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负红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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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又听莜莜笑着对我说:“哥,不知道妈和你爸爸卫叔叔看了我的信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还能有什么反应?还不只会一个劲地夸你构思奇巧、设想周到、步骤完美,真是聪明能干、智力超群!”
“哥,我知道你终究有点受骗上当的感觉而心中不平,只要你觉得心里气顺一些,你只管数落我和嘲讽我。但是我知道妈和卫叔叔只会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
“可是,莜莜,为了让我送你上学,你至于煞费苦心到如此地步吗?”
“我不煞费苦心到如此地步,你会乖乖地听我话来送我吗?哥,说句实际话,对我俩不得不分开上学,我到现在心里还挺不乐意的呢!可天意弄人,也由不得我。因此,哪怕能与哥在一起多待一天,再怎么煞费苦心我也在所不惜!”
我俩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妹,其实我的内心也对莜莜有一份难舍的依恋,但是我却不敢肯定我是否也能珍惜这份兄妹之情到她这种地步。
我就这样在与莜莜轻松的笑谈中,被莜莜从鸿州‘绑架’到了北京。到北大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安顿好莜莜的行李和登记好我的住宿后,我俩匆匆吃罢午餐,然后按照莜莜的原定计划买机票、报到、和取钱。一切落实后,我们就倘佯在仿佛空气中都散发着浓浓的文化气息的北大校园里。此时,莜莜和我似乎都没有闲情逸致好好欣赏周围的景色,我们一边走一边故作轻松地说着话,尽量避免触及有离别意味的话语。和莜莜在一起是不愁没有话题的,对我来说,她就象一架二十四小时都安排了节目的收音机一样,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拧开开关,她都能播出有趣的内容。
第二天清晨,莜莜送我到机场。在这即将分别的时刻,莜莜终于撕下了极力伪装的平静面纱,露出了“伤离别”的女孩本色,她的脸色正好与外面“阴有小雨”的天气十分吻合,似乎眼眶中都有泪珠在滚动。我强忍住同样的依恋之情,佯装幽默地打趣她:“我们鸿州那么高贵的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一到北京就时光倒流、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了!”
“哥,你还说呢!在鸿州为了顾及所谓的家庭地位,在人前不得不整天装出一副高贵模样,想想还真够累人的!现在好了,到了北京,海阔天空,可以还我女儿本色、率性而为了!该笑就酣畅地笑,该哭就尽情地哭。可是现在我心里真的很难受,难道你还要我强颜欢笑吗?”
“莜莜,你哪里是装出高贵模样,你本身就是一副高贵模样呀!不过我劝你最好还是节制你的哭与笑,难道你不知道‘一笑倾城倾国,一哭哭倒长城’的典故吗?”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寻我开心!”
“莜莜,我不是寻你开心,我相信你到北大后,一定会象你在鸿州时那样地出类拔萃。只是我希望你现在要表现得坚强一些,不要让你眼眶里的泪水真的掉下来。”
“哥,我就把你这些话当作你对我的临别赠言和期望。做坚强的女孩!做高雅的女孩!做出类拔萃的女孩!我会向这些方向努力的,请哥拭目以待!”
在我进入安检处挥手与她告别的一瞬间,我清晰地发现她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地滴落下来。我急忙转过身,不敢再回头看她一眼,同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变得有点湿润。直到登上飞机,我的离别心情才被紧张和激动所取代。
我的脑海象放电影一样地一幕幕闪现着这两天来的不同场景。其中最值得回味的是:在说到‘绑架’两个字时莜莜的得意笑容和刚刚离别时她满含离别伤痛的泪眼。
第一章空中旅行(二)往事历历
等我从深深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我发现身边的乘客已经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进入梦乡。于是我也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是我的心情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思绪又控制不住地回到莜莜身上,我又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我和莜莜的一切,希望这些甜蜜的回忆能够平复我的心情。
我与莜莜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携手一起长大。我与她的关系源自双方父母之间的特殊关系。爸爸从没提过双方父母之间的深厚情谊,很多事情都是李欣阿姨告诉我的,而且懂事以后我自己对这一点也有深刻的体会。
许伯伯在走上仕途以前,和我爸爸一直是一对亲如兄弟的同事,他们同在鸿州一中工作。后来,许伯伯在担任鸿州一中校长后不久弃教从政,十几年以来,许伯伯可以说是管运亨通,现在已是鸿州市的重要官员。而我爸爸虽然也成了全市最著名的特级数学教师,却始终站在三尺讲台之上,醉心教改,教书育人。自从许伯伯走上仕途、管运亨通以后,虽然表面上双方差距越来越大,但是我知道他们之间的深情厚意仍在,许伯伯总是尽量抽时间与我爸爸见个面、说说话。
李欣阿姨这些年以来更是一直待我如子,我心中也一直将李欣阿姨当作妈妈一样看待。李欣阿姨曾多次说过她与我妈妈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李欣阿姨与我妈妈周晴,从小学开始同学,由于意气相投,一起上学,一道来到鸿州一中工作,直到双方结婚以前,可以说是形影不离。连我爸爸和我妈妈的婚姻也是许伯伯和李欣阿姨促成的。遗憾的是我妈妈身体不太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曾提醒过怀孕与生育的危险性。本来爸爸是不同意妈妈生育的,但妈妈特别喜欢小孩,坚持认为只有养育了孩子的女人才是完整的女人。
在妈妈分娩之前一段时间,也许她预感到自己的不幸,曾央求李欣阿姨:如果她遭到不幸,希望李欣阿姨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地抚养我,然后劝我爸爸不要顾念她,尽快重组家庭。非常不幸的是,她的预感变成了残酷的现实:妈妈甚至没有来得及看一眼她用生命作代价换来的我的样子,就永远离开了这个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离开的世界!我能想象出爸爸当时万分悲痛的心情,但是我无法知道爸爸当时面对我这个引起妈妈离世的弱小生命的心情。
我出生后,李欣阿姨遵照妈妈生前的嘱托,象妈妈一样地照顾和抚养我。而爸爸并没有听从李欣阿姨他们的劝告和遵从妈妈生前的愿望,一直没有再娶。爸爸在我一岁前,根本不敢面对我,据说是因为我的眼睛生得太象妈妈的眼睛,一看到我,爸爸就会想起妈妈,因而就会沉入悲痛。直到一年后,当爸爸悲痛稍减、可以理智地面对我时,曾要求把我接回家,由他自己抚养我。但是,李欣阿姨坚决不同意,而且我也已经从感情上真的把李欣阿姨当成了自己的妈妈,再说当时我们两家都住在鸿州一中教工宿舍区内,本来就几乎相邻而居。所以爸爸后来也就没有再坚持接我回家,而是经常到李欣阿姨家来看看我、逗弄逗弄我,有时侯也在李欣阿姨家和我们一道吃饭。
莜莜出生的时候,我已经两岁,并且会跑会说话了。这样一来,我们就自然地成了一对兄妹。在李欣阿姨一家搬离鸿州一中教工宿舍区以前,我和莜莜一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许伯伯和李欣阿姨在家里看着我们俩,也经常开心地说“这一辈子有儿有女,儿女双全,非常知足!” 莜莜自然是一直亲切地称我为“哥”,而且整天跟在我身边。
当我六岁从幼儿园准备上“鸿州一小”时,莜莜怎么也不愿意与我分开上学,一直哭闹不休。没办法,李欣阿姨只得去找“鸿州一小”校长。好在中小学老师之间的关系还是很融洽的,当时许伯伯和李欣阿姨都在一中执教,而且许伯伯还是一中校长,经过央求,小学校长答应让四岁的莜莜先跟着我后面试一段时间。
谁知这一试就试出了一个“小神童”。莜莜入学后,成绩不仅不落后,而且很快和我一道成了班上的优等生,加上她本来就是一个美丽大方、活泼伶俐的小女孩,因此,老师们都很喜欢她,纷纷对她赞不绝口,认为她不愧是教师子女,既聪明又可爱。从此以后,莜莜无论在小学、在中学还是在大学,都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比一般同学小两、三岁。莜莜和我一道上小学以后,就如愿已偿地又可以整天和我在一起了。
我五岁那年生过一场严重的肺炎,医生告诫我要注意体育锻炼,增强体质。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了早起晨跑,莜莜竟也象我一样,开始了晨跑。后来,我进行球类运动,她也跟着进行球类运动。就是因为考虑到女孩不太适合踢足球,怕她也紧随我后面踢足球,所以我一直就没有学会踢足球。说来奇怪,我俩在球类运动方面各有天赋:在篮球和排球这些大球方面,她不如我;而在乒乓球、羽毛球这些小球方面,我则是无论如何努力也比不上她。其实说穿了,可能是她的球类运动天赋本身就比我好,只是她作为女孩,在先天上力量要弱一些,因而会在篮球和排球这些大球方面无法与我抗衡。坚持不懈的体育锻炼,不仅增强了我们的体质,使我们与疾病基本绝缘,而且使我们的体形在同龄人中一直就显得颀长而健美。
在李欣阿姨一家搬离鸿州一中教工宿舍区的时候,爸爸再也不顾李欣阿姨一家的强烈反对,坚决地留下了我,不允许我再和李欣阿姨住在一起。实际上,关键的决定权在我自己手上。当时我已经快小学毕业了,也开始懂事明理了。我懂得爸爸对我说的话,因为这时候许伯伯已经成了市里的重要官员,李欣阿姨一家在群众眼里也就不是一般家庭了。虽然并没有因为许伯伯地位的变化而改变他们对我和爸爸的态度,但我应该自觉地认识到我实际上并不真是他们的家庭成员,不应该给人感觉我从小就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
因此,我觉得爸爸的做法是对的,是到了我回到爸爸身边、和爸爸相依为命的时候了。为了不太伤李欣阿姨他们的心,我答应他们:每个周末星期六下午放学后我和莜莜一道回家吃晚饭,住在他们家。星期日与莜莜一道做家庭作业和嬉乐活动,星期日晚上吃过晚饭后再回到爸爸身边。这样一来,我就从每天在他们家生活变成了一周有一天在他们家生活。本来按照爸爸的想法,从搬回家的哪天起,我就应该不再喊李欣阿姨为“妈妈”,而改回“阿姨”的称呼。但是由于这么多年我已经称呼习惯了,感情上对李欣阿姨也早已产生了象对妈妈那样的依赖,因此,我暂时没有改口。
这样直到初中毕业的暑假,快上高中前,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我终于告诉李欣阿姨:为了防止别人误解,从此以后,我想彻底搬回家去住,反正都在鸿州,来往也很方便,也没必要非要在周末住一夜。另外,我想我不能再称她为“妈妈”了,而改称“阿姨”。
李欣阿姨听完我的话以后就生气了,责问道:“什么误解不误解?小小年纪不要胡思乱想。是不是妈妈有什么地方委屈了你,使你不想再认我这个妈妈了?若是这样,你说出来,妈妈一定改进。”
莜莜也搀和进来,在旁边叫道:“你是不是连我这个妹妹也不想认了?”
我赶忙反复解释我的想法,我这样做只是求得自己的心安,不想让人误解,完全不会影响我对她们的感情。不管如何称呼,我会永远在心里把李欣阿姨当作妈妈,而莜莜将永远是我可爱的妹妹。李欣阿姨看了我急得通红的脸、听了我急急忙忙的辩解,确信了我的诚心,就劝莜莜也不要再生气了,并告诉我,他们会一直保留我的房间,我可以随时回去住。然后,眼光在莜莜和我的脸上转了几圈后,象是对我说、又象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相信你总有一天还会重新称我为妈妈的。”
此后,在整个高中期间,正如我想象的那样,我与他们的关系依然如故:李欣阿姨和我仍然是一种母子感情,并不因为我改称她为阿姨而有所变质;而我和莜莜仍然是一对感情深厚的兄妹。
想不到,现在我们出乎意料地分别被南北两所大学录取,才不得不分开。我相信,空间上的距离并没有造成我们心理上的距离。
大半旅程就这样在围绕莜莜的纷纭思绪中度过了,我能安心体会空中旅行滋味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我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高高在上”的感觉:当我坐在飞机上向下俯视地面时,大江、大河变成了狭长的水带,蜿蜒的公路变成了条条曲线,座座高楼象一个个静止的火柴盒,而奔驰的车辆则象一个个移动的火柴盒,人简直就象一只只蚂蚁。
我正这样兴致盎然地望着窗外时,耳边却传来飞机提醒“将要降落”的声音,于是我赶忙确认安全带确实已经系好。飞机轰鸣着俯冲而下,很快降落在南都机场,我终于来到这座我即将度过四年大学生活的南方名城—南都。
第二章初入校园(一)电话传情
我下了飞机一打听才知道:只有从机场直达火车站的机场巴士,而没有从机场直达南方大学的车辆。于是我决定坐机场巴士先到火车站,然后按照“录取通知书”的指示,到设在火车站的学校接待点等专门接新生入学的校车。我走出机场,免不了又是一番感慨:我们国家真是地域广阔,南北两重天!时近中秋,北京已是秋意浓浓,夏日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在家乡鸿州也已经是“一场秋雨一场凉”、无情秋风扫落叶的时候了。但是在南都却依然是骄阳似火、绿意盎然。
坐机场巴士到火车站后,我很快就顺利地找到南方大学新生接待处,发现已经有二十多个新生集中在一起,可是接人的校车还没有到。也许是因为互不熟悉的缘故,大家都静静地站着。我发现除了另外一个同学,我在这二十多个新生中简直成了鹤立鸡群的“傻大个”,我甚至为此感到有点尴尬。我不禁朝那位同样鹤立鸡群的同学看去,正巧他也朝我看来,并向我露出极有礼貌的微笑,我心中被他的轩昂气度所震撼,禁不住暗赞一声“好一个英俊少年!”我赶忙回报一个微笑,并急忙移开眼光,不想再四处张望。但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向他偷望一眼,并惊讶地发现他顾盼自如的眼神中突然闪现出熠熠光彩。我情不自禁地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在这二十多个互不相识的新生中,竟然有一个亭亭玉立、秀丽出众的女同学!
也许美丽的女孩都是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