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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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看不起自己。
许婉儿回答说:“还不是我长得不够!要不然也不会弄下来砸到你!”说着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原来这书架只是简单的制作而成,两面放书,中间没有木板相隔。许婉儿不够高,只好跳着取书,哪知用力过大,把另一边的书给推了下来,这才砸到了苏原。两人也因此生出这般故事来。很多时候人还是要相信缘分是注定的。要不是那日许婉儿正好来买书,苏原也因为想念雪儿无奈茫然的瞎逛来到这里,他俩也不会有了这些枝节生出来。
苏原忙说:“那你以后把我带在身边得了,你拿不到的我拿给你,那样你就不会再弄下来砸到人了!”他不知不觉道明了心里的想法,着急的看许婉儿的反应。
许婉儿见他不经意中道出了对自己的倾慕之心,不禁羞涩得红了脸。只低着头不敢看苏原,害怕他看见自己害羞的样子。而这恰恰是男人觉得女人最美的时候,女人只要一害羞,男人立刻就会浮想联翩。这也恰恰是儿女情长的迷人之处。难怪从古到今人们也演绎了不知有多少动人的故事来了。
两人结了帐捧着书走出“墨香居”。许婉儿买了一本《马可波罗行记》的中译本,还有《红楼梦》上下两卷。这些书倒是挺适合她的。苏原不大识的字,就胡乱挑了两本《中西方文化对比史》和《现代诗话交流》。许婉儿见他挑了两本有关中西方文化对比和诗话的书,回想起珠兰给她讲过酒会上李通的事来,不禁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苏原。
苏原见她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以为自己哪里又不对了,急忙上下仔细打量自己,没发现有什么不妥,这才定下心神来。
许婉儿问苏原:“你喜欢看这样的书?”苏原不要意思隐瞒自己不大识字,只好回答说:“这是跟苏红买的!”然后又一脸难为情的看着许婉儿说:“我不大识字,你别笑话我啊!”
许婉儿听他这般回答,又问:“你怎知道苏红喜欢这样的书?”苏原挑的这两书倒是鬼使神差,合了妹妹的胃口。
苏原只好惭愧的如实相告:“我是胡乱拿的,谁知道竟然拿对了!”说着朝许婉儿一脸傻笑。
许婉儿说:“这就叫‘歪打正着’”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唉,你这小子,倒是让你给碰着了啊,真是邪门。”她无意中把苏原说成了“小子”,许婉儿觉得自己刚才的口气有些过于亲昵,在苏原面前直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苏原听出她话里的亲昵之意,高兴自然可想而知了。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扯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不过片刻的工夫,他两人的关系已是非同一般。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拐角处,一同朝外滩走去。外滩是个狭长狐形的海湾。直面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沙滩上有不少情人般的人驻足在那里,看着远处蜂涌过来的海水。白色的浪花像一条牵直的线打过来,又被陆地截断成几段,涌过来时已经变成了曲线。大海是美丽的源泉,但这一切都是来自人心,心美则景美,正是唯心的说法。
两人并排着走在沙滩上。沙滩上印着前人走过的影子,深深浅浅大小不一的脚印重叠着,显得极为凌乱。许婉儿小心翼翼的合着前人的脚印,她调皮的对苏原说:“这个适合我!还有这个,这个也是……”她快乐得像个孩子,她回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苏原,又回过头去专心去踩那些脚印去了,一边踩一边说:“你也找一双和你一样大小的啊!看看能找到么?”
她说“这个适合我”本来是说脚下的脚印的,但此刻用在苏原身上,倒也是恰到好处。她想到这层意思,羞得不敢再言语了。害怕再生些别的枝节里让苏原笑话了。沙滩上零零星星洒了不少垃圾,黄色的垃圾袋,支裂断碎的瓦砾,被海水浸得发烂的木头,深深浅浅露出些沟孔,一些小虫子在里面钻出来,一下子又钻进去,活似玩着嬉戏的游戏,或许,这些应该算着生活的一部分,只是印着些岁月的痕迹。这让整个外滩显得有些肮脏了。但这丝毫也不影响他俩此刻的心情。两人玩得倒是十分开心,俨然一对热恋中的男女。
雪儿自从和苏原有过温存之后,越加渴望见到苏原。整日里魂不守舍。做事情的时候也不专心了,常常做着做着又笑着停下来,弄得其他的丫鬟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奇怪了。雪儿沉迷在对苏原的思念当中也就没有注意这些,一个人乐得心里象是浇了蜜糖,一个劲甜蜜的笑。
梁太太自然把这些看在眼里。她又是精明世故的人,看到雪儿如此这般,也隐约猜晓了七八分。她倚在门橼上,看这雪儿和在灶台边忙活着。她望着雪儿优美的身段,俊俏的小脸,轻柔的一举一动,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禁在心里由衷的赞叹着雪儿的美丽,啧啧出声来。雪儿这才发觉门口有人,忙抬起头来,见是梁太太,心下倒是释然了。她这几天总是在做同样一个梦,梦里苏原会突然间出现,她想拉住他,但他却飘忽不定,时隐时现,这是她害怕的感觉。梁太太跟她说过,如果做这样的梦,这个男人就会离你而去。她害怕它发生,所以倔强着不愿相信。
雪儿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招呼梁太太道:“太太,您今儿有空来看雪儿做点心,是不是怕雪儿偷吃了?”说完格格的笑。她和梁太太嬉戏惯了,这贫嘴的工夫也不见得弱下多少。梁太太啐了她一口道:“你这个死丫头,就知道和我贫嘴!”她说着走过来拿起刚出笼的糯米小糍包送进嘴里,甜甜的果酱流出来,冰凉透心。这道甜品做得可是别有心裁,外皮柔软温热,内中冰凉,吃起来定然感觉不同。梁太太接连吃了好几个,这才用手绢擦了擦手,对雪儿道:“你到我房里来一下!”说完转身进里屋去了。
雪儿很多日没有和梁太太亲近了,这会里叫她莫非出了什么事情,她心里有些不安,忙丢了手里的活换了衣服朝太太的房间走去,临进门的时候她还特意上下检查了一番,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这才推了门进去。梁太太正坐在她那大大的梳妆台前专心的弄着头发,她在镜子里看见雪儿推门进来了,也不理会,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手里只顾着理头发。雪儿走到梁太太身后,从她手中接过木质的梳子,小心的替她梳理着头发。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正苦苦寻思着梁太太叫她此行的目的。该不会是自己和苏原的事让她发现了吧?她甚至默默的开始祈祷。
梁太太在镜子里仔细打量着雪儿,心里的醋劲又有些翻动,她想,自己都这岁数的人了,还想着和年轻人争风吃醋的,真是有失了身份。忙止了那吃醋的念头。她无奈的笑了笑,又怕雪儿在镜子里看见,只好又复了往日的冷漠。雪儿在镜子里把梁太太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但她装做没看见,只专心的为梁太太梳理着头发。这是她快乐的事情。多年以来,每当她烦闷的时候,她都会静下来把头发放下来好好梳一次。书上说:烦恼是藏在头发丝里的,只要好好的梳理一次,烦恼就会被梳出来,那样就会开心。此刻她在为别人梳理着烦恼,所以自己也跟着快乐起来。
好久,梁太太忽然问:“这些日子我瞧你挺开心的,能能讲给太太听听,也好让我分享分享!”随即又接着问:“雪儿,你是不是在外头看上哪家公子了?”雪儿直害羞的说:“哪有的事,雪儿要一辈子都跟着太太,侍侯太太。”她不敢把自己和苏原的事告诉梁太太,她怕梁太太知道了,会责怪她的。梁太太听其他的下人说过雪儿最近的变化,也知这小女孩是害羞了,又怕自己责怪。她转过身对雪儿说:“你只管大着胆子说出来,只要是我看得上的,自然为你做主!”这话无疑是想知道雪儿喜欢的人是富家公子还是穷书生?倘若是富家公子,她倒是极为赞成,毕竟那意味者自己又可以赚上一大把。倘若是个穷秀才,自己岂不是要亏,自然也不会答应。她侧过身去拉着雪儿的手用慈母般的口吻道:“雪儿,你母亲把我交给了我们梁家,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只是我得知道你看上的是哪家公子,这才好替你周详一番啊!”
雪儿见梁太太这般关心自己,感动得直流泪,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苏原的事说了,当然隐去了不少细节。依梁太太的脾气,要是知道了她和苏原有了关系,定然不会让她好过的,甚至有可能被逐出梁家的危险。
梁太太听完雪儿的叙述,又听说是全上海财气斐然的苏家的公子苏原,倒是安下心来。就对雪儿说:“你大放开胆子跟她交往,等以后他苏家要来迎娶你的时候,我自然为你做主。这也少不得为你办上点体面的嫁妆。”她说着又用手摸了摸雪儿俊俏的脸,一脸疼爱的道:“你放心,太太一定不会让你失了梁家的脸,必然把你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这里边她自有自己的算盘。
雪儿见梁太太这般开明,又对自己像亲生母亲一般关爱。心里就更向了梁家。自然也大着胆子和苏原交往了。苏原也因为得到许婉儿的倾慕玩得极为称心,两人的感情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话说这日许婉儿和苏原在外滩玩了很晚,眼瞧这下午四点就快到了,许婉儿赶紧叫苏原送了她回去。两人赶到学校门口,还是迟到了十分钟。门卫死活不让进,还说要把许婉儿的名字报上去。这一来苏红可就大难临头了。许婉儿焦急的看着苏原,埋怨说:“都是你,碍着不肯走,这才迟了十分钟!”她有些生气,埋怨的情绪也多了些,夹在话里,让苏原听了直觉难受。他想安慰,却没有勇气,只任着她噜苏,婉儿一想到苏红要因为自己而被通报全校批评,竟然急得哭了。苏原急忙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我来做好了!”他心疼,却不敢表露,只把她拉过来,靠着自己,满心愧疚。
其实,男人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会心疼的,很多时候,他们都只不过是以占有为目的,可是,真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却是舍不得她们掉半滴眼泪的。这不是俗套,只是一条定律,千百年来的定律,无可奈何的要遵守。也许,这些就叫做宿命。
苏原和门卫好生磨蹭了一番,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悄悄的塞给他不少钱。门卫这才放了许婉儿进来。这通报批评的事也就因此免去了。
婉儿进着门,却忽然舍不得走,只迟疑着步子,她悄悄看了苏原一眼,那小子,伏在铁门外,愣生生看着自己,一连的恋恋不舍。她怕他知道,只得加快些步子,把他丢在身后,一会就看不见了,而她却是有些舍不得的,竟回过来站在那里看他,可是他已经走了,她不禁有些失落。只得慢悠悠的走回去。
苏原其实没有走,只是藏在柱子后面偷看着她,他是多么舍不得她走的,可是,他又情愿这样看着她,因为有无尽的遐想。感觉,在蔓延,他正被卷进一个旋涡里,心甘情愿的。故事也许才刚开始,劫数却早已注定——毕竟,宿命难逃啊!
苏红把出校牌给了许婉儿之后,就去找自己的那位情郎了。眼瞧着四点都过了十分钟了,许婉儿还没有回来,想到她拿的是自己的出校牌,这弄不好自己要被全校通报批评,直着急得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许婉儿开了门走了进来,一脸难看的脸色,显然是刚才受了惊吓的缘故。苏红见许婉儿走了进来,急忙迎上去问:“门卫有没有找她你麻烦啊?会不会有事啊?”她急得一连问了好几声,见许婉儿一声不吭,着急得直跺脚。
许婉儿把鞋子一蹬,疲惫的躺在床上,倒不着急回答苏红的问话。这可把苏红着急得不可开交,她跑过来摇着许婉儿着急的问:“你快说啊,到底会不会有事啊?到底会不会有事啊?”
许婉儿见她着急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心想再逗她一逗,看她怎么办。于是装得一脸沮丧的道:“迟到了十分钟,你说会不会有事?”苏红听了,一下就瘫软了,她到底还是怕学校把她的名字张贴出去,那样那个卖报的小子就更加不敢和自己交往了。竟然急得哭了,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说:“完了,完了,这可怎么好啊,这可怎么好啊?”
许婉儿见她着急成那样子,只顾偷偷的笑。苏红又埋怨她说:“都怪你,要是你不去和我哥约会,也不会弄成这样。”她停下来,接连叹了好几口气,神情沮丧的说:“这下他可不敢来见我了。”她好似失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一样,沮丧得失了心魂。她又抱怨说:“都怪那该死的苏原,偏偏要约会你,才把我弄成这样。”说完就沉默不语了。
许婉儿看见她此刻骂苏原该死,可见是真生气了,又想到前些日子苏红还说要自己做她的大嫂呢,现在遇上这点麻烦事儿她就慌了针脚,心里嘀咕着她可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她看见苏红伤心得流出了眼泪,忙说:“你放心吧,你哥本事大着呢,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他就不是你们苏家的大公子了!”见着苏红丧气,她倒觉得有些乐子,可她毕竟心疼,就道:“苏红,那小子也不会不敢来找你的,你就只管放心好了。”
苏红见她话里向着苏原,知道刚才被她作弄了一番,就假装恨恨的看着许婉儿。许婉儿只顾着格格的笑。苏红气她不过,就伸手去弄许婉儿的腋窝,边弄边调皮的说:“小妮子,居然戏弄我,看我不收拾你!”许婉儿被她弄得直格格的笑。两人又少不了嬉戏打闹一番,直到随后两人都累了才平静下来。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久夜幕就落下来了。
苏红躺在许婉儿的被窝里睡过去了。许婉儿看着身边睡熟的苏红。苏红和苏原本是双胞胎兄妹,只因苏原早出生了五分钟,苏红这才占了下风。但因此苏红对苏原更是有恃无恐,经常欺负苏原,弄得苏原无可奈何。苏红的脸和苏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因为是女儿家,所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