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乾隆大叔(何枝可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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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的新衣穿,但就是吃食太差。尤其是像她们这些做苦役的,贵人们吃剩的轮不上她们,又没有主子赏赐的点心瓜果,实在没有吃过几口甘香的东西。
亦香吃了小半碗饭,实在吃不下去了,放下了碗。看见妙玉已经搬得一头汗水了,便递上自己的手绢给她擦汗,一边问:“妙玉,你晚上吃饱了没有啊?”
妙玉瞪了她一眼:“吃饱了没有?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晚上的饭你也吃了,你吃得下去吗?还能吃饱?”
亦香笑了笑,不说话,然后跑进屋里,手里拿着一把东西出来,递给妙玉一根。
“这是今天采的蔷薇嫩枝,你吃吃!”说着剥掉一根蔷薇枝的外皮,咬了一口,“甜甜的很好吃。”
妙玉一边吃一边问:“你几时采了这些藏在怀里?”
“就是我们在斜坡上除草时,那里生长着几簇野生的蔷薇,品种平凡,我便悄悄掰了十来枝放在怀里了。”亦香将手里剩下的几根都塞到妙玉手里,“你觉得好吃就吃多一点吧,明天我们还可以悄悄采一些。”
亦香一边搬花盆,一边说:“春天来了,有好些植物的枝叶、花朵是可以吃的,我们采一些吃,就不怕挨饿了。例如这个杜鹃花。”
她揪了一朵咬了咬:“味道比较涩,但还可以吃。”
妙玉也依葫芦画瓢地摘了一朵塞进嘴里。
“呸,呸,呸!”她忙不迭地啐着嘴巴,“好涩啊!好难吃!”
亦香莞尔。
“啊——你说到吃的,我到记起来,我有东西给你。”妙玉从竹篮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有发芽迹象的黄豆。
“这是我们厨房里的东西,因为摆放的位置不好受潮了,我便向师傅讨了一些来。你能不能把它弄熟了来吃一吃?”妙玉一脸的期待。
“你不是不知道,宫中不给随便生火煮食的吗?而且我这里没锅没碗的,煮什么啊?”亦香掐了一下妙玉的嘴巴,看她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姐姐——好亦香姐——你就答应我吧!我知道你最厉害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妙玉拉着亦香的袖子,涎着脸哀求道。
唉,谁叫自己欠了她的呢?
自从放下那包豆子,妙玉就天天往亦香的院子里跑,还说要搬来和她同住,吓得她连忙列了无数条理由打消了她这个念头。和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同住?想想,她都觉得可怕。太可怕了!
“亦香姐,你说这豆子还可以用来熬粥不?——不过我们也没有米……”
“亦香姐,这要发芽的豆子还能吃吗?我听说发了芽的土豆有毒,会毒死人的,这个不会也一样吧……”
“亦香姐,你把它泡在水里面干什么?这样可以洗干净一些吗……”
“啊,我知道了,我想起来了,我听人说过,黄豆发芽就可以变成豆芽菜……”
“亦香姐,它几时才能发出豆芽来啊……”
“亦香姐,豆芽长得好快哦……很快就可以吃了吧……”
“亦香姐……”(亦香头顶一张大纸,上书:本人已死,免问!)
…… ……
太监
亦香知道妙玉八九岁就进了宫,据说是被人贩子买进宫的,对家里的事没有什么印象了。真不知道她以前是被怎样教养的,居然连一些生活常识都不懂。
因为她整天的唠叨,亦香对那一盆豆芽菜也上心了些,看太阳已经下山,她将放在房中的豆芽菜搬到了屋檐下,又回到房中,打算舀一碗水淋淋它。刚舀好水,就听到院里有响动。抬头往窗外一看,只见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还嚷嚷着:“小成子,你看,这里居然有这么多花!哪来的啊?真漂亮!悄瞧瞧这朵,真好看!我以前从没看过……”他一边走一边左看右看,东摸西蹭的。
亦香一看急了:这哪里来的小太监,这么没有规矩,如果弄坏了这些贡花,自己可倒大霉了!
于是,一手抓着一碗水,冲出了屋子。
“嘿,别碰那些花!那些花明天要送去永寿宫的,可不能弄坏了!”
亦香一边喝止他们,一边打量着这两个小太监。这两人都约莫七、八岁光景,穿着深蓝色的太监衣裳,小成子有一双圆圆的大眼,身体壮实,像只小老虎;而另一个就瘦弱得多,一副单薄的小身板,纸片似的,不过模样长得很好,漆黑灵动的眼睛仿佛荡漾着水光,白皙的肌肤衬着红嫩的小嘴,实在可爱。
“哦,这些花要送到永寿宫去的啊?那这些呢?”还是刚才说话的小太监答话。
“这些都是要送到各个宫里去的,所以都不可以乱动啊!”亦香估计这两个小太监应该是哪个宫里伺候皇子的,好玩跑到这里来了。
“两位小公公,你们快回去吧!免得你们主子找不到你!”她催促道。
小成子看了另一个一眼,说了声:“是啊!我们快回去吧!待会儿娘娘不见我们,该找我们了!”
“不怕!我再看一会就走。”漂亮的小太监答道。
亦香无法,只好由着他看,自己端着碗里的水给豆芽菜洒洒水,随口问:“两位小公公在哪个宫里当差啊?”
“不告诉你!”
“不能说!”
两个小太监一起回答道。嘿,这两个小屁孩真欠揍啊!好,她不赶他们走了,就看他们误了主子的事被揍得屁股开花!哼哼!
“我知道他叫小成子,那你叫什么名啊?”
“我……我叫小棋子。”
“啊?下棋那个棋子啊?真是有趣的名儿啊……”亦香笑,发现自己原来喜欢捉弄小孩。
“才不是那个棋呢……不过说了你也不懂……你们宫女又不识字儿……”小棋子嘟哝着,目光被那盆豆芽菜吸引了,“这……只什么东西啊?”
“豆芽菜啊,你难道以前没见过?”原来世上不是只有妙玉不知豆芽菜。
“吃过,也听说过,但第一次见到活着的豆芽菜。”小棋子兴奋得双眼发亮,仿佛见到奇珍异宝。
活着的豆芽菜?这是什么说法呀?好像什么传说中的怪物似的。
“这是什么豆啊?”
“黄豆。加水浸泡发涨后,慢慢就发芽了,春天是发芽的时候啊。”
“你打算把它煮来吃吗?”
“嗯,不过还要过几天,它长得更高更壮些。”
“怎么煮?”
“可以炒来吃,也可以凉拌。”
“好吃吗?我都不记得豆芽菜是什么味了。”
“当然好吃,会很清脆爽口。”
“…… ……”
“…… ……”
因为那两个小太监,亦香觉得自己养的那盆豆芽菜也是稀罕物儿,应该早早将它吃到肚子里才保险,想想那小棋子临去时的目光,她觉得他极有可能趁她不注意将豆芽菜偷了去。
嘿嘿,她今天就将它吃掉!
她在院子里生好火,妙玉已经将豆芽菜洗干净了。她将妙玉拿来的一块新鲜猪皮炸了炸,抹油了锅子,将豆芽菜放进去,锅里立刻响起“哧啦”的声音,根根肥嫩的豆芽菜在锅里跳动着,她加上好不容易才搞到的一小匙白醋,用筷子翻炒着,看火候差不多了,她再下了点盐巴,用碗装了起来,递给旁边看得垂涎欲滴的妙玉。
“好啊!你们居然私自生火煮食,这可让我逮着了!”
紧闭的院门突然被推开来,小棋子领着小成子走了进来。
被他们一吓,妙玉差点将碗摔在地上,还好亦香眼疾手快接住了。
亦香看着他们笑了笑,说:“你们准备去告发我们吗?那你们快去吧,否则等你们回来,我们吃完洗净,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小棋子撇撇嘴:“告发你,我们有什么好处,又没说有赏赐。”他回头示意小成子关上院门,然后走到妙玉身边,看了看那碗还冒热气的豆芽菜,抽动鼻子闻了闻气味,说:“所谓见者有份,你们如果分我们一半,我们当做不知道这事。否则我们呢只有去告发啰……”
亦香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小棋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为了几根豆芽菜值得这么大阵仗吗?
“要吃豆芽菜是吗?直接说好啦!”亦香夹了一筷子豆芽菜送到他嘴边,他迫不及待地张嘴吃,却被烫了一下,呼呼叫痛,小成子在旁边连忙叫道:“没烫着吧?”
亦香只有用嘴吹了两吹再给他吃,这回他终于吃着了,口齿不清地说:“真是好吃,比御厨做的还好吃……”
然后一碗豆芽菜,就这样端在手里被四人分食得一干二净。吃得最多的自然是妙玉,然后就是小棋子了,小成子只吃了几口,因为每一次亦香夹给他吃,小棋子就用眼睛瞪着他,他就说自己吃饱了饭,不想吃,亦香看他吞口水的样子就“强塞”了他几口,至于她自己只吃了一口,知道味道而已。
看见小棋子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亦香取笑道:“你干脆不要叫小棋子,叫豆芽菜算了。豆芽菜有那么好吃吗?你平时都没东西吃吗?这营养不良的小身板也像一根瘦弱的豆芽菜!”
“你想叫我豆芽菜就叫吧,反正豆芽菜好吃,”小棋子吃人的嘴软,一点都不生气,“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养一盆豆芽菜,我明天给你送豆子来?”
“你有豆子?没问题,只要你拿来,我们就给你养,是不是,亦香姐?”不待亦香说话,妙玉就急急地应承下来。
“小棋子,你有豆子,你就自己养好了。用水浸泡发大后,用一个大的敞口平底缸装着,豆子铺成一层,用一块湿布盖着,放在温暖通风的地方,一天洒三次水,过几天就有发好的豆芽了。”
亦香不理会妙玉正在扯自己的袖子,“你不必送到我这里来,姐姐在这里也很忙的,你看有这么多花要打理,还要送到各个宫里去。”
“是吗?我可以自己养?”小棋子问。
“当然,难道你不想试试自己养一养吗?”亦香说,“难道你不想看着它如何发芽?如何一天一天地慢慢长大吗?”
小成子也在旁边说:“是啊,我们也可以自己养一盆的,自己养不是更好玩?”
然后两个小太监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亦香看住他们远去的背影,没有出声。
妙玉不解地问:“亦香姐,你为什么不肯答应他们呢?不然我们过今天又有豆芽菜吃了,我看他们穿的衣服都很新,想必他们的主子对他们也不错,与他们结交,对我们没有害处啊。”
亦香看着妙玉说:“你刚才只看见这些,想到这些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的豆子是偷来的,一追究起来,我们也要大祸了。我们第一次在这院中煮食没事,不代表以后不会被人发现。我们在宫中想要活久点,就要严守规矩,一言一行,都不能出错。”
“亦香姐,你是不是今年够龄出宫了?”
“嗯,怎么了?”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其他要出宫的姑姑,一点都不显老。”
“不老吗?”亦香摸了摸自己的脸,“只是不显老,实际上够老了……”
五月还未到,景仁宫就来人召亦香过去了。
再次来到景仁宫,亦香比上两次都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一进屋,就见一个着粉绿衣裳的宫女被两个嬷嬷推搡着往外走,其中一个嬷嬷就是许嬷嬷。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主子吩咐的事也给办砸了!”许嬷嬷狠狠地在哪个宫女的手臂上扭了一下,“我平时是怎么说的?不尽心给主子办事,不是发就是杀!居然当成了耳边风……”
另一个嬷嬷则说:“说那么多干什么,不给她几下,她能记住教训吗?”说着用手中握着的那条棍子狠狠地敲在宫女的背上,宫女被打得跳了一下,居然还紧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亦香突然记起宫里姑姑训小宫女的规矩:只准打不准骂,准打身不准打脸,除非做了下贱之事。宫女被罚只能忍着,不能哭喊,否则打得更厉害。
她回过神来,发现嘉妃正坐在榻上冷冷地看着自己。
“本宫叫你来,你应该猜到是为了什么事了吧?”嘉妃问。
“奴婢驽钝,请娘娘明示。”亦香的心仿佛吊到了嗓子眼上。该不是令妃有喜了吧?难道真这么倒霉?
“你这个卑贱的下女,居然敢糊弄本宫?”嘉妃顺手抄起炕桌上的一只茶杯猛摔在亦香身旁,茶杯的碎片四下飞溅,割伤了她的脸,但她顾不得地上的碎片,直直地跪了下去。
“奴婢绝对无心戏弄娘娘,奴婢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娘娘明示。”
“明示?好!本宫就来给你解说一下你前些日子给本宫的妙计!”嘉妃重重地哼了一声,“本宫一直觉得你的法子不太保险,想不到果然是大有问题。昨日本宫得知林常在有喜了,便托人去查敬事房的记录,发现林常在是在她两次月信中间那天之后的第三天受孕的!也就是说,你的说法根本不正确,月信中间的七天之内也可受孕!你这是想害死本宫吗?!”
送花
面对嘉妃声色俱厉的叱责,亦香的心反而安定下来,此时方觉得膝盖刺痛,可能被碎片刺伤了。
“娘娘明鉴,这法子奴婢本没有说是万无一失的,有意外并不出奇。奴婢也觉得这法子有些冒险,这些日子也绞尽脑汁想寻得一个万全之策……”她抬头看了看嘉妃,嘉妃冷冷地盯着她,她只好继续说下去,“但奴婢愚蠢无知,始终没有想出良策,这个月的初二恰好母亲来探奴婢,奴婢问了母亲,竟得到了一个良方,此方可保万无一失,只是要等待时机方可使用,故而没有及时向娘娘禀报,请娘娘恕罪。”
“想本宫饶恕你,你就快把你的方子说一说。”嘉妃接过嬷嬷手里的一杯茶,悠悠地吹了一下,轻轻地啜了一口。
亦香说:“那就是将带柄柿蒂在瓦上焙干,碾压成粉。在月信干净后两天内用黄酒送服,服一次可保一整年不受孕。母亲说她曾试过此方,的确有效,因为带柄柿蒂不常有,所以往往在柿子成熟的季节,取了制药服用。”
“但现在是四月天,哪来的柿子啊?你这不是白搭吗?”嘉妃皱了皱眉。
“奴婢也是这样和母亲说,母亲说柿饼上的干蒂也可用,只是药效没有那没好,保不了一年。”
“一般人制柿饼,都不会留柄的,怎么找啊?”
“的确,奴婢最近也很留意,但现在还没有找到,奴婢想娘娘人手多,必定能够找到,而且此物只是寻常物品,不是毒物,哪怕被人知道娘娘寻找此物也不怕。”
“如果找到了,如何让她服下去也是一件棘手的事。你又有何好的法子?”嘉妃变得和颜悦色了。
“这药既然是要用黄酒送服,那么娘娘可以趁五月端午节时宴请令妃来饮酒,再想法让她服下,她服下后不会有任何不适的症状,绝对不会有人会怀疑娘娘的。不过,这样一来,这药就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