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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归来-第14部分

小说: 归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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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问句是出于礼貌还是有一些真正的关心?他不愿再费力去想,“嗯,这次过去后就不会再回来了。”他干脆放弃了单向的猜测,径自说着,“家里都已经谈过了,大家也都接受了,所以这次应该是真正地离开。”如果以前只是任性地流浪的话,那么这次是真正地告别了。

    “是吗,已经得到理解了吗?”相处两年,她知道他身上背负的家庭压力,“很好啊。”那笑意是真诚的,她为他的解脱而高兴。

    对啊,她有把他当做朋友,她说过的。隔着茶杯感受茶水的温度,他沉默了。

    原本宽敞的房间因为他们间诡异的安静莫名狭窄了,谈完了该谈的,聊完了能聊的,他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或许是因为他们谁也不想提起那个敏感的话题。

    “那一天,”他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她,声音由下而上地传出,是闷闷的,“我是指靳家订婚宴的那天。”他终究不是逃避问题的人,更何况他的时间已经有限了,“那天的事让你困扰了。”她是不愿引人注目的人,但他却使她莫名成了焦点,“可我不会道歉,虽然很突然,但我不后悔,我希望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预计,然而始终会有这一天的,他希望她能明白。

    她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沉默着,最后,“我知道。”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他深吸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答案呢?我想知道,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她又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他的心都快停窒了,那冷到澈寒的声音才缓缓飘散了开来,“我不知道。”她的回答竟只是如此。

    他一怔,原本决绝的心情一时空落了,然后他垂下了目光,“不知道……吗?”果然像她的回答啊!

    她或许冷淡,却不冷漠,因为知道他的认真所以才会无从回答了吧!毕竟她也曾经像他那样,惴惴地去请求一个渺茫的机会,她得到了,然后又失败了。因为真实地感受过,经历过也痛过,所以更加谨慎而无所适从。究竟是给对方一个爱的机会却最后失败呢,还是狠下心来罔顾对方的执着一开始就拒绝呢?哪一种才是温柔的做法,哪一种会更痛?即便是她,也会迷惑吧?如果让她重新选择,恐怕连她也不知道自己希冀的是哪一种对待。

    或许他该庆幸遇到的是同样经历过两难的她,如果换作是像他当初一样坚持快刀斩乱麻的人,他无法想象自己此刻的心情。

    “虽然这样说没有什么立场,”缓缓地,他说着,“不过我希望你一起考虑,回南方的事也好,我的事也好。”这并不是全不相关的两件事,事实上两者根本无法分开考虑,“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那么就回到南方,相反,如果你会为了家人而留下的话,那么直接地拒绝我。”这是一个赌博,自不量力的赌博,他要她在家人和他之间作出选择,几乎是以卵击石的决定,在她连对他有无感情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可是与其她给予了他机会却又在远距离中蹉跎掉的话,他宁可一开始就不抱希望,因为那样,他会恨她,得不到全部,他宁愿取零。

    “可是,”她轻淡地拧起远山般秀雅的眉,“这样的事……”太决断了。

    “我知道!”他打断了她,不想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那样的事……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断了后路的决定,“但是,如果你真的打算给我机会的话,就给我一个彻底努力的空间,否则我不会甘心。”

    “即使我真的给了你机会,”她又叹了、对他的固执,“结果可能还是一样的。”

    他却笑了,带着自信的骄傲,“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人。”只要她作出了给他机会的承诺,她就一定会努力地、认真地试着去爱他,这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他已经决定了,不是吗?“好吧。”从一开始,她就总是无法拒绝他的决定,“我会一起考虑的。”拒绝他并从此离开他的生命,或是为了他留在背叛家庭的城市。

    他是真的没有退路了,“那么,”他苦涩地笑了,终究不得已地假设,“如果答案是拒绝的,你也不要再来见我了。”他没有自信能继续坦然面对她。

    “韩先生!”她皱起了眉,第一次显出了一些波动的情绪,“我不认为需要这么决绝。”

    “对我来说,需要!”这就是他的回答。

    “你……”她似乎有些恼,但看着他的眼神却化成了一声叹息,“为什么我们不能只是朋友呢?”如果做朋友他们或许可以走一世,可他却打破了这种平衡。

    他是否可以把这理解成她对他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眷恋?他笑笑,没有答话。

    而她也平静了,“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会做到。”她说得很轻缓,隐隐竟透出了对他霸道的不满——这算是一点安慰吧,他想,或许事情没他想的糟糕。

    “再见了。”不想说自己会在南方等待她,因为不想使她增加无谓的压力,也因为不想让自己显得那么悲惨。

    “再见,韩先生。”她站起了身,最后说。

    还会再见吗,他们?

    在登上班机的那一刻,他问自己,答案只是——

    但愿……

    *********

    他回到了南方,回到了一个人的公寓,也彻底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她果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知道她究竟是仍在考虑还是已经决定了拒绝,然后才想到自己当初要求的矛盾,曾经想过再去找她追问结果,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只是宁愿就这么僵持着。

    回来的第一天,他就搬到了客房睡——她原本就打算搬出公寓,如果她真的回来,却又旧事重提一切就都没有了意义,所以就让他搬出来吧。明明是她的行李比较少,可他却还是大费周折地整理出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客房——同样为了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

    工作结束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待在家里的,他不确定她是否带了公寓的钥匙,初回来的时候他在公寓里遇到了一次骆舞衣,沈瞳留了钥匙给她托她照料公寓,那个高傲麻烦的女人自然一番追问,他答得意兴阑珊,半真半假,说了些什么自己也忘了,总之她最后甩下钥匙,火焰般气冲冲地走了。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和沈瞳说起这件事,也不知道她究竟怎样向骆舞衣解样他们间的关系,他不去关心也不去想,只是等着。

    当初是决定了不等的,但到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等她了,因为考虑到她极有可能没了公寓的钥匙,所以时刻地待在家里,甚至拒绝兄弟的邀约。这种状况发展到后来甚至演变成了他的夜不闭户,他终于还是沦落到了连自己都觉得悲惨的境地……

    然而,他因为她的改变又岂止这些?

    阳台边的盆花是她带来的,鹅黄的颜色,与他的公寓完全格格不入的色调。他曾经反对她在公寓里养花,尤其是这种看来就不好养的东西,可她却坚持说这花令人感觉温暖,于是他留下了花,而她被迫将花搬上了阳台。

    从没想到,现在,竟是他在照料这据说能让人温暖的娇弱小花,谈不上多少怜爱的感情,只是在浇花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联想起她每次看着花朵时露出的轻和微笑,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继续地住在客房,继续地浇着花,直到那一天。

    大约七八点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没有开灯,独自一人站在阳台,捧着花盆正打算走回暗色的房内,然后前厅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这,确是第一次。大楼的管理不算差,所以即使他夜夜虚掩着房门,也从来没有小偷上门过。但这也并不表示他就会乐观地把那声响理解成期待中的人。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着答案。

    灯在下一刻亮了,刺目的白令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还没有睁开,却先听到了时常会在幻听中出现的清冷声音。

    “韩先生?”那声音依然冷冷淡淡,从容平静,连那一点迷惑也是以往轻薄的样子,“我见门开着,所以就自己进来了,很抱歉。”

    他没有说话,只缓缓地睁开了眼——入目的是记忆中的无色素雅的面容,依然水墨画一样清远。

    “那是我的花。”她看到了他手中鹅黄色的娇蕊,“我以为它已经不在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连眼的颜色也黯到了无际无边。

    “韩先生?”她拧着眉,为他怪异的沉默,“因为决定得有些突然,所以匆忙就来了,可是我……”她的归来是认真的,她想告诉他。

    “你回来了?”他却打断了她,问得那么轻,那么缓,几乎稍不留意便错过了。

    她一怔,然后说:“我回来了,韩先生。”

    他的笑容,温暖得如破冰的朝阳……

    ·精彩内容载入中·
尾声
    ·精彩内容载入中·“你是说你的父母要来?”早上他刚刚走出客房,就从她口中听到了一个震撼的消息,然后睡意顿时跑了大半,“你确定?”

    “我很确定。”她淡若轻风地笑着,“他们今天中午就到。”虽然她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不过显然要比他冷静得多。

    但他怎么冷静得下来,“那么也就是说,他们已经知道你和我住在一起,并且决定亲自过来一趟了?”感觉怎么也不像是—般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情啊,尤其是在这半成品的女婿还诱拐他们女儿叛离家庭的情况下。

    感觉到他的紧张,她笑了,笑意盈盈地进入了眼底,“你不用担心,他们不知道你已经和我同居了两年的事。”以为他担心的是他曾经对她的恶行,她轻笑着解释,“他们只知道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所以连家都不顾要一心留在南方,甚至和你同居在了一起。”

    她说——她爱他?他怔住了,忘了刚才的惊慌,也忘了即将到来的麻烦,他只听到她说爱他……

    从她回来开始已经几个月了,日子和去北方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们依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着,惟一的不同在于他搬出了主卧房,并且与她尝试着从头开始。她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女人,既然回到了南方,接受了他的要求,她就一直很努力地在爱他,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知道她仍是爱着莫聿庭的,或许准确地说来,那并不能说是爱,而是一种无法抹去的在意的感觉。她对他是有感觉的,他感受得到,那种感觉源自于两年共同生活下的默契与相知。但他也知道,这种感觉仍不及她对莫聿庭的在意。不过没有关系,他和她有许多时间——远甚于她和莫聿庭的十八年的更多十八年……如果说十八年的感情难舍的话,那么他就用更多的时间去淹没它。

    一个上午在他的半呆愣中匆忙地过去了。许多事情必须要做——打扫、整理、添购以及准备招待沈家父母的菜肴——反正她如今的厨艺已非当日阿蒙,所以他们俩不约而同地决定在家里设宴。她不想麻烦,而他则想让她的父母对他们的共同生活放心一些。

    提到她的父母,总不免想到他们把她独自一人关在大屋九年的事。每次想到沈瞳曾经因此感到的寂寞,他就无法原谅这对父母,更何况他们这种变态的行为成了沈瞳对莫聿庭十几年感情的源头。当初之所以要沈瞳违背家里人的意愿随他一起留在南方,也是因为不想让她再生活在家里严谨的束缚之下。有那样一对乖戾严肃的父母,她的冷淡自律也不是毫无理由的。环境很重要,他绝不要她背着沉重的枷锁与他在一起。

    “你的父母,究竟是怎样的人啊?”整理完屋子,他走进厨房,对着流理台前忙碌不停的她问,一半随意一半好奇。

    她的手却一下打滑,锋利的菜刀划过指尖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她皱起了眉。

    他急忙上前,抓过她的手,“没事吧?”她已经很久不会被菜刀伤到了。

    “没事。”她抬起眼,看到了他眼底真切的关心,笑了,“一时不小心罢了。”

    “没事就好。”发现伤口果然如她所说的一样轻微后他展了眉,才松开,想了想又把她的手拉了过来,一低头便含住了她受伤的手指,轻轻吮吸,“这样就没事了。”

    他对她笑得痞气十足,“让你父母看到了可就糟糕了。”

    一向过白的肤色染了浅色的晕,轻轻抽回他紧握不放的手,她转过了头,“他们不像你想的那么糟。”

    “是吗?”他怀疑地冷哼,“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无论是怎样的理由,这种行为都不是温柔的父母会做的。

    她竟又手滑了,指尖堪堪避过菜刀,险象环生。

    他兴味地眯起眼,看着她不同于往日的粉色脸颊,开始察觉到了异常,“为什么?”怎样的理由会令一向泰然的她失态呢,他很好奇。不过在那之前先得拿开那把危险的刀。

    她竟露出了为难与尴尬的神色——他从没有见过的可爱表情,“韩先生,那是因为——”她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很想一直看着她这样难得的可爱神情,但他更不想让她为难,反正这个问题见到她的父母就会问出结果,而现在有一个更重要而且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他们讨论。

    “这个问题先不谈。”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种觉得她可爱的感觉又止不住地一下涌了上来,他笑了,“你到现在还叫我韩先生,待会你父母来了怎么解释?”

    他的问题似乎也令她迷惑了,于是清澄的眼眸显出了一些困扰,“可是,你也是叫我沈小姐的。”叫了两年,他们彼此都十分习惯,即使开始交往谁也没有改过口来。

    但老人家们恐怕不会欣赏他们这种相敬如宾的共处模式。

    “你叫我谦吧。”他的笑容很明显,而且纯粹的愉快。

    “那——好吧。”她的迟疑并没有持续太,只是—个称呼而已——即使只是朋友间直呼姓名也是应该的,“谦。”虽是这么叫,单字出口时她的心跳却不禁地加快了一拍——或许是他脸上突然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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