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水月亮 >

第23部分

水月亮-第23部分

小说: 水月亮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无理取闹!”林湄一使劲甩开了他的手。 
“好呀,抓到了,还不承认。” 
“啪”地一声,林湄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火辣辣地痛起来,身子打了一个趔趄歪向旁边的冰箱角,头重重地磕了上去。 
她却不再觉得疼。只是瞪着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丈夫,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成文斌也愣了。半晌,林湄捂着额头来到门边,趿着鞋,慢慢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晴朗的秋夜,空气异常地清冽,她打了一个寒颤,抬头看了看天,弯弯的下弦月斜在半空,闪着绿色的寒芒。去哪儿呢?回娘家么?回去说什么?这婚姻总是自己选的。父母也只能是劝她而已。那些话对她来说根本没用!去婆家么?让那个把相夫教子奉为女人生活信条的婆婆给自己做主?那会有什么结果?去刘云婧家么?凭什么打扰她愉快的夜晚?前面有一个小花园,林湄走过去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下。从刘煜想到小肖,想到那个连长以及所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的时间或长或短的男人。爱与被爱的滋味一下子都夸张起来,但却那么陌生。这个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她究竟爱过他么?而他又是否真的爱过她呢?他们没有真正坐在一起聊过两个小时,没有手挽手地在街上散过步,没有深情地拥吻过一次,没有彼此关照、惦记,没有……。
那么他们之间有什么?除了小健和那一纸婚约,好像只剩下空白。当年,她发誓要填满的白纸,在六年的时光中依然还是白纸。 
而她把青春年华堆积在抚养儿子长大,照顾丈夫生活上,放弃了对未来的追求,这是否值得呢?她审视着自己的过去,可没有找到一点叫做回报的蛛丝马迹。 
满天的星星乱糟糟的,这曾经让她感到充满着自然之美的精致的图案全乱了阵脚。月亮倒是还在,惨白着脸,罩着一层雾水,像一个奔丧的怨妇――泪水哭尽了,只剩下不尽的哀伤。和成文斌做了六年的夫妻,可就是最亲热的时候也透着那么点子生疏,难道真像人们说的,最远的距离就是心灵的距离?丈夫每每听她讲学校的事情时,总是一脸的不屑:“教学生是最简单的事了,教的又是历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看一遍我都背得出,倒不如干脆在家里做家庭妇女有趣!”想到这儿,林湄侧着头,难道他说的就是我应该过的日子么? 这些年的生活实在是机械而又粗糙。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抚了抚脸,好像已经皱纹满布了。同校的女老师哪个不是三天两头地出入美容院呢?自己活得太不值了!她得出这样的结论。可是,不值又如何?离婚么?孩子还小。一想到孩子,她的刚刚硬起来的心就像刚刚吹大的气球,嘴一松,扑扑地泄了气。中国女子那古典的坚贞一下子占了上风。可这样子跑出来,又这样子回去么?让他看笑话? 
想着想着,一抬头,她发现自己又站在自己家的楼下。她向楼上望去,属于她的那个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他料定会回来的。楼门洞开着,风“咻咻”地叫着,刮得门“呱嗒呱嗒”地响…… 
林湄就这样回了家,成文斌一句话也没说。这倒让林湄意外。她在黑暗中脱了衣服,爬上了床,躺在自己的位置上,蜷起腿,抱着肩,连姿势都没有变。只是,当她的手划过脸颊的时候,依然触到一片冰凉的湿印子…… 
第二天,林湄照旧上班,照旧继续她刻板而无聊的生活。
这一天,下课铃刚刚响过,几个男生已经怪叫着冲出教室。林湄站在讲台上,从容地将讲台上的几本书放进拎包里,然后掸了掸袖边的粉笔灰,等该出去的学生都出去了,她才出了教室。不过,她没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出学校大门。
不远的商业街上有家“伊芙美容院”,昨天,她刚在那里办了张年卡,花了八百元。她把这事跟成文斌说了。他说,行,你想买啥就买啥。这样的时候不多,他平时自己不大舍得花钱,也不赞成她花钱。这也许就是那次冲突所带来的的唯一结果。林湄想,他知道自己错了也就算了,在现在的社会里,有稳定的收入,不抽,不喝,不赌,不乱搞的男人已经不多了,她还是挺幸运的。
进了美容院,笑起来很甜美的小姐示意她在一张美容床上躺下,打开她夹着头发的发夹,开始一步步地进行着美容程序。房间里荡漾着《茉莉花》的曲调,她觉得整个人都沉进了远远的古代,夏商的风在她耳边轻轻地呢喃着,像唱着朴素的诗经--她的心定格在《关睢》那一首。想着想着,她竟睡着了。 
从美容院出来,林湄觉得神清气爽,她暗自叮嘱着自己:别亏待自己才好呀。
路边是一间接一间的时装屋,很多品牌店她都没好好地看过,从前她总觉得全家人的身体最重要,穿衣戴帽赶潮流不是她这个年龄的女人该做的事了。现在,她不这样想了,她一间一间地走下去。
商店都走遍了,林湄也完成了一次蜕变:苔绿色合体羊绒衫裹着她纤浓适度的上身,浅绿色筒裙刚到膝盖,为了让她那骨感的身材更出众,她在腰间系了一条黑色皮质编织腰带,小圆点深肤色丝袜配着细高跟绒面短靴,将她的腿形修饰到了完美的极致。在最后一家饰品店里,她又在修长的脖子上系了条苏格兰黑白格子围巾,纤细的手腕上也多了条闪光的银链子。 
林湄这样子走在街上,好多行人都侧目看她一眼,一个小伙骑着自行车赶到她前面还打了一声呼哨。她走进学校,传达室的大爷笑吟吟地瞅着她,几个老师也说:“原来林湄这么漂亮呀!” 
是呀,还不难看!为什么就提早把自己埋葬掉了?在大原则不变的情况下,林湄决定要活出精彩的自己。
她不想教历史了。一打开历史书,她就觉得里面冒出一阵阵的霉味。漂亮的她站在讲台上讲历史让人觉得很古怪。这古怪她也感到了,学生们对她讲的女性历史人物还感兴趣。想教语文,可语文老师也多。听说学校里很多老师都有兼职。林湄想:我也找个兼职吧,多赚点钱,买一套大房子。可做什么好呢??投资大的行当她不成,选来选去,她决定去学服装裁剪,她对这个感兴趣,而且在家里也能做。 其实 这个决定只是出于爱好,但是这个决定却直接影响了她后来的事业,这是她当时绝对想不到的。
教裁剪的大姐叫叶青,比她大了五岁,矮小的身材,梳着齐眉的短发,讲起话来叽哩呱啦地没个完。
林湄第一次在她家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宽大的操作台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拄着窗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根香烟。城市女人抽烟是种身份的象征。要么她有着高贵的身份,要么她是酒吧里待价而沽的小姐。但是,很显然,叶青什么都不是,这让林湄很困惑。叶青从台子下跳了下来,不自然地笑了笑,回答了林湄提出的诸如学什么,学多久,达到什么程度,学费等问题后,很疑惑的问:“你不像是要开裁缝铺的人呢?”林湄盯着她的眼睛答道:“我是个老师,喜欢这个,开不开裁缝铺没一定,就算是学着玩吧。” 
“知识分子做事情真是奇怪!想学的话,现在就开始吧。”叶青说了这句话后,将手里的抽了半截的烟摁在操作台边上的烟灰缸里,顺手把台上的一堆碎布片扔到台下的一个大纸箱里,然后走到一架缝纫机前坐下调试起来。 
林湄趁这机会打量起周围的陈设。这是一套九十几平的三室一厅,物品的堆放杂乱无章。南面左首一间的门开着,里面放着一张双人床,右首的一间放着一张大桌子,周围散放着几只看不出什么颜色的木凳。客厅北面的房间关着门。客厅靠南的一面就是叶青刚刚坐着的操作台,北面,一挨排放着三架脚踏式缝纫机。现在,叶青正坐在那里。厅里厅外到处散落着布片、线轴、线头、粉片、粘合衬之类的东西。客厅的北墙上还挂一块大约两米长一米五宽的黑板。黑板上是一幅模模糊糊的裤片裁剪图。 
“会蹬缝纫机么?”叶青好像调好了机器,抬头大声问。 
“会的。” 
“那好,先教你抠兜吧。” 
抠兜就是挖袋,林湄听母亲说过。她就走过去坐在叶青的位置上,接过叶青递过来的布片和粉片。叶青就在缝纫机的台子上比划起来,林湄一下子就懂了,按照她的说法做了起来。叶青就在一边看着:“看衣服的做工,主要就看兜装得怎么样,你知道么?” 
林湄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埋头做了起来。 
第一次上课,三个小时内,林湄在一块长方形的布片上挖了七个口袋,虽然不太平展,但叶青说:“相当不错了,挺有悟性。” 
走的时候,叶青又叮嘱林湄一定要买一把专用剪刀,一只曲板尺。 
林湄回到家,把学裁剪的事跟成文斌说了。成文斌心里并不愿意,可是又不好反对,他怕对林湄管得太紧,产生逆反心理。虽说离婚结婚是这个时代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但是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妻子是真的不好找了。而且他对林湄已经有了很深的依赖,失去她,是他不敢想象的事情。于是,他只好皱皱眉:“你是不是有钱烧的,学那东西干嘛,你自己掂对着,我不管。”林湄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反对就行了。 
林湄每天去上课的时间也不固定,有空就去,家务和工作都没耽误,生活变得新鲜充实起来。一起学裁剪的还有个农村女孩,19岁,吃住都在叶青家,林湄叫她小杨。小杨说学会了就回家结婚,开个成衣店。林湄就想,也许我也会开个成衣店吧。 
她们陆续学会了做各类服装。听着缝纫机“咯噔咯噔”地响声,林湄想起“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那首北朝民歌,如果木兰活在现代,又不从军,一定也是搞服装的。这样想着,林湄便扑嗤一下笑出声来。叶青操起手边的一支弯尺敲了她的背一下:“笑什么呢?说来听听。小心打(断)了针!你呀,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来这过干活的瘾,天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林湄忍住笑,卡嚓一声将刚提起的压脚又放了下去,“咯噔咯噔”的声音便又唱了起来。 
学了四个月,西装上衣也做了三件,林湄很有成就感,成文斌却对她的作品不感兴趣,看着她在地板上摆弄着布片也从不说什么,只要她在家,就什么都好。 
林湄买了一些服装书,她对旗袍发生了兴趣,于是缠着叶青教她做旗袍。叶青挑了挑眉毛:“学这个干嘛?这年头,谁要穿它?” 
“别人穿不穿我不管,反正我喜欢。我学会了自己做了穿。” 
“果然不同凡响!”叶青拍了一下手,“你有眼光!你等着,我给你看点东西。” 
叶青一弯腰钻到操作台下,拉出一个红漆大木箱,从里面翻出一个蜡染包袱扔在林湄面前。林湄疑惑地打开了,几件做工精细的旗袍晃花了她的眼。她张大了嘴,手按住那衣襟上的团花盘扣惊呼起来:“真漂亮,我要的就是这个!快教我吧!” 
叶青摇摇头:“我不会做。这些是我前几年在深圳那边的服装厂做样板师时,朋友送给我的。还有一本专门做旗袍的书,你自己琢磨去吧!” 
林湄抱着那本发黄的书,使劲地嗅着:三十年代被旗袍装点得金碧辉煌的大上海的味道隔着时空遥遥地传了过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和历史有缘分的。 
做旗袍很抠手。绸缎的布料滑不溜手,而且大部分的活计都是手工。光是盘扣子她就研究了半个月。第一件旗袍上身的时候,林湄对着镜子发了半天的呆:那个穿着米白底子、水红碎花、滚着水红牙边的纤瘦的女子真的是自己么?她自怜自爱了好久。于是,她为自己缝了几件款式不同的改良旗袍裙。穿着这样的衣服站在历史课堂上,她终于找到了历史的感觉! 
学期结束的时候,叶青说:“你真应该干服装这行,哪天你当老板,我给你打工吧。”林湄笑着回答:“好呀!” 
然而,她的服装梦并没有实现。她从一个成衣店老板那里接下了几个活,做了几件后就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人们都穿得那么没特点?她除了做裤子就是做短裙,顶天是西服套装,服装书上那么多的流行款式大家都看不上!当有一个胖女人对她做的新式衬衫进行一番解剖式的叫嚷后,林湄扔下50元的布料钱跑掉了。剪子、尺子、粉片和针线就在抽屉里寥落了起来,只有换季时,她才会拿出来为自己或孩子做两件“特别”的衣服。 
后来,她跟朋友去了一次服装批发市场,发现买衣服远比做衣服便宜,她便让那些家什彻底休了息。 
转眼间又是盛夏。 
林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兼职。小健就要上学了,林湄送他进了美术班――几乎所有当代中国儿童都要接受各种艺术训练,谁的孩子没有点特长是不合乎潮流的。一周两次课,一次课两个小时,林湄白天课不多,教的又是副科,没有升学压力,没有带班压力,所以很轻松。而成文斌所在的建筑设计院正在进行事业单位体制改革,职工们纷纷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有提前退休的,有买断工龄的,有停薪留职的,守土卫家的有,北上南下的有,漂洋过海的也有。成文斌自己也权衡了一下:以自己研究生的学历和工作成绩,留在院里更有利,说一定过个一年半载,设计室的领导位置就是他的了,他忙得意气风发。因此,接送孩子甚至陪读的任务就又落在林湄的身上。 
小健上课时,林湄就坐在教室外的长椅上,拿出毛衣针,一针一针地织,一句一句地和别的家长们聊,时间就在这一针一句间穿梭过去。林湄心里总觉得惆怅?难道这一生就这样无聊地消磨么?后来小健学到中国画的时候,林湄就从教室外转到了教室里――孩子不历世,画中国画需要的东西太多了,颜料了,毛笔了,调色盘了等等,很少有小孩子自己能摆弄过来的。于是,附带着,林湄也喜欢了中国画,加上她在大学里画过几天素描,很快就画得有模似样的。美术老师笑着说:“你们母子俩要交双份的学费,而且你的要贵一些。”林湄不好意思地笑了。
回到家,小健画画的时候,林湄便也在一旁铺开一张宣纸,随意点染几笔――水墨竹子和兰花是她的最爱,工笔荷花也令她着迷。在画里,她又上溯到历史的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