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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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徐茵并非等闲之辈。而且,她认为无论焦音之是何许人物,她对他的笑脸毫无兴趣,她甚至对他因为某种惊奇而暴发出来的激动抑或是淫淫之心瞬间得到满足感到恶心。尽管徐茵当之无愧地成为他的精神皇帝,但她不甘心这样的命运,她略施小计打听到他准备为龚嫣庆祝生日。于是,她先请小姐送进一只大蛋糕,当焦音之和龚嫣正探头纳闷时,白嫩修长、得体洒脱的徐茵突然出现。可想而知,焦音之的怒态立即堆满了整张脸盘,镜片后徐茵已习惯了的凶狠的目光直刺徐茵。此时,徐茵视而不见,她冲着龚嫣说:“龚高,你看,又狠又坏,而且反复无常,说变就变,你忍受得了?反正,我忍受不了。”
龚嫣判二缓二,刚与丈夫离婚,孩子判给了丈夫,可谓夫离子散、竹篮打水一场空,因此,心情极为不适。前阵子,焦音之以妓为伴,对龚嫣忽冷忽热;这阵子龚嫣在蓝利打工、帮忙,情温有所回温。这不,她借娇滴滴的声音王国基对徐茵说:如果你从电话中听得龚嫣的声音,那么,你产生一个非分的念头不足为怪得到了生日晚餐,没想又被徐茵这只烫手的山芋搅乱了方寸。一个徐娘半老、无业游民,一个少妇尤态、海西红衣,龚嫣还有什么办法,她一声不吭,茫然而视。
“徐茵,蛋糕是你送的?”不知是现场没一个女人看一眼焦音之的脸面还是他的怒气和凶狠刹不住徐茵的霸气抑或是他熬不了这么长时间,总而言之,这时的焦音之就像幼儿园最听话最讨阿姨喜欢的乖孩子正睁大眼睛盼望着准备发糖的漂亮的阿姨。
“龚高,”徐茵拿出手绢递给龚嫣。“鼻子上都是汗。”其实龚嫣长得并不难看,只是鼻子稍稍大了些。
龚嫣用餐巾纸先印了印额头,又擦了擦鼻子。“小徐,坐。”
“龚高,生日快乐。”徐茵仍旧忽视焦音之的存在。她要给焦音之最大的刺激,她要让焦音之得到一个信号,那就是只有行动结束,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徐茵;而在她自己看来,焦音之加快行动速度,便能缩短自己难以忍受的痛苦其实,她的心理更像人们早年在路过卫生环境不良的厕所时总是紧紧地捏着鼻子自觉加快行进速度以缩短被臭气熏灼的时间一样。
“谢谢你。”尽管如此,龚嫣还是表现出应有的修养。
“徐茵,坐,请坐。”焦音之蹦跳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这时,人们以可想象得到他脸上的笑容像一朵奇葩,灿烂夺目为徐茵挪椅子。“对不起,刚才,我太,徐茵,对不起。”
“焦老板,没什么。你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包括你父母、妻儿、部下,无论你愉快或者不愉快,无论你自然或者不自然,我已经习惯了,我能应付自如。我要敬龚大姐一杯酒,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徐茵的突然出场搞得焦音之极为难堪。
当然,焦音之为风中飘忽不定的美丽蝴蝶费尽了一番周折,精疲力竭后他终于捕捉了命中注定必须在自己窗前有一短暂停留的带刺的蝴蝶。这时的焦音之用徐茵的话说就像一位生活在赤道附近的土著人士为了表现能力而不顾客观规律硬要钻进北极圈内的爱斯基摩人用透明的冰块砌成的冰池中畅游一番,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尽管如此,焦音之还想继续与王国基捉迷藏。他一边组织、计划并通过徐茵让王国基确信计划正在实施中;一边又计划他要学司马懿,明知诸葛亮唱空城计,而我就是围而不攻。他不无担心,当诸葛孔明消失后,曹魏便将拿自己开刀与王国基周旋,挖空心思要从王国基那儿得到最为关键的东西。他认为这无可厚非。然而,这一计划被王国基识破。
陆晓凯认为焦音之做官的唯一手段就是搅混水糊涂的指标、过程、方式、面目,焦音之唯一目的就是让一切均存在于混乱之中,然后浑水摸鱼,因为他对混乱有特殊的敏锐;赞同这一观点的人们对焦音之的言行分析之后,认定他应该去搞市场,因为,他精于股票,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头头是道、精明透彻,与股市评论相比较则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焦音之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市场与官场相比投资大、风险大、效益低,他执信权力和金钱是调度世间万物的灵魂,他常吐露骨之言有几次,他对海西人说:平调海西继任副市长意味着什么?哪就是钱。如果说这些情况是焦音之所表现出来的人生之“标”的话,那么,他的世界观则与他的这一表征完全相符,也就是说“标”“本”一致。正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也。
当初,刘少岛从焦音之的实际工作表现中看出一些问题,在掌握有关情况后,利用自然的切入点对他讲述了万物归一的辩证道理。对此,焦音之怀疑刘少岛别有用心,他自然听不进去。尽管他在海西疯狂掳取,但当结果与目标不甚相符时,他便将欲望未能满足归咎于二个方面:海西的排它性,具有讽刺意义的是具有代表性的却是他分管的卢东;一是他始终未能建立一个高大的形象,就这一点,与其说是一个原因,倒不如说是一个从内在到外表几乎都难以实现的目标。如果硬要再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他曾经众目睽睽之下大发淫威:这是个惟才是举的年代,然而,我从未发现海西对我的言行表示出尊重、敬佩和欣赏的目光,没有!即便三流角色也没有!没有几个海西人心悦诚服地正眼看我一眼。正因为他从未在刘少岛和王国基那里获得过欣赏的目光,他感到难以沟通,希望渺茫,甚至是莫名的压抑,所以,他的思想接近于惟恐天下不乱。
最初,他不知如何对付陆晓凯,而且,他认为没必要替王国基冒险打工,事实上,他难以把握胜率;后来,根据徐茵提供的王国基深思熟虑后决定冒险,并对一段与陆晓凯的通话录音进行了技术处理录音材料,他便将陆晓凯提升到罪魁祸首的地位;当海西生意圈中也流传这一说法,当公司的一般管理人员用怪怪的眼光看他,俨然他焦音之是只死猪时,他顿觉颜面荡尽、无地自容,这时,他决定一雪前耻,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通过北方的老关系焦音之雇了一名身高马大、心狠手毒的枪手。在他的精心安排下,枪手从香港抵达海西,他支付经费、提供相片,并让枪手在海西痛快淋漓一周。当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他将意图明确告诉枪手:摸清情况,做好一切准备,但是,最后关头必须依我的命令行事。令人不解的是,枪手出发后,焦音之冒出个取笑王国基的念头;不仅如此,他还想给王国基传递一个我焦音之绝对不是惟命是从的下属的感觉,他要表现出强悍的性格、不可一世的心态,他甚至想在王国基面前恢复自信。
他敢想敢做,他逼迫王国基与他见面并在王国基面前突然对徐茵做出一个极为淫猥的动作。一来,焦音之想解徐茵搅他请龚嫣晚餐的混水之恨;二来,他要发泄自己在获得徐茵的道路上被徐茵捉弄的不满和愤恨;关键的是,他想刻意表现对王国基过去和现在的做法以及对王国基人格的嘲弄和蔑视。尽管他当即得到徐茵一记重重的耳光,但是,当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歪着短小的身子看到王国基从惊讶到愤怒再到强忍愤怒时、当他看到徐茵卷缩身子而她漂亮的脸庞扭曲、痉挛时,他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满足,他有了自信,他断定被王国基和徐茵奴役的日子结束了。
这时,王国基也明白了此次焦音之强行要求见面的真实意图。他喝了一口水,然后摆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音之,我相信你在混到研究生之前一定读过不少书,但遗憾的是你始终不明白简单的道理;而我也读过许多书,遗憾的是我不相信书中所说的一些事情,我总认为那不可能、光怪陆离,但是现在,我总算看到了。我理解你,我理解你特有的性格中梦寐以求的特殊自信,我知道,你焦音之是一名真正的形体端正的残疾人。
尽管你长了一张孩子般可爱的脸谱,可你的脑中却始终幻想一个缤纷多彩的成人世界,在你想象的世界中人们必须奉丑为宝,必须对丑恶的一切趋之若鹜;而在现实生活中,你总是痴人做梦,总是希望所有的一切对你唯唯诺诺、俯首称臣。譬如说,你始终想扮演一名高大的全身挂满了刀枪的凶恶的皮条客的角色,这时,你的最高目标就是掌握娼妇、嫖客的心理和自由,并根据你的喜怒哀乐对他们进行你想象中的匹配;当你顺利完成这项工作之后,你便想象着某一名嫖客得到了某种程度的满足,而这名嫖客又该如何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当你发现现实并非如此时,你便认为人们不尊重你、海西与你过意不去,你心理残疾的最大表露便是反复无常。本来我应该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现在,我发现你萌发了污辱女性人格和尊严的想法,我肯定这是你怪僻的自信和凶狠的目光的基础和源泉。音之,你完全错了!你必须记住,无论你职务多高,知识多深,权力多大,目光多么犀利,口气多么强硬,手段多么高明,动作多么,”王国基突然掖住了,这会儿他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总而言之,你在陆晓凯面前,你在海西人面前永远渺小,不,正确地说是短小、微不足道。如果你丑恶的灵魂不能得到有效的洗涤,如果你不准备立即收回你一脸毫无底气的自信,如果你不能立即对你的自身形象做出巨大的反省,那么,毫无疑问,你必须为此付出高昂的代价。现在,你要做的是立即向徐茵女士表示你诚挚的歉意,”王国基看了看仍然沉缅于气愤和惊讶之中的徐茵和毫无悔改之意的焦音之,最后说:“告诉你,该给的全给你了。我相信恢复自信的机会掌握在你手中。我还有事,请回。”
“王市长,如果说我们曾经有一个无形的联盟,那么,你对这个联盟有何评价?”
王国基脱口面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其实,无需你的加盟,我有足够的力量,当然,我非常愿意你一同分享我的荣誉。”
“谢谢帮教,请你放心。”
“音之,千万不要低估他的能力,要记住失败的教训。”
“王市长,死亡是人类不可避免的,但不久之后你我将看到的陆晓凯的死亡方式却不是人类可唯一的,是可避免的;失败是人类努力避免的,我焦音之的昨天只是我人生的一个失误,虽然是个个案,但它却是一种普遍现象的代表,因此,就个人而言不足为怪。谁都说不准自己能否避免失误,而且,这更不是令某些人幸灾乐祸的理由。二十年后,大脑中植入芯片的人将控制整个地球,他们受程序控制,不用学习便能掌握先进知识、科技和文化。那时,失误或者说失败必将变得难能可贵,令世人羡慕;到时,市长不过是一台程序相对较多的机器,王市长,难道不是这们的吗!反正我坚信不移。”焦音之离开了。他狠狠地骂王国基:可惜!可惜个屁;荣誉!我才不希罕你的荣誉。一对狗男女想看老子的笑话!
此时的徐茵却感到无比委屈,她扑倒在王国基怀中失声恸哭。“都是陆晓凯惹出来的事。”
“我再也不想管什么陆晓凯了。我已经从,”王国基还没说完脸部便剧烈抽痉,然后,他倒在沙发上,“茵子,我的药,包,快。”
“王市长,你怎么了?”
王国基吃了药之后,脸色便稍稍好了些。“这段时间血压有些偏高,这是老问题,但是血糖也越来越高。”
午睡刚醒,陆晓凯就接到徐国强的电话。他取出手枪,看了一遍说明,装上子弹后,开始登屏崖山。
徐国强怎么说来的?一位与自己个子、身材相当的北方人近来与焦音之接触频繁,可听他的口气似乎不存在太大的危险。但是,陆晓凯知道,徐国强就是徐国强,也许天塌下来他也是平平淡淡的一句。
装上消声器后,他对空中打了一枪,他感到整个世界对这一举动毫无反应,于是,他连发五枪。他学着电影中的镜头吹了吹青烟袅袅的短短的消声器,打开转轮装上子弹,他四下看了一阵,竟找不到想象中的目标。他觉得不过瘾,卸下消声器又对空中打了一枪,他举起望远镜,田畈人对枪声无动于衷。他靠在树干上,突然冒出了约段德良聊聊的念头,于是,他转到了屏崖山东面。
“大强?”
“没听明白!我正在开会。”
“你,”他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打到徐国强那儿了。
“正好,我有事正要问你,你等等。”徐国强停了一会儿之后,“哎,关于苏建华的事,你有什么信息吗?”
“什么事?”
“去年纪委调查时发生的事。”
“我不知道。”
“噢,算了。多保重。”
陆晓凯刚揿完“NO”键,那边,段德良的电话就进来了。
“大海,怎么回事,一个小时,你钻地下去了?”
“我正想找你呢,什么事?”
“那就赶快过来。我在‘扬子酒楼湖口厅’,我等你。”
陆晓凯一阵急赶。
“段书记,对不起,我来早了。”他看了看就段德良一人。
“哎哟,有一阵子不见,怎么,文雅了。坐,坐。我老团长的堂哥、堂嫂,从台湾来的。作个陪。大海,找我有事?”
“小虎,田畈到底怎样?”
“你一直住田畈,还要问我?岂有此理。”
“我想听听你的感觉。”
“正值山花烂漫,你没感觉?”
“最近的情况可能会复杂起来,而且,针对性极强。”
“哈,哈。大海,你要体谅我,不是当初,我鞭长莫及。”
“你有必要了解情况,力所能及之事不可推脱。”
“这是肯定的。大海,我有几瓶好酒,想喝打个电话。”
这会儿,段德良的客人进来了,俩人不显特殊,但清清爽爽。段德良介绍双方认识后,便以他习惯的方式说:“曾先生,陆先生是因为这里的山水而看上这里的。哎,怎么样,你们看了一多月,内地的情况怎样?”
“我这趟回来是根据父亲生前嘱咐,修善祖茔,祭祀先人,走访亲戚。顺便也转了转,看到些新建筑,基础设施也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