼直视颜兵:“我们都是过来人了,就直话直说吧。你和老婆感情既已不好,为什么不离婚?”
“时候还没到吧。”颜兵颇有几分感慨地说:“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我也想过要离婚,然而,一想到儿子才三岁,唉!”
“我理解,我能理解。”李雪娟看看手表说:“十点钟了,不早了,我们走吧。颜兵,明晚你有空吗?”
“有,有。”
“那我们就明晚再见。我会在八点钟准时到的。”
“那我也八点钟准时到。”
回石联的路上,颜兵绞尽脑汁的去想明天晚上得找什么样的借口才好?下午,他把麻塘打金的葬事办了后,就和陈小海到了城里,打电话给林珊,说买坟地的价钱谈不下来,当地人硬是抬着价格,他找了当地的村长,磨了不少嘴皮,刚刚才把价钱谈妥,所以,再等把死人入土的事办完,恐怕已半夜了。
快要到石联街时,夜色中的石联山犹如一个大坟丘。他绽脸一笑,有了,继续在死人身上找事情,就说去和江老商量给麻塘打金立坟碑,请江老写,然后由江老找人来刻。
第二天晚上八点钟,颜兵、李雪娟二人准时的来到罗曼舞厅。才第二次见面,就好象已是多年的老朋友。李雪娟有意却装成无意将身子贴住颜兵。于是,颜兵大起胆子吻她。
从舞厅出来,二人搂搂抱抱着,李雪娟说:“到我家去吧,我家离这里很近。”
到了她家,上床做了那事,颜兵方才知道了昨晚她说的“还有一样条件也得好”是指作爱的技巧。她嫌他时间不长。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她媚态十足,爬到他身上,口手并用,很快地使他再次亢奋。
我曾在我房屋的窗户内
从我窗棂之间往外观看
见愚蒙人内,少年人中
分明有一个无知的少年人
从街上经过,走近淫妇的巷口
直往通她家的路去
在黄昏,或晚上,或半夜,或黑暗之中
看哪!有一个妇人来迎接他
是妓女的打扮,有诡诈的心思
这妇人喧嚷不守约束
在家里停不住脚
有时在街市上,有时在宽阔处
或在各巷口蹲伏
拉住那少年人与他亲嘴
脸无羞耻对他说
平安祭在我这里
今日才还了我所许的愿
因此,我出来迎接你
恳切求见你的面,恰巧遇见你
我已经用绣花毯子和埃及线织的花纹布
铺了我的床
我又用没药、沉香、桂皮
薰了我的榻
你来,我们可以饱享爱情,直到早晨
我们可以彼此亲爱欢乐
因为我丈夫不在家,出门行远路
他手拿银囊,必到月望才回家
淫妇用许多巧言引诱他随从
用谄媚的嘴逼他同行
少年人立刻跟随她
好象牛往宰杀之地
又象愚昧人带锁链
去受刑罚
直等箭穿他的肝
如同雀鸟急入网罗
却不知是自丧己命
……
智慧岂不呼叫,聪明岂不发声
他在道旁高处的顶上
在十字路口站立
在城门旁,在城门口,在城门洞
大声说
众人哪!我呼叫你们
我向世人发声
说
愚蒙人哪!你们要会悟灵明
愚昧人哪!你们当心里明白
巧来庄的生意越来越红火,颜兵成了石联街里受人们羡慕的人物。开着能顺利赚钱的店,做着年青英俊的老板,这叫做财貌双全。
楼岙街的陈小海因此又来和颜兵做起了好朋友。陈小海是颜兵初中时的同学,曾和颜兵一起向江益行学书法,只学了二年便中止。两人虽然一直未生疏,但都是碰上了面只打声招呼就拉倒。因为颜兵俨然已是石联商界的精英,小海主动来靠近,说他又开始写书法了,又经常去江益行那里了,并和颜兵一起去江益行家走动,于是,很快地经常和颜兵一起吃喝玩乐了。
“财貌双全是个很好的基础,在这个基础上再能掌握风流手段的话,那才是锦上添花。”小海如是建议。颜兵听了,颇觉受用,与小海推心置腹,二人成为密友,这使颜兵的花心得到了二度梅开的机会。男人有了钱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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