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金三角-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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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妥当了,没多久貌楚就来敲门,我走过去打开门,他给我送来了早餐,我匆匆吃了,跟着他一起出了房间,走出宾馆和巴颂他们汇合。巴颂他们显然有自己的门路,一路上倒也安然无事。我也不便多问,只是跟着他们走就是。他们换了一辆小货车,六七个人都一副普通百姓打扮,坐在小货车的后面,一路颠簸向我未知的地方开去,两旁的道路明显地荒凉起来,泥土的马路,坑坑洼洼,车子开过就扬起一阵黄色的灰尘,我不得不用毛巾把脸裹了起来,不然早就变成灰头土脸“黄脸婆”了。
车子颠簸了几个小时,在一个村寨停了下来,这里设置了哨岗,穿着军装的军人把守着路口,背上的机枪在太阳下发出黑亮的冷光,让人生畏。巴颂和对方的人打招呼,原来他们是关沙驻扎在这里的一小部分武装,大概是外围的放哨吧。
通过高这一关卡,我们已经进入了山区,一条崎岖的道路盘旋在山峦之间,时而蜿蜒在山脚,时而延伸到丛林深处,道路还是比较开阔,两旁高耸的树木成为天然的遮阳屏障,总算是没有了先前的灰尘和暴晒。不时要经过关卡的检查,一路上我默默记着,已经过了四处关卡,越到后面人数越少,从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认真盘查的样子来看,这里的警戒还是十分严格的。因为是山路,车子前行十分缓慢,中餐巴颂他们早有所准备,大家在车上随便吃了点,继续赶路。
车子绕过一个半山腰,前面豁然开朗起来,我们的车子被这处关卡扣押起来,前面俨然出现了一个小镇,看上去不比一个小县城的规模小。房屋云集,错落有致,分布秩序井然,巴颂说这里就是关沙的基地——宜静村。远远看下去,温馨的村庄静静躺在山谷里,被一圈巍峨的大山圈在绿色的怀抱里,安静、祥和,如同世外桃源。我不禁怀疑,真的是刻意用了我名字中的一个字,还是本来这小镇就该取这样的名字。一颗激动的心“怦怦”狂跳起来,关沙就是在这里生活,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了吗?
我问巴颂他来这里会停留多久,不知道能否见到关沙,他说他来是谈一笔生意,谈妥了就马上走,货物的交接还在后头。关沙自然是不会接见我们的,不过他似乎常出来巡查,要是有幸的话,还是可以见到他的。
我们顺着山路朝下走去,到了小镇一路上所经之处,道路平整、干净整洁,两旁都是砖墙的平房,盖着石棉瓦,一栋栋排列整齐。看来这十多年来关沙的发展迅猛,从这基地的规模就可以看出来,不再是以前的竹木房子,也看不到破旧的茅草屋,人们似乎过上了富裕的日子。不时有行人从路上走过,表情安逸满足,小孩子蹦蹦跳跳,快乐活泼。
巴颂对这里很是熟悉,带着我们朝他的目的地走去,我和貌楚跟在最后面,走到一栋房子跟前,里面走出了一个中等个子,样貌精悍的男子,我仔细一看,竟然是瓦多,他原来不过就是一个小队长,现在竟然负责起重要的生意来,看来在关沙手下混得不错啊。瓦多并未注意到我,只和巴颂打招呼,要大家都进屋歇歇。
我们进了屋内,巴颂他们直奔主题,带了两个手下进里屋去谈生意去了,其余的几个和我们留在外间等候。我喝着桌子上的茶,心里在盘算,怎样开口问这里的人,他们的最高头目关沙在哪?或者直接向瓦多亮出身份。以前罗家兴也说过,你这么想着关沙,我干脆就放出消息给他,说你在我这里好了,要他来找你,不是更好吗?
是啊,等着他来找我是很好,可是,如果……他已经根本不愿意来找我了呢?或者,他只有五分情愿来找我,那我将情何以堪?我要的是一分全心全意的爱,可是我也不幼稚,十一年的时间隔在中间,很多事情都可能面目全非。或者,他还爱我,那么我亲自出现在关沙面前,这么突然,不是更加惊喜吗?想想那场面都会觉得激动。
正在思量间,房子外面传来一声稚嫩清脆的童声:“阿爸!”谁家的小孩,声音这么快活响亮,我眼光穿过撑开的窗户无意识地看过去,身子一下子顿住了,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结,浑身像是浸入了千年冰窖。
关沙,那是关沙!他就是小孩口中的阿爸。我终于看到他了,在人群中魁梧挺拔的他是那么令人瞩目,十一年的时间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他再也不是十一年前那个三十刚出头的意气风发的男人,他变得有点点老了,沧桑刻在他的脸上,他的样子还是那么英俊,更多了一份淡定和从容,眼睛还是那么深邃,嘴角的笑容还是那么迷人。可是现在,这个笑容却不是为我绽放,那个叫着“阿爸”的小男孩此时正被他抱了起来,宠溺地捏着他的脸蛋,浅笑着。我机械地移动脚步到了窗户边,想要看得更清楚,原来他又有儿子了,从前的关蒙他也没有这么宠爱过,现在他手里抱着的那个看起来五六岁的男孩子是他宠爱的儿子。
这个场景比我想象过的任何场景都要残忍。心像是被乱箭射过,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眼光缠绕啊着他,心在滴血,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关沙,我一直爱着的关沙,他跟别的女人有了儿子。
小男孩被他放了下来,欢跳着叫着“阿妈”牵住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手,那个女的背对着我们,可是从她纤细苗条的后背来看,肯定是个相貌姣好的女人吧,关沙,肯定很喜欢他吧,不然,怎么会娶她,还和她生下这么可爱的儿子。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屋内的其他人也都看到了关沙,显然他们对这位现如今金三角的传奇人物有着十分的好奇,纷纷走出屋外,想一瞻这位毒枭的面目。
我悄悄抹去泪水,也跟着出去了,躲在这几个人的后面,透过前面人的肩膀看着关沙一行人朝这边走来,那个牵着小男孩的女人转身送他,这一瞬间,她的脸毫不保留地映入我的眼帘,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曾经留下的刘丽。此时,她牵着儿子正一脸笑容地目送关沙,曾经活泼可爱的少女此时已是风韵迷人的少妇。看着她,我心里涌气锥心刺骨的嫉妒。是的,我嫉妒,嫉妒她成为了关沙的妻子,嫉妒他生下了和关沙共同的孩子,嫉妒她和关沙共同度过了这悠长的十一年。
关沙一行人已经走近了,我躲在最后面,关沙那张挂着浅笑却又让人感觉莫名疏离的脸孔,近了,近了,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压低了草帽的边缘,紧张又期待,怕关沙看到我,可又希望他看到我。他的眼神往我们这边扫了过来,也仅仅就是一扫,然后就移开了,脚步不曾停留。
看着关沙被人簇拥离开的身影,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里面有阴冷的寒风在肆虐地呼啸,关沙,你忘记我了?你一点也不记得我了,你不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我就在这里啊,为什么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貌楚手里帮我提的袋子像是无言的讽刺,提醒我不该来到这个地方,关沙这里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处。没有我,他照样活得很好。
我曾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镜头,有惊喜的泪水,有缠绵的目光,有激动的拥抱,有热切的深吻……我也做好了各种坏的打算,他会有新欢,会和别的女人组成家庭,也会生儿育女,毕竟,十一年的岁月有可能改变一切。可是,我是抱着多么大的喜悦和企盼一路向他奔来,当事实真正活生生地摆在我的面前,我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残忍,我远远没有做好准备,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关沙,他有了别的女人。
旁边的貌楚察觉到了我的异常,低声关切地我:“张小姐,你怎么了?”
我低下头,又把帽檐压低了,迅速擦干泪水,再抬起头坚定地对他说:“貌楚,我和你一起回曼谷。”
貌楚有些吃惊,可也没说什么,表示接受。
我们在外间等着,脑袋里还在回放刚才的情形,我试着说服自己,张静姝,你有什么理由要关沙等你十一年呢?是!是没有理由,如果我没有穿越过来,我会希望他和另一个女人幸福平安地生活。可是,现在老天爷又把我送回了金三角,对我来说,我离开关沙还不到一个月,他还这么鲜明地停留在我心里,我明明就在这里,却要和他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我怎能不难过?怎么能不伤心?
正在此时,一个高大俊俏的年轻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要不是他特殊的腿,我是不会注意到的,他的小腿似乎使不上力,是个瘸子,走路时右腿只能一拖一点的。我从帽檐底下仔细打量着他,不禁大吃一惊,他不是关蒙吗?我走的那年他才九岁,今年应该二十一岁了,在金三角这个年龄已经是个成熟能挑重担的青年了,看脸部的轮廓,我敢确定他就是关蒙,仿佛今天受到的打击还不够,伤心欲绝的心又被加上一刀。关蒙,小时候他是多么乖巧懂事,关沙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他这个可怜的儿子,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关蒙转过来瞟了我一眼,我一慌立刻低下头,让草帽挡住自己的脸,不敢再去看他。
“你们是?”是关蒙在说话。
“我们是跟着巴颂老板过来的。”巴颂的一个手下连忙搭话。
“哦。”眼角看见他残疾的腿一瘸一拐地进了内屋,我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小时候他乖乖地给我磨香木粉的模样仿佛就在昨天,本来应该是一个潇洒俊朗的小伙子,上天怎么对他这么不公?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长期跟着一个毒枭父亲亡命天涯、出生入死,现在年纪轻轻却成了身体有残缺的人,怎么不叫人心疼?
关蒙他会不会子承父业,将来也做一个毒枭?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似乎已经开始接触毒品生意了。心里被阵阵悲凉包围,又一个大好青年就这样踏进金三角毒品的漩涡,如同被染缸染过,永远也没有清白可言了吧。
悲喜重逢(1)
终于,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的人鱼贯而出,关蒙走在最前面,等在外面的人立刻都站了起来,我下意识地躲在貌楚的后面,迅速扫视了一眼,随即垂下头,眼睛只盯着地面。看他们个个神色高兴,看来生意谈得买卖两方都很满意。
只听见巴颂在向他们告别:“那我们这就回去了。”
“那你们一路上小心。”
我跟在人群后面走出了门口,巴颂看见我还跟着他们,很是疑惑,但是现在又不便明目张胆地问我,因为一路上,他都是说我和貌楚是他的手下,这才通过重重关卡进来的。
一行人朝来时的方向往回走,关蒙、瓦多他们还在后面目送,那目光对我来说如芒在背,此时,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宜静村,祈祷千万不要被人认出来,只有这样才能保留我最后的一点尊严,我可不希望被人拿来做旧爱新欢的比较。
巴颂小声地问我:“张小姐,你怎么还在这?你没有去找你的亲戚?”
原来罗家兴说我来这找亲戚,此时我对他这样的说法真是感恩戴德,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巴颂说我是来找关沙的,那还真不好敷衍。我的泰语说得不太好,压低嗓音结结巴巴地回答他:“我刚才打听了,我那位亲戚已经去世了,我还是跟着您回曼谷。”
巴颂不疑有他。“哦,这样啊,那我们快走吧。”
巴颂的手下走在我的前面,我急于想走到前头去,一个侧身想超过他们,谁知动作太急,帽檐被这个男的肩膀一挂,掉了下去,连盘好的头发也被扯乱了,披散了下来,轻轻的草帽顺着一阵微风往后飘去,我大为紧张,也不敢转回去捡帽子,只得低声对貌楚说:“貌楚,你去帮我把帽子捡回来。”
我来这真正的目的连貌楚都不知道,他看我紧张的样子,有点疑惑可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回走,去帮我拣草帽。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的草帽。”
我顿时僵住了,好像是关蒙的声音,怎么办?他会认出我吗?我的视线往四周扫描了一番,只见周围的人都停了下来,把视线集中在我俩的身上。
没办法,我低垂着头,转过身去嘴里连声说着:“谢谢,谢谢。”从递过来的手上去拿草帽,手接触到草帽,谁知对方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我使劲一拉,关蒙还是不松手。
“张姨?”声音里夹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终究是认出我来了吗?我心里暗暗叹气,认命地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不解看向他,“关蒙少爷,请把草帽还给我。”
关蒙在看到我的脸的一刹那,更是一脸的惊讶,那张貌似关沙的俊朗脸庞上尽是不可置信和难抑的激动,他抓住我的手臂,激动地说:“张姨,是你,你回来了!”
内心的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楚,他真的还记得我。关蒙,我何尝不想和你相认,你的腿变成了这样我多想问一下,可是如今,我已经没有这个勇气了。
沉下脸我冷冷地说:“关少爷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我不是你的什么张姨,你认错人了。这样拉着一个女人,成何体统?”不再迟疑,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从他手里一把夺过草帽,镇定地戴上,继续往前走。
可是关蒙似乎还不打算放过我,追上来又一把拉住我说:“你明明就是张姨!这些年,你到哪去了?”
一句话问得我差点掉下了泪来,心里像是有根针在狠狠地刺着,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痛。我吸了口气,平静地对关蒙说:“关少爷,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太多了,也许我和你的那个张姨是很像,可是我真的不是她。”
关蒙呆呆的杵在那,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理会,对巴颂说:“我们走吧。”
巴颂大概是急着要赶路,只是用探究的眼光看了看我,再也没说什么。毕竟在他们眼里,论年龄我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关蒙的“张姨”。
我多想再回头看一眼关蒙,可怜的孩子,对不起!原谅你儿时的张姨吧,我也是不得已的。
一行人匆匆走在山路上,此时正是下午的二、三点左右,热得要命,丛林里密不透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边走边把头发盘进草帽,跟在这些男人们后面,麻木地拼命赶路,内心深出好像有个声音在催促我;你走吧,你快走,不要再回头看,这里的关沙不是你的关沙,他是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