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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部分

苏东坡断案传奇-第159部分

小说: 苏东坡断案传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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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公环视众人,叹息道:“齐十春齐掌柜命丧逍遥斋,乃是吸得炭火之毒,窒息而亡。苏某与徐大人、舒大人勘验现场,见得室内有烘脚炉一个。”遂令颜未将烘脚炉端上堂来。苏公道:“齐二爷,你与管家齐丰昨夜曾往逍遥斋,见得令兄,可曾记得此炉燃有木炭?”齐日春点点头,道:“确有炭火,齐丰兀自用火钳拨弄一番。”苏公点头,道:“不明情形者只当齐十春因烘脚炉炭火而亡,却不知齐十春临睡之前,取水将炭火熄灭了。”

苏公环视众人,问道:“不知齐十春是否有此习惯?”有一婢女怯怯道:“回禀大人,老爷确有此习惯。”苏公望那婢女,约莫二十上下,问道:“你怎知晓?”那婢女惶惶道:“小女子乃是服侍老爷歇息的。只是近些时日,府中不宁,便未服侍老爷了。”苏公点头,谢过那婢女。

众人诧异,苏公又道:“室中烘脚炉炭火熄灭,但齐十春却死于炭火之毒?端的蹊跷。闻管家齐丰言,他等撞开房门,冲将进去,室内甚是呛人。你等中有几名家人入得,可是如此?”有三四个家人应声答是。苏公道:“室中炭火之毒何来?非是甚么鬼魂作祟。不过是有人巧施诡计罢了。”众人惊诧。苏公道:“府上不宁,道士打醮,移居逍遥斋,凡此等等,不过是凶手谋害齐十春之诡计也。”

众人闻听,惊恐不已,那厢齐江闻听,气得浑身乱颤,手中拐杖戳得地上,嘭嘭直响。苏公令颜未将道士卓九推上前来,令他复述一遍。众人闻得,甚是疑惑。苏公道:“凶手假府上人心惶惶,便威逼道士,妄言避邪躲煞,令齐十春移居逍遥斋。那逍遥斋甚是偏僻,少有人往来,易于凶手下手。那凶手先在逍遥斋后墙凿得一洞,约莫三寸大小。先用布团塞着,挡住光亮,到得昨夜,齐十春饮酒酣睡,凶手至后墙处,取出布团,插入一根空心楠竹,一头连着一个火炉,那火炉烧着石炭,那炭火之毒自竹中入得室内。这火炉非比寻常火炉,颇有些精巧,其上有盖,一侧有出气管,可连着空心楠竹,炉下侧有一口,乃是引风之用。”

众人闻听,惊诧不已。苏公令颜未将布团、楠竹呈上。苏公将那布团展开,示与众人看,道:“此布团虽破旧不堪,但看布料质地,可知乃是上等布料,先前当是一件衣袍。徐大人令颜捕头暗中询问府中人,得知,此前这件衣袍当是管家齐丰之物!”众人闻听,大惊,急忙左右找寻齐丰,竟未见其身影。齐江急忙唤过齐早春,询问齐丰下落。齐早春亦满脸疑惑,只道不知。众人纷纷猜想,那齐丰定已逃遁。

苏公淡然一笑,道:“齐丰不过是帮凶也,幕后主使另有其人。”众人闻听,遂静言倾听。那厢齐日春忽道:“苏大人言齐丰杀人,可有证据?”苏公淡然道:“无有证据,焉可胡言?”遂令颜未将证据取过,却是一个火炉,又有一包物什。苏公道:“此两物乃是自齐丰室内搜得,便是杀害齐十春之凶器。”齐日春冷笑一声,道:“区区平常火炉,焉可为证?”苏公淡然道:“齐二爷且看炉中炭灰,此炭灰非是木炭,而是石炭。苏某与徐大人查得,府中厨院有一堆石炭。询问小人,只道石炭甚贵,府上只供齐老太公一人使用。齐丰室内火炉怎用石炭?”齐日春一愣,反驳道:“或是齐丰暗中偷得使用。”

苏公淡然一笑,取过那包物什,打开来看,却是些黄色泥土,众人不解。苏公道:“齐丰将石炭毒烟送与室内,但能否夺取齐十春性命,尚无十足把握。如何将齐十春致于死地?齐丰便在火炉之中加得此物。”齐早春奇道:“敢问苏大人,此是何物?”苏公示与众人看,道:“此乃硫磺也,可燃烧而得毒气。”众人惊恐。徐君猷惊叹道:“先前,苏大人入逍遥斋内室,便言闻得硫磺之味,只道是石炭中含硫,却不想竟是用了硫石。”

齐日春冷笑道:“此不过是苏大人之推想而已,或是凑巧齐丰收得硫石做他用,却被大人搜得来?”苏公摇头,道:“非是推想,而是真相。苏某早已疑心齐丰,但未打草惊蛇。适才,苏某随从发现有人暗中跟随偷窥,追将上去,可惜未见其人。齐二爷可知此人是谁?”齐日春摇头道:“或是下人路过,被大人误以为有人跟随偷窥。”

苏公摇摇头,淡然道:“齐二爷错矣。根本无人跟随偷窥我等。”齐日春不觉一愣。苏公笑道:“适才不过是苏某略施小计,齐二爷便惊恐不已,顿时露出马脚来了,只当是齐丰。齐二爷心中甚是恼怒,假去请梅花之机,寻得齐丰,欲叱责他行事不慎。那齐丰莫名其妙,急忙辩白。齐二爷方才安心,又细细嘱咐他,只道与苏轼言语,须万分小心。”齐日春闻听,呆若木鸡,钳口挢舌。众人闻听,亦惊诧不已。

苏公又道:“齐二爷心中定然纳闷,苏某如何知晓你等言语?那时刻,苏某随从便在一旁偷窥你等。待齐二爷万般叮咛嘱咐走后,苏某随从便拿下了齐丰。”齐日春闻听,惊心丧魄,脸无人色。

待苏仁将齐丰押将上来,但见那齐丰垂头丧气,一言不发。苏公道:“你等欲假鬼魂幽灵之说,掩盖齐十春死亡真相。待徐大人、舒大人并苏某察出破绽,齐丰甚是惊恐,神色慌张。我等便已疑心也。待到卓九言及蒙面人持刀威逼于他,令他如此这般行事。我等料想凶手定是府中知情人。卓九言那厮乃是麻城口音,男子,约莫四十。适才,苏某有意询问齐二爷,府上可有麻城人。齐二爷道府上男女皆是黄冈人。苏某与徐大人却闻齐丰言,他识得前麻城县令虞宇虞大人,曾在其府上帮闲半年。苏某猜想,齐管家会说麻城方言。不知是否?”

齐丰茫然。有家人高声道:“小人曾听他言过麻城话。”苏公淡然一笑。那厢齐早春勃然大怒,冲上前去,挥拳便打。齐丰急忙躲闪,愠道:“此皆二爷主意,与小人无关。”齐早春把眼望齐日春,神情凄然。那厢齐江气得猛然咳嗽,而后喷出一口鲜血来。齐家人见得,急忙拥上前去。稍待歇息,齐江老泪横流,哆哆嗦嗦上前,问道:“你……你……为何要害你兄长?”

齐日春冷笑一声,恶狠狠瞪着齐江,怒道:“还不是你这老东西,将家业传与了他。他若不死,焉能有我之份?”齐江闻听,又气得喷出一口鲜血,几将摊倒在地,幸亏家人扶得。齐日春咬牙切齿一番,转又哈哈大笑,咆哮道:“他死了,他终于死了……”

苏公长叹一声,幽然道:“其实齐十春早已有所察觉,亦有所戒备,只是他不曾料想,你竟丝毫不顾及兄弟手足之情。”齐日春一愣,疑道:“他早有所戒备?”苏公点头,道:“你与梅花暗中私通,你道你兄长不知?”众人闻听此言,顿时静声。齐日春满面惊诧,道:“他……他知晓此事?”

苏公叹道:“齐十春居室惊现血字,非是龙王山上那血字跟来,实有人沾血书写也。但室内门窗紧闭,外人怎的进来?又怎的巧妙出去?粗想之下,似不可能,故而疑心是血字鬼咒作祟。其实书写此字者,非是他人,乃是与齐十春同眠的小妾梅花。”众人皆惊诧不已。

苏公把眼望齐早春。齐早春悲愤道:“大哥早已察觉有人动过账房账本,与我暗中商议,疑心是梅花所为。但梅花有何企图?其后定有主使。大哥便令我勾引梅花,意欲顺藤摸瓜,查找出幕后之人。那梅花虽口风甚紧,滴水不露,但我还是察觉出端倪来了。待我将此事告知大哥,大哥怅然,只道兄弟之间,当伯歌季舞,万不可尺布斗粟。”

苏公闻听,叹道:“昨日,齐二爷与齐丰依预谋行事,晚饭之时,劝齐十春多饮几杯,令其昏昏然。待到夜间,你二人往逍遥斋,察看齐十春动静,又言齐早春与梅花私通之事。齐十春神情甚是平静,只道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裳。兄弟之间,当伯歌季舞,万不可尺布斗粟。可惜齐二爷竟未听出齐十春言语深意。”齐日春惊讶不已,苦笑一声,道:“我明白矣,他分明是在言我!”

徐君猷、舒牧闻听,叹息不已。齐日春恨恨叹道:“如此计谋,我等只当天衣无缝,不想竟逢着你等。此天不佑我也。”苏公幽然道:“齐十春一死,齐三爷便猜疑兄长死于谋杀,故而恳请地保报官。世间之事,欲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齐日春如疯癫般哈哈大笑,冲着齐江道:“为求风水,贪谋吉地,竟掘人坟墓,抛人尸骨,今日便得了活眼现报,龙王山上那血字分明预示齐家要死人矣,恐要断子绝孙矣。”

齐早春闻听,脸色铁青,怒目而视。齐江浑身乱颤,发指眦裂,面无土灰,猛然又一口鲜血喷将出来,瘫倒一旁,唬得齐府家人蜂拥上前,呼高喊低,乱做一团。齐早春气得捶胸顿足,不知所措。齐江昏死过去,便不曾醒来,三日后归西,此是后话。

齐日春立在一旁,只是冷笑。苏公上前问道:“龙王山上那血字可是你等所为?”齐日春冷笑几声,道:“这世间明明有幽灵鬼魂,你等却不信。龙王山上那地哪里是甚么风水宝地,分明是凶煞恶地!报应,一切都是报应!”言罢,狂笑不止。

苏公闻听,茫然若失,呆若木鸡,喃喃道:“报应?这世间果真有报应……”

第四章 血字玄机

是夜,齐府乱作一团。约莫子牌时分,斗转参横,夜静更阑。府中一处院落厢房,寂静无声,忽见得一条黑影闪过,贴墙而行,至厢房门前,轻轻推开,挤身进去,而后悄然关闭。

那黑影摸进内室,但闻内室一女人柔声道:“你这浪子,兀自等不及了。”那黑影嘻嘻笑着,近得床来,借着微微光亮,见得那女子躺坐床头,半露酥胸,风情万种。那黑影扑将上去,一把抱住那女子,一顿乱亲。那女子娇声笑着,只道:“快且脱了衣裳上床来。”那黑影松开双手,自去解脱衣裳。

那女子娇滴滴道:“三爷,齐府万贯家财尽归你所有,到得那时,不可忘却了小女子哟。”那黑影嘻嘻笑道:“若非你梅花妙计,焉有今日?待明日逐你出府,你且先回黄州城歇息几日,待我料理完府中之事,再往城中,置得一处幽静院落,你我旦为朝云,暮为行雨。”

那梅花嘻嘻笑着,道:“那徐君猷、苏轼百般聪明,亦不曾料想是你我计谋,恁的绵力薄材。”齐早春得意笑道:“美人此言差矣。那苏轼可谓见微知著、明见万里,若非有他,又怎能揭穿日春那厮诡计?”那梅花笑道:“三爷知苏轼必来赴齐礼信寿宴,地保在其家帮闲,你请地保报官,引那苏轼前来,此着颇有些凶险。”

齐早春心满意得道:“杀人之事,与我三爷毫无干系,何来凶险?只是日春行凶诡计甚是精妙,唯恐苏轼不能查出端倪。若到那时,便要我三爷暗中点拨一下。不想未待我出马,那苏轼两个时辰便查出真相,端的可怕。”那梅花钻进被褥,咯咯笑道:“苏轼可怕,却比不得三爷可怕。”

齐早春除尽衣裳,赤条条钻进被褥,淫笑道:“三爷哪里可怕?”那梅花忽道:“其实最可怕的不是三爷。”齐早春一愣,问道:“何人最可怕?”转又思忖,笑道:“最可怕的是你梅花。若非是你,何人又思索得出如此妙计?”那梅花幽然道:“最可怕的是龙王山上那血字鬼咒。”

齐早春闻听,猛然一震,不觉寒气袭人,一腔淫念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喃喃道:“龙王山上那些坟茔,埋的是边关战死的军兵,杀气甚重,或是其阴魂未散,聚而成了鬼怪?”那梅花怯道:“都是那老不死的惹来祸害。我等行径莫不是那些鬼魂冥冥之中指使所为?否则世间怎有这等异事?依我看来,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齐早春闻听,惶恐不已,愈想愈怕。

次日大早,徐君猷、苏公、齐礼信、郭遘、吴幽人、祝良夜并诸多随从前往登龙王山,一路言及齐十春一案,齐礼信惊诧不已,又不免叹息。不消半个时辰,到得龙王山下,但见得一条麻石路蜿蜒通往山顶,满山黄枝枯叶,甚是凄然。一番辛劳,众人登上山来,一眼便见得齐府修造的墓室,果然气派,祭祀殿乃是白青石砌成,内饰白灰,雕梁画柱,琉璃瓦光彩耀目,四角飞挑。殿前左右置两尊石像。殿内兀自一张大香案,案身乃上等楠木制得。案上陈有一个三足大鼎,青铜铸造,上刻有铭文,约莫两尺高下。案下有三个蒲团,蒲团前又有一个香炉,约莫一尺高下。插着燃烧残余的香根。正面墙上画了西方极乐世界图,左右各有一盏长命油灯。墓室在祭祀殿之后,依九级石阶而下,入甬道,经石门,方入得墓室内。

苏公望那北坡下,但见得八座黄土堆,乃是坟茔,料想是被掘的八位军兵遗骸所葬之处。齐礼信叹息不已。徐君猷询问是何人坟茔,苏公告之,徐君猷闻听,甚是恼怒,道:“徐某明白了。原来昨日苏兄言,有些事情,宁可信鬼魂之说。齐十春怎能做这等口诛笔伐之事?不想今日竟果然得了报应。”众人亦感叹收因种果。

正言语间,却见得上来一人,约莫六十,行走颇为矫健,背负着一个大竹篓,手中一把锄头,齐礼信见得,急忙高声招呼。那老者闻听,急忙上得前来,笑道:“原来是齐先生。今日怎有雅兴上得山来?昨日四十寿诞,老汉家中有事,只遣得儿子去了,未曾上门拜贺,万望见谅。哈哈哈,一晃竟已四十年矣。”齐礼信急忙客套一番,遂告知苏公等人,只道此人便是采野茶之人甄方甄老汉。齐礼信又与甄老汉言语,引见徐大人、苏大人。那甄老汉急忙上得前来,拱手施礼。

苏公望得那甄老汉,似有所思。

齐礼信问道:“老汉可知齐十春家中事?”甄方爽朗大笑,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为富者,亦当行善为仁,若依仗财势,一意孤行,世人不能奈何,但必遭天谴。”众人皆然之。苏公听得,捋须思忖。徐君猷问道:“闻人言,此祭祀殿曾惊现血字,此便是先兆也。”甄方点头道:“正是,乃是一个死字。不想齐府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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