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斋-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的,五月就是这样一个小精灵。张开双臂,将整个五月拥入怀中,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天空没有翅膀,但鸟儿已飞过。虽然我们没有任何准备,但五月已经来临。也许我们会感伤时间的流逝,但我们更感激时间给予我们宝贵的记忆。也许,五月,会带给我们更多美好的回忆。
生如夏花
我们每个人都过着平实的每一天。早上六七点钟起床,太阳也出来了。吃过早饭,学生开始背着书包上学,父亲夹着公文包上班,母亲在家收拾家务。黄昏,夕阳西斜,在余辉之中,影子被拉得老长老长。邻居家的大黄狗开始叫起来了。若是在乡下,也常见到袅袅炊烟。晚上,或皓月当空,星光璨灿,或晚风拂柳,花香送爽。入夜,做着自己的美梦,有时会梦呓几句。当闹钟响起,或是公鸡打鸣时,一天算是又过去了。
只是偶尔的,在不经意间,会有那么一丝悸动。然而,到底是什么呢?却说不上来。若有所思,然后又复归于平淡静美之中。
直到有那么一天,当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蓦然回首往事的时候,默然神伤的时候,才突然发觉有那么几分的不甘。干涸的眼眶,挤出两滴眼泪,缓缓地从已经起皱的脸上滑落。戴上老花镜,重新读自己当年读过的诗,读泰戈尔的《飞鸟》,蓦地,像中了电击一样,整个人呆在那儿。眼前赫然是那句自己寻觅了一生而不可得的心灵的悸动——
我愿生如夏花般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喃喃地读着,读着,不由地老泪纵横。是啊,当我们平淡地过着每一天的时候,当我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昨天的故事的时候,当我们每天千篇一律,只是机械地跟着时间的脚步往前迈进的时候,留给我们每个人的,只是同样一杯白开水,不同的是用着不同的杯子来进行盛装。当我们老了,回忆过去的时候,想起来的也只是同样一个故事。
我没有否定平淡生活的意思,在有些人看来,平平淡淡才是真,才是美。我只是想让我们每一天过得更加新鲜,更加别致,让太阳每一天都是新的,让生活每一天都是热情洋溢的,让日子不再机械地走过,而是留下优美的舞步。
每一天,让我们对自己身边的人大声说出自己的爱,让他们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们。周末的时候,陪家人好好地吃顿饭,聊聊天,或是出去走一走。若是你爱的人,轻轻地给她一个拥抱,或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珍惜现在的点点滴滴,因为这些都将在你心中酝酿成一罐蜜糖,甜在你的每一天。不要害怕说出自己的爱,也不要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辞。
重新找回自己的梦想吧,努力去追求,去实践它。这些梦想一定已经在你的心里沉睡了很久,也许是时间不够,或是家庭条件不允许,让你失去了实现它的机会。但是,不要怕,现在开始,认真着手实现它。只要你想,或是周游世界,或是到边远山区到一名普通的老师,或是登山,都让你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你会为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当早晨重新到来的时候,背上你的行李包,出门寻梦去吧。这一刻,你也许会面临很多困难,克服它吧,当你老去的时候,你将因此而感到自豪。
让我们不再机械地按照时间表来作息,让我们偶尔也给自己一个惊喜。推掉那些烦琐的应酬吧,抽点时间来陪陪家人,或是自己安静地看本书,你也会感到轻松很多。或者穿上自己已经发白的衣服,陪自己所爱的人去重温当年的情景吧。让我们每天早上醒来时,对着镜子不再只是梳理一下头发,正一下领带,化一下妆,让我们每天对着自己微笑。出门扶老太太过马路。或是抽点时间去看一下自己的老师。那些作息表只是金钱的产物,一脚踢开它吧,你不是金钱的傀儡。
让我们活得绚烂多姿,火热多情,充满活力,让我们重拾一颗不甘寂寞的心,勇敢地踏上新的征程吧。我愿死如秋叶般静美,生如夏花般绚烂!
四季
秋去春来,花落花开,一晃一年就过去了。昨日檐前还有几只燕子在嬉戏,今天大雁已经过冬去了,只剩一群群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燕子来时,我含笑注目着迎春花的盛开。从地底冒出的新笋,从枝头抽出的绿芽,都让人变得轻快起来。春天的舞步轻盈地散开,洒落一地的花瓣。新升的初阳,透过薄薄的雾,破开一季的冰寒,让小河里的水也涌动着温暖的气息。我听到布谷鸟的啼叫,蜜蜂的歌唱,甚至是蝴蝶的欢笑。挑一个微风送爽的早晨或黄昏,约二三友伴,同放风筝,或是郊游踏青,清明扫墓,想必都会不虚此行。
夏天就像是升到正空的太阳,火热的激情,释放着每个人的汗水。我平素不喜外出,在这样的季节,更愿在一树槐荫下,搬一把躺椅,捧一本书,静静地读着。心情好的时候,给自己泡一壶茶,也算是别有情调吧。读得入迷时,连知了的嘶叫声都听不见了。不识水性,所以只能看着别人在河水里翻腾着,嬉笑着,像鱼似的。没事的时候,也会搬把小凳子到河边,学学严子陵、姜太公,尽得垂钓之乐。
大雁南飞的时候,正是登山的大好时节。满山的红叶,加之天边的云霞,漫天红遍,煞是好看。或是轻扫院子里的落叶,会惊奇地发现篱笆上爬了几株喇叭花,都开了呢。有紫的,有红的,还有蓝色的。它静静地开在无言的深秋。我很喜欢喇叭花,很想种几株在自家院子里,然而后来还是没有种成,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吧。秋天,没有了喧嚣,就像一汪湖水复归于平静,只是白云悠悠,蓝天依旧。
当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来时,天地之间只有一种颜色。光秃秃的树干上也积着一层厚厚的雪,时而一声吱呀,树枝被压断了,雪就簌簌地落下来。孩子们则活跃起来了,或堆雪人,或打雪仗,到处洋溢着他们的欢笑。这时,最消遣的是坐在火炉边,读几本书。火光跳动着,人的影子也在炉壁上跳动着。
合上书卷,伸了个懒腰,窗外天色已经昏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宁静的夜。这时,小麻雀们也该睡了吧。我微微一笑,透过灯光,仿佛看见四季,也睡下了。
梦里水乡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说起江南,给人的印象恐怕是一幅富有诗意的景象吧。江南水乡之地,稻香鱼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在一粼波光之上,悠悠泛过一只小舟,橹声、桨声、水声,陶醉了一襟情怀。
最爱的是烟雨蒙蒙的时候。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细风微雨中,飞扬着杏花、梨花,氤氲了整个季节。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想来就是这样一种意境吧。
我不只一次地梦到这样的画面,梦到自己站在船头,手摇一柄折扇,指点江山,漫评云雨,吟哦文字。风带起我的长袖,吹乱我的头发。我漂泊在一江春水之上。江水绿如蓝,倒映着冉冉白云;极目远眺,楚天其舒。若是有缘,更能目睹“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诗篇。
或有野鸭于江上戏耍,正应苏轼诗句;或有大雁南归,大概是飞向衡山的回雁峰吧;如果细心的话,还可以辨出新生的水菱呢;或是冒尖的小荷,上面应该早有蜻蜓立上头了吧。想起古诗中的“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不觉笑意涌上眉头。
小船悠悠地滑过,两岸的乌桕,新禾,野花,丛树,茅屋,伽蓝……都倒影在澄碧的小河中,随着每一打桨,各各夹带了闪烁的日光,并水里的萍藻游鱼,一同荡漾。诸影诸物,无不解散,而且摇动,扩大,互相融和;刚一融和,却又退缩,复近于原形。边缘都参差如夏云头,镶着日光,发出水银色焰。
当然还有那不时出现的桥。古人于桥,于小桥流水人家的图景也是情有独钟呢。杜牧于“二十四桥明月夜”感慨“玉人何处教吹萧”;姜夔“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欧阳修“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苏轼“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
若是听得夜半钟声,应该也会“江枫渔火对愁眠”吧。若是能碰见张岱,更要讨教他的《夜航船》呢。夜间睡在舱中,听水声橹声,来往船只的招呼声,以及乡间的犬吠鸡鸣,也都很有意思。或是到乡下去看庙戏,也是其乐融融呢。
然而我并非孤身一人,与我同行的皆是大师,或“朝辞白帝彩云间”,或“江行平湖四无际”,或“泛五湖烟月,西子同游”,或“一棹碧涛春水路,过尽晓莺啼处”。更兼二八佳人,“共饮长江水”。
小船就这样在水上漂着,漂着。有时我想,会不会漂到蔓陀山庄去呢?若是的话,可有满山的茶花争奇斗艳?可有像王语嫣一样的人儿?又或者是我多想了吧。
就这样,在这诗一样的梦里,我像个诗人一样;在这画一样的梦里,我像个画家一样。我在江南,在梦里水乡里,摇着小船,吟哦着,感受着,梦着。
庄周梦蝶
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蝴蝶,飘飘然,十分轻松惬意。这时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庄周。一会儿醒来,对自己还是庄周十分惊奇疑惑。认真想一想,不知是庄周做梦变成蝴蝶呢,还是蝴蝶做梦变成庄周?
这个故事一般称作“庄周梦蝶”。在一般人看来,一个人在醒时的所见所感是真实的,梦境是幻觉,是不真实的。庄子却以为不然。虽然,醒是一种境界,梦是另一种境界,二者是不相同的;庄周是庄周,蝴蝶是蝴蝶,二者也是不相同的。但庄周看来,他们都只是一种现象,是道运动中的一种形态,一个阶段而已。
简单的一个故事,即表现了一种人生如梦的人生态度,又把形而上的“道”和形而下的庄周与蝴蝶的关系揭示出来。形而下的一切,尽管千变万化,都只是道的物化而已。庄周也罢,蝴蝶也罢,本质上都只是虚无的道,是没有什么区别的。这叫“齐物”。
李商隐在《锦瑟》里写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其中的“庄周晓梦迷蝴蝶”就是说的这一典故。
然而我要说的并不是“齐物”,并不是庄子所说的道,而是要探讨这个世界的困扰我多年的一个问题。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究竟是真实的世界,还是我们梦里的世界?如果是梦的话,那么是自己的梦,还是别人的梦?有人说,如果是别人的梦的话,我们怎么会思考?但是,如果这种思考是做梦的人赋予你的,就像一个程序那样,那又如何解释呢?
有人讥笑我的无所事事,尽想些这种无稽之谈。但是,当我们在做梦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梦里的世界何等真实?醒来的时候,又觉得何等荒诞?然而,为什么会认为荒诞呢?因为我们是以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评价我们的梦。也许,现在所说的什么真理,定理,公理都是不科学的,我们这个世界是某个人,也许是我们自己,也许是别人,所幻想出来的呢?也许有一天,当你从这个梦醒来的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又是何等荒诞不羁呢?
没有人敢怀疑这种可能性。也许我们在这个世界生命的终结,就是这个梦的结束呢?如果这种可能性成为了现实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一切一切的谜都变得不再神秘,也许所谓的“白洞”就是通向真实世界的通道呢?
这个问题的提出,是有关人生的思考。人应该怎么活着,才能让自己觉得没有在这个世上白活?有人想,反正这个世界可能是个梦,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想为非作歹也无可厚非,又不是真的。但是这个世界也许是真的呢?而有人为了名利不惜一切代价,对上趋炎奉承,溜须拍马,对下剥削无度,无所不用其极,但是当你达到名利的顶峰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个梦,又有何用呢?只有活得艺术,活得本色,不管是不是梦,你都会感到没有白来这个世界。
犹抱琵琶半遮面
余秋雨在《夜雨诗意》中不无遗憾地感叹道:“某种感人的震撼和深厚的诗意似乎注定要与艰难相伴随,当现代交通工具和营造手段使夜雨完全推动了苦涩味,其间的诗意也就走向了浮薄。我至今还无法适应在中国传统的山水画中加上火车、汽车和高压电线,尽管我对这种文明本身毫无推拒之意。去一趟恨不得能买到当天的飞机票,但家里挂的却要一幅描尽山道奇险、步履维艰的“蜀山行旅图”。在灯光灿烂的现代都市上驾车遇雨,实在是谈不上多少诗意的,只有一次在国外一个海滨,天色已晚,瓢泼大雨就像把我们的车摔进了大瀑布的中心,替我驾车的女士完全认不得路了,一路慌乱地在水帘和夜幕间转悠,事后倒觉得有了点诗意,原因也许正是碰到了自然所给予的艰难。”
余秋雨这样说固然有他一定的道理,但是,我觉得并不能说服人。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原因,让他无法适应在中国传统的山水画中加上火车、汽车和高压电线呢?让他在瓢泼大雨的夜晚感觉到了诗意呢?我认为还是一个心理的距离的问题。
什么叫心理的距离呢?朱光潜先生曾对此进行过一番阐述。在我们现在这样一个社会,人们迫于生存竞争的需要,通常都把全副精力费于饮食男女的营求,这丰富华严的世界除了可效用于生活需要之外,便无其他意义,所以美感上的距离往往很难维持。一个海边的农夫当别人称赞他的门前海景美时,常会羞涩地转过身来指着屋后的菜园说:“门前虽然没有什么可看的,屋后这一园菜却还不差。”我们大多数人谁不象这位海边农夫呢?一看到瓜果就想到它是可以摘来吃的,一看到瀑布就想到它的水力可以利用来发电,一看到图画或雕刻就估算它值多少钱,一看到美人就起占有的冲动。一般事物对于我们都有一种“常态”,所谓“常态”就是糖是甜的,屋子是居住的,女人是生孩子的之类的意义,都是在实用经验中积累的。这种“常态”完全占有我们的意识,我们对于“常态”以外的形象便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经验日益丰富,视野也就日益窄隘。所以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