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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部分

中华野史-第317部分

小说: 中华野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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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道“藤子的父亲认得我,见我到他家会着小间使(大家下女名小间使,如中国的丫鬟。中下人家的聪明女孩子。多夤缘入大家当小间使,见习礼节),说了半晌的话。看他的脸色,好像有些犯疑的样子,只怕会打发人叫藤子回去。”周撰踌躇道“这却怎么处?”妇人道“如过了八点半钟不来,就是叫回去了,便神仙来也没有法设。那文子是一定来的。”说未了,下面的门响,妇人忙跑下楼去。 

周撰跟到楼口探望,见进来的果是芳井相好的文子,进门便间妇人藤子来了没有。妇人道“就会来,请上楼坐。”周撰退回房,对成连生使眼声道“你的成了功。”成连生点点头,用一双眼睛盯住楼口,并没有听得梯子声响,黑影里已上来了一个女子。接着梯子响,妇人的声音说道“请进去呢。”不见女子答应,妇人又道“不要害羞,进去进去。”只见一个淡妆十七八岁的女子轻轻走了进来,低头对空处行了个礼。两颊微红,坐在一边,一声不发。成连生看她实在是大家小姐的风度,走路、行礼、坐着,虽现娇怯怯的,却有种说不出的自然幽雅气象,绝不像小家子羞手羞脚的讨人厌。面貌虽不算是美人,也还生得很端正,心想比蕙儿要强多了。一人正在仔细端详,忽被周撰推了一下道“中意么?”成连生回过头来,还没有回答,妇人已大笑起来。笑得成连生倒觉有些不好意思,搭讪着问周撰道“你的来了吗?”周撰笑道“你这话出了轨,怎么就成了神经病。我的来了,你难道不曾看见吗?”成连生听了,想一想也笑起来。周撰对妇人道“烦你再去看看何如?”妇人道“无庸去看,再过十分钟不来,便不能来了。” 

说时,那文子忽起身到门外,招手叫妇人出去,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妇人道“不打紧,你放心,包你无事。”说了,妇人进来。文子下楼去了。周撰问她说什么,妇人道“不相干。她说你和芳井是朋友,恐被他知道。”周撰道“我不说。哪得知道。”妇人道“我已说了。”成连生问周撰道“她于今下楼往哪里去?”周撰摇头道“不知道。”成连生纳闷。须臾文子仍进房坐下。成连生望着周撰,刚要说话,只见周撰笑对文子道“小姐只管放心,我决不会对芳井君说。”文子笑着点头,待欲说什么,忽住了口。周撰道“小姐是不是想问芳井君的消息呢?我昨日还会了他,他新闻社的事已辞了,下半年还没有定局。”文子道“好好的事,辞了做什么?先生可知有什么原故?”周撰道“别的原故是没有的,不过言语上和总理有点嫌隙。为保全自己人格起见,把事辞了。”文子道“先生昨日会了他,没说别的话么?”周撰便答道“他说过要来看小姐,只是心里烦得很,天气又热,就懒得出外。”文子尚要说,成连生插口问周撰道“你还有工夫说这些没要紧的话,差不多九点钟了,看你怎么处?”周撰知道成连生已有醋意,便说道“我的意中人既不能来,只得回去。 

文子一个人,也必不肯住的。“成连生慌道”你叫第二个,难道不是一样吗?“周撰摇头道”除却巫山不是云。要只图枕席之乐,我家里放着现成的不是,何必白花钱?“成连生叹道”你也未免太固执了,又不用你出钱,便牺牲一夜,也不值什么。“周撰道”既是这般说,要她另叫一个来也使得。“说着起身招呼那妇人出来道”藤子不待说是不能来了,你拣好的去另叫个来罢!“妇人问要什么年龄,什么身材,爱肥爱瘦。周撰道”像藤子那样的就好。“妇人应着去了。 

周撰回房,因恐成连生多心,不便和文子说话,默默的坐着吃烟。成连生低了会头,忽然向周撰道“卜先,我有句逆耳之言,久想对你说。恐怕你不能听,故迟迟至今。现因有件事触动了我,不能不说了。”周撰见成连生忽然正襟危坐的说出这话来,不知他又要发什么呆。便也正色道“请说出来。 

什么话,我都洗耳恭听就是。“成连生咳了声嗽道”我和你虽是同乡,不是那混帐事发生,也没有和你多谈过。我近来留心看你的言谈行事,都有很大的才情。看你写给我的信,文字也大可去得,年纪又轻,精神又好。像你这样的资质,在留学生中也不易多得。若肯用功,什么伟大人物,你不能做?只是不进个学堂,实在可惜你这副身手,这副脑筋。我看现在中国一般聪明的少年,自谓负了点奇气的,都有个毛病,就是不肯就范围读书。这病从哪里得起哩?说起来,原因虽多,其实主要的原因,就是好高鹜远。养成这好高鹜远的性质,就吃了几部历史、几部小说的亏。你看中国历史上所说的什么英雄,什么豪杰,几个说了他小时候如何用功、有如何的真实学问?不是说出自田间,就说是起于屠肆,用着一般无赖子、顽皮小孩子的举动,为他们写色,以为英雄不遇时,举动颠倒,自应如是。小说上更是荒谬了。能荒唐放纵,说几句大话的,能杀人放火,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便是英雄。真实学问,更不必说是一字不提的,英雄二字被他们糟蹋尽了。读历史看小说的青年,以为只要是如此,便是英雄了。故于今多有自鸣不事家人生产的,有说无不好酒之英雄的,有说英雄无奈是多情的。 

还有种种说法,无非依着小说中人物的行动,愈演愈奇。莫说英雄必不如是,纵今历史上小说上都是英雄,也只算得历史上的英雄。小说上的英雄,在二十世纪决不能出头露面。二十世纪的英雄,决不是无真实学问的人,凭着一张嘴,吹吹牛皮,一枝笔。胡乱涂几句假爱国的话,可以混充的。哪怕你聪明盖世,像中国现在这样社会,有知识的不多几个。又因新改国体,惟旧是去,惟新是求,含沙带泥出来的不少。只要是稍聪明的人,都可钻的钻,扒的扒,混碗饭吃。然中国不图自强则已,如果几个站在重要机关的人,有一二分心思想把中国弄好,那一般国民幸进的心思,还可由他日长一日吗?“成连生正待将好高鹜远与幸进的弊病,极力发挥一番,那不作美的妇人,已带了个女子走上来。成连生不愿住口,周撰久已不耐烦起来,只不便直说。这些朽话,还待你说,我梦里说出来,只怕还要比你说得圆满。见妇人带着女子来了,便一双眼睛注到女子身上。看那女子,年龄不过十七八,鹅蛋脸儿,一双眼睛,真是两汪秋水。心想虽不及藤子的风韵、松子的颜色,身材活泼,较二人有过之无不及,并无一点羞涩样子。进房叩了个头,即坐下,抽出扇子扇着,找文子说话。 

那妇人在门外做手势,叫周撰出去。周撰走至门口,妇人咬着耳根道“中意么?”周撰笑着点头道“也就罢了。” 

妇人道“那东西怎么样,明日早晨吗?”周撰道“你等等。”说着进房,对成连生耳边说道“你把钱包给我,不可使她们两个见了不雅。”成连生点头道“理会得。”起身伸手在脱下的洋服袋内拿了出来。不提防那钱包的角,挂住了袋子口,手一滑,只听得喳喇一声,满房都是银角子铜角子乱滚。周撰不大好意思,埋怨成连生道“你在哪里弄这么多散钱?”成连生一边弯腰拾钱,一边答道“十块钱的票子,你看了我在浅草料理店换散的,散钱比票子好用些。”周撰忍不住笑道“好用些,并且滚得好看些,响得好听些。”成连生也不作理会,一心一意的一个个捡了起来,一五一十的斗数。两个女子都用扇子掩着口笑,周撰急得跺脚道“可怜的老先生,她们已知道你有钱,不要摆了。”成连生叹了口气,将钱并钱包交给周撰道“算子算了,还有五角钱不对数,用了不要紧,掉了可惜。”周撰也不理他,接了钱到外面,拿了二十块钱给妇人,叫她即刻收拾床帐。转身进来,将钱包插入方才的洋服袋内,不敢由成连生经手,怕他再掉。 

不知周、成二人这晚如何的真个销魂,且俟下章再写。 



   
   
第十六章 开赌局奸谋传弟子 遭毒打援手望同乡 



活说妇人收了周撰的二十块钱,叫两个女子下去,复身上楼,收拾了茶盘烟盒,从柜中取出铺盖来。周、成二人下楼小解上来,这房的床业已铺好。妇人到隔壁房中收拾去了。成连生道“隔壁还有房吗?我以为就只这一间呢。”走过去看,是一个四叠半席子的房间,门口挡了扇六页的屏风,房中并无一点陈设。妇人正在铺被,周撰已将洋服脱了,自己开柜,拿了件寝衣,悬好帐子,喊成连生道“对不住,我先睡了。” 
成连生笑道“我也要睡呢。”妇人已将铺理好,关于间门,道了安置,下楼去了。 

成连生不见那文子上来,又不知寝衣的所在,脱了洋服,恐不雅相,一个人只在房角上打磨磨。足过了二十分钟光景,文子才进来。见成连生尚站在那角上,吃了一惊,想转身出去。 

成连生一见急了,走向前拖住,小声道“还不睡吗?”文子被拖住了,才道“你不先睡待怎么?”成连生道“没有寝衣。”文子将手一摔,走进房,打开柜,拿了向地下一掷道“这不是?”成连生连忙换了,钻入帐内。屏声息气,不敢稍动。见文子关好了门,换好了衣,息了电灯。才进帐来。成连生床笫之间,颇得温存之法,也不惹文子生厌。周撰这边是早已鸳鸯交颈了。 

一夜晚景,不能详写,真是欢娱嫌夜短,那一轮后羿射不落的红日,忽已东升,四人同时起来梳洗。周撰的那女子叫玖子,和周撰缠缠绵绵的说话,快刀也割不断。文子只是默坐,成连生倒十分欢喜,信得过她是名门闺秀。周撰叫妇人喊了四个人的西洋料理,大家共桌而食。周撰见成连生做出许多恋恋不舍的样子,文子只是淡淡的,时似笑非笑的答一两句白,周撰即催成连生走。成连生被催不过,没奈何别了出来。周撰埋怨他道“你怎么这点道理也不懂得?有一晚的工夫,尽你的兴亲热,何必当着那龟婆做出那难分难舍的样子。使她知道你的脾气,下次好向你敲竹杠呢?”成连生不悦道“这是做得出来的吗?这是发于至诚,所谓得乎中形乎外。”周撰知道他阅历幼稚,说不上路,忙点头笑道“不错,不错。”成连生道“卜先,你看那文子如何?”周撰道“好。”成连生道“好何待说,确是名门闺秀。我若在街上遇了她,哪里敢存心汤他一汤呢?”周撰笑道“日本这样的名门闺秀多着,比她更高的还有,只愁你无钱。”成连生听了,拉住周撰问道“当真么?”周撰道“我向来不哄人的。”成连生听得,自去低头沉思。周撰知道他时常会发呆,也不理会,同走到电车场,坐电车,各自回馆。 

周撰到家,松子追问昨晚在哪里歇,周撰少不得用言语支吾过去。那时候正是暑假,留学生归国的归国,避暑的避暑去了。七月卅日把明治皇帝又死了,热丧中艺妓等都不敢动弦索。 

惟周撰、张怀等一般有日本女人的,仍是朝欢暮乐。山中无甲子,不觉混过了暑假。其时无可记之事,惟郑绍畋的妹子,于黄文汉动身去箱根后一个礼拜,从上海写信来,说某日坐什么船到横滨,叫郑绍畋那日去接。郑绍畋到期接了来,送到三崎町清寿馆住了,自己每日去教两点钟日本话。他妹子并没有钻得官费,郑绍畋要她赶急学点女子手工,回去好当教习。过了两个礼拜光景,郑绍畋因跑多了路,受了热,淋病便毒发起恶来,须住院诊治,便住在神田医院。丢得他妹子一个人,孤孤寂寂的在清寿馆。幸得河南一个姓胡的与她认识了,常替她解解愁闷。只在日本住了两个多月,忽然家里来信。赶她回去结婚,她就回去了。后来听说她过门之后,六个月生了个小国民。 

这是后话,一言表过,不提。 

再说周撰混过暑假,一日早起,开门出来洗脸,见门口贴了张纸,上面写了四句似通非通可解不可解的话道女人本是两脚狐,一入女人万事无。 

可怜祖国苍生血,供养倭姬叫不敷。 

周撰一把撕了下来,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也不知道是谁贴的。洗脸的时候。心中踌躇,这馆子不能住了。定了主意,忙吃了早饭,来会郑绍畋。这时郑绍畋已退了病院,在家里静养,见于周撰,问怎的这般早。周撰道“我邀你同佃房子,你来么?”郑绍畋道“你那里不好住吗?”周撰道“虽没有什么不好住,到底没有佃房子的自由。我们佃房子,教松子煮饭,可不请下女,比住馆子便宜多着。你要肯来,三个人更便宜多了。饭菜随我们的意,想吃什么便吃什么。并且拣僻静点地方,还可时常邀些人来玩玩钱,叉叉麻雀。说不定三个人的房钱伙食,在这里头可寻得许多津贴。”郑绍畋听了,高兴道“我来一个。我今日便和你去找房子。”周撰道“你的病全好了么?”郑绍畋道“不要紧了。事不宜迟,我们就去罢!”周撰点头道“你的意思,以在哪方面为好?”郑绍畋道“隔神田太远了的不好,小石川、牛达一带最相安。”周撰道“我们就先到牛达去。没有,再去小石川。”当下计议已定,二人坐电车到江户川下车,就在鹤卷町寻着了一栋,隔警察岗棚很远,两人都中意。找着房主问价,也还不贵。郑绍畋放了定钱,约了明日即搬来,叫房主收拾房子。二人回家,各收检行李。 

第二日都搬了过去,忙乱了两日,诸事已妥。周撰将上海带来的一副麻雀牌拿出来抹洗,对郑绍畋道“他们新来的牌瘾最大,只要去邀他,没有不来的。五块底十块底不论,我们总要捞几个。这牌都有暗记,你把它认清,不知道的决看不出。 

倘若只有两个客,要我们上场时。方合得点子。“说着,将牌的暗记,指给郑绍畋看了。拿了副骰子出来,往桌上丢了一下道”你没事可练习这种丢法,单双随意。逢单是对,逢双是两边。将骰子的底面记清,算着打几个翻身,即成什么骰样。 

练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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