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心-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背仙骨瞬崎,仿佛飘然的柳絮般不堪奔波,稍一起风就有可能将他击倒。
行医济世并非他一开始的意愿,师承老怪医吴老子门下,受其薰陶渐成气候,日学医术夜习武,两相并进勤勉向上,不消数年便学有所成,将古怪老人的一身所学尽为所藏。
时局纷乱,宦官干政,民弱国虚的大宋朝廷重文不重武,诛杀功臣下文字狱,朝纲不振一党独大,致使百姓民不聊生,贫病丛生,有志之士不愿为官,甘为沦落草寇。
柳氏先人原本忠义之家,政局震荡而无力力挽狂澜,因此嘱咐后代子孙宁为贩夫不为官,远离污秽肮脏的官场当个寻常百姓,不与刀光血影为伍。
既然祖有遗训,他遂收起武者的戾气不涉及武林纷争,持剑的手改拿银针,清扬的年少狂性经由岁月的磨练逐渐沉稳,叫人看不透他受老怪医的影响有多大,是否将疯癫的顽性暗藏。
“你……”她一时之间竟喊不出他的名字,气得双颊嫩红狠厉一瞪。
“柳缝衣,一名医者。”你未来的夫君。他用带笑的眼神说道。不想话由口出的过度刺激她。
衣?与她的闺名一样。“放开我。”
“你确定指上的毒不会抹向我的咽喉。”他是该放开她,可是……他的手不听使唤。
表情显得更加阴沉的罗兰衣淡漠的弯起纤指。“怕死就离我远一点,不是只有毒会害人。”
人心更可怕。
“寒夜玉麟在你身上,我想我是走不了。”他以怀中软布拭去她指端的黑渍,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不易获得的至宝。
“你要我还给你?”如果能打发他的纠缠,“暂时”搁在他那儿又有何妨,她随时都能取回。
一个粘人虫已够她心烦了,不需要多添个人来搅局,她的清静日子已经不平静了,何时才能还她全然无人干扰的环境?
最清心的当是有饭就吃的方小巧,箸竹不停的横扫桌上的菜肴,小嘴塞满食物的以眼角偷瞄,不敢插嘴也没嘴巴发出声音,安静又贪心的想把所有美食全扫进肚子里。
反正无事一身轻嘛!主子的事轮不到他这小小仆从来管,坐着看戏就好,免得两人一动起手脚会伤到他这个无辜人。
“不。”他语音厚实的在她头顶响起。
“不?”他是什么意思,想在她身上图利?
“不,我不会要回来,寒夜玉麟跟着你比跟着我适合,我认定你是我唯一的妻。”因为她挑动他静如深潭的心,令他深深着迷。
“我不是。”美目如玉眯成一条线,沉冷的性情因他的刻意撩拨而萌生春芽。
他笑着顺她话语一问:“不是什么?”
“你的妻。”一说出口,她脸色骤变的抿唇不言。
小人行径。
“哈哈……我的好娘子,我真欣慰呀!原来你心如我心一般坚定,早就认同我们这桩婚事。”可心底定在骂他卑鄙,利用她不多言的心性暗使心计。
“你……”冷吸了口气,罗兰衣红艳的险上出现怒极之后的冷静。“要我屈服并不难,咱们来打个赌吧!”
“赌?”听来有点投机的意味。
“就赌我这张脸。”她不信有人能识破她的伪装。
柳缝衣露出疑惑的眼神,不解其意。
“从此刻起不管我变成何种模样你都能一眼认出,没有一丝迟疑。”她对自己的易容术相当有把握。
“这……”他想起先前的几次交手而犹豫再三,暗自思忖着该不该应允。
她面露蔑色的下一记重药,“难道你只是注重皮相的好色之徒,不想要我的心甘情愿?”
“你真是一点亏也不肯吃呀!”他苦笑着摇摇头,为她的聪慧忧喜参半。
“如何?”
俊雅的容颜浮上一抹淡笑,他同样不吃亏的要求她付些诚意。“给我你的名字。”
第5章
罗兰衣。
多么柔雅又出尘的名字,人如其名雅致娇柔,如兰正般清雅、淡漠,清冷空谷独自飘香,不争奇斗艳、哗众取宠,静静地守着一方涯石眺望远方,芳香清幽地孤芳自赏。
可是此刻他后悔为了一个飘逸的名字定下赌约,原本他可以日以继夜的陪在她左右,尽管她百般不愿的欲拒他于门外,总好过他懊悔的众里寻她千百度,伊人芳踪如杳。
以她的冷性最怕人缠了,缠久了她自然莫可奈何的接受他,如同她身边那见风转舵的小鬼头,滑不溜丢的像泥鳅,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死皮赖脸,烦得他未来娘子不得不收留。
满街的人来人往他上哪儿寻人?每一张错身而过的脸皮他都仔细的打量,就是没发现他要找的人,倒是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变多了。
若非他在地方上的名声不恶,不然以他近乎登徒子的行径早已落人口实,群起围攻不假辞色,先将他打个半死再送交衙门审理,永生永世不得再踏人楼兰城半步以为惩戒。
悔不当初的柳缝衣又分心的看了走过身边的老妪一眼。怀疑她是否为佳人假扮,蠢动的手差点向前一探的触拭布满皱纹的脸是不是真的。
他想他会把自己逼疯,如果他再继续无谓的试探人的话。
“柳哥哥,你到底在看什么?我会长得比那卖鱼的丑妇差吗?”等一会儿她叫人把鱼摊子给砸了。
走在前头的柳缝衣投以责备的眼神,厉言的制止她的不敬言词,“鱼妇之美在于心,为一家生计奔波劳累,这种无我的付出你能体会吗?”
挨骂的莫宛儿一脸不高兴的噘着嘴,“人家念两句都不行呀!谁叫你一路上光看人都不理我。”
她也很委屈耶!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跟在旁边他居然能视若无睹,无动于衷的迳自往前走,也不管娇生惯养的她能不能跟上。
她的美在楼兰城已经是数一数二的,相信没几人的容貌能胜得过她,全城的百姓见了她无不如痴如醉的痴恋万分,巴不得她回眸一笑倾倒众生,提亲的富绅商贾不知凡几。
只有他丝毫无视她的美貌一再冷落,全然无她地顾盼四周的男男女女,真不晓得他是作何打算。
“宛儿,你年岁也不小了,有些话该说或不该说应知晓,在待人处事方面你的确有待加强。”剑有两面,伤人亦伤己。
“你不要老是叨叨念念的教训人嘛!人家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可以跟你一起出来玩,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点吗?”她又不是小孩子,需要叮嘱东、叮咛西的怕她惹祸。
反正有马帮当靠山,谁敢给她脸色看?楼兰城的货品进出全赖马帮的护送才能顺利成行,城里的百姓哪有胆子得罪她。
当然,除了那个她最痛恨的人以外。
是他没来得及避开被她缠上。柳缝衣无奈的一摇头颅,“我不是出来玩的,我有要事待办。”
瞧他背了药箱,不难猜出他所为何事。
“哼,那个病恹恹的药罐子公主一天到晚都喊着浑身不舒服,她怎么还不死呀!硬撑着装可怜给谁看?”不知是真病还是假病,仗着公主的身份老是传召柳哥哥进宫。
“不许恶言对人,人都有身体不适的时候,谁能无灾无痛到百年?你这刁蛮的个性要改一改,不然迟早会闯出祸来。”回头得叮嘱老莫多管管自己的妹子,再纵容下去真会出大乱子。
“可是她真的在装模作样嘛!你没来之前她一点病态也没有,游园赏花笑得比我还大声,怎么你才一刚到她就病得起不了身,连太医都无法根治她的宿疾。”她以为每个人都笨得可以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是吗?”虚应一声,他漫不经心的敷衍了事。
萨哈娜公主的病情他早就察觉有异了,时好时坏难以彻底痊愈的以药物加以控制,有时如常人一般脸色红润看不出病况。有时气血逆流、五脏倒置疼痛不堪,他治好了一次又一次,她同样一次次复发。
虽然他心里有数是怎么一回事,但碍于公主的皇室身份不好说破,既然她不怕病痛缠身不肯配合他的医治,他也只好不辞辛劳的徒负神医之名下重药,让她知道何谓良药苦口。
何况她是一国公主,地位尊贵开罪不得,医者不分贫富贵贱都该有颗悲天悯人的心,见病不医他于心何忍,真病假病都是病。
“其寒你可以不要管她死活嘛!我就不信宫里那么多太医会治不好她,你要是一直不出现,她的病马上就好了。”说不定她会鞭子一扬,快马至马帮来要人。
他也明白宛儿的话不无道理,但他不能无视病人不适的身体,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一想到赌,柳缝衣的嘴角扬起又垂落,再次责怪自己的君子风度,为了证明并非贪好美色之徒轻易允下承诺,将怀中的佳人轻轻推开,任由无尽的想念折磨心坎。
他真的想她,并不是因为她绝色的容颜,光看她恼怒的神情他的心情就会异常开怀,像是逗弄着桃花的春风满心喜悦,不让她的偏冷性子如一潭死水般波澜不起。
逗她是他目前唯一的兴趣。
“柳哥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人家说话?听说东街来了个耍杂耍的洋人,我们去瞧瞧热闹好不好?”她好想看看金头发蓝眼睛的怪物怎么把刀插进胸口,人却不会死。“
柳缝衣严守礼教的将她攀着的手拉开,表情特别严肃的告诫,“姑娘家言行举止不得逾礼,大街上拉拉扯扯实属不当。”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能像以前由着她胡来,万一他蕙质兰心的娘子混迹人群瞧个正着,她这下又有理由编派他的罪行了。
没有例外地,他又多看推车而过的老人家一眼,总觉得佳人就在他四周。
“有什么关系,楼兰城的民风开放不像大宋那般拘谨,身为你未过门的妻子,贴紧些也是应该的。”说着说着她又不死心的粘上来,让一再闪避的柳缝衣感到为难。
“别说些令人误解的浑话,你年纪不小了要懂得分寸,婚姻大事非随口说说就能算数。”另一人就另当别论了,就算没有寒夜玉麟,他也要想尽办法与她共度白道。
唉!心中的悔意越来越深了,他聪明一世怎会胡涂一时呢!竟然未加细想的应允她的要求,赌一个毫无把握的约定。
“哪有随口说说,我大哥不是跟你提过这件事,我们的婚事得赶快办一办,你才好早日当爹。”一说到闺房的事,刁蟹的她也羞得满脸通红。
面上一哂的柳缝衣真可以说哭笑不得。“宛儿,柳大哥已经与人定下白头之约,我不能辜负她。”他尽量口气委婉的说道,不想她在大街上哭闹不休。
谁知她一脸疑惑的反问什么是白头之约,似乎不懂汉人含蓄的说法,头儿一搔,满是困顿。
真觉啼笑皆非的柳缝衣不知该如何教导她开窍,轻摇头地看向不远处的宫门,原本没舒展的眉头皱得更紧,一个麻烦尚未解决又有一个麻烦在前方等着他,他真是要头痛了。
“柳哥哥、柳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是白头之约,你别走得那么快嘛!白头之约可不可以吃?它是用的东西吗?你快跟人家说啦!我一定要知道……”
穿着官装的侍女在一旁吃吃窃笑,犹不知沦为笑柄的莫宛儿仍不停的追问,跟着他越过一座又一座的楼阁水榭,来回穿梭的宫廷侍卫也为她的无知而暗笑不已。
面露苦笑的柳缝衣根本不晓得该怎么止住她发问,装聋作哑地不理会她的问题,随着宫中大总管前往未央宫——萨哈娜公主的寝宫,而莫宛儿则在寝宫外被侍卫拦下,虽生气却也莫可奈何。
才人寝宫,突地,一位端着净手银盆的侍女引起他的注意。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等她走来,那张陌生清秀的脸孔并不出色,可是那清冷的气息是如此的熟悉,熟得他贪恋的扬鼻一嗅。
一抹暗香钻入鼻翼之中,他笑得舒展眉间的皱纹,一把捉住那侍女的柔荑便往怀里带,以两人所能听到的低音逗弄着。
“逮到你了,我顽皮的小娘子。”
JJWXCJJWXCJJWXC
“咳!咳!我的胸口……咳!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的难受……全身无力……救救我,神医,我还不想死……咳!咳!”
柔弱似柳的娉婷身影宛若风中残烛,脸色自如澜沧江头的低云不见血色,气虚体弱需靠侍女搀扶方能起身侧躺,无神的双眸隐含一丝阴晦,像是病入膏盲般,群医束手无策。
一声声震动胸腔方能咳出的重咳穿入耳膜,令闻者心酸不舍地几欲落泪,不论是谁瞧见缠绵病榻的袅弱女子都会心生怜惜,紧握着她柔若无骨的纤手给与爱怜。
若在以前,柳缝衣会顺着病人的情形予以安抚,由着她娇弱纤细的身躯轻倚着胸膛,似有若无的磨磨蹭蹭,呼出令人迷醉的
虽然如此,但他不曾动心,反谨守男女有别的礼教,面对娇柔多病的蓉贵风儿,他处之泰然的为她把脉诊治,面带医者的温谦笑容谈天说地,转移她对病痛的不适。
不过此时他却一反常态的要求那名侍女搬张凳子过来,与病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多做接触,除了诊脉轻按葱白细腕外,他真的做到目不斜视、严守本份的君子之礼,绝无半点令人误解的轻薄举动,惹得萨哈娜轻啧的颦紧眉头宜咳。
“我是不是快死了……咳!你尽管告诉我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