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帝国(月兰之剑)-第3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军与手持木棒冲锋的民兵没有根本区别。
意大利人的炮火反复扫荡战场,而部署在谷地中的埃军的105毫米重野炮因地形问题无法发挥威力,只有步兵携带的十几门小迫击炮给意军造成了一定的杀伤,但这些小炮很快就打光了弹药……
死尸迅速堆积,第十二旅两翼的封建民兵很快失去了前进的勇气,如刚才冲锋时一般,海啸般向后溃散,印有马塔法里亚家纹章的旗帜、年代不详的火绳枪、用绳子绑住矛尖的非量产长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锄头、削尖或几乎没怎么加工的木棒丢了一地。
受民兵溃散的影响,正规军的战斗意志迅速衰减,越来越多的士兵钻到尸堆后面,或是胡乱射击,或是干脆就躲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不时有零散的士兵爬过坡顶,逃回山坡那一边的谷地里。目睹此状,马塔法里亚公爵拔出战刀,在尸堆中跑来跳去,一边踢着“胆小鬼们”的屁股,一边呐喊鼓劲:“都给我起来!冲锋,冲锋!第十一旅马上就会从敌人侧翼发起进攻,胜利马上就会属于我们,属于我们!”
子弹从公爵身边呼啸而过,打中他也许只是时间问题。
李修平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死得这样无价值,一看到前面伏尸遍地的惨状和意军排列严密的阵势,他就明白了这场战斗已经毫无意义,此时此刻,趁着马塔法里亚公爵跳过他身边的机会,猛地拉住了公爵的手。
“大人,您的任务是坚守科拉黑!”
“我知道!放手!”公爵挥舞着西洋战刀恶狠狠地对李修平吼道。
“现在还来得及,请把大军带到科拉黑去,我们应该在那里屠杀意大利人!”
李修平话音未落,一发榴霰弹在附近轰然爆炸,强大的冲击波连同漫天纷飞的霰弹和弹片将两人一起冲倒……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上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但事实上也许只有几秒钟,李修平缓缓抹去眼皮上那些粘糊糊的东西,好不容易睁开眼,面前正侧躺着混身是血的马塔法里亚公爵。
“公爵大人……”
“传我的命令,全军撤回科拉黑。”公爵咽着血沫,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在优势的敌人面前撤退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何况主将还受了重伤。
李修平决定赌一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未雨绸缪(七)
找来救护员照顾马塔法里亚公爵的同时,李修平当着公爵的面向几个传令兵逐一下令。
“你,去炮兵营,传公爵大人的命令,让他们看见两颗红色信号弹,就把全部炮弹射到坡顶上,然后立即向科拉黑撤退。”
“你,找匹快马追上第十一旅,传大人命令,告诉他们原来的任务取消,要他们把全部炮弹射向意军后就立即掉头返回谷地北口,准备接应大人。”
“你,去谷口找哈图大人的诱敌部队,告诉他公爵大人负伤了,我军即将撤退,引他到这里来接应。”
“你,你,还有你,向各团传大人命令,集中全部机枪向敌人开火,直到打完弹药为止,以此为掩护,全军撤出阵地,沿谷地退回科拉黑。”
话闭,李修平又转向马塔法里亚公爵询问:“这样可以吗?”
公爵只是轻轻挥挥手,几个传令兵点头领命而散。
“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死掉。”李修平当时是这样下定决心的。
9月28日凌晨,李修平护送着载运马塔法里亚公爵的轻便马车回到了科拉黑。此时,第二野战军团只剩下第十一旅这一个完整的正规步兵旅,另外三个旅兵员损失过半、军官几近全灭,基本失去战斗力,两个原本军威强盛的高原骑兵团只剩下区区600人,军团长马塔法里亚公爵本人身负重伤,带到战场的马塔法里亚家的两万三千名封建私兵阵亡、溃散了大半,带去的48门大炮损失了一半——无庸置疑,这是埃塞军难以承受的惨败。
一进城,公爵立即被送到军团野战医院里去动手术,他身上有七处伤口,回城途中没有流干血已经是奇迹了。
李修平的额头被弹片擦了道口子,医生给他随便缝了几针(没打麻药),敷上药,胡乱包扎好了事。
回到房间,李修平如泻了气的皮球般,扑地躺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情如电影胶片般倒带重放,那些鲜血,那些碎肉,那些哀鸣,那些呻吟……
4年前在赤塔城下,还是陆军炮兵少尉的李修平不是没有见识过什么叫惨烈,然而这一次,他是第一次站在步兵的行列里,迎着漫天而降的炮火与急风骤雨的子弹向前冲锋,那种生与死完全模糊掉的麻木感,那种危急时刻保持清醒意识的经历,那种目睹计划不如变化、一点疏漏酿成千古惨祸的警醒……
这是他的财富,而拥有这些的他,更是祖国的财富。
虽然疲惫,但是还不想睡,额头上刚缝起的伤口还在发痛。
李修平翻起身坐到书桌前,展开记录本,想了想,又合上了,从随身的行李包卷中抽出了一本小小的黑皮本子,这是他的私人日记。
插在军服右胸口袋里的自来水钢笔是临行前月华公主殿下赐给顾问团各成员的,一想起那位风华绝代、气质典雅的美人的居然还是中华各王朝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女皇储,李修平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起世事多变来。
喝口水定了定神,李修平在日记本上随兴书写起来。
“今日亲历生死之限,犹半梦半醒……”
“惟个人之生死事小,帝国之大义为重……帝国大行王道,救天下良民于白人强盗之手,求公平向善之国际秩序,实乃天下头等正义所在。然事有轻重缓急,势有高下强弱,时有利劣之分,援外之举,当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阿比西尼亚者,历来为封建割据,诸侯林立,强者称帝而不能集权一体,弱者臣服而貌合神离。惟上次抗意之战大胜后,当今埃塞之帝孟尼利克二世威信大增,诸侯齐心,国家一统,皇权空前强大,皇帝集万权于一身,宣扬君权神授,以身兼朝臣之总督统治各省,千方百计强化中央集权。孟尼利克二世不可不谓圣君明主,在任期间废奴隶贸易,设银行,修道路,办邮电,开学校,整军备,事事躬亲,不拘旧俗……”
“然此国封建体制未更,诸侯林立之势未变,每一公爵侯爵,往往有私兵数万,领下土地人口皆有生杀予夺大权,皇帝亦不得不依靠诸侯,封朝臣,放总督,方可昭皇权于各地。去年该国虽引进欧洲内阁制,却不过人为嫁接于传统制度,意在保持皇位稳定,所用之大臣皆家乡亲信族人,既无举才录用之途,亦无选举组阁之制,与西方内阁制之真意背道而驰。其种种现代化之举,因封建土地制之存有,因诸侯奴隶制之弊端,往往流于形式,徒有虚功,犹如衣裳鞋帽改换一新,肌肤骨骼黑白如故,强敌压境之时,稍稍剥去衣服,其真材实料一览无余矣……”
“吾大胆揣测,若英法绝意封锁边界,德意多添三两师兵力,该国必亡。该国之落后,第一在体制,第二在工业,第三方为军备。帝国不能改其体制,则无助于兴其工商,工商不兴,国力衰弱,军备亦难以独秀。”
“帝国尽可售其军械,练其兵马,亦可援建工厂数座,然该国体制积弊之深,国民觉悟之低,非一大手术而不可扭转其颓势。”
“犹如列强已进化至猿类最高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该国尚为爬行动物匍匐于地,每日惟知觅食求存。此劣等之生物,自然有其苟存于世之道,终于不免受最智慧之生物所制。原本该国独立于表面,实受制于列强,帝国方欲打破现状,列强便欲合谋处置之,非他,智慧之人类统治劣等之爬行动物,天经地义。帝国既不能使爬行动物一跃进化为人,不若任其自灭,转而全力援助地球上更近于智慧人之猿类,如革命之波斯,如立宪之奥斯曼,如暴动之印度……”
“思来想去,援外不过一时之策,以求削弱牵制列强之效,不过是远交之辅,远交之主,应在求得一有力之欧美盟友。帝国千秋之计,在南洋,在西伯利亚,以近攻此二地为基础,确立远交之政策,方为正大之途……”
次年的帝国陆军《军魂》周刊上,全文刊载了这篇日记,标题为《身在异国,日思报国——一名驻阿比西尼亚军事顾问的内心独白》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未雨绸缪(八)
“皇储殿下,今天的行程安排是这样的:早上八点整,在本楼出席钦点诰命妇早餐会;早上九点三十分,在紫光阁会见归国的伦敦奥运会代表团,向奖牌获得者颁发各等朱雀勋章;中午十二点三十分,返回本院与皇帝陛下、皇后娘娘共进午餐;下午三点整,出席中华慈济总会成立典礼;晚七点整,代表皇帝陛下出席武仁公杨正金大人的生日宴会……”
中南海别院,海晏楼,月华公主刘千桦御所。
宫内一等女官兼皇储办公室秘书叶镜莹正手捧印有皇室龙纹章的文件夹,为梳妆打扮中的月华公主殿下禀报当日行程。
“让人喘不过气呢。”千桦的口气不像是抱怨。
“这里还有……公主的信。”
“谁的?”
“非洲来的。”
千桦漫不经心地扫着眉毛:“放边上吧。”
“怎么没有别的女官伺候?”叶镜莹好奇地看着公主自己动手梳妆。
“有时候也想自己动手……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来帮忙,可以吗?”
千桦没有拒绝。
叶镜莹犹豫着拿起羊角梳,随便划拉了两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公主,您也知道,那个李石头,三年前就在老家成亲了。”
“我知道。”
“公主今年也二十八了,难道一点都没为将来打算?”
千桦并不介意身边这位亲密如姐妹的贴身女官兼秘书直指旁人看来过于敏感的年龄问题,只是对镜淡淡一笑:“你知道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吗?”
“那个终身不嫁的女王?公主,你不是想学她吧……”
叶镜莹原本才艺双绝,头脑机敏,入宫后又在千桦指导下读了不少书,对千桦提到的那位欧洲历史上叱咤风云的英国女王,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伊丽莎白一世乃英格兰都铎王朝女王,西元1558—1603年在位,其在位期间,宗教上扶助新教、宽容天主教;经济上着重发展羊毛贸易,兴起“羊吃人”的圈地运动,奠定了英国资本主义发展的基础;军事方面利用海盗霍金斯、德雷克等人的私掠冒险逐渐削弱当时如日中天的西班牙帝国,同时全力发展海军力量,终于在1588年击败了来犯的西班牙无敌舰队……在她开创的“光荣的伊丽莎白时代”,英国逐步走向鼎盛和繁荣。
然而这位女王的传奇之处更在于她终身不嫁,她面对来自法、德、西、瑞等国王室的众多求婚者,一直巧妙的周旋着,最后终于以宣布“我已经嫁给了英格兰整个国家”来宣告求婚者的全军覆没。虽然以此避免了国家陷入复杂的权力斗争中(其姐玛丽与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的婚姻曾使英国卷入与法国的战争中,结果使英国失去了在欧洲大陆的最后一块领地——加莱),女王本人却孤独寂寞终老,在继承人问题上也曾招致不少麻烦。
此时,面对镜子里满脸惊讶的贴身女官,千桦自顾梳理耳边垂下的秀发,淡然道:“我嫁给这个中华帝国总可以了吧。”
“公主……皇储殿下,这可关系着殿下一辈子的幸福,也关系到殿下未来的名誉,位高权重的未婚女人,总会引发各种流言,伊丽莎白女王死前就曾饱受种种谣言的攻击污蔑,而我们中国先前惟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又是养男宠出了名的,您就不怕……”
“清者自清,谁爱嚼舌头让他嚼烂了也无所谓。”
叶镜莹扑地趴倒在梳妆台一侧,面露十二分的痛惜怜悯:“公主,天下不光有李石头一个男人,再说了,就算李石头成亲了,劝他离婚不就行了,您何必为了……”
“没有这回事。”千桦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
“公主……你不是对李瑞石……”
“错觉,仅仅是错觉而已。”
“错觉?”
叶镜莹摸不着头脑地使劲眨巴着眼睛。
千桦放下梳子,对着镜中那个完美公主形象安然道:“我曾一度错把他当成了别人,但是三年前我就明白了,他只是他,那个人也只是那人,谁都替代不了谁。”
“别人?是公主流落海外时的情人吗?”
“十六岁的时候,我遇见一个人。”千桦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伤感。
“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他穿着整齐的军服出现在我面前,很有安全感,很值得依靠的样子。他问我,要帮忙吗?然后……”
“然后?”叶镜莹顺势伏在千桦膝上,认真地仰望着那张沉浸在过去中的脸。
“我们认出了彼此,原来他是我父亲的老部下之一,但他没有跟我父亲一起来这里。”
800小说网 WwW。⑧00XIaoSHUO。com
“他,长得好看吗?”叶镜莹冷不防问。
“有点像李瑞石,不,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现在甚至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但他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恩……你们认出了彼此,然后就一见钟情?”
“傻瓜,”千桦轻拍了一下叶镜莹的小脑袋,“脑子里就只有这个吗?”
温柔加倍,伤感却加入二分之一的苦涩。
“当时,觉得应该没有力气再哭的我,又趴在他胸前哭了好久好久,把他的军服弄得一塌糊涂。不知不觉,我就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了他,所有的苦和痛,以最歇斯底里的方式……”
“烦恼就这样解决了吗?从此就开始了一段好姻缘吧。”叶镜莹显然还不确认千桦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他有老婆的。”
“那又怎样?”叶镜莹撅起嘴。
“我害了他。”千桦低下头,也许还想用耳边的发束遮住脸。
“他怎么了?”
“他想帮我,可是,他不该帮我的,他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是我害了他……”
叶镜莹敏感地抓紧千桦略显冰凉的手:“没有这回事,无论如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吧,有一个男人肯为你不顾一切,你应该觉得幸福才对啊。”
“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他的,他有老婆,有稳定的工作,有正常人的生活,而我什么都没有,我只会连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