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日记-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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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我觉得我很孤独……
我一天到晚心力交瘁、疲于奔命……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是一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可怜虫？
我的心冷了下来，面色也阴沉得让浦原京子有些不安。
“抱歉……我……我原本……我不是那个意思的……”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说那些话……没想到会伤害到你的……”
“没关系，”我怒极反笑，“其实你说得很对……我不过是个孤独的可怜虫罢了……所以可以随便让你戏弄和使唤是吧？”
“林肯君……我……对不起……”她见我这幅神情，不由更加惊慌了。
“哈哈……何必说对不起呢？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我不由鄙夷地一笑，“俗话说：性格决定命运，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和别人没关系。”
真的是这样吗？原来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吗？
我心中不禁又有些疑惑，这到底是我一时的气话，还是冥冥中暗藏的真理？
“不是的……不是的……”她摇着头惶然地说道，“你是好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的人……真的！”
第三部 第二章 第九节 心动
好人？我？我不禁哑然失笑。
好人是什么？什么是好人？好人有什么用？善良又值几个钱？
懦弱不过是自虐的工具、善良也只是懦弱的借口罢了。但是尽管我明知道是这样，仍旧要故作高尚的摆出一副这种性格，并且在不知不觉间让这种个性渗透了自己，融合在了骨髓的深处，创造出了一个虚伪而又真实的人格。
其实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有不为人知的辛秘和黑暗一面，但是大家都会选择恰当的外壳作为自己的性格将其隐藏或是保护起来，利用这种自我欺骗/自我催眠的能力，人因此创造并拥有了自己的个性。
但是，人真的了解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吗？
原来我们都是人造人。
原来我们都是Homunculus。
京子老师，你所说的那个老好人，不过是我的一个Homuculus。
＇作者注：Homunculus可以译为人造人……但是这里的含义与一般的概念是不一样的，可以参考本书第二部第九章第四节的内容。另根据读者的要求，今后我会尽量少使用英文，若在必须使用英文的情况下，我会在注解中提供详尽的翻译。另外，我还想说的是本书首发…_…！！，为了防止被删，放在文章中间，望大家谅解＇
“对不起……你的委托恕我无法接受……”我做出一副礼貌的样子，冷冷的说道。其实心中蕴积的怨气让我的胸口已经开始剧烈地起伏。“我告辞了。”
“不要！！”她一把拉住了我，眼睛里边充满了盈盈的泪光，带着祈求的可怜神色，不住地喃喃道，“林肯君……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请原谅我……”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你没有说错什么，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我仍旧是冷冷的说道。
“……”她见我仍旧是不咸不淡的样子，手抓得更紧，神情也更加惶恐，眼泪顺着光滑的脸颊而下，“你不要这样子好吗？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好了？不要作出这种表情好吗？”
“老师……请你不要这个样子。”我在“老师”两个字上面加重声音，强调彼此的身份，“要是让同学们看到的话，又会说是我在欺侮你了。”
“嗯……”她迟疑了一下，神色中有一丝凄苦，也有一份无奈，但还是松开了手。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我迅速地转身离开了。
身后办公室里，响起了她歇斯底里的哭声。
我心中对京子并没有一丝怨恨，甚至还隐隐有些理解——她平时温婉的个性以及对我肆无忌惮的调笑——到底哪一个才是出自她真正的内心呢？也许这也都是她自己创造出的一种个性而已——至于真正的浦原京子，我想连她自己都无法找寻吧。
为什么不能以真正的心情互相对待呢？——不过，我自问做不到。
算了，想这些无聊的东西也没什么用，现实的重担已经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至于要让所有人坦诚相对，在我印象中只有一个方法。
那就是传说中的人类补完计划。
想到这里我不由莞尔，心情也稍微轻松了一些。
“林肯君！”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我转过头，眼光猛地一颤，脑袋随即“轰”的一声。
她竟然是水月！？
才几天不见，她似乎打扮成熟了一些。淡淡的眼影、浅浅的唇彩、以及精致的耳饰……这些原本绝不可能出现在她身上的特征，此时却让这个原本就清理脱俗的女孩变得更加妖娆动人。
眉目之间的英气被略带妩媚的清醇气质所取代，仿佛由一个青涩的少女转变为了一个淡雅的美人，散发着一种独特的诱人气质。
真不知道这两天她到底有了什么际遇，从来不尚红妆的她，只是略施粉黛，竟然就让见到她的我不知所措。
看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我竟然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连面对她的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奇怪？我怎么会这样？
原来直到那一刻，我才体会到什么叫做惊为天人。
眼前的女孩，她……
对不起，我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
从千年前的自然健康而又不失雅致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到现今文字中白描般直接的“圆翘、坚挺、白润、修长、纤细、丰腴、性感、诱人”，女性的身体总被当作物品般在文人的口水中横陈纸上。怪不得“文人”与“骚客”总是联系在一起。而真正优秀的作家，他们在文字中出卖的，是自己的情感和思想。
但是，当真正的刻骨铭心来到时，他们会犹豫，这是一种无力的感觉。
在毕加索印象派的画风中，人的外貌总是遭到各种各样的扭曲变形；然而，毕加索为他最心爱的情人作的肖像画——却是用的写实的素描。
可是大多数人没有他的超脱和才华，面对那最令自己震撼的心情，人们一般都会选择隐讳地将其藏于内心——就算想表达，也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第一次，我对描写——这种我最擅长的笔法，产生了无力感。
一直以来，无论什么样的漂亮女孩，针对她们的不同气质，我总能在或惊讶、或赞叹、或欣赏、或怜惜的情绪中找到一个镇定的自己。随即，就像水到渠成般，用恰当的笔调描绘出她们动人的外貌，以及那最吸引人的独特气质。
也许，那些女孩的美貌和气质能够让我的文字迸发出不可遏止的激情，但是我总能够以一个第三者的身份来冷静完成这些描述的工作。
对于文学形象中的那种一见钟情的描写，令男人如痴如狂的完美的女人，我总是抱着鄙夷的心态。
情人眼里出西施，再怎么美，也不过是个人罢了，况且，你所见到的不过是单纯的外表，而对方更深层次的内心——又有谁能了解呢？
所以，出于理智的思维，我深深地反感那种一见面，就将某位女性描述成完美无瑕的天仙女神的文字。
这世上不存在绝对，因此也没有真正的完美的异性。而所谓的一见钟情，只是一厢情愿的幻影。
这种看法，也许是理智的，也许是正确的，但是此刻我也明白了，这种看法同样是冷漠的，无生命的。对于人类这种拥有最丰富感情的生物来说，这种看法，却不一定是真实的。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一个人的心乃至灵魂被震撼乃至占据之际，我们应该宽容那种无知无畏的情绪。
至少，那是发自于单纯的真实，而没有经过内心修饰的想法，有着浅薄但也真挚的意义。
也许，从一开始，我对于那些痴人的感情，就并不是鄙夷，而是嫉妒——嫉妒他们能够有这种惊心动魄永生难忘的邂逅。
但此刻，我已完全没有遗憾。
因为我遇见了你，这个令我心魂缠绕，失魂落魄的女孩……
“林肯君？”水月见我有些发呆，不由稍稍走近了一些，有些关切地打量着我。
“啊……啊？有什么事情吗？”我总算恢复了常态，奇怪，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心里有一股慌乱的感觉？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她不过是水月，那个小时候的玩伴，现在的同学。我认识她的，没有必要慌张……
可是，我竟然不敢直视她的双眼，眼神只好四处游移着，却总是在她那制服包裹下的饱满坚挺的胸前和纤细盈柔的腰间徘徊……
彼娘之！我怎么这样！？
我怎么对她有这种亵渎的眼神？
“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她似乎没有发觉我眼神的异样，那淡淡地一笑。在我的眼里，却是美若梵天的胜景。
“哦……”我仍旧徒劳地尝试着平静，却感觉气氛有些尴尬起来。
对于我来说，尴尬的场面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可是此刻，我心中却愈发地焦急起来。
可是越是慌乱，却越不知道说什么。
“林肯君好像瘦了……”她忽然看着我的脸，关心地说。
“啊……是的。”我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最近……比较烦、比较烦。”
“那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她轻轻地说道。那细细的叮嘱，在我的耳中宛若天籁。
“啊，我会的。”我忽然问道，“我觉得水月你好象有些变了……”
“是吗？”她似乎有些害羞，轻轻地低下螓首，“我最近在外边打工……”
我完了……她的一笑一颦，都让我心情激荡，甚至有一种想拥她入怀肆意爱抚的冲动。以至于我根本没听清楚她后面在说着什么。
就这样彼此交谈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铃响，我们才匆匆告别离去。
看着她离去的美妙身姿，我不禁怀疑水月是不是有一种吸引人的魔力，而这种魔力是不是也对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人有效呢？
但是此刻，我已经知道，水月，在我的心中，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妹妹了，一丝强烈涌动着的爱慕情愫，就像脱茧化蝶一般，在自己的心中四溢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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