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和他的女人们-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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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典型。他们一方面追寻琼瑶《窗外》的纯情派十七岁,一方面浪迹巷内的人肉
市场,这是他们最大的羞耻。
李敖对女人用心最多的是情书。他有厚厚一本《李敖情书集》,记录他满腹的
爱情话语。
情书,这个曾被萧伯纳称作为“纸上的罗曼斯”,被李敖发挥到了极致。李敖
认为,男女间事,本来都该在床上办的,不在床上办而在纸上办,总难免抽象,缺
乏动感,然而罗曼斯施诸纸上,自然写时情感集中,思绪澎湃。但往往时过境迁以
后,自己重读起来,未免大惊失色。因此“情书”,这“可爱的废话”,虽废却不
得不说,聪明人绝不骂别人情书肉麻。
李敖一生不乏女人相伴,但在他一生中留在他记忆深处的却是奇少,李敖曾对
与自己有关系的女人作了如下的总结:
“在我一生中,张敏英是最令我作梦的女人、君若是最智慧多才的女人、尚勤
是最有幽默感的女人、海蒂是最美丽的女人、小蕾是最可爱最令我怀念的女人、Ma
rtha(刘会云)是最好的女人、胡茵梦是最风华绝代的女人、汝清是最惹我怜爱的
女人……”
生命之重
Wy
李敖一生与妓女有过几次接触,他以实际考察她们生活为主轴,并没有肉体发
泄。
1960年李敖入伍,被分到十七师四十九团四二炮连,到十七师的第四天,他就
有意识地收集“军中乐园”的资料。
“军中乐园”是台湾国民党的军中妓院,也叫营妓。国民党溃败到台湾时,裹
胁了几十万中国壮丁,国民党扣住这些壮丁说要反攻大陆,不准退伍,不准成家。
可性欲问题如何解决?大兵们太穷,逛普通窑子是逛不起的,并且军民不分,也易
滋生纷扰,于是“军中乐园”便应运而生。
“军中乐园”的妓女,最令人有“人肉市场”的感觉,接客次数有下限而无上
限,每位妓女每天卖三四十次是普遍的事,少于二十次遭罚,五十次以上有赏。
李敖调查的这家“军中乐园”全名叫“仁武特约茶室”,大兵们戏称“动物园”。
“仁武特约茶室”是一座简陋的平房,门在中央,进门后左右都是弹子房,弹
子房正面墙上挂了一排放大照片,每张照片都单独装框,框上有号码,供人挑选。
在挂照片的墙上,有一道门,门旁有规则须知、有售票处,大兵们购票时选定照片
上的号吗,缴了钱,就可买到该号妓女的票。
每个小房间的门上都贴着诸如“怜惜枕边红粉,记取故国佳人。”的对联。
李敖是和三个兵油子一块进“军中乐园”的,那三个兵油子选了妓女,便欢呼
着对李敖说:“排长,我们先入为主了啦,你慢慢挑吧。”
李敖握着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一位雏妓偷偷拉住李敖的袖子,低声地说:
“排长,无论如何请买一张票,帮帮忙。”
李敖只做调查不搞妓女,便拒绝了。雏妓又问:“排长为什么不买票?”
李敖为了省事,便应付地笑笑说:“排长的卵叫坏了。”
可这位雏妓继续纠缠不肯离开,她说:“排长,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就
撩开裙子,露出大腿,大腿上面赫然几条紫痕,她说:“我接的客人不够,要挨打,
排长,无论如何请买一张票,帮帮忙。”
李敖看到雏妓的伤痕,无奈地买了一张票送给她。她接过票,眼泪都流了下来,
李敖转身走时,她又拉住他,低声说:“排长还是到屋里坐一下,不然他们看到了,
会以为我得罪了客人。”
李敖说:“一个可怜的女孩子,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什么他妈的‘三民主义’、
‘国家民族’,对她全无意义。”
1964年李敖在“文星”时,又私自调查了很多著名的妓院,对台湾人欲横流,
娼妓遍地现象十分痛心。他在北投调查时发现:北投,在1961年的公娼统计,竟是
区区191名,到了1964年,数目似乎“减少”了,领有妓女许可证的变成了83名。从
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好现象,但是当他仔细一研究,却吓了一跳。1964年的北投妓
女户,已经增加到过50家,旅馆已经增加到80家!李敖说,像这种公娼一二其外,
私娼千百其中的现象,又岂限于北投呢?
李敖反对没有爱情的买卖性关系,他信仰灵肉一致论,灵肉应是全一的。他说:
“但不幸的是:灵肉先在女人身上分家,灵的一部分,已上升到月满西楼的修道院;
肉的一部分,已下降到宝斗里江山楼的‘卡经卡经派’:形而上者有灵无肉、形而
下者有肉无灵,前者启灵过分,后者泄欲大多,两相辉映,终于变成了现代的不灵
不肉,而不是灵肉合一,这是现代人的一大失败。
李敖第一次出狱后,“国安局”公共关系室主任林家祺请李敖到一家酒店,开
了房间,并叫来两个朋友一起渴酒,李敖早已戒酒,为不让大家扫兴,他以果汁代
之。这时几个风姿绰约的美女围坐上来,林家祺发现李敖跟其中一个女子谈笑风生,
便喜上眉梢。
曲终人散,李敖以为可以回家了,林家祺说还没完呢,随即大家上车来到一家
旅馆,四个客人每人一个房间,李敖到房一看,见到在酒店与他谈笑的那美女已坐
在床上。
关上门之后,李敖对那女子说:“我不花钱买人肉体,因为这是不道德的,不
过这次林先生请客,他付钱,你可照收。”说完便走了。
后来林家祺遇到李敖笑着说:“李先生你真是的,那位小姐后来告诉我实情了,
你真坐怀不乱啊!”
李敖说:“我不要扫你们的兴,也不要挡美人的财路,一切心领了。”
还有一次,李敖多年的朋友苏荣泉遇到李敖说:“老大,有空吗?明天下午三
点我带一位漂亮的年轻小姐到你书房去,随你跟她做什么,全部我请客了。你不是
要考察妓女生活吗?你太落伍了,不知道新人类怎么想,认识一下新人类吧。”
第二天下午,苏荣泉果然带来了一个快乐型的还满可爱的女孩子,她陪李敖沐
浴。李敖边沐浴边问她一些生活问题,淋浴完了,李敖穿好衣服,那女孩奇怪地问:
“你不要啦?”
李敖对她说:“小朋友,回家去吧。”
女孩又问:“你不——要啦?”
李敖答:“我不——要了。”
“苏先生特别介绍了你,我很愿意跟你做。”
“我也愿意跟你做,可是我可以不做。”李敖说。
过了几天,苏荣泉对李敖说:“老大啊,原来你坐怀不乱!可是钱都付了,又
不能要回来。”
李敖说:“你请客就好了,客人吃得太少,也是请客呀!”
关于性和娼妓,李敖主张瑞典模式,这个国家是有名的现代文明国家,它的社
会福利,全世界第一;它的性开放,也是世界第一,它是废止娼妓制度最成功的国
家。
李敖说,性开放是文明开化的象征,在瑞典的国境里,少年人有性教育,青年
人有恋爱自由,父母们自己整天忙着去恋爱做爱,人人都有开扩的心胸去爱人,去
被人爱。他们不需要刀子和毁容液,不需要强制性的控制不满意的婚姻的法律;极
少强奸案。瑞典人在不愿做爱的时候,不接受强迫,愿意做爱的时候,玉皇大帝也
管不着。
快乐做男人
还是在台大送报的时候,李敖每天骑着车到馆前路去拿报纸。有一天路过博爱
路,在照相馆前的橱窗里,看到“檀岛水仙花后”吴兆云的照片,很为照片着迷,
前去观赏了好几次。后来年纪愈大,愈来愈发现自己有了一种“画像恋”的倾向,
喜欢看他所选出的美女图片,尤其是美女照。只是李敖选出的美女照越来越严,尽
管搜集了不少照片,但能让他保持永久兴趣却极少。
“文星”后期,林海音到李敖家来玩,听说李敖有此雅好,便有意送了几幅他
眼中的美女照给李敖。林海音怎么也没想到,等他一走,李敖便把他送的照片统统
丢进的垃圾桶。
根据英国心理学家埃利斯《性心理学》的说法,“画像恋”的大类是“性景恋”,
就是喜欢窥探性的情景、看黄色书刊、春宫画、黄色影片之类,李敖正是这样一个
“性景恋”者。
李敖除了有“画像恋”的癖好外,在台大的时候,有一次他经过延平北路,在
一家服装店的橱窗里,看到了一个舶来品的塑料模特儿,其造型、表情、姿态、身
材,皆属极品,李敖在橱窗面前看呆了。当时台湾百货商店或服装公司所有的模特
儿都是本土制的,都土头土脑,不好看。可延平北路的那一个模特却完全不同了,
完美无缺,性感百倍。后来李敖又有几次特意造访,在这个“漂亮的女人”面前留
连往返。
李敖当时已经发觉自己有轻微的“雕像恋”倾向,只可惜他不是艺术家,否则
李敖也许会像那位雕塑家,迷恋上自己创造出来的美女呢。
1984年,李敖在《千秋评论》第三十七期《有奶·没奶·娘》中发表了两篇谈
男女生殖器的怪文《且且且且且》和《也也也也也》。当时台北市议员陈水扁看到
这两篇文章,感到别有新意,便拿着文章找到杨市长,质问道:这种新观念的好文
章你市长有没有看过?市长大窘,心想你陈水扁一堂堂议员怎可使这种文章上大雅
之堂。陈水扁见市长一副假惺惺的鬼样子,一时忍不住笑了,整时所有的在场的人
都笑了起来。
陈水扁和杨市长也许真没想到,事隔不几年,出版的《李敖回忆录》中居然登
出作者一幅正面全裸的写真照来,中国人有史以来怕只有李敖有这种胆量和气魄这
样干。
该书上市后,立即引起全岛的哗然。李敖的朋友们都这么对他说:“李敖真是
又敢说又敢干呀!”
李敖说:“我就是做给他妈的国民党新闻局看的,你敢办老子吗?就是做给新
人类、新新人类看的,你们自以为又新又有勇气,但你们敢吗?”
拍那张写真照时,正值冬天,且在冷风中露天洗冷水浴,依热胀冷缩原理,相
片照出,未免不够大。
有一次,周玉蔻在“飞碟电台”访问李敖时直言不讳地对李敖说:“你的回忆
录我看过了,很小。”
李敖愣了一下,然后对周玉蔻说:“你给我说清楚,是什么小,是照片本身小
呢,还是照片上的那部分小?”
周王蔻大笑,赶忙说:“是照片小!是照片小!”
李敖曾对人声言:“你可以诽谤李敖的‘大头’,这可算言论自由,但是不可
诽谤李敖的‘小头’,这乃是有眼无珠。”
李敖对“小头”的保卫战是不遗余力的,他对那话儿的一些习惯与别人有异,
比如,他每次小便前都要先洗手,而不是小便后再洗。李敖说,他之所以对那话儿
备极礼遇,原因是它在他长年坐牢时受了不少罪,所以要对它好一点。
李敖说他一生最大的快乐就是他是男人,他一生最大的成就是可以公然歌颂性
开放性语言,并以高标准高格调,震聋醒聩、开导苍生。
附录
爱的试炼
胡茵梦
《梅花》和《笕桥英烈传》上演之后,我的知名度已经高涨,走在路上连小学
生都喊我“梅花”或要求我签名。有一天在四维路的家中接到张艾嘉打来的电话,
她说Don昨天晚上在艾迪亚出现,一直打听我的电话号码,但没人肯告诉她,朋友们
私自做了保护我的决定。Don曾经是她读美国学校时的老师,她说如果我想见他,可
以在她母亲的杏林餐厅会面。我一方面感谢艾嘉的热心,一方面怀着悲欢离合的心
情答应赴约。
走进杏林餐厅,Don已经在座,他消瘦的脸颊,显得更窄了。我坐定下来,两人
相视无语,阔别了一年,感受虽然未变,但人事早已全非。我们听着餐厅里的音乐,
眼泪在百感交集中,止不住地流着。Don告诉我自从接到我最后的一封信,他的生活
便开始失序,香烟啤酒无法离手,晚上经常失眠。后来他从寮国转到香港,替联合
国难民组织的杂志做编辑,这份工作的待遇不差,他想存一笔钱,为我们的将来打
基础,他似乎有预感我很快将返回台湾。他在香港的生活仍然不正常,过了没多久,
他突然中风,全身瘫痪了一阵子,最近才恢复一些,这次过境台湾,无论如何要见
我最后一面。他说到处都看见我的照片,我对他而言,知名度已经太高,他消受不
起了。我看着他,一边落泪,一边苦笑,不知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再多说任何的话,
只是以深幽的眸子,融解了彼此的灵魂,让它流向它想去的地方。
一段刻骨铭心的宿缘,就这样在生命的流程里滑落。多年以后我和林云二哥到
华盛顿D.C参加里根就职大典,我忍不住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Don。他人正在维琴尼
亚父母的家中,一个半小时之后,他来到二哥友人的住处和我见面。他的脸颊显得
比以往更窄,头发也稀疏了一些,他说岁月在我的脸上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我们坐
在女关的长椅上相对无语,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便到达
他父母的那幢林间木屋,他说小鹿夜里时常出没。我们在“秘密花园”般的庭院里
散步,感受仍然和初恋一样。回到他的房中,我开始强烈地渴望他的身体,他满脸
严肃地看着我,很认真地对我说,我在他心中的份量太重,他无法以一夜之情随意
处置。他开车送我回去的路上,我们没有只字片语。第二天晚上在一起吃了一顿中
式晚餐,第三天我就惆怅地离开了。后来我替新闻局主持“中华民国”电视大观,
前往美国二十几个城市接受媒体访问,母亲陪我同行。到达D.C时,我还是打了一
通电话给Don。我告诉他我对他仍旧难以忘怀,他说他也一样。离开D.C之后,我每
到一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