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时间告诉你4-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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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时间告诉你
第四章 不解死结
这天,以战以哲的生日,傅太早吩咐好他们早些回去,他们也早备好礼物,预备给他一个惊喜。
才回传家,门外又闯进一个人,是带看护土、工人、BB仔的明柔。没通知任何人,她从三藩市回来。
“生日快乐,以战。”她奔上前,拥住以战。
以战呆怔一阵,下意识的推开明柔。
“你——怎麽回来了?”他极不自然。
“想送你一份生日礼物。”明柔令护士把婴儿抱过来。“看,我们的儿子。”
以战连连往後退,手足无措。
“不会抱孩子,别交给我。”他涨红脸。“你抱著让我看。”
明柔接过孩子,放在他面前。
“一半像我,一半像你。”她喜悦的。在外国半年,终於回到家里,见到心爱的以战。“漂不漂亮?”
“漂亮,漂亮。”以战吸气,安定下来。“快上楼见妈咪,她一定高兴。”
傅大已得到通报,在可欣的陪伴下下楼来。
“妈咪,可欣。”明柔一一拥抱她们。“终於再见到你们。”
一阵寒暄,一阵亲热相聚,总算安定下来。护士抱看婴儿先进客房休息,工人也安顿好行李甚麽的。
“明柔,他是周中坚,特别从美国来帮我们的。”
明柔立刻热心的以女主人的身分招待中坚。
“非常感谢。如果没有你,以战不知道会忙成甚麽样子,真心感谢。”她说。
中坚客气的应酬著,与明柔、他没有一见如故的喜悦。
“生了孩子你胖了一点。”傅太打量著她。“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不行,不行,太胖了,胖得连腰都快看不见,马上我会厉行减肥。”明柔嚷著。“妈咪,都是你的乖孙害的。”
傅太露出近日难见的笑容,新生命带来的希望令她愁眉舒展。
“送你一份大礼,你要甚麽自己挑选。”傅太喜悦的。“我们替乖孙摆双满月酒。”
“好啊!”
“不。”以战沉著声音说:“目前不宜办喜事,以後再说。”
喜悦立刻从两个女人脸上溜走。
“工人说晚餐预备好了。”可欣婉转的打著圆场。“我们下楼吧。”
以战和明柔同时看她一眼,谁都不再说话。
餐桌上的安排是以战和可欣一边一个伴著傅太坐,明柔坐在以战旁边,中坚又在她的旁边,只有可欣旁边空著一座位,那该是属於以哲的。
“欢迎你和BB回来。”傅太向明柔举杯。“以後屋子里可以热闹一点。”
“不——”以战又有意见。“没有正式举行婚礼。明柔不方便住这儿。”
“那——难道还要我回娘家住?”明柔脸色大变。“带著BB?”
“当然不会,我会安排。”以战的语气温和,但意思坚定。“我已在附近预备好一个两千尺的单位,离可欣家很近,暂时让你和BB住。要委屈你一阵。一
明柔脸色不好,瞪看以战不语。
“你答应过我,三年後一切才正式。”以战又说,很认真很严肃。“我希望并请求你遵守这允诺。”
“明柔带看孩子住在外面不方便——”傅太不忍心,她舍不得BB。
“一切会安排得最好。”以战正色。“护士、工人、司机,我每天也会探望。这一切委屈我会记在心里,以後补报。”
“也——别说这种话。”明柔很能分轻重,更会察颜观色,见风转舵。“总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傅家。”
“我们会感激你。”傅大也说。
中坚和可欣在这种情形下只好沉默,中坚是外人,但可欣觉得自己身分尴尬,莫名其妙就不自然起来。
“啊!”以战突然想起什么。“可欣,下午让秘书送你那份预估大潭道建筑地盘的报价单看过没有?”
“看过,相当合理。”可欣淡淡的。“我计算过,利润很好。”
“我也这么认为。”中坚也说:“只要我们在建筑期间一世控制严密些,该是单好生意。”
“明天我们就可以拍板,是不是?”以战用征询的眼光望著两人。当以战谈论公事时,他对着可欣的视线就坦然,平日,他总避免接触她。
“可欣进了‘傅氏’吗?”明柔问。有点意外。
“是。”可欣淡然回答。
“很好,以後我们可以合作做许多事。”明柔笑著。说话并不那么开怀。
“生意让他们做。你最重要的事是好好的看著BB。 ”傅太是好意。
“以战答应过我产後可以在‘傅氏’帮忙。”她提高声音。
她的反应今大家愕然、意外。
“等BB大些,或者明年。”以战顺著母亲的意思。
“不。”明柔的脸色益发难看。
她有个强烈的感觉,离开香港半年,彷佛一直都不对了。
“明柔。”以战以诚恳的眼光望著她。“这件事过些时候谈,请你。”
她终於没再说话。
这顿生日晚餐吃得并不愉快,也许是明柔的突然出现,带来的一些今大家措手不及的问题。尤其是以战最沉默。
晚餐後,中坚、可欣相继告辞。傅太以看孙儿为理由,离开起坐间。
“沈可欣不再住在这儿。”明柔没有笑容。
“她住这儿是陪妈咪。”
“她比我更像傅家少奶。”
“你怎可以这样说话?”以战不悦。“她是以哲正式的未婚妻。”
“我难道不是?连儿子都生了。”
以战脸上一阵犹豫,想说甚麽终於忍住。
“那层新楼是送给你回来的礼物,用你的名字登记的。”他说。
眼中一丝惊喜,脸色略好。
“我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与BB。 ”
“请原谅这段日子我的苦衷。”他说“我的压力很大。”
“周中坚帮不了忙?还有沈可欣——对了,她在公司做甚麽职位?一
“财务总监。”
“代替以哲?!这麽重要的职位,你怎能放心让她做?”明柔不解。“她能胜任?”
“她很称职。”
明柔的神色变得奇怪。
“我以为你会把这位置留给我。”她说:“我才是你最亲的人。”
“公司里任何职位你可任选。”
“我要管财务,这是我专长。”
“不要故意为难我。”他皱眉。
“我不想她对公司的财政了如指掌。”明柔思索一阵。“她毕竟是外人。”
“你——”
“以哲已去,你总要提防。”
“提防甚麽?”他有点生气。“她还是妈咪的女儿,是自己人。”
“沈可欣把你们傅家的人都迷惑了,她那么快肯与以哲订婚,我认为——有企图。”
“你竟说得出这样的话,她不是那种人。”
“你怎麽剖道?你们傅家富名在外,普通女子谁不想攀龙附凤?”
“别小看人家。”以战吸一口气。“楼上的公司根本是沈家的,她才不希罕。”
“楼上的公司是她家的?”
“她爷爷传给父亲,她是太子女。一
明柔明显的呆怔半晌。
“这——真没想到,她不像富家女。”酸溜溜的味道已溜出来。
“别再谈可欣的事,今她失去以哲,是我一辈子的歉疚。”
“歉疚甚麽?难道她会守寡一辈子?”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口吻说话。”以战正色。“这不适合你身分。”
明柔心中立刻涌起警惕,以战从来没对她这麽严厉过。
“对不起——不过,我的确发现,周中坚与她眉来眼去。”她改变方式。她聪明。
以战的眉心渐渐皱紧,极是不满。
“我想休息。明天见。”
“你不和我——”
“我住以哲卧室,你住我的。”他走开。
望著以战的背影,明柔眼中光芒连闪,她开始计算,怎样合自己在傅家站得更稳。
三天之後,明柔搬到离深水湾傅家不远,离浅水湾可欣家更近的一幢新建的豪华大厦的十楼。
房子早装修得美轮美奂,即使明柔也觉没甚麽可挑剔的。两个女工人和司机已等看她,她带著BB和护士住进去即可。
“你每天来看我们?”她望著以战。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是。她知道他去公司上班,但——他的态度和神情明显的与以前完全不同。他变化极大,认真说起来,好像已不是以战,只是一个外貌像他的人而已。
她感觉到陌生和莫名的不安。
是不是她离开这半年中间发生了甚麽事?
休息几天,完全摆脱了时差,她让司机送她回傅家大屋。
傅太刚念完经拜完佛出来。
“妈咪,我来陪你。”明柔笑脸迎人。
“BB呢?不带他一起?”
“护士看著,她对孩子极好。”她非常殷勤。“妈咪想做甚麽?我陪。”
“约好可欣,她中午来陪我去庙里吃斋。”傅太轻描淡写。“你可以一起去。”
“可欣不上班吗?”
“自己公司,无所谓。”
“以後有我,我可以陪你。”
“好。不过这些日子可欣陪惯了,若不是她,我不知道怎麽捱过来的。”傅太是老实人。心中有甚么话就说甚麽。“这辈子我们傅家都欠了她的情。”
“不要这麽想,她不会介意的。”明柔十分妒忌,傅太从来没对她这麽好,这麽亲过,她连孙儿都替傅家生了。“何况——”
傅太望看她,等著她说下文。
“何况——”明柔眼珠一转。“可欣还年轻,以後总要结婚。”
立刻,傅太脸色大变,这是她从未想到的问题,她以为可欣是以哲的未婚妻!是她的女儿,是傅家的一分子,就一生一世。
傅太从来没想过,可欣将来可能结婚,和另一个男人,从此离她而去。
失去了以哲,怎能再失去可欣?可欣就是以哲,以哲就是可欣——
突然间,她号啕大哭起来。
明柔也没想到,一句普通的话会有这样的後果,看傅太的样子,她手足无措,一筹莫展。工人们也闻声跑出来,吓得目瞪口呆,平日专服侍傅太的四姐最机警,立刻打电话通知以战和可欣,工人们都知道,只有可欣来到,他们的女主人才能破涕为笑。
二十分钟。以战和可欣神色张皇的回来。
“妈咪,发生了甚麽事?”以战心惊胆战的抱著傅太。“明柔,你说。”
明柔知道这场祸事是她惹起的,後悔又懊恼。在傅太心中,明显她不及可欣。而且——叫她从何说起呢?
“妈咪。”可欣轻柔的拥著傅太,并缓缓的轻拍她背脊。“不会有甚麽事,我们都在,你可以放心,我们都陪你。”
傅太一把紧握著可欣的手,哭叫著。
“以後你会结婚,嫁给另外的男人。”她说得伤心断肠,可怜兮兮。“那我怎么办?”
以战责备的看明柔一眼,一定是明柔说的,他知道。
明柔赌气的轻哼一声,没有言语。
她心里认为自己没说错!难道不是这样?可欣会一辈子不嫁?
“妈咪。”可欣的泪水如珍珠断线。这话也今她伤感伤心,她从未考虑过!但这是不需要想的,以哲之後,还有哪一个男人能令她动心。何况,她还有心吗?“你放心,我发誓一辈子陪你,绝对不会结婚,真的。”
她说得这麽坚决肯定,说得这麽义无反顾,这麽深情真挚,今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明柔都十分动容。尤其以战,他用不能置信又彷佛惊喜交集的眼光瞪著可欣——然後,又黯然神伤,垂下头去。
“真的?!你说的可是真话?!”
“别只是骗我老太婆开心,嗄?”傅太泪眼模糊,大喜过望。
“我——从来没想过,但我知道。除了以哲,我不会再跟任何男人一起,他们不是他。”她的话坚定无比。
傅太紧抱著她又哭又笑,总算平静下来。
“你还要去吃斋吗?”可欣问。
“不去不去,你们都回来,我就不去了。”傅太说:“有你们陪看就好。”
明柔言不发的坐在一边,她知道今天撞了板,想讨好而适得其反,怒气只能往肚子里压。眼前的人都不能得罪,傅太固然惹不得,她的另一半——即使生了儿子,她也并不能恃宠生骄,他对儿子决不如想象中的热情,无法母凭子贵。至於可欣——怒气变成怨气,自己哪点比不上她?
勉强陪他们吃完中饭,立刻回浅水湾的家,她必须想个甚麽法子扭转劣势。
下午,可欣没再回公司,她绝对不是热中事业名利的女人,也许本身已拥有,不需要再争再抢,所以显得特别潇洒淡定,那是一般女人穷一生之力也学不来的。
她没有与明柔“比”的意思,她也觉得博太对她愈好,会愈给她带来麻烦。但人与人之间感情是极微妙的,傅太对她如珠如宝,比亲生的更亲,她也真当傅太是妈咪,她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是极自然形成,没有人刻意去做。当然,以哲的逝去也是今她们更好的原因。
“可欣,你真的不会结婚?”傅太还是不放心。
“没有可能。”可欣笑得凄清。“我来到世界上大概只为以哲,我不肯定前世来生的事,只觉得我是为他来走一遭。你放心。”
“不是阿强不好,只是——阿康的确是我心头肉,他的走真令我痛不欲生,还好有你,否则我相信捱不过来。”
“以战和明柔都爱你,甚至周中坚——”
“中坚那个孩子喜欢你。我看得出。”傅太并不笨。“你知道吗?我妒忌。”
“不可能的。他不是以哲。”
“以後我会放心,我已知道你心意。”傅太握看她手。“你是傅家女儿,我要令它正式。”
傅太把正式收可欣为女儿的事告诉以战,以战沉默半晌。
“你问过她父母吗?”他问。
“想来他们不会反对,他们也清楚可欣与阿康的感情,怎会反对。”
“但是——”以战语气认真又慎重。“三年之内我始终认为不宜办喜事。”
“我又不是收契女,是认她作正式女儿。”傅太不满。“你太古板守旧。”
以战望著她一阵欲言又止,有难言之隐似的,神色令人不懂。
“你想说甚麽尽管说,我心急让她变成我女儿,我可以正式要求她遵守诺言。”
“诺言?”
“她说过永不结婚,只认定阿康。”
“这很不道德,哪有要求一个年轻女人守一辈子寡?”
“她自己答应我的。”傅太眼眶红了。“我不想再失去她,在我心中她就是阿康。”
“妈咪——”以战脸上一抹暗红。
“这件事对我最重要,你想办法替我办妥,不论用甚麽方法。”她命今。
“但是——”
“不要推,我要可欣正式成为传家人。”傅太执意。“相信阿康泉下有知也会高兴。”
“明柔、BB加上我还不够吗?”以战说。
傅太望著她神色凝重的儿子,摇摇头。
“我觉得——有了可欣,傅家才算完整。”
以战终於不再言语,只是他也没表示同意或不同意。
下班後,以战去浅水湾明柔的新家去看她和儿子。
“甚麽事令你愁眉苦脸?从我美国回来後你从来没笑过。”明柔十分不满。
以战不作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