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街的礼物-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晚间时分,我们到北京馆子吃填鸭,辛樱更是少有的开朗活泼,缠着表演拉面的师傅不放。
因着辛樱的快乐,我与辛达明的距离拉近了,态度也自然起来,望着他说话已经不是困难的事。
他的眼神温柔而开朗,若果先认识他,说不定我会飞快地喜欢他。但是现在,怎样也不会吧。
在吃填鸭喝菊花茶欣赏拉面表演的当儿,我觉得辛达维也在我们身旁。他抚摸辛樱的长发,替我加菜,与弟弟言谈甚欢。一定是这样。
“王乳”“嗯?”我转头望向辛达明。
他垂下头微笑。“我觉得你很适合我。”
我呷了口茶,把嫩绿的小棠菜送到他的碗内,望着他摇了摇头。
“你会屈服的。”他吸了口气,斜眼看了看我。
我笑,不是不开怀。
我把这事告诉芭比,她惊讶得不得了:“他真的喜欢你!”
我把脚搁在沙发上,颇有点沾沾自喜。“但我拒绝了他。”
“唉!为什么?”她一脸的不平。我合上眼睛,没有回答。
“他的条件很差?”
“五尺十寸高,体格强壮,高薪,有生活情趣,性格开朗。”
芭比伏到我的身上,认真地端视我的脸,问:“你疯了?”
我双手掩脸。“我喜欢了辛达维。”
芭比呆上一回,然后尖声大笑:“呵呵呵呵呵。”
“我觉得他无处不在。”
“那只不过是你见鬼。”芭比说。
我转身把脸压在沙发上。“有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人……”
芭比大力按住我的头。“癫婆!”
我拚命争扎,几经辛苦才把脸从沙发上抽出来。“你妒忌我!”我说。
“你甚至没有看过他的脸!”
“已经没有关系了。”我说。
我把目光停留在九楼B座的书房位置,在那漆黑的角落,我看到辛达维,他一定也在看我。
一阵温柔的暖意涌上心头。我知道,错不了,我在恋爱。
嘻嘻嘻嘻嘻。
如是者日子平平安安地过去,我与辛樱愈来愈亲近,跟辛达明的关系则愈来愈暧昧。他一有机会便向我明示暗示希望我与他一同到美国,我愈是拒绝他,他便愈是起劲,誓不罢休。我怀疑自己负面地激励了他。而Raymond也在这时候辞了职。
他把信交给我。“我赔了一个月薪金给公司,可以立刻离开。”
我说:“另谋高就?”
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深深的。
“是因为我?”我握着信封。
他把面侧起来,淡淡地微笑。忽然,我心软了。当初在那个关键性的夜里,我就是被他哀伤的侧面轮廓迷惑了,沉沦在他的忧愁与美丽。我从来没有否认,因着他的懦弱细致,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屈服。他的漂亮,美化了我们的肉体关系。
“我会非常挂念你。”顾不得办公室外人来人往,我上前拥抱他。
熟悉的体香,充满感情的拥抱,我不会忘记他。
他轻抚我的短发,轻轻推开我的双手,两眼满是不舍。
“王乳,谢谢你。”
我摇头,在他面前立得正正。
“他日在街上碰见我,你可以不用跟我打招呼。”他对我说。
“不!”我抓住他的衣袖,告诉他:“那不是我们的关系,我们是有感情的!”
顷刻,我和他的眼眶都红了,而我,双肩不住微微地抖动。他在我身边擦身而过,我垂下头来,抱住抖震的双臂。
转头望向他飞快走远的背影,我流下眼泪。我没有爱过他,从来没有。但我对他的感情,足以让我好好地哭一场。
我不能爱得干净利落,我早该知道。一脸残妆地回到家中,看见辛达明与辛樱正在玩任天堂。
辛达明见到我便问:“你怎么了?”
“有同事离开公司,舍不得。”我如实说。
“是男的?”
我点点头。
“是感情特殊的上司吧。”
我笑了,一矢中的。
“来,”他捉住我的手,把我带到睡房中。“我要告诉你我的故事。”
“你有什么故事?”
我和他坐到床沿,他抬头想了想,然后亲切地说:“五年前,我在一间规模较小的外汇公司工作,你知道,外汇公司都是一张张长桌子的,大家围着桌子和计算机,没有什么私人空间。”
“那时候我还是初入行,对于如何减轻压力还没有应付妥当,手震失眠神经紧张时有发生,我那时候的teamhead又是紧张大师,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只有紧张斗紧张,于是,我很羡慕两张桌子以外的同事,他们的teamhead是个犹太籍女孩,时常笑,又擅于说笑话,工作气氛轻松但又productive,虽然她不算漂亮而且略胖,但不知不觉间,我便喜欢了她。
“我一有空,就会把目光溜到她身边,看见她的笑靥,心里便自然地舒服起来。
久而久之,她成了我的精神支柱,一天看不见她,心情便会低落得很。
“数个月后,公司安排了一次外展训练,大家齐集在一个湖边渡假区。趁此机会,我与她的接触多了。我在湖边告诉她我喜欢她,原以为她会听过便算,谁料她竟然提议我们接吻和拥抱,而且最后,我们还在树林内做爱。
“她有个亲密男朋友,在大学当经济系讲师,感情每愈况下,然而拖拉了六年,却依然没有分手,感情的负担可想而知。
理所当然地,我成了他们的介入者,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会赢的那个,我一定可以令她快乐,把她带走。
“可是,她始终没有跟我走,她根本没有爱过我,纵然痛苦,她爱的始终是他。”
辛达明说罢,躺到床上把手枕在后头,眼睛望向天花板,嘴角依然还有一点点无奈的笑容。
“是否仍然挂念她?”我问。
“你说呢?”他斜眼问我,样子奸诈。
“我怎知道!”
“本来是,”他坐起来。“但看到你以后,我便不再挂念她。”
我只好笑。又来了。始终不相信面前这个男人会这样轻易地喜欢我,我与他的气质丝毫不相衬,我看是兄弟情意结居多。
过了一会,他又说:“办公室的恋爱就是这样:暧昧刺激天天新鲜,虽然实质不外乎拥抱接吻上床。”
“我对他的感情没有你对那个犹太籍女郎深。”我说。
“深与浅也是感情。”
我想了想,也是的。“所以同样会伤心,是吗?”
他双手握成拳头。“是的!就像我对你一样!”
哎呀!我蹙起眉毛。
辛樱走过来,问:“喂,今晚吃什么?”
辛达明提议:“去西贡烧烤?”
辛樱高兴得跳起来。“好呀!”
就是这样,久而久之,辛达明把辛樱俘虏开去,我开始听到“Derek叔叔比爸爸好”,甚至是“不如你和Derek叔叔结婚”诸如此类的说话。
有一回我忍不住对辛樱说:“别那样幼稚。”
她竟然回答:“你才幼稚!一无所知!”
我张大嘴,嬲怒了:“你知不知你一直都很没礼貌!”
她居然面露鄙视的神色。“这叫做‘串’。”
“辛樱!”
“你别以为你真是我的妈妈,你对我父母的事一无所知!”
没再与她争辩,毕竟她说得对。
于是,当辛达明再向我示爱的时候,我便趁机问他:“辛达维的前妻是怎样的?”辛达明叹了口气,说:“怎么扯到阿芝身上?”
“你说你喜欢过她,很熟悉她的吧!”
“其实也不太熟悉,只相处过一段很短的时间。哥哥很早便结了婚,才二十二岁,阿芝比他大三岁,是命理家。”
“命理家?相士?”我惊奇。
“是的,她的气质像世外高人。”
“噢。”我立刻有种给比下去的苦况。
“但以我的审美标准来说,你比她漂亮,是有血有肉的漂亮,女人还是入世的好。”我不大相信辛达明的说话。
“真的。”他强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膊,说:“好吧,我信你,请继续说下去。”“阿芝生下辛樱后便离开哥哥,理由是她算出他俩缘分已尽。我后来与阿芝在纽约碰面,她告诉我当年与哥哥结婚,是她知道命中注定她一定要与这个男人结婚生孩子,于是她便实行了。”
我咄咄称奇:“没有感情的吗?”
“当然有,不过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
我静默下来。辛达维的过往比我想像中奇妙得多。
“阿芝在哪里?”我问。
“可能在印度,可能在西藏,亦可能在香港。她到处飘泊。”
我有点沮丧,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我是个俗人。
谁料辛达明却说:“所以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是由衷地替哥哥欢喜,他身边的伴侣换作务实的女郎,气质傻呼呼的,感情生活一定没有从前的刁钻。”
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垂下眼来。觉得不是这样。
“你哥哥的感情生活并没有变得更好,他为我自杀。”
辛达明望着我,甚具深意地笑起来。“但后来我又想,哥哥没有理由为这样一个女子自杀不是说你不配有人为你死,而是,你根本不是把别人迫到尽头的那种人。”
听到他这样说,我非常不满:“他真的是为我而死。”
他盘起双手。“我怀疑你根本与哥哥不熟稔。”
我矢口否认:“不是。”他笑了。“随便你。”
却在他这三个字之后,我整个人像灵魂出窍那样,十分泄气。也是的,我原本什么也不知道,在整件事情上我是被动的。
有人说是为我而死,我相信了;有人把我天天记在日记簿内,我又相信了。但真正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辛达维才最清楚。
我掩面,窝到沙发上,辛达明依然站在我跟前。
“我只是怀疑罢了。”他蹲下来,握住我放在面上的两手。
“他是爱我的。”我垂下头来,对自己说。
辛达明柔声说:“我不是伤害你,但我真的不相信哥哥会爱一个人爱得要死,他对四周的事情总是那么冷淡,就算对女儿也一样。”
我抬头。“是吗?他对辛樱很好。”
“冷淡也不算是虐待。”
我答不上话来。
“多年前我在香港的时候,只见他父女俩各做各的事,很少交谈,也没有一起嬉戏玩耍,完全看不见温馨的场面,相依为命的两父女,丝毫不赚人热泪。”
辛樱不是这样说的,日记上也不是这样写的。
因着辛达明的说话,我在当晚梦见辛达维背着我在弹钢琴,我像其它恋爱中的女人那样,把手温柔地按在他的肩膊之上,我是一副心满意足幸福愉快,辛樱则坐在一旁捧着一大杯雪糕滋味地吃着,时不时抬头开心地笑,稚气童真,而我也朝向辛樱微笑,贤淑的关怀的,犹如一个母亲。我是那样的惬意无争,就算当我把视线落在那敲在黑白键的短小无名指上,我的安逸心情依然一样……
乍醒,下意识地我把手按在颈上的银链。既然已经把银链挂在心上,还要怀疑些什么?不要相信辛达明的片面之词啊!
他俩的感情一直不算好。看吧,梦里不是十分美好吗?相信那个梦吧,梦境成真嘛!
然而我还是辗转反侧到天明,翌日大清早便藉故向辛樱查问:“辛樱,你和爸爸的感情好不好?”
她放下咬在口中的面包,一双圆眼睛闪亮起来,大大声说:“不知多好!”然后神色自若地把面包吃完。
不知谁是真谁是假,只好相信自己。
会不会是辛达明故意踩低辛达维好使我喜欢他?唔,有这个可能性!
我把事情由头至尾向芭比分析,她听得趣味盎然。“真的要认识这个辛达明,这样卑鄙的事也干得出!”
“让你见一见他也好。”我说。
“就穿一件低胸装,置他于死地!”
我看到她今天穿着的上衣,那领口足足有六寸深,大半条乳沟清晰可见。
“穿一件比今天还要劲的!”
我默默支持她的建议。
然而当芭比与辛达明真正见面之时,她却没有穿任何暴露的衣裳,只是化了个初夏的浅黄色妆,穿紧身T恤和低腰牛仔裤,既青春又明媚,非常动人。
辛达明似乎没有什么明显“晕浪”的迹象,相反地,芭比实时娇羞地左顾右盼,没有平日的豪爽主动。
我有预感,芭比有难。
约会的地点在浅水湾的咖啡座,要多浪漫有多浪漫。辛达明与芭比由Matisse说到CD…ROM,话题滔滔不绝,有意无意地,将我摒于门外。
因为我要照顾辛樱,须要早一步回家,只好留下他俩共度黄昏。
与辛樱吃日本咖喱饭的时候,芭比打电话给我,头一句是:“不得了!”
“发生什么事?”
“我失恋。”
“嗄?”
“历尽千秋万世。”
“嗄?”“我喜欢了Derek!”
我沉默了片刻,说:“刚才在浅水湾已觉得你有点不对劲。”
“我想我要死了。”
“我离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到沙滩走了一个圈。”
“之后呢?”
“各自归家去了,他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有。”
“阿乳”“什么?”
“你真的不喜欢Derek?”
“不。”
“但他喜欢你啊。”“我怀疑他是因为他哥哥才喜欢我。”
“唉,”芭比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未必会喜欢我。你知道吗,感觉这样强烈还是头一回,居然在结了婚后才发生。”
“辛达明知不知道你喜欢他?”
“我一直也眉开眼笑的,不知他会否察觉得到。”
“芭比,你会红杏出墙吗?”
突然地,她尖叫一声,然后挂了线。
稍后,辛达明来我家,我从厨房伸出头来。“吃过饭没有?”
他看见我在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