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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部分

中华野史-第381部分

小说: 中华野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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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唱旋吃喝的闹下去,直闹到六点多钟。酒菜都完了,黄文汉的兴致还没有尽,重新提议,每人再加五角钱的份子,投票公举了两个人,去买办酒菜,唱闹仍是不停。左右邻近的老少男女,都不知道今日这家中国人干什么,也有找着下女打听的,也有攀着窗户看的。黄文汉见有人来看,兴头更高了,停了中国戏不唱,高唱起日本歌来。才唱了几声,外面看的人更多了,幸窗户朝着空地,看的人虽多,不至将道路拥塞。黄文汉有意卖弄精神,警察听了,多忘了形,跟着一大堆的人向窗户只挤。日本的警察到底有威信,看的人起初见后面拥挤得很,谁肯放松一步?后来回头一看是个警察,都吓得将头一缩,向两边让出条路来。警察趁着当儿,挺了挺胸,大踏步走近窗户,探头向里面望了一望。黄文汉正唱得不住口,警察便偏着头,不住的用靴底在沙地上踏板。圆子靠着黄文汉坐了,忽抬头见窗眼里露出半顶警察的帽子来,只吓得芳心乱跳,悄悄的说给梅子听“警察来了。”梅子望着发怔道“警察来做什么? 

我们这里人多,怕他吗?“圆子知她不懂事,等黄文汉唱完一支之后,暗暗的指给黄文汉看。黄文汉醉眼矇眬的,疑圆子看错了,起身走近窗户来看。房中十多人也有看见的,也有没看见的,见黄文汉起身,只道窗户外又有什么变故,也都起身向窗户扑来。警察正听得出神,见忽住了口,再抬起头来向里探望,只闻得一股酒气,冲鼻子透脑筋而来。黑压压一群人的眼睛,都张开如铜铃一般,望着他乱瞬。知道来势不好,便装出严冷的面孔,回身驱散众人,一步一步的拖着佩刀走了。 

黄文汉忍不住笑起来。房中的人都觉得意,又拍手大笑了一会。买办酒菜的已回来了。大家奔入厨房,洗的洗,切的切,在锅里转一转,半生半熟的,只要出了锅,便抢着端出来,各捞各的,杯筷碗碟,碰得一片声响。只急得在厨房里的人都高声大叫“慢些吃”。梅子、圆子见了,笑着走到隔壁房间去,怕他们借酒发疯。闹了好一会,厨房里工夫才完了。大家重整旗鼓,又猜拳的猜拳,唱戏的唱戏,继续闹到九点多钟,实在都闹得马仰人翻了。正要收科,黄文汉忽听得下女在厨房里好像和外来的日本人说话。连忙起身轻轻走到厨房里一听,只听得下女说道“我家主人正在宴客,此刻的酒,都有十成醉意了,先生要会他,请明日来罢!”外面的日本人答道“你才无礼极了!我要见你的主人,你去通报就是,你何能代你主人拒见宾客?我姓久井,是个法学博士,同来的这位是帝国大学的学生。你快出去通报你家主人,非见不可。” 

黄文汉听得,暗暗点头,果然有开谈判的人来了。即抽身回房,叫胡庄的下女去将胡庄家的客厅收拾,送烟茶过去。厨房里的下女回来人不掉,只得进来,想告知刘越石。黄文汉不待她开口,便挥手道“你去对来宾是这样说我家主人很抱歉,因自己的房间不清洁,不敢请二位进来,特借了隔壁的客厅,请二位过去坐坐,我家主人就出来领教。”下女应着是去了。黄文汉整理衣服,教刘越石拿张名片出来,往身上揣了,向众人道“你们只管唱戏吃酒,我去会会他们就来。”说着,从后门走过去了。众人都捏着一把汗。胡庄心中虽较众人有把握,然因来的有个是法学博士,总不免有些怕错了不当耍,便对众人说道“诸君喝酒的只管喝酒,唱戏的只管唱戏,我去替老黄帮着办交涉,诸君却万不可也跟往那边去。交涉办完了,自然一字不遗的说给诸君听。若诸君等不及要听,都跑到那边去,在我那客厅前后鬼鬼祟祟的说笑。那时诸君自以为说话的声音很小,我和老黄在里面听了,怕小鬼笑话,必觉得诸君的声音如打雷一般。到那时心中一急,什么充分的理由也说不出来了。偷听是万万使不得的!”众人都答应“晓得”。胡庄也理了理衣服,从后门过去了。 

再说黄文汉到胡家,问下女,说二人已在客厅里坐了。黄文汉从身边拿出几角钱,叫下女赶急去买几样日本的好点心来。胡庄用的这下女,很费了些精神请来的。十三四岁的时候在什么子爵家里当小间使,因为子爵很欢喜她,子爵夫人便不愿意,借事叫她母亲领回家。今年十九岁,从子爵家出来,四五年都是在富贵人家当子供守(带小孩子)。胡庄是吊膀子吊着了,劳神费力挖了来,在上林馆住了几日,不妥当,才搬到代代木。表面上是下女,其实就是姘头。这下女因在富贵人家住惯了,很知道些礼节,说话更是与普通下女不同。因胡庄的举动与日本的绅士相近,房间又清洁富丽,所以她还住得来。若是平常的留学生,她也看不上眼。 

闲话少说,黄文汉交了钱给下女,故意挺着肚子,仰着面孔,慢慢的摇进客厅,据着主位,宾主对行了礼。黄文汉拿出刘越石名片来,递到二人面前,先笑了一笑,开口说道“承二位枉驾,到一百十七号,想会那房里的主人。那房里的主人抱歉得很,今日因高兴,略饮了几杯酒,有些醉意,恐开罪珍客,不敢冒昧出见,特用他自己的名片,托我出来,向二位道歉,并领教二位的来意。这房里的主人和那房里的主人都是至好,所以借房间欢迎。”二人先进门见下女接待礼数周到,看客厅里陈设堂皇,知道此中有人,已存了个不敢轻视的心思。 

见黄文汉出来,举步起坐,都很像日本的武士道,说话又伶牙俐齿,声音更非常沉着,将叫门时的勇气早夺了八九。看了看刘越石的名片,连忙各人从各人袋中摸出张名片来,递给黄文汉。黄文汉接了看,那五十多岁穿和服的名片上,印着“法学博士久井玄三郎”的字样;那三十来岁穿帝国大学制服的名片上,印着“斋藤虎之助”五个字。黄文汉看了,放在一旁,也从怀中拿出自己两张名片来,一人分送了一张。久井开口说道“贵友刘先生在此地住了几个月,我住在咫尺,平日不来亲近,已觉失礼。今日来又在夜间九十点钟的时候,尤为不敬,还要求黄先生代为恕罪。”黄文汉见久井说话很客气,便极力的谦逊了几句。久井接着指了指斋藤说道“斋藤君是我的舍亲,家住在和歌山,到东京来读书,很是不容易。帝国大学的功课,先生大约是听人说过的,比别的大学大是不同,一切都认真得很。在外面不肯用功的,必不得进去。在里面读书的,稍不用功,就得落第。落第这句话,在敝国人听了,很是不体面的一桩事。爱面子的人家,若听说子弟在学校里落了第,父兄有气得将这落第的子弟驱逐出去,不许他归家的。而一般顾面子的子弟,有因害病耽搁了课,或是脑筋不足做不好功课,不得已落了第的,恐怕亲友笑话,每每有急得自杀的,敝国虽是成了这样的一种习惯,实在也是因父兄送子弟读书不容易,国家盼望造就人才的心思迫切,两方面逼起子弟向学。即如斋藤君,他家住在和歌山,拿着父母的钱到东京来读书,岂是容易!兢兢业业的进了帝国大学,斋藤君在和歌山的名誉,就算很好了。 

谁人不知道他再过一两年出来,是稳稳当当的一个学士?,但是人家都是这般期望,他自己也得想想,这帝国大学的学士可是这般容易到手的?想这学士的学位到手,必得用一番苦功。 

既要用功,第一是要个清净所在,使耳目所接触的没有分心的东西,然后用功才用得进去。斋藤君因为要图清净,才特意寄居在舍下,情愿每日上课多跑几里路。斋藤君这一番苦心,黄先生想必也是赞成的。“说到这里,仰天打了个哈哈。 

不知黄文汉怎生回答,且俟下章再写。 



   
   
第六十四章 逞雄辩压倒法学士 觐慈颜乔装女学生 



话说黄文汉听了久井的话,实在有些不耐烦。只因久井的谈锋不弱,恐怕一时气涌上来,答错了话,给他拿着短处,占不了上风,只得勉强按捺。细细的听他说完了,忽然仰天打了个哈哈,登时无名火直冒上来,也照样打了个哈哈道“先生的话说得最多,理由最充分,我更听得最明白。但不知先生夤夜枉顾,特来说这一长篇理由最充分的话是个什么意思?斋藤先生有志向学,是极好的事,也是我们少年应分的事。无论是拿着父母的钱与旁人的钱,去几百里与几千里,都与有志求学无关系。少年求学是时间问题,不是道理金钱的问题。是个人自立的问题,不是为父兄国家的问题。总之,人类应有知识,去求知识是自动,不是他动。先生的话,我极佩服,先生的理想,我却不敢赞成。但是先生与斋藤先生来的意思,决不是来和我辩论学说,一定还有再高尚的教训,敢请二位明白指示。”久井听了黄文汉这几句大刀阔斧的辩论,就好像刚才自己说的理由一句也不能成立似的,暗想这姓黄的好厉害!哪里不懂我们的来意,分明是想拿情面压住我们,使我们说不出来。 
我们既来了,岂有不和他谈判清楚就走的?听说中国人是生得贱的,给脸不要脸,和他硬干,他倒服服帖帖了。想了一想,正待开口,房门开处,下女双手捧着一匣点心进来。黄文汉亲自斟了两杯茶送到二人跟前,二人连忙行礼接了。下女退出去,顺手推关了门。久井喝了口茶,笑向黄文汉道“先生驳我的话,驳得很好。但是我今日向先生说的话,先生无驳理之必要。 

先生能原谅我来说话的意思就好了。“黄文汉见他踌躇不好出口,心想我硬不揭穿他,看他怎样,便也笑道”先生的来意,我只认作亲善,我代刘君感谢二位的厚意。说话的意思,我实在不曾领会,还要求先生原谅。“久井听了,变了色,将茶杯往席上一搁,冷冷的笑了一笑说道”既先生真不懂得,我就只好直说了。实在是因为刘先生家里今日闹得太过分了些儿,斋藤君简直不能做功课。帝国大学的年终试验最是要紧,若是落第下来,便是我刚才说的,于斋藤君身上就有种种大不利益的事发现。今日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斋藤君因刘先生这边闹得无法,打开窗户要求了一会。刘先生这边正闹得高兴,没人理会,急得说了几句稍微剧烈的话。不料刘先生这边忽然出来两位朋友,将斋藤君痛骂了一会。斋藤君平日最爱和平,又怕闹狠了,更分了做功课的心,忍气没有回话。我在会社里办事,须夜间九点钟才得归家。归家来见斋藤君如此这般的说,听刘先生这边还是闹得天翻地覆。情逼无奈,才敢登门请教。 

我想刘先生这边何必有意与斋藤君为难?况且各位先生都是大远的到敝国来留学,也不容易,这非闹不可理由,恐怕没有。“黄文汉听久井说完,从容笑道”二位枉顾,原来如此。我若早知道斋藤君是住在法学博士家里,今日三点钟的时候,我早到府上来了。我只听了斋藤君骂我们的话,以为必是个下等社会的人才这般不讲理,开口便骂人,所以只回了两句,也就罢了。不是先生自己说出来,我始终不疑斋藤君会有那么恶口。 

但是已过的事,也不必说了。不过今晚虽蒙先生枉顾,先生的好意,却不能发生效力。先生若是好意的要求,则进门一番话,不必带着教训的语调。若是恶意的干涉,须得究明我们饮酒作乐的原由,与有否妨害治安的行动。斋藤君尚在学生时代,不知外事,不足责备。先生学位是法学博士,又在会社里办事,新闻纸大约是不能不看的。今日是敝国什么日子,先生难道一无所闻吗?今日十月十日,是敝国的国庆纪念日。敝国脱离数千年的专制政府,新建共和,国庆纪念的这一日,是应该竭欢庆祝的。虽在他人的国内,只要没有妨害治安的行动,旁人安得加以无礼的干涉!“ 

久井、斋藤听了,都大吃一惊。久井勉强说道“贵国的国庆纪念,我也知道。但纪念是贵国的,与敝国的学生斋藤君没有关系。因贵国在敝国的居留民庆祝国庆纪念,而必使敝国的学生不能用功,还说不曾有妨害治安的行动,先生虽然雄辩,这理由恐怕说不过去。”黄文汉望着久井笑道“先生在哪个会社,办的什么事?今日下午斋藤君在帝国大学上了什么课? 

敝国的国庆纪念日是敝国的,与贵国学生无关系,这句话精神完足,颠扑不破。只是世界上公共的礼拜日,先生恐怕不能说与斋藤君没有关系。今日礼拜六,各学堂下午都没有课,便是各会社,下午也就停止办公。先生如有意要干涉我们,先生自己不能不站稳地步。今日下午不上课、不办公,是为什么?斋藤君一人要用功,旁人不能干涉。旁人于规定的游戏时间行乐,岂有旁人说话的余地!“久井不待黄文汉说完,一张脸早就急得通红,斋藤也急得手足无所措。久井向黄文汉行礼道”我来奉访,并不敢存干涉的意思。也是斋藤君用功情切,不暇思索,冒昧的跑来,求先生原谅。以后我当常来领教。“说完,对斋藤使了个眼色,行礼作辞。黄文汉还礼,留他们再坐。二人哪里肯留,匆匆忙忙走了。 

黄文汉略送了几步,转身回来,只见胡庄从里面房中跳出来,一把拉了黄文汉的手,大笑道“不错,不错!真不怪人人恭维你有外交家的本领,连我都佩服你了。”黄文汉笑着谦让道“这算得什么,来人原不厉害。这小小的事也办不了,你我还能在这里立得住脚?小鬼惯会欺人,程咬金的三板斧,躲过他便没事了。见惯了的,只当他们做把戏,闹着开心。我们今日虽是早安排痛闹,但不是小鬼一骂,我们闹到五六点钟也该散了。因为要争这口气,都弄得精疲力竭。他们在那边,只怕要急坏了,我们赶快过去。”胡庄道“我早就来了,因见你交涉正办得得手,所以不曾进来。我们过去罢!”说毕,叫下女收拾茶点。叫了两声,不见答应,便跑到前门,将门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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