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天下 作者:寂寞的猪猪 完结-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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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若的脸色有些惨白,也许是因为失血的原因。
想来他头发短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那种剧毒灼华。——总是用到血液,他不可能积累很多能力。
所以,一般来说,剧毒灼华不该和人起正面冲突,而更应暗杀。
但对肆荣,他没有。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认识吧。
“我会杀了你。”墨若启唇,低头说,“……抱歉。”
肆荣眯着眼,额头的汗掉落下来,眼神有些变换,仿佛无法焦距一样,“……我亦然。无邪已死,……解决你,陨魅就剩桃……夭了。”
“别这样!”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别这样……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你们没必要这样打啊!”
“即使快结束,也是因为,该死的人都没留下。”墨若看着肆荣,“仓央,别插手。”
“我……”
肆荣转眼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黯然,“仓央,无论如何,殿下在等你,希望你明白,他从不是铁人,也不是神,只是人。”
“攻玉没资格。”墨若打断肆荣的话。
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啦!?
他将笛子中的剑抽出,光滑的墨色衬着削尖的剑身,锋利之感顿生。
——锋芒照亮了他的眸子。
“若,我不会留手。”肆荣收回视线,喉结滚动。
墨若点了点头,缓缓地用中世纪的方式行了一个优雅至极的礼。
黑发挡住他的眼,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仿佛阖着眼,仿佛在看着什么。
肆荣微一哼声,举剑挺前。
他的剑术已经和小时候大不相同,狡诈、柔韧、灵动、技巧……杀意,只有那种激进的冲劲还是一如初始,仿佛只攻不守似的拼命感。
我想起他小时候挡在我的面前,手指一点,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单挑!”,然后惨兮兮地哭那把碎了的兵器。
还有他第一次和桃夭合作比赛时,赢了时的高兴劲……
关于他和墨若之间,我不知道,只是……
“唔!……”两人剑锋没有相交。
墨若嘴角流下血来,“……你还是一样,快得可怕。”
肆荣脸色僵硬地松开剑柄,剑身牢固地穿透了对方的胸腔,“你也是一样,连这种攻击都躲不开。”
我眼前一时空白,血从若若的背脊流下来,染湿了黑色布料。
“喂,若。”肆荣搭住墨若的肩,呼吸全无规律。
墨若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琉璃般的瞳孔,“别问没意义的事。”
不知不觉,雾已散去,鹅毛大雪四处纷飞。
有人说,雪花是雪精灵的眼泪,最晶莹剔透的思绪。
“若若!”我跑过去,“肆荣!你太过分了!你……你们好歹是认识的啊!怎么可以。”
肆荣被我推开,有些不稳地退后一步,却不愿倒下。“呵呵……你有资格说我?……呐,仓央,我一直以为,你是璀雪最好的老师,也会成为最好的文殿。可我错了。”墨色的笛子插在他的胸口,深入骨髓似的黏着。
剑入肉,白入红。
我顿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他还记得……
肆荣抬起眼,看也不看致命的笛子,他伸出右手拇指,点了点左胸,“很准,左边,若,你还记得,心脏的位置。”
血不断地从他嘴里涌出来。“咳咳……很准。”
墨若一懵,惊愣地看向自己的右胸。
那把剑顽固地插在墨若右胸,躲开最脆弱的心脏,即使看起来伤重致死。
肆荣不稳地退后几步,终于不能支撑地倒在地上,“啊啊,真逊……”
毒布满了他的手臂,血肉模糊。
墨若一把拔出剑,血顿时不留情地滑落,他吞下一些衣服里的药物,才缓缓地走到肆荣边上。
“可以……帮我解毒么?”肆荣目不转睛地看着墨若,眼里留着最后一丝希翼,不知在期盼什么。
我看着他胸口不断涌出的血,一时混乱,想帮他压住主动脉什么的,可根本不知道怎么着手。
墨若抿着唇,面无表情了许久,才勉强地吐出一句,“我说过的,肆荣。……不行。”
“太不够兄弟了吧。”肆荣呵呵笑了,像小时候一样地。——虽然是自嘲。
墨若面色苍白,嘴角僵硬着,动不了似的。
“你神志不清了么?我不是你兄弟。”墨若蹲下身,伸手握住笛子,一把拔出。“你不该手下留情。”
肆荣仰头屏息,眼里焦距散乱,呼吸剧减。“别走,我有话说……”
“下一世再说。”墨若起身。
“下一世?开玩笑,下一世可别再让我碰到你……”肆荣抓住墨若的领子,脸色忽然变得红润,像又来了精神似的。——回光返照。
墨若缓缓地点头,“好,我不会认你。”
他支起身,凑着墨若的耳朵,轻声了一句。
墨若瞳孔放大,只是抿着唇,默不作声。
肆荣哈哈笑了起来,直到雪落到他脸上,化作水滴掉落下来,万籁俱静。
我颤抖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安静的肆荣……
绿色的发铺散开来,一会儿前,还生龙活虎的他,现在,就这样躺在地上,浑身浴血。被雪花一遍遍地覆盖生前的一切血渍。
骗人。
那个活泼、臭屁的孩子……
我看向墨若。
他别过脸,毫不眷恋地站起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墨若……他是你朋友吧?”
“是。”
“那为何……”
“是他要杀了我。”
“墨若,他没有……”
墨若眼神混乱,“他有。”
“……”
“若若……你……哭了么?”
“为什么?我答应过,不会再哭。”墨若转过头,“而这些……”他摊手示意血和肆荣,“是我欠桃夭的。”
我看着他的眼神,觉得一阵不安。
肆荣、墨若、墨若、肆荣……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还有,白华。
如果他知道肆荣……又会怎样?
……
墨若的身子有些僵硬,微微颤抖着,像是被空气冻到了,握着笛子的手指收得死紧。
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痛。
漫天大雪,似乎,很快掩盖了一切。
“喂!”
一声破空,激得我们宛如初醒。
一只魔物做最后巡视的时候发现了尚未转移的我们,“还留在这里啊?陷阱已经用好了就快转移呀!桃夭殿下那边被突袭了,缺人手啊!去晚了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什么!?”听到桃夭的名字,我一惊。
“现在就看哪边人手调的快,争分夺秒的事,你们在干什么呢!”
……已经在腹地和璀雪主力交上了么?
为什么……
虽说战争就是这样,但我还是好不习惯,不要那么快好不好!桃夭!你……你怎么能交战啊!
墨若的一声叹息,飘散在雪雨之中。
78th 命在旦夕
78
“痛……”我不慎一脚踩进个小雪坑。
雪下虽然看不清原貌,我却能感觉到有个钳子一样的东西咬着我的脚。
我们好容易跟上陨魅的队伍,却绕了3、4个小时还没进展。
又来了。——即使雾散去,还是有种走不出去的感觉,雪又下得铺天盖地的,视野并不好。
墨若虽然反对,但伤口还是被我里里外外地缠上绷带。
“被阻了。”墨若声音有些轻,“是灼华。”
“混蛋!”有些人暴躁起来,“魔王那边正被围剿呢,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迷路!?”
我试着抽出自己的脚,却浑然无果,反倒痛得撕心裂肺,好像从脚踝开始就要断掉一样。
【【【所有胆敢闯入这里的人,希望你们喜欢我送的礼物。】】】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一刹那间,震耳欲聋!
整个静幻如同地牛翻身一样摇动起来,由弱及强,四周的山岩顷刻间就滚落许多巨石。
树叶撼动,树木连根翻起。
一时间,鸟兽逃窜,怪叫、哀鸣充斥着耳膜。
墨若仿佛没看到周围的景象,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缓缓地退后了一步。“……”
他拿起笛子,闭着眼睛一阵防御式的狂舞,虽然招式犀利,却由于身上的伤而显得如同困兽之斗。
他的伤口不断地裂开,鲜血染透了白色的绷带,他惨白着脸,浴血一样颤抖地蹒跚了一步。“……说谎。”
“……若若!?”我吓得忘了呼吸,“怎么了!?”
他在跟什么人打么?
周围的人都自顾自地挥起了武器,甚至不慎伤了陨魅的伙伴,可这么凌乱的场面,却一个敌人都没有。
而天崩地裂的自然场景也没人感觉得到。
我慌乱地抬头看,只觉得天空从中间变出了一个手掌,向我们按来。【【【代价,违背命令的代价。】】】
脚上的咬力忽然加大,地面向下凹陷下去,石子飞洒!
我脚上一阵剧痛,骨头都要碎掉的感觉。
来不及痛叫,我已半身陷入了雪坑,“啊!”我差点咬到舌头。
可抬眼看到的却是墨若不断后退的样子,他黑色的发有些潮湿地黏在脸上,似乎是汗。
“……若若!你……你醒醒!你怎么了?!”怎么那样失态的模样?“你清醒点啊!!快逃啦!”
手上的鸾尾剑忽地变成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绕在我的周身,像一层水膜一样保护着我。
“鸾尾?”我尚未开口询问,就在霎那间被拉下地面!
“啊啊啊啊啊!……”我惊得一身冷汗!
一种粗糙的感觉侵袭而来,似雪非雪,似土非土。
一切乍然间都变得黑暗,就如同置身于虚无中一样,仿佛被环绕着,又像全然漂浮。
忽然一串字飘出,歪歪扭扭地浮在暗色的空中。——‘我早说禁止进入了,为何不听?’
眼前忽然有个圆形的光点,幽暗中,我看到一个檀木盒子。
‘真不乖,要惩罚。’
一串串字诡异地飘出,纯白的颜色在黑色的空间里格外耀眼,却又在显现以后一概消失。
盒子传来怪异的香味,有些刺鼻。
什么啊?我看了看那个盒子,又伸手摸摸脚踝……
一点都不痛了,好像之前的疼痛都是错觉一样,脚上什么都没有。
刚才把我勒得脚都快断掉的是什么?又是什么把我拉下来的?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地底下么?不像啊……
见鬼,都发生了什么!?
我抬头,却连一丝地面的出口都看不到,就像完全到了另一个空间。——别有洞天。
不可能……我刚才掉落的地方在哪里?
墨若和陨魅的那些人怎么了?这些字……
我踏出几步,却觉得耳边传来翅膀的扑打声。
是鸾尾,他变回去了。
他扑到我脸上,像在阻止我前进。
‘来吧,那是你必须接受的礼物。’一串字忽然出现到我手边,白光缠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走了几步,直到将我的手放在盒子上。
刺鼻的味道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桃花一般的清香。
盒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个桃花似的图纹,桃红的色泽一笔一划地雕刻上去,决然天成。
‘不是想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么?这里有他的消息。’一排字在眼前闪过。
那个人?
……桃夭么?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满满的疑惑。
【仓央。】桃夭的声音。
我心一跳,四处环视,却没见一个人影。
【过来,打开盒子。】
哪里来的声音?
鸾尾停到我手上,拼命啄我。
盒子。
他是想让我打开么?这里,有桃夭的消息?
我轻轻地拨开鸾尾的小身子。
这盒子里到底有什么信息?
……
盒盖在我打开的瞬间绽放出桃色的淡光来,熠熠闪光。
我忽然有种潘多拉的感觉……
一双漂亮的凤眼乍然睁开,凉意。
【仓央。】
桃色的唇,开口说。
【还满意么?】
凤眼带笑。
【你应该能料到。】
有人搭住了我的肩,熟悉的触觉。
【没了灼华,身体虚弱,我自然是没可能活下去的。】
我浑身发抖。
盒子里,满满的红发。
几乎要掩盖了容纳在盒子中的,一颗漂亮的头。
依然漂亮的脸,只是凄凉、怨恨蕴藏在他微笑的表情中。
我心一阵收缩放大,死死地捏着盒子,几乎要把指甲都掐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向后看,我不希望你看到现在的我。】
我喘着粗气,猛地向后看!
“仓央!”有人挡住我的实现,一把将我按进怀里!“那,个,不是,桃……夭!别看!”
【……怎么不是我?】盒子里的头眯起了眼,被砍下的头颅抬起了下巴,不减骄傲。
他露出切断的喉咙,血肉模糊,【这就是你希望的我,你一直想,如果我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的事了,不会被我误会,不会被我缠着或者抛弃,更不会内疚。……伤害我,夺走我的灼华,让我生下墨若。仓央,为什么这么做。】
一双染血的手从下方伸来,依稀看得出桃夭那修长的手指。
我呼吸堵塞,眼泪自动地流下来。
血色的手指摸到我的脸,沾上了泪水,却冰凉刺骨。
【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你的。就是你,毁了我。】
就是你,毁了我。
我鼻子酸涩,喉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只知道不停地颤抖。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仓央!你……看着,我,喂!!”有人抬起我的脸。
“桃……”我想抓住那只手,却被人抓住了手。
冰蓝的眸子,是鸾尾。
见我看他,他微微松了口气,“都是,幻觉。”
【幻觉?……呵呵,那我是什么?仓央,你说,我,到底是什么。】桃夭的头颅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说了要结束的,这样,事情变成这样,你是不是满意了?让那个男人把我杀掉,是再好不过了。终于没有人会插手你们。】他微笑着,带着些怨气,闭上了眼。【我变成这样,最好。】
“桃夭……!!”我几乎站不住,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我不停地等待,早该结束了,这种……】
他睁开眼睛,淡淡地看着远方。
“……”我紧紧地抓着鸾尾,颤抖着声音说,“鸾尾……那是不是桃夭?对了,桃夭确实被璀雪围剿……不会的,死了怎么会说话……是幻觉?可是,他说的话,都对……”
盒子里的头颅笑了,【仓央,你看那边。】
左边忽然一亮,远处,显出一片广博的平地,除了稀稀疏疏的孤木,尽是人山人海的军队,仿佛沙漠绿洲,在黑暗中吸引了我所有的实现。
璀雪,清一色的白衣军,耀眼地反着遥远地域的日光。
一个红发男子,被黑发人刺了一剑,如被折翅一般,无助地从高空坠落下来。
鲜红的发飘散在空中,如同血液一样无法抑制。
【要去改变历史么?】盒子里的头颅嗤笑,【又或者,你对此感到万分满意……】
我脚步不自觉地挪动。
“仓央,别去!这是,静幻的骗局,进来了,就别,想出去,……因为这里的,主人,曾经下了,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