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空巢 >

第2部分

空巢-第2部分

小说: 空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澹绻荡砹嘶埃幌胨ρ椋切『⑺档木筒挂痪洹巴晕藜伞保笕怂档木汀芭夼夼蕖保敲凑饣熬偷扔诿挥兴怠N夷棠毯芟嘈耪飧觥!�
但是,奶奶当初并没有呸掉我爷爷的乌鸦嘴冒出来的失口话,那条大黄狗也没有把爷爷金口玉言消化掉当狗屎拉出。多年以后,我姑父最初下岗的那会儿,我大姑家就差点应验了我爷爷十几年前的预言。不过没有喝西北风,只是到菜场去拣了别人丢下的黄叶,在黑夜的掩护下完成那尴尬的任务,以度过那段艰难日子。 
大姑是在夜里去拣的,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狼狈相,也不想让爷爷知道她的处境。我大姑特像我奶奶,性格倔强,什么事情都不肯认输,都喜欢一个人扛着。就是这样一个好姑姑,在后来的岁月里命运却无情地捉弄了她。生活的不幸让她由一朵带露的花儿变成了一根枯萎不堪的草。 
月亮神啊,你在把爱撒向人间的时候,是否忘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我的大姑,一个当年花儿一样的善良美丽的女子。 
尽管爷爷一再反对我大姑嫁给姑父,但是那时大姑铁了心。因为姑父找到了工作,接的他父亲的班,安排在供销社。虽然是个炊事员,但是好歹是个吃皇粮的。都说女大不中留,奶奶心疼闺女,站在姑姑一边,爷爷也就只好妥协。 
多年以后,大姑家的衰败让爷爷疼足了心,后悔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说害了大姑一辈子。为这爷爷和奶奶还干了一仗。 
其实算不上干了一仗。就是在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爷爷用眼睛剜了奶奶一眼,奶奶就呜呜地哭,就不吃饭。爷爷怕奶奶寻短见,到坡上去干了一会儿活,心神不宁,马上折身回来,在后窗悄悄看奶奶是不是吊在屋梁上了,结果看见奶奶在补他的衣服。 
爷爷咳嗽一声,吓得奶奶把手都刺出血了。奶奶就开口骂:“你个死老头子不到坡上去干活,回来装神弄鬼干什么?” 
爷爷涎着一张老脸说:“回来看你上吊没有!”奶奶说:“你个死老头子,不想活了去找个牛脚窝淹死。我还没有活够,儿女一大群,还要活着享福。” 
爷爷说:“享个夜壶!这些龟儿子,钱没有个钱来,电话没有个电话,一个个翅膀硬了,都飞走了,把两个老龟儿子留在窝里,还带个小龟儿子。” 
爷爷口里的小龟儿子就是我,那年我七岁。奶奶那时常常在屋旁的大石头上望,她是在望从这个巢里飞出去的鸟儿。 
我还有个小姑,步了大姑的后尘,也嫁到麻柳镇去了。小姑父原来有个单位,是一家摩配厂,原先还有得工做。由于人生得不灵活,后来厂里改制,第一批下岗的名单上就有他的大名。小姑又没有工作,据说当初小姑父听到下岗的消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后来他们的事情也让奶奶操碎了心。   
被瓜分的爷爷奶奶5(1)   
据说当初在分爷爷奶奶的时候,没有像瓜分爷爷奶奶的财产那样采用抓阄的办法。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大伯娘和我妈也没有像争财产那样一个钉子灌个眼,表现得非常的大度,由两个男人做主。大伯充分表现出大哥的风范,让老爸先挑。 
据说大伯之所以让老爸先挑,除了他是大哥该让着弟弟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老爸那臭德行,他怕老爸分得不如意,会把获得的结果否决掉。 
据说老爸有那本事,一次他和大伯争地基,为一小块地,奶奶去劝解,他说要把奶奶就地解决。说着说着就举起了手里的锄头,凶神恶煞的,特像个进村儿的皇军,那样子是警告奶奶:再向着大伯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 
我奶奶呢,表现得像个刘胡兰,瘦小的身子伫立在老爸高高举起的锄头下,一颗长着乱蓬蓬头发的头颅倔强地高昂着,一副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的样子。 
结果又没有见老爸解决奶奶,倒是奶奶后来到了我家,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 
老爸就那德行,你要说他有多不孝,绝对说不上。关键是不要去惹他,就像我。不,又说错了,我像他,别惹我。 
其实老爸这些德行据奶奶说全像他老子,也就是我爷爷。 
奶奶说:“你爷爷年轻时就这德行,他俩真是一个巴掌拍下来的。” 
那时我就问奶奶:“一个巴掌能拍出爷爷和爸爸吗?”奶奶说:“是啊。”我就使劲地拍巴掌,希望能够拍出一个爷爷和爸爸,可是把手掌都拍红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奶奶就用手点着我的小鼻子说:“你和你爸也是一个巴掌拍出来的。”我更加不懂了:“为什么我俩是一个巴掌拍出来的,爸爸那么大,我这么小?”奶奶就说:“我的乖孙子,小才乖啊。” 
多年以后,我终于明白了一个巴掌拍下来的意思是说小孩的长相或性格和他父亲一模一样,而当我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我却跪在奶奶的坟前为她这个美丽的谎言泣不成声。 
老爸在读高中的时候成绩超好,脑筋特灵活,只是在临近高考的时候和人干了一架,把别人的鼻梁骨打塌了。在爷爷卖了一条老黄牛,再搭上奶奶喂的一头大肥猪,赔了那塌鼻子的医药费之后,爸爸被学校开除了。 
要不然,他准进了城,成了一白领,也用不着像现在这样累死累活。 
所以在瓜分爷爷奶奶的时候他充分利用这点聪明才智,毫不含糊地挑了奶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个中原因全家都清楚,那就是奶奶优点多: 
会喂猪,每喂必三百斤以上,是村子里的养猪高手; 
会带小孩,大伯的两个孩子和我除了吃奶外其余的她全都包了,堂兄堂姐还有我赖在奶奶的床上一直到小学毕业; 
身子骨特别硬朗,屋里屋外一把好手,做完家务做农活,从不叫一声苦,院子里的人说她是个相当称职的免费长工。 
爷爷缺点多过优点:典型的封建专制家长,一统“江山”长达半个世纪。从他十八岁把奶奶娶进门,开始自立门户,就是这老屋的绝对主人。 
直到大伯的儿子,我的堂兄结婚后,在儿孙两代“三八”强烈争取民主的巨大声威中,爷爷才被迫退位。在老屋的一扇门被几块砖头堵住,这个大家庭一分为二的时候,爷爷在这间老屋至高无上的权力宣告彻底结束。 
为这爷爷三天没有吃饭,只抽旱烟,以此怀念他长达五十年激情燃烧的岁月。 
长期的统治地位造成了爷爷的爱管事儿,在家里成了讨人嫌,分家时成了滞销品。还是大伯孝道,在分家会上挨了大伯娘几瞅后决定了爷爷的归属权。 
从此爷爷就显得很落寞,经常牵头大黄牛早出晚归。 
爷爷的封建统治还造成了一个更严重的后果,就是我家的房子与院子里别家的房子明显不同,别人是火砖小楼,我家是土墙瓦房。 
于是分家的第三天,这屋子里凡是能出门挣钱的人统统走了,包括我爸妈,只剩下爷爷、奶奶、大伯和我。五十多岁的大伯娘也赶了趟末班车,到城里一个亲戚家当保姆去了。   
被瓜分的爷爷奶奶5(2)   
曾经热闹的老屋一下子显得沉寂了,有时静得可怕。那时,我才四岁,夜里睡觉的时候总是蒙着被子,经常被噩梦吓醒,醒来汗水直流。迷信的奶奶以为我中了邪,请人为我画了道符挂在脖子上,引来不懂事的小朋友像看西洋镜。 
我读小学的时候特别调皮,经常在上课的时候,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吃从校门口胖子妈的小摊上买来的夹心豆,或者把从上学路上捉来的青虫悄悄放在前排女生的衣领上。等她发觉时,尖叫声让老师气得把我拎到讲台上,叫我下午通知家长来。我说爸妈都到广东去了,不在家,来不了。 
老师又问你的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外公外婆呢。穷追不舍啊!我可没那么呆,就随口回答,叔叔伯伯没有,我奶就生我爸一个,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没了。一脸的天真和无辜,完全一副祖国的好儿童的模样,撒个谎眼都不眨,心里却骂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才没了。 
老师拿我们这种“空巢儿”没招儿,就罚我到教室后面的角落站一天,外加扫两天地,抄二十篇字。   
今年过节爸妈不回家6(1)   
现在,我在几十里外的一所中学读高一,寄宿,住校,两个星期才回家一趟。 
我们学校是三峡库区深处的一所农村高中,时兴两个星期连在一起上,上十天课,放四天假。因为我们学校的学生大都来自县里的各个乡镇,离校都比较远,这样便于学生回家取钱取粮。 
爸妈走了十三年,中途只回来过两三次,每次回来住几天就走了,像包火。好像广东有很多的钱等着他们去捡,去晚了被别人抢先了就没有了。 
至于我和奶奶,好像在他们还没有捡到足够的钱之前,不属于重点考虑对象。当然这也许是穷怕了的缘故。 
或许他们认为,奶奶身体硬朗,寿命长着呢。至于我嘛,饭有吃的,衣有穿的,人一天天在长大,只要不惹事,他们就放一万个心。 
对于一个老人和小孩在精神和心理方面的需求,他们不懂,也没有时间去考虑,每天长达十几个小时的上班已经把他们累坏了,下班后能睡个好觉就是最大的享受。家里平安就会让他们第二天又精神百倍,投入到新的“捡钱”运动中去。 
我已经十七岁,长到了一点七三米,刚刚在门槛上刻的身高线上量过。不,一点七三五米,准确地说是这样,还不算头发。量身高,这是我每次回家必做的功课。现在想起来,这或许是一个男孩迫不及待渴望长大的一种外在表现。 
我量的时候使劲地用手压了压,不像在学校体检时量身高那样,为了好在同学面前显摆,量的时候偷偷踮脚,或者把头发竖得老高。为那零点零几和老师较劲儿。这次我可一点都没原谅自己,是多少就多少。 
脸上长了几颗痘,用手挤了。妈呀,好痛,有一个快成脓包了。奶奶叫我敷点牙膏,我说烦。 
到镜子边照照,摸了摸头发,造了个型,用手干洗了下脸,把眉毛、嘴、鼻子皱到一起,再舒展开,然后哼哼两声,抖了抖肩,把这些装酷的程序做完。看看还算“不污染市容”,就准备出门,到镇上去取爸妈寄回的钱。 
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去看看闷墩儿。那小子昨天从广东回来了,说有好东东等着我去分享,至于什么好东东他在电话里也不说,只说是我没有见过的。几年不见,神秘兮兮的。 
老爸前几天打电话回来,说他们今年过年又不回来了,寄了三千块钱。 
无所谓,从痛哭流涕,到默默流泪,再到逐渐麻木,都习惯了。电视里正播脑白金的广告:“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还收脑白金。”我改了一下:“今年过节爸妈不回家,家里还是我当家啊。”不过声音有点走调,不知是变声后期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的,反正特难听,像哭,我切。 
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那是在外打工挣了钱的人回家挂祖坟放的。这是我们村里的人在外挣了大钱之后进行的广告宣传。 
老爸在那头交代,一千二百块是我下期的书学费,三百块是我开学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三百块是我和奶奶过年买衣服的钱,还给我发了五十块压岁钱,让我把余下的交给奶奶,买来年的肥料和小猪。 
交代完这些后,老爸在电话那边强调说:“你娃给我小心点,钱别乱花,抓紧学习,不准抽烟、不准上网……(不准这样不准那样地说了一大堆,就差说不准泡妞了)不然老子回来收拾你。”话里透露出父亲大人的威严和得意劲。 
我想笑,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词:不劳而获。多年不回家,平空收获了这么大个极品儿子,谁不乐得晕晃晃、屁癫癫。我口里应着嗯,嗯,好久不回一句话。 
一般儿子在老子训话时都这样,看起来挺老实。这样做有两大好处,一是满足了老子高高在上的虚荣心,二是保证了小子口袋里的“源头活水”。 
其实真正的情形完全是另外一码事,人们都说父亲与儿子是两头牛,都长了犄角,天性爱斗,总想自己是赢家,所以父亲总是看不惯儿子这样那样,儿子打心眼里从没有真正瞧得起过父亲。等看得惯的时候,父亲已入了土,儿子已像当年的父亲一样,老了,再次被自己的儿子瞧不起。人啊,有时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今年过节爸妈不回家6(2)   
老爸他不知道,我比他都高,他才一点六六米,按现在男人的标准,大半个残废。汗! 
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样把我老妈哄到手的?我老妈都一点六八米,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完全一个乡村大美人儿,他们的结合,成了村里的一个谜。 
现在看来,我的身高一方面得益于老妈,都说母亲高儿子就高,另一方面,可能是遗传变异。而农村的说法是歪竹子发正笋子。 
那些和老爸年龄差不多的男人,提起这事恨得牙痒痒的,送老爸一句经典评语:一朵鲜花插在牛屎上。 
老爸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吼吼大笑:“这只能说明我这坨牛屎有营养,适合长鲜花,还朵朵开。” 
老妈听了,不仅不恼,还两眼温情得像只小羊羔,盯着老爸,生怕有人从她身边把老爸给抢走了似的。我晕,就我老爸那德行,除了一身的疙瘩肉,和浓得不能再浓的络腮胡子,还有什么啊? 
“你娃有没有听啊?”老爸在电话那头吼,老妈在旁边搭腔:“你这个人呀,对娃儿说话态度好点,都要过年了,我们又不回去……” 
我听见老妈在抽泣,感觉鼻子酸酸的。我这人啊,有个毛病,德行像我老爸,一个字:暴,吃软不吃硬。三句话不好就拳头相见。最见不得女人哭,见女人哭就不是滋味,就鼻子酸,就想打架。 
老妈在那边说:“小凯呀,过年买点好东西吃呀;上街给自己和奶奶买身新衣服,别冻着啊。你喜欢吃什么就买呀……” 
我在这边流泪,不过她看不见,我哽着喉咙回答:“嗯,是,嗯。”然后挂了电话,用衣服擦了擦脸,把嗓子清了清,吼出一声:“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就冲进了自己的小屋。 
一条板凳被踢倒了,“哐啷”一声,在空荡荡的老屋里显得格外响。   
梅的往事 7(1)   
仰躺在小屋的床上,我感觉自己像散了架,呆呆地望着屋顶上的蜘蛛网,我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落寞。 
平时在学校里有老师,有同学,大�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