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不如烧饼-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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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湛见她赶走了苏婉月,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依然冷着脸,对老医师点了点头。
老医师肯留下来,秦歌忙让阿翠去收拾房间,又对孟坦之道:“如今戚大哥昏迷不醒,一切还都不清楚,请孟郎君借一些人手,好在这里护卫。”
孟坦之慨然应允,立刻吩咐小厮去叫人,又问道:“秦娘子可想过,有什么人会与戚凤崖有仇?或者,他因何会被追杀?”
秦歌道:“实不相瞒,此次戚大哥去雾峰山,是我拜托他,与我雾峰寨留下的铁矿有关。只是现在……只有等他醒了才好。”其他她就不说了。
孟坦之微微挑眉,又看了袁湛一眼。
此时天色渐晚,他们也不好多留,孟坦之便扯着袁湛走了。
那袁湛听到秦歌最后说的那句话,脸色立刻又不好起来。出门来催马疾驰了一段路,孟坦之好半天赶上他,道:“凶手不是你,你为何不肯解释?”
孟坦之已向安行问了事情经过,哭笑不得,好歹解释一下也能证明自己没有恶意啊。
袁湛哼一声,赌气道:“有什么好解释的?你没听出来么?她说是不怀疑我,还让你派人守卫,心底里却还是防着我们,故意说与铁矿有关,就是怕我们再对姓戚的下手呢!”
孟坦之嗤一笑,道:“你却不看看你什么样子,可有值得别人信任之处?”
“我如何不值得信任?我是阿萌她爹!”袁湛理直气壮道,接着又一脸委屈加愤愤不平,“那次胡四被杀,我可一点不曾怀疑她!她呢,只凭戚凤崖那个师妹几句话,她就这般怀疑我!”
孟坦之叹气摇头:“你可做过什么配得上做人家阿爹的事?哎你莫恼!我这话,可是公平而论,以前在山上那几年,是你不知道还罢了,后来得到了消息,你是如何反应?秦二娘到京城来,你可有照顾她母女一二?”
“我不是派了人保护她们么?”袁湛不满嚷道。
孟坦之都不明白,只要是与秦二娘母女相关的事,袁湛就脑子不清,也不知是不肯多想还是当局者迷,耐着性子又道:“再说,此事与胡四那次又不同。所谓锦上添花谁都会,雪中送炭有几人。秦二娘得了谁的好,自然记谁的恩。戚凤崖救过她帮过她,如今生死一线,她如何不着急?一时着急怀疑一下也不算什么。就是那个谭浩山,当初也帮过她不少。你呢,明知道谭姓谭的居心不良,却撒手不管。”
袁湛听着不顺耳,反驳道:“我如何不帮她?特意安排了人手保护,可她们偏要和那个谭浩山扯不清,费了多少周折才……”
他说着一顿,眼中锐光一闪,看向孟坦之。
孟坦之也醒悟过来,一挑眉,二人一起道:“是谭浩山?”
孟坦之一出门就向安行问明了事情经过。
袁湛一早得知戚凤崖有了消息,亲自带着人赶去,
他辛苦一场,却没料到最后让晋王捡了便宜。秦二娘与晋王合作,谭浩山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夜凉如水。
秦歌坐在院子里,可以看到远处院门口守卫的人在走动。
与孟家合作以后,这偏僻的小铁铺也做了扩展,隔壁几家院子都买了下来,打通重新布置,才有了现在的格局。
秦歌方才替戚凤崖熬好了药,端进去,戚凤崖人事不省,阿介替他重新给伤口换药,她才出来了。
坐在台阶上,抬头看到月亮,秦歌忽而想起刚刚穿越到这里,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逃之后,也曾这样坐在院子里,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着她被拉长的孤独的身影。然后,有一个身影走过来,与她的影子重合。
那时候心里茫然无助,混乱烦躁。既有穿越之后的无所适从,又有被追杀后的警惕防备。她不敢相信任何人,却又不得不依赖戚凤崖。
戚凤崖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明明感觉到她的敌意和排斥,依然坚持与她们一起。护送她们入京,安顿生活,做一切能做的事。而这一次,也是因为她的请求,想让他探一探雾峰寨还有何处与铁矿相接,他就问都不再问出发了。
一声声压抑的哭泣从角落里传出来,秦歌向天深吸了一口气,擦擦眼角,循声走过去,见苏婉月伏在栏杆上小声抽泣。
她看到秦歌,没有了白天的气势,抽抽噎噎着,微弱的灯火映着她脸上道道泪痕。
“是我,是我连累了师兄,我对不起他!”她断断续续道,语不成句,“……如果没有我跟着,师兄不会打不过那些人。为了救我,他才……”
秦歌默默拉起她,把她拉回房间里去。这里空的房间不多,苏婉月和阿翠一间房。阿翠不喜她,便借故出去了。
烛火下,苏婉月哭了一小会,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喃喃不住说道:“我对不起师兄,我知道,师兄答应以后一生照顾我,只是因为阿娘遗愿。师兄极孝顺的,是我让阿娘这么说的,我从小就喜欢师兄。这一次,师兄让我留在城里,可我想着如果能和他多在一起,他也许就会喜欢我了,我想照顾他,我会洗衣做饭……”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秦歌轻轻拍着她的肩。她听阿介说过,苏婉月什么都不会,可只要和戚凤崖有关的事,她又抢着做,每次只会越做越糟。可是,她的这份心思,却不该被取笑。
“戚大哥会好起来的,你别哭了。”秦歌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一定会好的。你还需要他来照顾,他是个重情重义重诺的人,一定不会食言……”
秦歌嗓子一紧,猛然顿住言语,脸上痒痒的带着一道湿意,她扭头起身道:“你先好好歇息吧。今晚我会照看戚大哥。明天——明天他就好了!”
秦歌出了房门,抹去脸上的泪水。
说到对不起,应该是她对不起戚凤崖才是。曾经她还对他“三心二意”心怀不满,她有什么资格不满?她又何曾付出过真心?
秦歌快步走过院子,走到戚凤崖所在的房门口。
阿介已替他换好了伤药,阿翠端着水盆出来,秦歌道:“今晚我和阿介守着,你去我的房间陪阿萌。”
阿翠点点头。戚凤崖这个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轻声道:“阿姐,到底是不是袁湛害他……”
她也知道袁湛就是秦萌的亲爹了。本来阿翠对此人没什么好感,然而涉及到阿萌,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秦歌道:“这些暂且不管,要紧的是,戚大哥能熬过这一关。”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要替戚凤崖找出凶手来。
秦歌曾经看过不少悬疑推理、侦查断案小说和影视剧。艺术虚构也来源于生活,秦歌觉得至少有一条很有用,那就是从杀人动机看,能从杀害戚凤崖这一件事上得力最多的是谁,受到损失最大的又是谁,就能大致判断凶手的范围了。
就算袁湛挟私报复,按照他的性子,更可能到她面前炫耀自己是个杀人狂,而不会做后来那些事;如果从晋王的利益去考虑,他就更不会做这样的事,晋王那边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那么,谁会希望袁湛被误会呢?
曲江池畔的望仙亭,到了秋冬时节人迹寥寥。
谭浩山负手站在水边,看着水面上枯黄的落叶随水流去。
几个高大的男人走进亭子,为首的男人哈哈笑着对谭浩山一拱手:“谭将军久等。”
谭浩山转过身,看着站在面前的示罗等人,淡淡道:“谭某见过莫独单于。”
阿拿见他态度傲慢,很是不忿,德昌按住他,先笑道:“谭将军,不知我们何时可以见到齐王殿下?”
谭浩山道:“如今圣上龙体欠安,殿下常在宫中侍奉,暂时不得空。”
阿拿嚷道:“怎么示扈的人能见到他?”
谭浩山见阿拿粗蛮的乱嚷,不知在说什么,皱了皱眉。
德昌狠狠瞪了阿拿一眼,向谭浩山赔礼:“阿拿不知礼仪,请谭将军见谅。”
示罗突然笑道:“我要多谢谭将军指点,那比武招亲的秦二娘确实有些意思,可惜还不曾领略她铸炼宝刀的秘技。只是这样的人为何还要比武招亲?换了在我们胡地,我定要娶她做阏氏!”
谭浩山见他肆无忌惮谈论秦二娘,心里不悦。
然而事情的确是他告诉示罗的,当时他也不知自己如何想,只以为这胡人必能破坏了比武招亲,却没想到袁湛会带着受了重伤的戚凤崖回来。
戚凤崖没死,此事终有些棘手。
他也无心再与这几个胡人牵扯,只是齐王那边还无定论,他也只好先将他们安抚住,便道:“近日你们不要四处乱走,有了消息我会派人去找你们。”
那示罗也不显得很失望,临走却又问道:“那袁七郎与秦二娘可有什么关系?”
“他们毫无关系!”谭浩山不假思索便冷冷道。
示罗微一怔,哈哈笑了几声,拱手道:“示罗等着谭将军的好消息!”说罢领着胡人走了。
谭浩山若有所思。
昌明坊与西市相连的路口,一个络腮胡子瘸着腿的高大男子从药房里出来,提着药包走过拐角。
谭浩山从角落里走出来,沉声唤道:“陈大郎。”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周末愉快~!
☆、自制防狼器
戚凤崖静静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苍白,好歹嘴上多了些红色。
秦歌等人殷切地看着老医师,老医师捋了捋胡须,道:“昨夜无事,看样子是缓过来了。”
“但是他怎么还没醒呢?”秦歌问道。
“这位郎君受了重伤,失血过多,身体虚弱,故而昏迷不醒。既然他口里已能灌进药,想来今明二日就能醒来。只是上药却不能马虎了。”老医师慢条斯理嘱咐着,大家频频点头。
陈大郎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进来,秦歌走过去接过来。
“慢着!这是哪里的药?”袁湛从门外抢进来,厉声问陈大郎。
陈大郎看秦歌。
秦歌道:“这是照穆医师说的方子去药房抓的药。”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袁湛冷笑一声,道:“你不动脑子么,这样从外面拿进来的药,随便就敢给他喝?若是出了事,是不是又要算在我头上?”
秦歌看一眼陈大郎,陈大郎低着头,仍是一脸木讷,沉默不语。
她叹一口气,对袁湛道:“你不是早就承认是你害的吗?还需要再算?”她实在看不过此人昨日那般嘴脸,自己还没说他如何,他就一副比窦娥还冤向人讨公道的神色。
“你!”袁湛气结,劈手将秦歌手上的药碗夺过来朝外一摔,喊了自己的人进来,道,“以后买药熬药让他来,若这药出了问题,才算我的!”
秦歌嗤笑一声:“你以为如此就脱得了干系么?你自然要装作无辜,省得晋王殿下要找你算账!你也不必做什么,等戚大哥醒了一切都好说!”
说着喊了苏婉月:“熬药买药的事就交给你和阿介,一步也不要离开。”让苏婉月做点事,也比让她一天到晚胡思乱想好。
“至于袁长史,既然此事与你无关,就请你不要进来了,最好避嫌!”秦歌说着,让阿翠赶人。
袁湛被她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悻悻出来,去找孟坦之:“多派些人手,谭浩山不会就这此罢休的,这一回我要抓他个正着!”
孟坦之道:“他生性谨慎,就算动手,只怕也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袁湛哼道:“他手中那些死士,别人不知道底细,我们还不知道么?他谨慎又如何,这回我倒要看他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临冬,天色暗得早。
苏婉月坐在戚凤崖的床头边托着他抬头,秦歌把药一口一口灌进他嘴里。一碗药顺利下去了,苏婉月欣喜不已,师兄内力浑厚,过了一天一夜,看着已好很多,只是还没有醒来,又始终让人不能放心。
“秦娘子,今晚我来守着师兄。”苏婉月道。
秦歌犹豫了一下,道:“好。有什么事,你叫我们。”
秦歌轻轻出来,掩上门,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收拾了东西。
她让阿萌他们回家去了,那里离私学近,明日他们照常上学。
看看时候不早,她熄了灯。过不多久,一个身影悄悄到了她窗前。秦歌一直留心着,听到动静,打开一道窗缝。
“都准备好了?”她问。
“嗯,苏娘子已经睡着了。”阿翠悄声道,又左右看了看,打开窗户,让秦歌出来。
两人从窗户钻进戚凤崖房间,昏暗的烛光下,苏婉月伏在床前,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秦歌看了看床上侧身静静躺着的戚凤崖,问道:“那迷药……能维持多久?”
“两个时辰左右。”阿翠答道。若是有人要来偷袭,必要在半夜,苏婉月留在这里,就是起得麻痹凶手的作用,两个时辰尽够了。
其实秦歌担心的是这迷药有没有副作用,毕竟阿翠往房间里喷迷药,戚凤崖也在。
但是想想也算了,听阿翠说这迷药原来山寨中劫人常用的,既然要活口,大概无碍。
秦歌道:“来,你帮我把戚大哥抬到后面去。”
阿翠看着秦歌身上的衣服,犹豫道:“阿姐,还是让我来吧,万一……”
“不要说了,换来换去又费时间,快,说不定他们要来了。”秦歌催促阿翠,先将苏婉月挪到一旁桌前趴着,走到床边去扶戚凤崖。
一只手忽的抓住秦歌的手,紧接着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秦歌睁大眼睛,看着从床上坐起来的袁湛,他一脸坏笑。
秦歌转头,看阿翠也被袁湛的小厮给牢牢制住了。
那个小厮从哪里冒出来的,就这么一瞬间,无声无息!
“你想干什么?”袁湛打量秦歌身上穿的和戚凤崖相近的衣服,她还束了一个男人头发,看着便和往日有些不同。
秦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尤其那目光扫过她略有些紧绷的胸口,带着揶揄地笑。
她甩开他的手,恼道:“你想干什么!戚大哥呢?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看来我们是想到同一个法子了。”袁湛松开她,一骨碌从床上下来。
“只是就凭你,杀手来了,你抵挡得住?只怕还没看清楚就做了刀下鬼!”袁湛嘲讽道,又示意安平松开阿翠,“嘘,别嚷。我已放出话去了,说明日戚凤崖必会醒来。所以他们今晚一定会来。你们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秦歌见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怎么都不顺眼,道:“我如何知道你不是监守自盗?你不希望我怀疑你,我自然就要在这里看着。”
袁湛脸一黑,他还以为这女人终于聪明了一回,却不想还是不相信自己,气道:“看什么看?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岂不是等着被人暗算?”
“我自有办法。”秦歌也不想送死。
“什么办法?迷药?除了那个你们雾峰寨的还会什么?”袁湛提到迷药,想到自己也曾着过道儿,脸色就不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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