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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遇上乾隆大叔(何枝可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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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吩咐完,每样吃了几颗便罢手了。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苏东坡真乃豁达脱俗之人,被贬惠州,水土湿热,又多瘴气,当地人常要喝清热解毒的药汤来去湿热,还美其名曰喝凉茶,东坡居士在此地还能找到乐趣,不辞长做岭南人。”
乾隆拿着一颗荔枝把玩着。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被一贬再贬,居然还有如此之豁达胸襟,实乃世间罕有。真正做到了心安处,即吾家。故而在承天寺发出了‘何处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耳’的感慨。这样的人到哪里都是快乐的吧。你们说呢?”
乾隆望着殿中的三个侍女。
叶蓁说:“奴婢读书不多,对苏东坡的认识也不多,只记得他那大大有名的东坡肘子,刚才皇上又说他喜欢吃荔枝,这么好口福的人,必然是个心胸开阔、豁达乐观的人,否则他哪有那么好胃口啊!”
乾隆闻言一笑:“叶蓁,你这见解倒是新奇。”
采萧说:“奴婢读过东坡的几首词,如《江城子·密州出猎》、《浣溪沙·山下兰芽短浸溪》,都慷慨豪迈,胸中若有千万兵,这样的人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会是豪气干云的。”
乾隆赞赏地看着采萧:“采萧不愧是才女啊,对东坡的诗词如数家珍。”
说完之后,他看着青依。
青依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他的快乐只是表面的快乐,当然我们可以说他是乐观的,呃,或豁达的,但这并不能去掉他悲伤的人生底色。他仕途坎坷,一贬再贬,谁都没有办法对这样的境遇表示高兴。抒发悲伤,只会使自己更悲伤,唯有用快乐来武装自己,起码在别人看来,自己没有那么脆弱。所以,对苏东坡诗词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句是: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采萧和叶蓁面面相觑,乾隆默默无言,面色沉重。
青依知道他想起了自己的前皇后。她早知道,自己的话也许会触动他对亡妻的思念,但她还是选择了说出来,她就是在报复他昨日对自己的苛刻。
过了一会儿,乾隆扬扬手说:“叶蓁,剩下的你们拿下去分吃了吧。”
叶蓁知道乾隆饮食素来讲究适量,也不推辞,低头谢恩,将剩下的半盘荔枝撤了下去。
晚上,青依准备歇息的时候,采萧端着一小碟荔枝走进来。
“青依,你为什么不吃摆在偏殿的荔枝啊?”
“我害怕湿热,上火。”
“但是这荔枝十分珍贵,连妃子以下等级的小主没都没有资格吃到,平常人家更是一辈子也吃不到一颗新鲜荔枝。你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试过了,味道是很好,但我并不是特别喜欢,萧姐姐,你喜欢,就和沈姐姐多吃一点吧,这冰镇过的荔枝比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还甜呢。”在现代,每年都可以吃到新鲜荔枝,根本不稀奇。
“你怎么知道冰镇过的比刚摘的还要甜?”
“嗯……我听人说的。”青依接着问,“今晚是沈姐姐值夜吗?”
“是啊。所以是我来你这里。”采萧看着青依,面色凝重地说,“今天午后,你为何要在万岁爷面前吟那句诗呢?你知道它是为谁而作的吗?”
想不到采萧是来说这件事的。
“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的这首诗最悲惨。”青依回答。
“这首诗是苏东坡写给妻子王弗的,是一首悼亡诗,人人都知道万岁爷和大行皇后夫妻情深,对大行皇后念念不忘。你提起这首诗,不是戳万岁爷的伤疤吗?你看,本来万岁爷打算去曲院风荷观荷花的,但因为你的那句话,他将观荷改在了明日,今日下午在山高水长,闷闷不乐地射了一个下午的箭。”
“对不起,萧姐姐,以后我不会这么莽撞了。”
看见乾隆站在烈阳之下,不停地射箭,晒得一脸通红,她也有些许内疚,但想着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又硬起了心肠。

风荷

曲院位于圆明园的北端,是仿照西湖的苏堤建造的,池中遍植荷花,每到盛夏,便是观荷的好去处。
青依和叶蓁陪着乾隆前往曲院风荷,来到时才发现,殿中早已坐着一些人,原来是太后和和亲王。
“弘历,快过来,”太后远远地就朝自己的宝贝儿子招手,“额娘刚才和弘昼说起那日在清晏舫的惊险,提到你身边的那个叫青依的宫女,额娘说她有二十八岁了,弘昼就是不肯相信哀家,还要和哀家打赌,你快来作证。”
青依暗暗叫苦,为什么一来就被摆上台?
太后一看青依在,更高兴了:“青依快来,站在哀家身边,让和亲王好好瞧瞧,不过你不要出声啊。”
乾隆坐下来说:“五弟想要赌什么?”
和亲王看看青依,大声说:“我说,青依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如果超过了,就算我输,我愿意自罚一个月俸禄,还有这一个月之内,天天来给太后请安,陪太后消遣。”
乾隆说:“你确定?输了可要说到做到。”
太后在旁笑道:“好啊,哀家这一个月不怕闷得慌了。”
和亲王看到这阵势,有些怀疑地再瞧了瞧青依:“你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可能。虽然自从本王见到你,你就是这样子。但怎么看你,你还是像十八少女更多,瞧瞧这模样,这身段,怎么可能是二十八呢?——本王赌了!”
乾隆对青依说:“你自己对他说吧,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王爷,青依在十四年就已经够二十五岁了,现在是十七年,您说,我现在多少岁呢?”
和亲王瞪着眼看着青依:“你真的是二十八岁?没有骗我?”
青依点点头:“万岁爷也在这里呢,我哪里敢说假话,而且和亲王如果不信,可以去查宫中的宫女登记册,上面记得一清二楚的。”
和亲王懊恼地看看青依,又看看乾隆和太后,叹了一口气说:“本王认输。不过本王输得实在冤枉,你们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然后又对青依说:“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别人你的芳龄呢?女人的年龄就和男人的钱财一样,都是秘密,哪能轻易告诉别人呢?”
他此话一出,引起殿中众人的一阵笑声。
正笑着,不远处又走来一行人,原来是愉妃领着五阿哥永琪。
见到太后和皇上都在,愉妃连忙过来请安。
乾隆愉快地朝永琪招招手,将他拉在身边,询问他近来的功课。永琪都从容大方地回答了。乾隆很高兴,随手赏了自己腰间的一个玉挂给他。
在乾隆现有的五个皇子中,三阿哥永璋因大行皇后之事为乾隆所不喜,四阿哥永珹资质一般,唯有五阿哥永琪聪慧好学,满、蒙两语皆通,又擅长绘画,难怪乾隆分外钟爱。
“皇额娘,让弘历陪你去桥上赏荷吧!站在桥上观看,别有一番趣味。”乾隆扶起太后。
于是众人起身,前往棕亭桥上赏荷。远望过去,湖中央有一座造型优美的九孔石桥,显得格外醒目。湖上种着大片大片的荷花,荷叶随风荡起绿波。风吹叶低,露出一座座洁白的石桥。红的花,绿的叶,白的桥,像是一幅国手绘制的妙手丹青。
湖中种植着上百个品种的荷花。红莲,白莲,重台莲,洒金莲,并蒂莲……莲叶田田,芙蕖妍妍。亭亭挺立的荷花在绿色的荷叶中,犹如绿裳少女从举着的衣袖后探出螓首,娇羞欲语,欲语还羞。
人从桥上过,如在荷中行。微风拂过,荷影婆娑,幽香渺渺,氤氲馥芬。香远益清,闻之心旷神怡。
一路上,众人谈论着各色莲花之美。乾隆和和亲王不时还吟出几句咏荷的诗句来,太后一脸欣慰地注视着他们。
永琪的注意力却明显转移到莲蓬上了。他伸长了手臂,竭力去够一支莲蓬,但人小手短,怎么也够不着。青依看他那惊险万分的姿势,连忙跑过去拉住他。
永琪朝她一笑,黑亮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五阿哥是想摘这莲蓬吗?”
“嗯,我记得莲子可以吃,不知道现在里面有没有莲子。”
“摘下来看看不就知道了。”青依伸长手一勾,就抓到了。折下来剥开一看,里面的莲子还很小,太嫩,吃不了。
“青依姐姐,你试试摘旁边那个老一点的莲蓬。”永琪指着旁边说,“就是那个老得起了皱的莲蓬,里面的莲子应该可以吃了。”
于是,青依又伸长了手去够那个莲蓬。
还差一点。青依调整了姿势,再接再厉。
突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臂,她吓了一跳,差点掉进湖里。那人扶着她站稳。原来是和亲王。
“待本王来帮你们!”他长手一伸,便抓过那支莲蓬,折了下来。
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一手还有一手长。
永琪撕开莲蓬,挖出莲子,正要放在嘴里。青依连忙说:“还不能吃,将里面的莲心弄出来,不然好苦的。”
永琪咬碎莲子,小心地拔出莲心,再吃下去。
“真甜!皇叔,我还要!”
“好!待本王和你们一起做一回采莲女,给太后采点莲蓬尝尝鲜。”
和亲王招来湖边停泊的小舟,踏上去。永琪也跳上去,他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姑姑便跟着要上船。
和亲王说:“不用你来,本王自然会照顾永琪。”
那姑姑退了下去。永琪却突然跳上了岸,朝青依跑来。
“青依,你和我们一起去采莲蓬。”永琪拉着青依的手。
“五阿哥和和亲王一起去采就好了。”青依说。
太后却发话说:“青依你一同去吧,你会水,哀家也好放心。”
青依便和永琪一同跳上船,和亲王撑篙,在湖里划起来。三人在荷花中穿行,一会儿采莲蓬,一会儿采莲花。采了就放在船舱里。永琪是吃的比采的多。青依看见这种情况,只有指挥着和亲王左右撑船,多采下一些莲蓬。
永琪吃着吃着,突然惊喜地叫道:“啊——水里有鱼!”
青依低头一看,是有鱼,不过很小条,在荷叶梗中间蹿来蹿去,似与人相乐。
永琪见此情景背起诗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真不愧是乾隆的儿子,随时都会诗兴大发。
但青依又想:这首诗重复的地方那么多,恐怕是他背得最熟的诗吧。
和亲王一听,笑了:“五阿哥,看来的功课学得很不赖啊,可以以诗应景了。好,皇叔也来两句: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吟罢,从旁边采了一朵紫红色的莲花递给青依,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
青依感觉那朵红莲好像一个烫手山芋一样,一把接过,迅速将它和其他莲花放在一起。
她虽然不记得和亲王吟的是哪首诗,但隐约记得这首诗是写女子思念情郎的。
“五弟,快别辣手摧花了,毁了我好端端的风荷之景。”乾隆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旁边的石桥上,望着三人,“观花却变成了摘花,你真够大煞风景的。”
和亲王笑嘻嘻地说:“我不及皇兄风雅,我更欣赏会说会笑的解语花。”
说罢,长篙一点,船就撑到了岸边。
永琪怀抱着满怀的莲蓬,跳下了船,乾隆用手接住了他。
和亲王插好竹篙,也跳下了船,然后伸长着手等青依跳下船。青依抱了满怀的荷花、莲蓬站在船头,有些尴尬。但还是开口说:“请和亲王帮我接住这些荷花。”
和亲王伸手一搂,就要连青依一起抱下来。青依一急,连忙跳了下来,和和亲王碰撞了一下,荷花、莲蓬散了一地。
“真是笨手笨脚的!”乾隆不悦道,“还不选几支漂亮的送到太后那里去?”
青依连忙拾了几支色泽瑰丽的荷花和结实饱满的莲蓬,送到太后等人所坐的亭子里。
“太后,这是和亲王和五阿哥刚才新摘的莲蓬,请你尝尝鲜。”青依递上一个莲蓬。
太后微笑接过,绕有兴趣地剥开来吃莲子。
“愉妃娘娘,这是五阿哥刚才采的,也请你尝尝。”
愉妃也高兴地接过,看着青依怀里的莲花说:“这几支莲花颜色实在漂亮,如果戴在头上,必能增色不少。”
和亲王哈哈大笑地走过来:“皇兄,我说我比你更懂欣赏吧,你刚才不还说我摘花是大煞风景,你听听,鲜花就是要用来陪衬美人的。你快给愉妃娘娘簪一朵吧。”
说着自己拿着一朵簪到了太后的头上:“太后,您戴上了这朵花,就只有二十八岁啊。”
太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笑道:“就你会贫嘴!”
在愉妃娇羞而渴望的目光中,乾隆也给愉妃簪上了一朵紫色的洒金莲。
“今日的莲花盛开,景色极美,应该写首诗来纪念一下。”乾隆望着满湖的荷花说,“五弟,你和朕各写一首如何?”
“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有你做诗的急才啊,你就别为难我了。”和亲王露出一副苦不
堪言的样子。
乾隆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脾气性格,也不强求。便自己提起笔来写了一首诗:“香远风清谁解图,亭亭花底卧双凫。停桡堤畔饶真赏,那数余杭西子湖。”
青依见他的字迹,不由得抬头望了望亭中“饮练长虹”的匾,仔细一看,果然是乾隆的御书。
和亲王一见乾隆写完,马上大声地赞叹:“好诗!好诗!皇兄赋诗之能,果然是臣弟拍马也追不上的啊!”但面上露出滑稽的样子,弄得众人忍俊不禁。
乾隆也笑起来,并不以之为忤。他对这个弟弟很纵容。
众人在亭中又逗留了一阵后,才各自回宫。
叶蓁把弄着自己怀里的几支莲花,很高兴,这是乾隆刚才分给她们的。
“青依,这些莲花是你采的,你有优先选择的权利,你说你要挑哪朵?这朵浅紫色的好不好?戴上肯定漂亮。”
青依摇了摇头:“不了,你们选吧,你知道我都不喜欢在头上戴首饰的,更不用说这么大朵的花了。如果有多,就拿来插瓶吧。”
突然,前方的乾隆回头:“你最好离和亲王远一点,你所想的不会实现的。”
青依愕然:“青依不知道皇上说的是什么。”
“你不知道?”乾隆冷笑,“你难道要告诉朕,你不懂和亲王刚才那几句诗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自己心里想什么,但皇上以为我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不认也罢,但朕告诉你,这事摆在和亲王身上,绝对不可能。”
说完,乾隆一拂衣袖,扬长而去。留下气愤的青依,和不知如何表情的叶蓁。

沐浴

天气越来越炎热,热得人茶饭不香,精神倦怠。动一动,就浑身是汗。正大光明殿和勤政殿一大早就要摆上冰块消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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