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拳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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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信看着师秀那副神情,笑了。有些酸涩的笑:
“你不是说你不牵挂他吗?说真的,我也不喜欢他这样做,何必呢?我看他也没有忘记你,冷落心爱的女人,既折磨自己,又让爱自己的女人伤心,遭罪哟!”
师秀没有说话,眼睛望着他,等着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心虚的!我真嫉妒他,这小子一表人才,就是有女人缘,走到那里都讨女人喜欢,就是离开三五年了,还有女人心甘情愿地等着他,不像我,到现在还没有讨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当老婆。”
师秀仍然盯着他看,她不理他说东扯西,只等着他告诉可良的情况。
“好了,我怕你了,我说。”
他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动作。因为他这次有事要请师秀帮忙。
“他前一段时间,还请我吃过饭。听他说,他已经被一家派斯公司聘用,过两天要回龙岩。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可以把他的呼机号码告诉你,你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你用不着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还担心别人不高兴,自己反讨没趣了。”
游信听了,又是一个苦笑。师秀一直没有察觉游信喜欢她。曾经,他几乎把她美化后当作自己择偶的标准。充满深情地注视师秀,一丝伤感和惆怅爬上他的心头,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我现在就打他的呼机吧!”
他掏出一部手机,这手机是他托朋友从香港带回来的,他虚荣心强,即使口袋里没几个钱,也要炫耀摆款,属于那种打肿脸充胖的男人。在手机还不那么普及的年代,他就为自己配置了一部手机。
他当着师秀的面,拨通了高可良的呼机。
师秀注视着游信,看他拨打电话号码,脸上是一副希望和失望交织的微妙表情。
第四章 静不露机(1)
一辆东南面包车在闽西寂静的盘山路上奔驰着。
高可良和周蕴坐在面包车中。陡峭的山景、夕阳余辉中的青山绿树、画面优美抒情让人心旷神怡,此时,车里的音响正播放一首抒情的《Lovemetender》乐曲。
车里抓方向盘的年轻女子,叫周蕴。坐在她一侧的是高可良,现在的他,脸上少了一份朝气,原来三七分的头发变成齐刷刷短短的小平头,露出宽宽的额头,一双单眼皮的眼睛,在他注视前方的时候,几乎眯成了一条细长的缝,厚厚的嘴唇紧闭着,方形的下巴,透出几分男人的阳刚和坚毅,他较过去成熟。
两人的脸上没啥表情,默默地听着美妙的慢节奏抒情乐曲,周蕴把车速不觉地放慢了许多。
“这音乐真好听,车子在这险峻的山路上行驶,合着这样慢节奏的音乐节拍,刚好!”
周蕴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微微一笑;“是吗?你是怕我听着这首音乐,把车开进沟里去?”
他笑了笑,没回答。侧了侧身子,这样可以更容易看到她。
从她侧面看。她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她紧闭嘴唇,因为专注开车,嘴唇性感地向上厥起,一头短发,发尾有层次地向上弯曲而显出几分女性的优雅,在她侧分的刘海,有一绺头发很新潮地染成棕黄色。
最吸引人的是她那清秀的眉毛下,向上弯曲翘起的眼睫毛,像道浓密的帘子,把她那双深陷的眼睛衬托得象一汪幽深静谧的湖水。
那首慢节奏的乐曲《Lovemetender》终于结束。两人沉默了一会。
高可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周经理,你——进派斯公司工作的时间不短吧?”
“你猜猜看!”
她咧嘴笑了笑,没直接回答他,轻松地把他的问题弹回给他。看来,这是个敏感聪慧的女人!
“我真猜不出来!”
高可良被自己的问题问倒。他不能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因为他还没有摸透她的底细。
“没关系!我们以后在一起共事,有的是时间,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兴趣,迟早会知道的。”
高可良附和地笑了笑,和她搭讪的第一个问题就碰软钉子,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她感到他正想退回沉默中,便开始挑起话题。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你从商学院毕业,曾经在一家贸易公司工作,后来辞职,参加了本公司的招聘,从一百多名候选人员中脱颖而出。你的家乡在闽西龙岩,一个古朴民风,灵性山水的新开发旅游胜地;你父母健在,你是家里三兄妹中的长子,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你对我倒是了如指掌。”
高可良对此并不惊讶,他想起他来公司参加培训的第一天,曾经填过一份详细的履历表。他意识到,坐在身边的这位年轻女子的背景不简单,按理说,只有公司上层少数高级管理人员,才有机会翻阅他的档案。
这样看,她肯定和公司高层有关系!高可良对她不禁起了戒备之心。
汽车驶上一级公路,路两旁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周蕴把车子控制在一个固定车速后,继续问道——
“我有些不明白,你大学一毕业,在旱涝保收的国营企业里工作近六年,据我了解,在这样环境下,不出三五年,人就会变得懒散,变得没有创造力和竞争意识;而你却是例外!要知道,成为公司聘用十名人员中的一名,不是件容易的事!”
高可良听她这么说,明白她先前那大段有关他经历的话只是个铺垫,对他,她想知道的更多。
“你不相信我的履历?其实,我承认,我原来的公司,是存在许多弊端,但是,对一个不满足现状的人来说,在任何的环境里,都可得到磨练;不好的环境,确实容易使人消沉,但同样也可以使人奋起。”
高可良不能把自己的底牌亮出,至少,在他对周蕴还没有更多了解的情况下,他会格外小心自己的言谈举止。
“这么说,你是一个有坚定信念,很难被环境同化的人?”
“呵呵,这是我听到的对我最好的评价!我说不上有什么宏伟目标,只不过,我在追求目标时,有时顾不上欣赏周围的风景,很难被环境所同化吧。”高可良自嘲。
“哦?虽然说,一心一意追求目标是可敬,但是,错过了欣赏周围优美的风景倒是可惜。作为你的同事,我倒想提醒一句,不要错过身边的良辰美景哟!”
周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高可良也笑了,但是,他不很明白周蕴话中所指的美景是什么。
这时,天色昏暗下来,大块乌云好似追赶着他们,一场大雨正在酝酿中。
高可良趁机借题发挥:“你在雨中开过车吗?看来,今天天公作美,我们无法错过这个‘美景’。”
“那就让我们一起经受这场洗礼吧!”
说话间,大滴的雨珠子噼呖叭啦地打在车前方玻璃上,雨刮开始左摆右扫。
周蕴把车速减了下来,望着迷蒙蒙的前方,问:
“我们到达永定时,天恐怕黑了,我们要不要在那里歇上一晚?”
“好的,如果我们这次行程只是回乡探亲的话,也用不着急着赶路;你是第一次来闽西?不妨好好欣赏一下闽西特有的自然风光。”
“不谋而合!老早就听说,离永定不远的湖坑镇,有一座‘中国第一土楼’,叫振成楼。”
“你也知道这个楼?”高可良转过头看着周蕴,他感到有些意外,她居然了解这里的名胜古迹。
“振成楼是客家的土楼,曾被作为中国典型建筑,制成邮票。我在邮票上曾一睹过它的风采,一直想身临其境地去参观感受一番,今天既然来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主意!可是,这雨太大,我们也饿了,不如先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再计划。”
他顺水推舟地提议,他也看出来,周蕴把面包车开得象只乌龟在爬行,这段泥泞路也确实不好走,尽管周蕴嘴上不说。
没等高可良把话说完,只见面包车的制动好象失灵似的,汽车控制不住地往前滑行,周蕴有些慌张起来。
“不好,这车怎么不听使唤?刹不住!”
“你别慌!你现在用脚轻踩油门,千万不可用大力!然后,再轻踩制动,如此反复地做几回。注意前方的路,在这样的烂泥地里,一定要挑路面上有车辙的地方走,对,就是这样!噢,不——”
高可良发现前方出现的问题,正想提醒周蕴,但已经来不及。
车子在驶过一个泥坑时,由于周蕴不自觉地抢换低档,车子陷入泥沙坑中,轮子打滑,车子停了下来。
车外仍然下着大雨。周蕴一脸无奈和歉疚地转过头,望着高可良。
高可良问她:“我下车看一看!车上有没备有千斤顶?”
“呀?没有千斤顶!只有一把雨伞,怎么办?”
“我下去看了再说!你在车上千万不要冒然踩油门,否则,车轮子会越陷越深!”
说完,高可良找到那把伞,下了车。发现是车一侧的轮胎陷进泥里了,打滑上不去。他来到车门边,对着周蕴大声喊。
“你现在听我的,轻拉手刹,再加大油门,对!”
周蕴按照高可良的话去做。车子在发出几声嚎吼后,便很不情愿地驶出了泥坑。他如释重负,准备坐回车上。
雨下得实在大,才一会儿功夫,他那件西裤的裤脚已经湿了大半;当着周蕴的面,他把裤筒卷到膝盖上,周蕴装作没在意,只是趁机提出和他换位置,由他开车。
周蕴坐到副驾的位置,轻轻吁出一口气,不失时机地问:
“为什么要拉着手刹加大油门,就可让车轮子离开泥泞地呢?”
“在雨天行驶,汽车的制动鼓容易进水,制动摩擦片湿透了,会让你刹不住车子,你反复轻踩油门和制动,是为了把水膜蒸发掉。车子陷进泥坑时,幸好只是一侧的轮子在打滑,这时,你轻拉着手刹,空转的车轮就会停止,而另一侧的车轮增加驱动力,这样就让车子离开原来打滑的地方。”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次,好在有你,不然,车子坏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上,真是件好麻烦的事!”她口气有几分敬意。
她眼里露出的敬佩和依赖,让他心里有些得意。车子小心翼翼驶过一段泥泞坎坷的路后,又开始在雨中奔驰。
高可良似乎走神了。他脑海里闪过一张女性甜美的脸庞,伴随着这名女子清脆笑声。她就是师秀。
这时,高可良腰间的BB机响起,高可良回过神来,看了看号码,犹豫了一下,在手机还可显示一个人身份的年代,高可良还没能力配一部手机,他只有呼机。
旁边的周蕴看在眼里,从手袋中掏出一部手机,这是最流行的机型,递给他,他接过她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脸上露出笑容:
“是游信吗,你现在广州,我正在回龙岩的路上,对,没有那么快到家,我们明天还要到振成楼参观,陪一个朋友……”
突然,他改用家乡方言说话,三言两语地把话说完,把手机还给了周蕴。
第五章 静不露机(2)
傍晚,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偶尔,看到一辆客车呼啸而过。
远处闪烁着灯光,看到一些古老的旧屋子。坐在车上的周蕴向高可良感叹:
“来到这里恍如隔世,和广州的繁华喧闹相比,这里就象世外桃源!”
“每次回到这里,我也有这种感觉。前面不远就是振成楼,不过,现在天色黑了,我们先在附近找家提供住宿的土楼住下吧。”
他们把车停在一家园形土楼的门前,两人进去询问,这家土楼有空房间。
他们停好车,走到土楼的大门,周蕴停下脚步,她被那扇三十厘米厚木头制成的门吸引住。
“这门原来是结实坚硬的铁板,让我想起欧洲的城堡,那些城堡的门也很厚重坚实,为了防御敌人。”
“其实,这里的土楼,是早期迁移到这里的客家人为了御敌,把屋子建成楼堡的样子,你注意到没有,这三层高的土楼,在一、二层都没有窗户的。
“明天我们去的振成楼,也是这样的吗?”
“振成楼是建筑上的一大奇迹!据说,美国的间谍卫星,在一次偷偷侦察中国时,发现闽西这一带有许多圆形和方形的建筑,象新型的武器战备,引起美国人的注意,把这里当成军事目标。”
“呵呵,这些古老的围楼,确实是龙岩旅游开发的秘密武器。”
“是的,这几年,来这里领略客家古老深厚文化传统的游人越来越多,成倍增长。这里的人,也懂得开发利用和保护丰富旅游资源,如果这里的基础设施再完善一些,经济发展环境会更好!”
“谁不说自己的家乡好呀!”周蕴看着他一脸的自豪,笑着说。
高可良也跟着笑了。他认为,这次周蕴和他同行来到他的家乡,不仅仅只是来观光这么简单。
他们到三楼,要了两间房,虽然房间简陋些,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他们倚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闲聊,周蕴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
“你外形不错,你的女朋友也一定很漂亮吧?”
高可良感到身边这个女人好厉害,单刀直入地问起他最不愿回答的问题。
如果他说没有女朋友,她一定认为他在说谎,要不认定他的身体或心理有毛病,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没交上女朋友,只能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既没有魅力,也没有能力。
如果说有,身边这位女人对他还有这么大的兴趣吗?在没有摸清她这次同行的目的前,他要尽量赢得她的好感。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得把握住。他坦然地说:
“我曾经有过一个女朋友。”
“曾经有过?这么说,现在已分手?”
他笑了笑,没有肯定回答她。
“一个男人,没有女朋友,会不会少了许多乐趣?”
“我相信缘分!你呢?年轻漂亮又聪明,肯定有不少男士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吧?”他把话题转移到她的身上。
“我?倒是有许多追求者,不过,我‘宁缺毋滥’,我喜欢的人还没有出现!”
“出色的女人,是要找一个同样出色的男人,才相配。”
“也许,每个人的缘分早已经注定,在一生中,总会有这么一个人,在某个地方某个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那是一种不经意的邂逅,相识相爱地结合,在一起相亲相伴地走完人生之路。我相信,在我的生命里,一定有这么一个男人!”
她那番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团柔软的东西,他禁不住想起了师秀。
他觉得对不起她,他怎么可以不声不响地离她而去?他没有给她电话或只言片语,她恨他吗?他不知道!只感到一切都是身不由己,他现在无法理清那团纷乱的思绪。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周蕴打破了沉默:
“奔波了一天,累了吧?我们早点休息吧。”
高可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