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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髯-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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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战之际,突然看见燕军从后赶来,赵军的后队顿时乱了起来。就在这时,只见赵军后队中有三、四个骑兵,不退反进,反向着来敌迎了上去。其中一人,跨下黄膘马,手提双股剑,一马当先切开敌阵。
第九章·;风中摇摆的火蛇
    吴风军中副将杨晓,领着本队士卒,在前方激战了半个时辰,损失近半。正由其他小队替补下来休整,刚刚退到后队,就见远方有一大队鲜卑骑兵正冲着他们快速逼近。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却复又抖擞起精神,抽出腰间染血的双股剑,往左右一分,用疲惫嘶哑的嗓音大吼一声:“随我来!”驱赶坐下疲惫的黄骠马,反向迎了上去。可惜一时间从者寥寥,刚刚打完一场苦战,再面对新来的敌人,大多数人都显然失去了战意。
这边杨晓奋勇向前,领着三二个勇士亡命逆袭。那边是鲜卑两支追兵当中,居右路的那支,正顺着河岸狂奔而来,与正在激战的左路追兵合力把吴风别动队夹在了当间。
鲜卑右路,正疾驰间,骤然看见前面厮杀乱战,还未及反应,便看见几个赵国骑兵迎面而来。杨晓也不知道这些胡人们是怎么回事来着,就听见对面胡骑丛中一片惊呼,居然不等接触就避开他们四散开去,无一人敢与杨晓等错锋交驰,而杨晓仅凭手下数人,便径自切开了鲜卑右路的阵线。鲜卑人多向河对岸方向逃窜,河面上冰面甚滑,战马狂奔之下,极易滑倒,倒下之人马瞬时又将旁人带到、绊倒,在河面上一会儿便翻倒了壮观的一片。
杨晓等人愕然之际,却见众胡骑散尽,原本隐在其后的一支人马骤然显现。当先一员大将,手执双槊,坐下一匹朱龙驹疾驰如风,正是武兴公爵石闵。
“吴风那小子还活着吗?”
“启禀主公,军师无恙!”
于是两下里合在一处,并力攻打鲜卑军左路。众胡骑很快便被打得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全没有了鲜卑王牌部队的气象。
取胜之后,石闵等人也不多停留,赵军匆匆收拾了一下战场,奔西南方而去。
凌河之边,白雪之上,胡乱散落着人与马的尸骸,原本洁白的雪地也被鲜血染出了一片片的赤红与黑红色。
慕容暐正用早饭之际,忽然听报说追击昨晚夜袭敌军的亲卫队返回了。
“怎么回事?”目睹麾下亲卫队七零八落的凄凉景象,慕容暐勃然震怒。
亲卫队队长阵亡,二名副队也仅剩一人。面对慕容暐的震怒,仅存的副队长深感自己还是荣誉战死,来得比较好些。
“启秉殿下!昨晚追击之中,仓促遇伏……赵军主帅石闵,亲率骑兵主力埋伏于凌河河堤之后。待我军半渡,突然杀出。我军猝不及防,主队被那石闵阵斩,我军群龙无首、寡不敌众,遂……”
“胡说!冰凌封江,哪里来得半渡之说?来人,把这家伙拖出去斩了。”慕容暐大怒。
左右上去,不顾那副队的哀号告解,直拖了下去。不一会儿,呈上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慕容暐兀自恨恨不已,道:“好你个石棘奴狗贼,今日不取你的狗头,誓不为人!传令下去,早饭完毕,全军开拔!丢下辎重,命令各营火头军准备二日的干粮,我要亲自追击石闵。”
――――――――――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望着残阳如血的黄昏,吴风不自觉地取出了怀中的一个卷轴,那卷轴随身携带的日子有些长了,磨损的很厉害。正待展开,却听见身侧,主公石闵的一声大叫“军师!”。慌忙间又将卷轴纳回衣袖里。
“军师真是占了个好位置啊!”说话时间,石闵已经爬上了山顶。从此处望下去,就见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一轮红日,正慢慢的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真是好风景。如果不是战时,恐怕军师便要在此处泼墨挥毫了吧?”
吴风笑而不答,微微摇了摇头,这水墨丹青,乃是他的强项。如果不是战事在即,他说不定真的会在此处悠闲的作上一副画。
石闵回过头,转向东边望去,但见白茫茫的一片大地上,什么活动的物体也没有,煞是令其失望。
“看起来,慕容暐那小崽子,终究是不会来了。”
“不,主公,我料那慕容暐,今日必来。”
“哦?军师看起来倒是信心满满啊!”
面对吴风的自信,石闵笑了,道:“理由为何?不妨说说看。”
吴风双手向后挥了挥被山风吹得乱抖的衣袖,说道:“那慕容暐是燕主慕容俊世子。我尝听闻说,燕主与慕容霸不睦,而慕容俊之妻与慕容霸之妻段氏,更是形同水火。前次慕容霸犯我边境,所获颇丰,与我军对峙,更是不落下风。待便宜占尽,慕容霸便去了,燕军统帅换成了慕容暐。而这个慕容暐来到此地,却正是需要建立功名,巩固地位的。慕容一派,多有俊杰,且多有少年扬名者,这慕容暐身为世子,又岂能甘愿碌碌无为?必有与众位前人,尤其是与慕容霸比试一下的雄心。年轻人嘛~心高气傲,断是不能服输的,更何况是武门之后……”
听到这里,回忆一下自己年轻时候争强好胜的劲头,石闵不禁会心一笑。
吴风接着又道:“昨夜,我们欺他新来乍到,一来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先是烧了他的军营,再大破了他的精锐卫队。与慕容霸在此处周旋了这么久,燕军还从来没有吃过如此的大亏。这可让这位年轻世子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如果就这样灰溜溜地返回到龙城,众人将其与之前的慕容霸一比较,自然要说慕容霸和慕容暐两人水准‘高下立判’。这对于一个刚刚成为国之储君、需要建功扬名的年轻人来说,岂是可以忍受的。” 稍稍顿了一顿,吴风总结说道:“综上所述,所以我料其必定来追。””
石闵伸手抚须,微笑不言。此时,山顶之朔风劲吹,只见石闵站在风雪之中,巍然立如山岳不动,长须飘飘,使在大风中颇有些狼狈的吴风目睹此景,顿觉宛如神人,不禁肃然,道:“吾尝闻三国美髯公故事,未能亲睹,不知其貌若何。今见将军如此,便可想见之。”
听得吴风赞自己就像三国关羽,石闵心底里颇为受用的,同时谦道:“风林说笑了。”这顶高帽子实在是戴的舒爽,石闵好一会儿捻须不语,心里头美滋滋的。
“来了、来了~!”负责监视的哨兵用手指着远处,果然,黑压压的一片骑兵,出现在远方,在风中掀起庞大的一片雪雾。
石闵大笑道:“这小子果然中计。”
这时,吴风问道:“主公。这次把那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法饶,不会出问题吧?”
在定于今夜的奇袭计划中,石闵将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阵的,只是担当随军天文术师的老道士法饶。吴风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的,而他对于石闵的这项安排,还是颇有异议的。
听得吴风有此一问,石闵眉头微微一皱,肯定地答道:“那牛鼻子,老虽老,却是个人才。这件事情,我以为,交给他是最合适不过的。”说起来,吴风并不是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人,之前几乎所有人都反对过了。然后,石闵又补充性的说了一句:“为将者用人长而不计短,虽然这老家伙人品实在不怎么样……”
都说出家之人德行很重要。可身为石闵军中司掌天文的道士法饶,却是一个风评极差之人。也许换个身份,别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在意,可偏偏他是个道士,道袍加身,偏偏好酒及色,还留下了自己也记不清数目的私生子,这个就难免被非议了。而对于这样一个人,石闵是宽容的,因为他觉得自己是看见了这个下属的长处的,而且他相信要用人之长,必先容人之短。
不过,对于法饶这一次自告奋勇的出击,石闵还是犹豫的。但经不住法饶的如簧之舌,最终还是点头。在这件事情上,他现在是有一点后悔的。但,越是这样,在吴风提出怀疑的时候,石闵的反应反而是越坚决的肯定。这是一个人的性格使然,石闵是那种不喜欢被人怀疑其决定的人。
对于这一点,吴风是清楚的。既然不可为,故而不为之。他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从山顶上望下去,骑兵初抵时掀起的雪雾已经散了,一望之下,是星星点点,逐渐点亮的篝火。此时,天色渐暗,燕军正在距离此山东北面不远的平坦之处立起营寨。山中山道弯曲,多丛林茂密,且天色将晚,此时过山,为行军大忌讳。所以燕军在山前立下营寨休息,等待明天一早再继续追击。因为天色已晚,再加上一路奔波劳顿,此时的燕军营寨基本没有设置鹿角等防范设施,只是选择便于立营的所在,规划了一下营中道路,然后就以各部为单位,各自搭建营帐。
目睹此景,石闵仰天大笑,曰:“慕容小贼,已入瓮中。”
山中风声呼啸,将其大笑之声尽数掩盖,使之丝毫不会传入敌军耳中。
夜色渐深。
奔波了一个白天,再遇见当值守夜这样的差事,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为防止士卒在当值站岗期间不尽职尽责,就需要军官一级的也牺牲睡眠时间,不定期的出来查岗查哨。
“站住!何人!”
“鸡肋!”
哨兵还是比较警觉的,模模糊糊之中感觉有人来,本应问询对方口令,但却是脱口而出,问了“何人?”,这是不合规矩的,而查哨的下级军官还是按照规矩答了口令。
应该说,这一夜查哨的情况还是不错的,没有发现大的违纪情况,燕军军规颇严,故敢以身试法者,鲜有之。
就在这名军官准备收工回帐篷继续睡觉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个哨兵大声的叫唤了起来。他匆匆忙忙的跑了过去,绕过二、三座帐篷之后,看见一个年轻的士兵在那里惊慌的乱喊,含含糊糊的,却又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军官手按剑柄,喝问:“何事惊慌,军中喧哗者,按律当斩!”
就见那年轻士兵吓得话也说不出来,两手的食指,不断地向天上指去。军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在附近巡夜的巡逻队也因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看见那士兵手指天上,也向上看去。这一看不得了,一下子把这些人都给唬住了。
夜风阴寒,在这阴寒的夜风之中,就看见一条赤红色的巨蟒,远在天空中扭动翻腾着硕大的身躯。
好一条怪蟒,高高地飞腾于黑夜之中,两只眼睛如同灯笼,金光闪闪,火红色的身躯在黑暗之中浮游,若隐若现。 
――――――――――
坐在山颠之上,向下望去,在石闵的眼中的是另一幅景象,敌营之中篝火泛若繁星,而现在明显是受到了惊扰,很多火把被点亮了起来,这些新增加的亮点在营区内快速无序的游动,“那些蛮夷们果然大惊小怪了。”端着盏热酒,慢慢的在手中轻轻晃动。“喂!”他招呼了一下底下的士兵,“你们几个,也过来喝一杯热酒吧!”天寒地冻,又是在这吹着大风的山颠之上,这些当值的军汉们听说有酒可饮,自是绽放欢颜,都忙不迭的跑了过来。
将士对饮,几个人适度各自喝了些酒,过了一会儿,吴风也过来了,他把一块平板递给石闵。这块木板上本来就绘制了敌营的配置,是傍晚敌人立营时绘的,现在,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根据火光游动变化的情况,修改补充了一下。
“很好。”石闵看过之后,把这块板递给了身边的一个士兵,“你,把这个给王泰拿去。”
――――――――――
望向天空,燕国世子的心中极度惶恐。这天空中扭动身形的巨蟒到底主何吉凶?在他的心里有一种不详的感觉,“速请大巫师~!”声音里带着一点颤抖,隐藏不住的惊惶。
“小可在!”其实那随军的巫师早已经闻讯赶来,此时就站到了他的身后,只是慌乱之中未被他注意到而已。
“大巫师!”
“在!”
“此兆……主何凶吉。”
此时巫师的脸色也显得略有些苍白。但作为一个神职人员,面对异数,保持绝对的镇定、镇静是首要的心理素质要求,他平静的回答:“且容在下卜上一课,看看天意若何?”
鲜卑族人,来自漠北祁连,其兴不过数十百年,虽然至此时已经逐渐的被汉化,但仍然保留了许多部族部落时代的传统,比如图腾、巫师和巫术就是其灵魂的精神支柱。
在中军的帷帐之中。用横截面为正方形的长条木柴垒叠架成了一个小小的木井,火,在这俯看为“井”字的井心位置被点燃了起来,很快,这个帷帐里就变得暖和了起来。火苗慢慢的变大,然后逐渐吞噬着用干柴垒架成井字型的四壁。这个过程,在观者的眼中,是那么的漫长,不少人额头上,渗出了虚汗或者是冷汗,巫师一遍又一遍的咏颂着经文,时而手舞足蹈作癫痫状,使得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帐外,偶尔会传来远处士兵们的惊恐喧哗之声,显然,发现天空中异象的士兵,在逐渐的增多,于是,整个军营之中,再无安睡者。
慕容暐焦急的等待。终于,井字型的木结构,随着火焰的吞噬,终于承受不了重量,倾倒了,倒下的部分倾斜向着西方。然后,巫师也停住了吟诵,在他满是沟壑的额头上,满是汗水。
慕容暐急急讯问:“天意若何?”
那巫师答:“启秉殿下,是吉,上上大吉!上天用这条赤蛇,寓意我军浴血而往、腾飞九天、武运昌隆。”
闻言,慕容暐得以长长舒了口气,喜道:“感谢真神垂怜。”随即传令:“命令下去――各营,山呼‘万岁’,以谢上苍。”
一时间,“万岁!”之声震天动地,甚至压过了山中朔风呼啸。一直守候在山顶上的赵军观察所闻声大惊,以为燕军将有什么行动,但在随后的观察中,并未发现燕军有什么异动,这才按下心来。前后闹腾了大半个时辰,山下燕军营寨才渐渐恢复了沉寂,极度疲劳的军士们沉沉的睡去,直到第二日接近三更时分,才被再一次的惊醒……
时值三更,燕国世子慕容暐在睡梦中骤然惊醒,迷迷糊糊的感到周围似乎正在变得喧闹。自幼长在军旅之中,个人习惯总是比常人容易惊觉的。于是他用手掌抹了几把自己的眼眶,同时竖起耳朵仔细的倾听。果然,有嘈杂之声透过帷帐传递进来,动静虽远,却在渐渐扩大。
慕容暐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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