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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髯-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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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
“我前面也说过,我军大多数都是临时征召的新兵,训练很不足够。所以在撤退的时候,场面比较混乱,而慕容鲜卑就抓住了这个战机,主动出击了!”
“慕容恪?”
“是的,是慕容恪。当时,他率领着鲜卑三千、或者更少的精锐骑兵,突然从城内冲了出来……”停顿了一下,然后冉惠听见吴风仍有遗恨的说道:“也不知道当时是哪支部队留作后卫的?!”
至今,吴风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一回事情,当时才刚刚开始撤军,他正前往中军领取本部的命令,结果才刚走到,就看见棘城方向,溃军像潮水一样的奔涌下来,“……天哪~!直到那一天,我才真正明白,书上所写的‘兵败如山倒’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光光是临时征召来的新兵,连整编制的精锐龙腾军,也在未接敌军锋芒之前自行溃散!就看见在溃军的退潮之中,慕容恪就像是一条穿梭的蛟龙,纵横于万马千军之间,无所阻挡,所向披靡。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后赵军人闻听慕容鲜卑便会惊惧不已,慕容恪以一介少年,扬名于诸侯之间……”语气中,既有对年龄小于自己,却早早建立功名的慕容恪的羡慕,也有对对手的无限钦佩之情。
冉惠掩嘴窃笑道:“不用说,这一回小风又是随大流跑路了。”
吴风闻言一笑,脸上却毫无什么愧色,言道:“跟随潮流,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冉惠笑道:“那你是怎么逃回邺都的?”
“逃?”吴风摆了摆手,说:“为什么要逃回邺都?我跟那些无根之木可不一样,我可是大摇大摆回赵国的。”
冉惠笑着指吴风言道:“你刚才说,连龙腾军都溃不成军了,你哪里还敢大摇大摆的在乱军中行走,不怕被慕容恪摘了脑袋去?”
一脸正色,吴风回答:“不会,怎么会呢?我可是你父亲的部下啊!”顿了顿,又道:“当年棘城大败,在慕容恪铁骑突击下,诸路赵军皆土崩瓦解,唯有你父亲率领的这一小支兵马,在乱军如潮之中巍然不动,连慕容恪也不敢轻易攻击,结果成为唯一一支不损一兵一卒、全身退回赵国境内的军队。”
“真的?!”冉惠不信,以为吴风是在往自己父亲脸上贴金。吴风不容置疑的回道:“当然是真的,令尊可真称得上是当代不世出之武将啊!要不是当日侥幸投在你父亲麾下,说不定今日便不会活在这里与你相见了。”一声感慨的长叹,然后是赞叹,“狂澜即倒之前,没有谁,可以比魏王,更加值得信赖的。所以,吴风这一生,只要主公一句话,便可随时交托性命。“
“真的那么厉害?”冉惠嘟哝道,脸上神色将信将疑,“哪、与慕容恪相比,又是谁更厉害些?”
“这个吗?”吴风认真地思考了片刻,回答道:“若是披坚执锐,捉对厮杀,令尊可阵斩慕容,毋庸置疑……如果是各领一队精兵,列阵厮杀的话,胜负未可预料,但令尊的赢面也是极高。如果……”
冉惠紧紧追问“如果什么?”吴风犹豫了一下,回答:“如果是举国之战,双方进行战略面的运筹帷幄的话,哪…估计笑到最后的人,会是慕容恪……”
随波摇摆,忽忽悠悠,一路闲谈之中,渡船已经到了码头。吴风等人下了船,然后空船再回去接剩下的另一半人。
这一次,他们出使的路线,是先取道东晋的荆州,然后再顺江而下,前往健康。走这一条此时的荆州,正是春暖花开的一片春日景象。此时,北部中国在一片战乱当中,而东晋统辖的南部中国,却是避祸已久,十分安逸太平的,光是在这个小小的摆渡码头上,就显得很热闹,有一批商贾,带着他们的货物,正准备到战乱之中的土地去发战争财。码头上堆满了这些商人们的货物,冉惠在码头上走来走去,东张西望,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虽然只是一水之隔,但感觉上却像是两个世界,完全的不同。
“你在看什么,是江南的美女吗?”
冉惠注意到,吴风的眼神,停留在路上来往的行人,已经好久了。
“你看那一边。”顺着吴风手指的方向,冉惠望去,看见有一个奇怪的人,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在路上行走。说他奇怪,一是因为他外貌独特,可谓是鬓如反猬皮,眉如紫石棱,一张脸孔生得是棱角分明,英气勃发,豪爽有风概,姿貌甚伟。不过此时,远远的看去,都可以发现这张脸正涨得通红,而去神情诡异;二是因为他的行走姿态,走的是极快,但似乎却没有目标一样,路线弯弯曲曲,东拐西绕的,似乎有路就可以,结果一个拐弯,径自朝着码头过来了。
那人走的极快,转眼间便到了吴风、冉惠的近前,再然后,神思恍惚的他被脚下的某个装货物的口袋绊了一交,倒在了地上,便再不动弹了。
目睹此景,冉惠吃惊不小,她紧张地抓着吴风的胳膊,问:“怎么了,他……死掉了吗?!”
――――――――――
“太好了!啊~、差一点、这一次差一点就死掉了。”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那个晕厥之人终于活动了几下手脚,神志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上身,居然是湿漉漉的,显然是刚刚被人兜头浇了一桶水,一身旧袍子被水一浇,顿时吸饱了,在春天的江风吹拂下,冷得够呛,“谁干的!?”他愤怒的喊叫道。
“是我。”
回答他的,是一个娇美的少女,在看见她的一瞬间,他刚刚燃起的怒火顿时就消逝无踪了。此时,冉惠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滴水的水桶。
那人有些无奈的在脑后挠了挠,说道:“如果是被美女浇了个透心凉,那就没有办法了。”而冉惠则嘟着嘴不满的说道:“我看你晕倒在地,好心才帮你的,居然还……!”虽然被浇了一桶冷水之后冻得要命,不过那人还是满面笑容,道歉道:“是、是,是我的不对!”
旁边吴风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风,给那人披上。那人称谢,同时问道:“你们刚刚从北方来吧?”吴风点头,答了声“是。”然后问道:“兄台刚才是否是服用了五石散啊?”那人大笑,道:“是的、是的,唉~!这一次拿到的五石散有问题,才服了一点点,效力居然这么强烈。”
冉惠疑道:“什么是五石散啊?”
吴风笑道:“是一种药散。”
“药散?”
“是的,是一种药,不过有些没生病的人也会吃,吃了之后就会有你刚才看见的那种反应。不过南朝人认为这样很有趣,也很时尚。”
冉惠鄙夷的笑道:“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给有病的人吃的。没病吃药,不知道算不算一种病啊?”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道:“有病,是有病,这些人都是些疯子!”这一说,可是连自己也被圈进了所谓“疯子”的行列,这“疯子”接着又道:“吾姓桓名温,字元子。所谓‘相请不如偶遇’,几位北方来的贵客如不嫌弃的话,不妨先来舍下饮几杯水酒吧?”
――――――――――
注解:五石散、行散――所谓“五石散”,是一种中药散剂。它的主要成分是石钟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此外还有一些辅料。此散剂据说是张仲景发明的,张仲景发明这个药方,是给伤寒病人吃的,因为这个散剂性子燥热,对伤寒病人有一些补益。但是到了魏晋,传说是从魏国驸马何晏开始,上流社会的士人没有伤寒,也都开始吃起五石散来。此时的配方和张仲景原始药方已经有了一些调整,但主要成分没有变化。在服用了五石散之后,人会忽而发冷,忽而发热,肉体通常会暂时陷入一种莫名的苦痛中,然而精神却可以进入一种恍惚和忘我的境界之中。世俗的烦扰,内心的迷惘,都可以被忘怀,剩下的是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在这样的时刻,可以“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为局牖,八荒为庭衢”,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不配拘束自己,只有膨胀的自我意识,任意所之。其状态类似于醉酒,但效力远胜之,大概又有点像是现代的摇头丸之类的毒品。当药力强劲的时候,为了抵消药力,服用者很可能会出门快步行走,然后药力减弱,筋疲力尽之时,就会就地在路边一倒,时人称之为“行散”。后来,行散也成为了一种被人模仿的流行,有些明明是没钱买五石散的好事者,也常常会假装自己服了散,之后在道路上装作行散的乱走。
第三十二章·;南朝
    吴风和冉惠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路上行散直至昏厥的人,居然会是坐镇荆襄重地的封疆大吏,以灭亡成汉政权一战而名震天下,东晋朝当时的第一名将-――桓温。
魏晋风流,此时的南朝,盛行玄学,士人崇尚都是不拘小节的洒脱,这种行事洒脱的行为模式,在桓温的身上,表现得是淋漓尽致。
在这种行为模式下,桓温与初次见面的北朝使者诸人,就如同是故交一般,不但在府中安排下酒宴招待,甚至就将这一行人,直接安顿在自己的府内住下。而不是按照常规,先审核身份,然后安排到馆驿或者是任其自行寻找客栈。
因为听说一行人中有北朝魏国的公主,出于好奇,宴席间,桓温的妻子,晋明帝之女南康长公主也出来相见。两位公主虽然年龄相差,但却是相性相合,稍稍生分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很快找到了双方共同感兴趣的话题,然后,就慢慢变得亲密如姐妹一般,使桓温、吴风等男性同胞观之为之诧异不已。
席间,不善于饮酒的桓温敏感的注意到魏国使者吴风似乎除了祝酒之时外,几乎是唇略沾杯,似是品酒而非饮酒,于是问道:“先生不善饮乎?”
“答将军,吴风殊不善饮,如饮必醉。”
桓温闻言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那就请随意了。”又道:“所幸谢弈已经回去了,不然非得逼得我逃席不可。”
吴风对南朝人物,也有些了解,于是问:“莫非是原先在徐州担任司马的谢弈吗?”
“正是。”桓温笑道:“此公极善饮,而且每宴必以灌醉主人为己任,实在是个讨厌的酒囊。也不怕使者见笑,在我南朝之中,干实事的人才少,这种酒囊饭袋最是俯手可拾。”
吴风笑了笑,却听见桓温如同自言自语般地又说道:“不过,以我看来,此公的弟弟谢安,倒是一号人物,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吴风突然产生了一点点的好奇,问道:“闻南朝士人都很擅长于相人,而南朝也依然还是用的九品中正法来考量人才,如恒公、又如现在朝中的殷公,都是在少年时就被寄予很高期待的。是吗?”
桓温点点头,道:“是的。”脸上有丝得色,但稍瞬即逝。少年时便获得很高评价,当然是一生中得意之事。但,当想到自己是与当朝现在掌权的那个殷浩当时同列时,又不免有些儿不爽。此时,在暗地里,两人已经可以说是势如水火。
“却不知道以南朝的标准来看,在下可入那一流啊?”人,总是会很在意别人的评价,在这一点上,吴风亦不能免俗一问。
桓温含笑瞥了吴风一眼,问:“先生家室如何?”吴风答:“非望族名门之后。”桓温又问:“君可擅长谈玄否(清谈玄学)。”吴风又答:“不善。”桓温道:“那你充其量也只能是中中之流而已。”吴风“哦”了一声,显然,对于桓温的这个评级,颇有些掩饰不住的气馁,却听见桓温补充说道:“君不闻‘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之说乎?君以寒门的出身,又不善于清谈,中流中品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要知道,在我南朝,会做事的不是人才,都只能被说成是‘浊官’,只有那些不做‘浊事’,专门擅长清谈玄学的,才是上品中人。”吴风大惑,但随即一笑了之。
席间主客开始先是无关的闲谈,但慢慢地,就将话题转到政务、时势、军事、人物之类的话题上去了。确实,作为担负重要军政任务的人士,在这种时候,双方都觉得是了解彼此国家情报的好机会。酒要慢慢的品;情报,要慢慢地磨、慢慢地套。
“前些日子,我国曾经派使者南来朝觐,却没有得到贵国的回音,不知……”
“此事,我在荆襄也有所听闻。”
“哦?”
“不过,我看是不会有什么回音的。”
“此话怎讲?”
“我刚才也说过了,我朝之中,多是酒囊饭袋之人,真正能够认清天下时势的人却多不在朝中。你家主公所行之事,虽然看起来……”说到这里,桓温看似漫不经心地用了一个词,“‘似乎’对我朝十分有利,有利于恢复我朝被六夷占据的北方疆域。但是,却未必能够打动这些没有雄心壮志的清谈之士,不过是作俏脸儿给瞎子看,最多是让他们找个由头清谈上几日,结果必定是一无所有。再说了,你家主公的措辞……也实在是太过……粗放了些吧?”
吴风会心一笑,道:“我家主公久于军旅,本就是个豪放之人。所以,此次来之前,我家主公还特意强调要在下卑言微词,彻底表明我国欲与贵国合作之诚意。”他也知道,冉闵之前在书信中所写的“胡逆乱中原,今已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遣军来也。”等语句的语气,对于自命承袭天下的、站在高人一等的东晋的各位来说,是显得太不客气了一些。
“是吗?”桓温笑了笑,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家主公,在个什么样的人?”
“我家主公,军略武功气度,堪比秦末项羽。但却心念故国,一心想要恢复晋朝的土地,恢复汉人往昔的光辉。此次遣使而来,便是为此意而来。”
然后,吴风又用咨询的语气问桓温道:“以公看来,我此行健康,成功说动健康各位的可能性有多高?”
桓温微微一笑,反问:“君,是要听实话吗?”吴风一怔,道:“当然。”桓温还是微微笑着,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正色说道:“那~你们还是……就此返回吧。”
吴风一惊,道:“为何?”
桓温答曰:“凭你再怎么卑言微词,也是打动不了殷浩这个人的。殷浩这个人,我非常之熟悉,就算其它的本事没有,但是言语答辩的功夫本身就是一等一的。如果他心里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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