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好个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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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达捂着脸进来后,一个劲的责怪赛素花。
赛素花跳上床捂好被子说:“我哪块会想到你会来,我以为是她爸了。”
赛素花要开灯看有没有烫伤,周志达不让,说:“你去把燕子的门喊开。”
赛素花没好气地说:“你一进来我就知道你为什么来的。你真是色胆包天,大家都在忙破案,你却忙这个,你那骚玩艺儿怎就这么不晓得安身?快坐下来,让我看看。”
“刚才有点辣着痛,这会儿好多了。”周志达把身上的水用手抹了几下又说:“你就不懂了,这越忙啊越能玩。领导的心思都在案子上了,哪有精力顾这。你不知道今儿我遇见了燕子,她朝我一笑,平时也不怎的,今儿魂就被她勾了去。快去快去。”
“哪出戏没有过门的?你要唱好这出戏也要讲点过门呀。难道我就老到让你坐一会儿都不耐烦?”
周志达伸手把赛素花搂过来,滚在床上亲热。
赛素花挣开说:“少来这一套。心不在这,没意思,你还是留着劲待会儿使吧。我问你话,被杀死的人肯定是张一二?”
“应该是,现在正急着找老女人了解情况,可老女人却神秘地不见了。越是找不到老女人,上面就越认为这是一条重要的破案线索,所以连夜分头都出来找了。我就是找老女人才有空到这的。”
“这是谁有这大的仇要杀人?”
“你要我说我就说了。”
“你说。”
“就是你。”
一句话把赛素花说得打了个激灵,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一会儿她转过神来问:“你凭什么说是我?”
“就凭他知道你的底子。”
“嘿、嘿。”赛素花冷笑了两声说:“要像你说的,这公安员也太好当了。只要有一点积怨就是杀人犯了,那还有什么案子破不了?”
“沉不住气了吧?”
“什么沉住气不沉住气的。你不把这话当事,旁人要是听到就是事了。”
“你真拿我当呆子。我跟他们说了,叫他们查你,万一你把你我的事说漏了嘴,我这不是惹火烧身吗?”
“总之这事以后不能放在嘴上说的。”
“这你放心好了,就是刀子搁在脖子上我也不会把你卖出去的。你我什么关系?鱼和水永远分不开了。”周志达说着又搂住赛素花。
“又来了,虚心假意,你叠叠收收吧。”
“你还说要我娶燕子了,现在就吃醋了,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你呀,就是不懂女人的心。”赛素花说完起身拿了燕子的房门钥匙走了出去。
赛素花打开床头灯,把燕子从梦中叫醒。
燕子揉着眼睛问:“什么事啊?”
“周公安员来了。”
“人家困死了,你叫他明儿来吧。”
“这种事只有夜里做才人不知鬼不觉。”
“哎呀,真烦人。”
“你倒嫌烦了,我忙成这样为哪个?还不都为了你吗。”
“我把身子给了他,他要不娶我,我以后怎么嫁人?”
“这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是妈的事,妈还会害你不成?”见燕子不吱声了,赛素花又说:“女人的身子最值钱,到了值钱的时候又不晓得用才是呆子了。我去叫他了。”
燕子把被子捂住了头。
周志达进来把手伸进被窝里轻轻的去摸燕子。
燕子扭了下身子说:“你要睡就快进来。”
周志达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服钻进被窝。
俩人在被窝里舞起鬼来。
正舞得欢,靠巷子这边的窗玻璃发出了“笃笃笃”的敲击声。吓得燕子把周志达抱得更紧,周志达伸出手来,“叭嗒”一声关掉了床头灯。
窗外传来老女人哭诉的声音:“燕子,我真是你的亲妈呀!你不认妈,妈不怪你,可妈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我只想在我走之前告诉你一些家里的事。你的爸爸不是好人,那年你爸爸运了一船曹义虎的货去上海,途中他把货卖了,回头却说船翻了。曹义虎不相信来问我,我哪晓得要扯谎,就把你爸回来时带回一大把钱的事说了。你爸知道后把我吊起来打,可怜的我,那时刚生下你不久,被打得死去活来,只好逃出家门。听说曹义虎要砍你爸的腿,你爸先下了手对曹义虎放了毒镖,后来又娶了曹义虎的小老婆,就是你现在的妈。该派我命中是张家的人,我寻死时被你爸的弟弟张一二好心劝住。我知道你住在这里后,就叫张一二在这巷子里搭了个披子住了下来。我担心被你爸认出我来,从此我就不梳头,不洗脸,为的就是能常常看到你啊。燕子啊,我的闺女啊,我的心头肉啊……妈生了你,没有养你,没有疼你,这不是妈的错啊……妈恨不能天天把你抱在怀里呀……妈这就要走了,跟你说这些,就是要告诉你,嫁人一定要嫁实在的人。我是看着来福长大的,将来你要嫁一定要嫁给像他这样的人。你千万不要和周公安员来往。他不是好人,他经常深夜和你后妈……”
老女人唠唠叨叨说个不停,可惜燕子躲在被窝里,只听了个朦胧。
周志达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他滑下床,悄悄地穿好衣服,溜出院子来到老女人的背后,看着老女人脚下垫着两块砖头,头够着窗子还在哭诉,说:“你在这里罗罗嗦嗦地说什么呀?”
老女人被吓了一跳,从砖头上下来低着头。
“走,跟我到派出所去,一个下午多少人找你就是找不到你,你躲到哪儿去了?”
老女人不吱声默默向派出所的方向走去。走了没几步,周志达把她叫住。周志达心想,这老女人到了派出所把她刚才看到的事说出来怎么办?找到老女人是功,和燕子睡觉是过,这功和过孰轻孰重?周志达很快就掂量出来,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走吗?我看也是,你活着也遭罪,不如早点死掉好。”
老女人两眼又开始发直,勾勾地看着周志达。
周志达朝巷子的两头看了下,确认没人后说:“我成全你,那里有口井……”
老女人看看井又看看周志达没有动。
周志达又说:“我看你是不想死,也不敢去死。”
这回老女人动了,她快步奔向井台没有丁点儿犹豫就一头栽了下去。
周志达来到井口看着在月光的映照下的井水泛着一阵子气泡,跟着翻腾一番后恢复了平静。周志达才放心地走开。
第二天一早,井里有死人的消息就被唐主任报到了派出所。
陈指导员第一反映:尸体很有可能是老女人。他喊上周志达就往井台赶。
周志达表现的很突出,他骑在井栏上,那样子像是要跳下去救人,问:“人下去有多少时间了,还活着吗?”
传呼马说:“我一早来打水,就发现漂着东西,我看不清,正好杠子王在锻炼身体,我就喊他看,他说是尸体,把我吓得心砰砰直跳。”
杠子王说:“从发现到现在都没动过,人早就死了,你就不要奋不顾身了。”
唐主任说:“就是活着,我也不让你跳下去救,你要有个闪失那才划不来了。”
周志达这才把一条腿从井栏里抽回来。
街坊拿来绳子和竹竿,尸体被兜住提了上来。认出是老女人后,街坊骂开了。
杠子王说:“这个女人是该骂,活着犯嫌,死了犯恨。”
传呼马说:“往后这井水谁还敢用?臆怪死了。”
陈指导员安排人通知局里后说:“杠子王,你就会说这些话,你就没想到把你那的水泵拖过来把井水换一下。”
“我的大指导员嗳,我要有水泵还要你讲吗?”
周志达乖的很,说:“我来想办法吧。”
唐主任就说:“你看看,我就知道你杠子王就是有水泵也不会干的。你那个心里装的全是一些小九九,哪里像周公安员心里装的就是我们人民群众。”
杠子王听了这话不高兴了,说:“唐主任你不要把人看扁了。这活我们收购站包下来了就是了,你还有什么话讲。”
“你真要这样做,我不仅更有话讲,还要写张大字报表扬你。”
周志达活没干,却靠他的奸滑,借此机会又赢得不少口碑。
刘大馍对11、2凶杀案的重视是从确认死者是自己辖区的人开始的,其重视程度不亚于古玩。一者上面追得紧,二者他也想借此机会显示一下侦查才华。他认为外区的派出所大意放掉的不是老女人而是荆州。他认定老女人是个不可复得的重要破案线索,所以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动员了全局的民警寻找老女人,结果未能如愿。
当他接到在井里发现老女人尸体的电话时,他所处的位置和角度看问题当然不同一般,他首先想到的是杀人灭口,他带着刑警队的人迅速赶到现场。验尸的结果当场就有了,却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复杂。
一股怒火在刘大馍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冲着陈指导员吼道:“这个对破案起着关键作用的人,却在你的眼皮下自杀了,这种战机的遗误我哪敢唯你是问?我只能问自己为什么派马谡守街亭。”
陈指导员无言以对。
燕子在赛素花的房间乱翻,赛素花问找什么,燕子拿出那枚银发簪,赛素花问哪儿来的,燕子说是老女人给的,并把老女人要她喊妈的事说了。
赛素花翻箱倒柜也找出一枚银发簪,放到一起正好是一对。说:“要死,这么多年了,我们都不晓得,老女人真是你的亲妈。你爸说过,还有一只发簪被你妈带走了。”
“她多少次帮我,我从来没这么想。”燕子心中突然冒出一股劲,她抬腿就要冲出门。
赛素花一把抓住,说:“你这盏去做什么?你去认了尸,你的成份就是四类分子的女儿,还有那火葬费,你掏啊?”
燕子“哇”地一声大哭着奔进自己的房间。
四十、混水
邮递员把自行车在居委会的门口架好,径直来到唐主任跟前,从一叠信里抽出一封信朝桌上一丢说:“这是2号何静安的信,是从国外寄来的。”
唐主任抓起信看了下,地址和收信人是中文她认识,其余都是洋码,问:“你晓得从哪里寄来的?”
“写着都是洋码,谁认识,我猜是从美国寄来的。”
“乖乖隆的咚,是美帝国主义寄来的。”
旁边几个积极分子围了过来,虽然都识不了几个字,信还是从她们的手上过了一遍。就信上花花绿绿的邮票也是值得一看的。
邮递员说:“这年头做什么事都要有政治头脑。我知道何静安是四类分子,这信是美帝国主义寄来的,我要是递了,改天说我传递特务情报,这帽子我可戴不了。所以我交到你们这,由你们处理。”说完掉头就走。
唐主任一想不对,这是个烫手山芋,一把从积极分子手上抢过信追出门问道:“你这个人好滑稽,你干的这行的都怕传递特务情报,我就不怕?”
“你觉得不妥,你可以交给派出所吗,派出所还会表扬你警惕性高了。”邮递员一迈腿骑上了自行车。
唐主任捏着信想了想觉得邮递员的话是有道理的。
唐主任到了派出所已是上午9点多钟,唐主任在周志达的办公桌旁看了一会儿墙上的“一天不学问题多,二天不学走下坡,三天不学没法活”的标语,周志达才咬着烧饼包油条进来。
“我晓得你昨晚肯定又加班了。”
“是呔,昨晚临睡了又送来几个撕大字报卖钱的,弄得我半夜才捞到睡。”
“我原不想叫他们喊你的,但这是个急事。”
周志达一只手抓着烧饼包油条往嘴里塞,一只手忙着收拾桌上的东西。
那烧饼味特香,叫吊炉烧饼,做法特别。先要把面揉透,搓成条压成带,刷上麻油、酱油,再搓成条掐出一个拳头大上的小面团,擀成比手掌大一点的园饼,洒上芝麻。讲究就在这最后的烘烤位置上,旁的烧饼炉的炉口在上面,烧饼是贴在炉膛侧面。它不是,炉口在侧面,烧饼是用手背托着贴到炉顶上的,名字就是从这儿来的。
看周志达狼吞虎咽的样子,唐主任都要被她吃像引馋了。唐主任家从不吃这些早点,几十年一贯制,泡饭加小菜。唐主任看周志达坐定后,把信递了过去,神态庄重地说:“你说,这何静安不要死吗?美国都寄信给他了。”
周志达正反看了一下信后,根本就没想到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隐私权,那时人身都没有保障,谁还会想到这,用抓烧饼包油条的两手指捏住信的一角,另一只手一用劲就把信给撕开了。展开信后,周志达“叭叽、叭叽”地一面嚼着食,一面看着信。
那烧饼的芝麻屑掉到了信纸上,周志达把信纸凑近嘴,将芝麻一个不落地吸进嘴里。
唐主任忍不住说:“你不要光顾自个儿看,念出声来让我听听。”
周志达这才清了下嗓子念道:“父母大人,不孝女馨馨叩拜。别时匆忙,未及言明,陷亲人于失女之痛,深感愧疚。原以为只是暂别,很快团聚,殊不知,一水之隔,竟二十余载不能相见,肝肠寸断。闻国内大革命正旺,父母的安危搅得儿每夜守着湿巾到天亮。我意已决,准备瞒着他们借道回国,聊解离别之苦。今托友寄信致安,他日定依父母怀中待哺。女儿馨馨及全家敬上。”
“没有了?”
周志达把信反过来看了下回道:“没有了。”
唐主任说:“那这信也没什么反动的,可以给何静安看的。”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信里的‘瞒着他们’,这‘他们’是指谁?”唐主任摇了摇头,周志达接着说:“我看这样,信不但不给看,还要加强对何静安的控制。要抢在他们父女见面之前,我们先与其女儿见面,弄清有没有特务阴谋再说。”
“到底是公安人员,看事情就是比我们这些家庭妇女看得深。行,就按你说的,我落实人加强控制。”
唐主任说完要走,陈指导员虎着脸进来了,唐主任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点了下头,冲着周志达就问:“你昨晚上哪的,为什么半夜才回来?”
“没上哪儿呀?”周志达起身把唐主任送出门,把门关上后说:“几个老战友约的看了场电影,回头又到战友那儿喝了点酒。”
“看的是什么电影?几点钟的?把票根子给我看。”
“嘿嘿,谁看完了电影还把票根子留着?”
唐主任没有走,她在门外听到这,心里老大地不快。周志达一直在她的心中是崇高的,刚才跟我说是办案起迟了,这会儿在指导员面前却说是看电影的。这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学着撒谎?
“你现在不得了了是不是?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你不学好,我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