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而知之-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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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刘少岛。
刘少岛却拍拍谷小保的肩头说:“不可能的事还真多,是的,有谁相信我刘少岛现在说的话!你不能例外,就是我刘少岛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小保,可这偏偏就是事实,它由非理性逻辑导致。我累了,我要好好休息。”说完,刘少岛转身进了小楼。
而谷小保则站在草坪上愣愣地看着刘少岛宽大、结实的背影。
在陆晓凯的坚持要求下,不到半月他便出院,一开始住石泉山庄,几天后,他搬到小木屋。
这天早晨八点多,他像一名抗战时期的中国伤兵似的拄着拐,一步一拖地下了楼,他敲了敲李秋平的房门后打开堂屋大门,顿时,阳光普照而入。这时,他的感觉好极了,但当他看着门前的田畈小村时心中却渐渐地升起了无限的惆怅,茫然之中,他觉得田畈依旧是过去的田畈错落、破旧、偶尔才有一丝淡淡的炊烟;由他援建的水闸早已失去了作用,法兰盘和转轮已经锈蚀发黑;往日近在眼前的梅花谷似乎正经历地壳运动渐渐东漂而去,现在,仅有依稀朦胧的感觉。所不同的是陆大爷的老宅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幢朝西的西式三层楼房,与它一样显得特别耀眼夺目的还有穹顶上一面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此时,唯一永恒的便是东方正冉冉升起的太阳和一片红红的朝霞。
李秋平一边歪着头梳理头发一边惊诧地看着屋前。“大海兄弟,怎么啦?不睡懒觉?”
“睡不着,秋平,帮我一把。”
陆晓凯洗漱完毕后,李秋平一边烧面一边听他在外边打电话,她觉得他今天特别异常,凭她的感觉有事要发生。当她刚将一大碗面放在桌上时,陆晓凯的手机又响了。
陆晓凯指了指手机说:“是小虎。”
“今天下午到明天有雷阵雨,而且伴有阵风。是不是雷阵雨到来前我陪你游游屏崖山上的奇景!”
陆晓凯从段德良的声音中判断他情绪正常。他想了想说:“谢谢。这样吧,十二点以前我给你回话。”
“不。你必须告诉我。要不,我来接你!”
“不。”陆晓凯突然看到温新华的房子。“小虎,我已经有了一幢漂亮的西式小楼,那个地方暂时没有雷阵雨。”
“晓凯,你这只狡猾的狐狸。不过,我能理解。”
“我要提前恭喜你,朋友。”
“我这个人每到一个新住所,总是先安装监视系统,然后,在四周布上地雷。监视系统是主动出击,而雷区则是积极防守,很有必要。我的这个做法你已经知道,而且,你在田畈也做得不错。”
“只要不是盲人摸象,我就心满意足。朋友,再见了!”
李秋平沉下脸说:“大海兄弟,你要走?”
陆晓凯笑了笑,一边吃一边说:“秋平,先帮我泡杯茶,然后,你到山庄去看看,有位朋友早晨九点到,你去接他过来。”
“大海,我认识吗?”
“你没见过。噢,你拿块手绢,他看了就知道。”
陆晓凯喝着茶,从容地给父母、陆晓洁打电话。这会儿一部别克商务车到了门前。来人又是关山月。
“小关,又要麻烦你了。”
“陆区长,应该的。”
“行李在楼上,二只旅行包。”
“陆区长,不急,不就是八九个小时吗。”
当关山月将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秋平回来了。她愣了一会儿,细细地看着关山月,又到车中看了看陆晓凯的行李,回到堂屋后泪水便哗哗地落了下来,她像个泪人儿似的蹲下身子,伏在陆晓凯的右边身子上说:“大海兄弟,抱一回你的秋平妹妹吧。”
陆晓凯的左手稍稍挪了挪绷带,用右手挽过李秋平,将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脸上。“大海对不住田畈,对不住小明。我要出远门了。秋平,忘却我在这里的一切,忘却海西那些你不应该认识的人。”然后,他推开李秋平良久凝视。“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全都忘了,是吗。”
李秋平点点头,用衬衣袖子抹着泪水。“大海哥,我给小弟泡杯茶喝。”
“大姐,我们马上就要走。”关山月意会了陆晓凯的眼色。
“秋平,一个你认识的人就快到了,你也准备准备自己的东西。”
“大海哥,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陆晓凯撑了撑身子,端视李秋平说:“笔记本中有我给夏女士的一封信。笔记本送给你用。
秋平,你中年丧夫,小雨和六一少年失父,全是我陆晓凯的罪过,我对不住你们家,更对不住陆晓明,现在看来,我已不存在赎罪的可能。秋平,现实生活中有许多美好的东西,要多注意观察,你是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
秋平,你若到海西孩子们便能安心学习,这肯定有利于孩子的将来,而且,我希望你这样做;假如在海西住不惯,就一个人回田畈来,不要影响孩子。我相信党和国家的新农村建设必将对中国农村产生重大、积极和深远的影响。田畈会好的。秋平,记住,任何情况下都要活下去,像我一样。要克服一切困难活下去,坚持就是胜利。”最后,他帮李秋平轻轻地抹了一把泪水、整了整她的衬衣说:“秋平,你真漂亮。”这时,关山月发动了车子,陆晓凯紧紧闭上双眼。“秋平,昨晚我想了很多很多,今天我没能说好。秋平妹子,多保重。陆晓凯请你多保重了。”
李秋平猛地关上车门,顿时,她的嚎啕恸哭响彻云霄,当然,陆晓凯趟在担架上透过窗子玻璃只能朦胧看到窗外的青天,也许还有屏崖的尖顶。
“陆区长,在电视中我就觉得你是位感情丰富的人。”
“小关,你不觉得这是位可亲可爱的女人吗,她是位可亲可敬的中国农村女人。”
“陆区长,也许是吧。”
“小关,我恨我自己,关键时我总是这样,更何况这是我与田畈的诀别,而且,我将面临一次新的逃亡。”
“陆区长,你是‘胜利大逃亡’。不!这一定是你新征程的开端。”
六十一
当夏冰和金蓉坐在泳池边的藤椅上一边看笔记本上显示的HHW文件并想象着文件中描述的生动、逼真的场景一边通过自己对人生、情感和现实生活的认知想象着那些熟识的、不熟识的、漂亮的、不漂亮的、多情善感的、被迫无奈的女人的思想演化过程以及这种思想变化所带来的情感、言行的变化哀叹不已时,平静如镜的池面忽然掠过一个小小的颤动,尽管这只是极短的一瞬,而且水面立即恢复了平静,但是,这不自然地一颤显然被她俩不约而同地捕获并吸引了她俩的目光、打断了她俩的想象和哀叹。
当金蓉的视线从水面又转回到笔记本的显示屏上时,她说:“小妹,怎么回事?”
“什么?噢,大姐,你是做母亲的人,你经历了阵痛,你更了解那些女人的情感。”
“说什么呀。”
“什么?嗨,大姐,这里的黎明静悄悄,西线无战事,我一个小小的夏冰还有什么好说。”夏冰一动不动,她只是用眼角撇了一眼金蓉,又看着水面。
“小妹,你到底怎么啦!我是说游泳池的水,这水怎么啦?”
“水,是呀,它怎么啦?大姐,太平洋海底发生了地震,然后引起海啸,然后它的冲击波,然后,喜马拉雅山,”
“我认为一定是一辆重型坦克刚从我们头上碾过。”
夏冰立即兴奋起来,她起身站在金蓉身边,摆出一副朗诵的架式。“大姐,我同意你的看法,这一定是一辆重型坦克。我想,它一定需要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制造的炮弹,它一定在誓师,它就要出征了,也许就是明天。”
“就你多情,还鲜血和生命!小妹,说不定战斗已经结束了,这辆坦克只是回营地时路过这儿。要我说,我们的生命和鲜血是用来扶养后代,是用来抚慰那些从烽火连天、飞尘蔽日的战场上胜利而归的但却是伤痕累累的英雄的,仅此而已。”
“大姐,我是多情。现在有‘远程维护’,你干脆就来个‘远程抚慰’,免得你心目中的英雄戎马倥偬海陆间来回奔波。”
“说得好。可你心目中的英雄又怎么样,你爱人不也是,”金蓉仰面长叹,显然,她意识中已掠过一丝无名的遗憾。“夏冰,你的爱人不但值得你爱,他也值得所有人爱戴。我不如你,因为你的出现,才激发了他无穷的力量,才导致他三征豪霸,才成就了一位现代版的英雄人物。”
这时,送饭的年轻女士开门进来。
她俩像是被关在渣滓洞中的徐云峰似的,终于见到了今天的第一束自然光。她们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士轻快地走下台阶来到她们身边,看着女士一声不吭将一只封了口的印有海西市公安局字样的信封放在小茶几上,然后,看着她飘然而去。
“真好笑,怎么不说话。是谁送的?给谁的?”夏冰望着女士的背景。
“上边什么也没写,看来是给我俩的。小妹,我发现你特别激动,你先看。”金蓉关上笔记本,将信封推向夏冰。
“大姐,你先看,你年纪比我大。‘金鸡奖’颁奖都这样,你就当一回老艺术家吧。”夏冰笑了笑,将信封推向金蓉。
“你以为你是年轻艺人,别装客气。”金蓉又将信封推向夏冰。
“就算是吧。”夏冰还是笑,她又将信封推向金蓉。
“那好,我就当一回老艺术家。你拆开它,我来宣读。”
夏冰立即拆开信封,她将拿出的信笺双手递给金蓉。“金老艺术家,金大师,您请。”
金蓉接过整齐折叠着的信笺后盯着夏冰看了一阵,然后,狡黠一笑说:“如果是陆区长给你的信,你别后悔呀。”然后,金蓉又是一阵大笑。“小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一定不是他的,这不是他的行为。”
“凭什么?”
“他的信一定是敞开的。如果,这是给我的,那么,信封上一定写着夏冰女士收,而且,我保证他会落上陆晓凯的大名。”
“小妹,不是大姐说你,臭美。”
金蓉伸手想戳一戳夏冰的额头,夏冰一扭身机灵地躲闪过去。两人便开心地笑了起来。
金蓉打开信笺,一瞬间,她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脸部显露出相当的遗憾甚至是懊悔,“我不得不佩服我的感觉,不,是我的判断。”她缓缓地递过信笺。
“大姐,我不看,你快宣读呀。”夏冰不但心跳加速,忐忑不安,而且还有一丝的担忧掠过心际,她没敢接。
“当人们说他出走的那一刻,我就在想,他绝对不会轻易出走,我就希望他回来,我就知道海西需要他。我了解他。然而,”
“然而什么,你说呀,大姐。”
“我说,我说什么呢,对了,小妹,我是想说,你夏冰臭美。”金蓉重重地将信笺放在茶几上,然后重重地点了点。“我亲爱的小妹,劳驾你亲自看看吧。”
“我不看,大姐,你说!”
“现在,责任已离他而去,他终于超越了自我,一个风流人物。”金蓉的目光投入水中。“感叹人生,人生感叹,我曾经深深地爱着他,现在我,”
夏冰立即拿过信笺,她看了二遍。一开始她觉得不可思议,但很快地她就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冷静,然后,她几乎是傻傻地看着金蓉。
“我非常遗憾,你一定也有同感!”金蓉歪着头又一声长叹。
“大姐,你脸上的不是遗憾,像是尴尬、滑稽,更像是难过。”
“我是为你。我想,英雄消失了!”
“也许已经落幕了。此外,我也有一个感叹:如果陆晓凯和金蓉均是生活中的导演的话,那么,中国的导演是多了点。”
“小冰,想听吗?”
“大姐,想听什么?”
“一个案宗,一个故事。”
“不是没事了吗,行。大姐,你说。”
金蓉略微思考片刻之后理了理衣服稳稳地靠在椅子上便说开了。
有一位丈夫工作一天回到家,发现妻子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家里等他,他非常高兴。当这位丈夫想起几句恭维话正准备对妻子说的时候,妻子说:“吃完饭你把碗筷收拾一下。”
丈夫说:“为什么?”
妻子说:“这个家是我俩共同的,再说,晚上我要看电视剧。”
丈夫觉得妻子说得不错便收拾碗筷,收着洗着他发现妻子兴趣盎然、全神贯注,于是,他故意对妻子说:“晚上我没事,家里还有什么要做的事?”
妻子是位非常爱清爽的女人,就把被套折了下来,于是,丈夫站在洗衣机旁斩钉截铁地说:“一定要找位情人。”
在去情人家的路上,丈夫猜测着:情人总不至于让自己洗一大桶被套吧。果然,情人打扮得体,喜笑颜开,而且,酒菜丰盛。吃完之后情人又拿出糕点、泡上茶说:“我来收拾,你喝口茶。”
丈夫听了这话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悠然自得。正当他觉得情人有些品味时,情人说:“到点了。”
他不解:“什么到点了?”
情人说:“电视剧。”
他说:“又是电视剧?”
情人说:“我知道你不看,所以我准备了茶水和糕点。”
他茫然点头。他想,原来情人也要看电视剧。他不得不忍受这一切。电视剧刚结束,情人接了个电话,情人说:“哎,这个月的话费可高了。”
他放下茶怀说:“是吗。”然后,他替情人付了电话费。
情人接过钱又说:“你来之前,房东小熊已经来过了。你知道,我是个爱面子的人,从不拖欠房租。”
他放下糕点说:“不能欠。”然后,他又付了房租。
情人接着说:“还有呢,小熊最近总在我面前唠唠叨叨,他说我这儿总用吱吱嘎嘎的声音,不但影响隔壁而且影响他正常的思维。他说这话时,我真的不好意思,要知道,他经常关心我,护着我,不仅组织我们体检、协调这样那样的关系而且经常处理闹事的罗汉,我总不能为这点小事叫老板不高兴吧。”
这时,他站起来掏出一只大大的钱包交给情人后说:“是该换换这张破床了。”
丈夫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情人也要看电视剧,这与他原来的想象绝不一样。于是,他便决定找一位不看电视剧的情人。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他如愿以偿,他在乡下找到一位不看电视剧的的情人。最后,他发现这位情人没有碗筷、被套、茶水、糕点,更没有房东和电视信号。于是,他自言自语地说:“难怪,她没有文化,看来,没有文化的情人才是真正的情人。”
夏冰沉默不语。
金蓉自己却笑了起来。“小冰,你怎么不笑,没听懂了?”
“没有。大姐,你再说一个我听得懂的。”
金蓉像是来了兴趣,她又说开了。
“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