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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大宋艳后-第14部分

小说: 大宋艳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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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刘美因喝烧酒滋生出的那份大胆与傲慢,已被张耆的一番话消磨得差不多了。他想打退堂鼓又怕反而加重了张耆的疑心,就犹犹豫豫,在进退两难之间没了主意。其实,此时张耆亦有几分怵刘美。因为此时的刘娥已成为韩王的心肝宝贝,刘美有恩于刘娥,刘娥为报救命之恩嫁给刘美,这段历史,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如果他把刘美得罪苦了,刘美向刘娥诉苦,刘娥向韩王大吹枕头风,他在韩王心目中的铁杆亲信地位就会动摇,必然会影响他今后的擢升与迁职。所以,他既怕刘美性子复燃,刘娥又不好拒绝,干出对不起韩王的荒唐事,又不敢硬性制止,只能是点到为止。
“刘监丞朝那儿看,”张耆想到这些,反而心怵起来。他指着王府西北角的那个小独院说,“令妹暂居于那个独院里。不过,韩王若问起来,千万莫说是我相告的。”
刘美往西北方向望望,意欲前往。在此节骨眼上再退缩,那可真是缩头乌龟了。所以,他将心一横,大步朝那个小独院走去。
正值午休时光,韩王进宫去了。刘娥免却了韩王的午间缠绵,反而神静心安了。她和衣倒下正欲养会儿神,就听得有轻轻的叩门声。“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心想,坐起身子,说声:“是昌哥么?”紧赶几步去开门,可拉开门闩一瞧,她不禁浑身一激灵,原来叩门的不是韩王而是刘美。
“怎么是你?”
刘美讪讪笑着:“怎么,我不能来么?”他欲进屋,刘娥却挡在门口。刘娥仍是心神不安地道:“除韩王之外,这里是不准别人来的。”
“是不是有了韩王,小妹便忘了为兄?”刘美迈前一步问。
刘娥涨红了两颊:“兄长是第一天上任吧?第一天来就……”
“哥是来致谢的。”刘美说,“不是小妹在韩王面前美言,哥哪有今天的美差?”
“请进来稍坐片刻吧!”刘娥听他是来致谢的,便有些放松了警惕。站在门侧,两手还于腰间福了福。
刘美踏进门里,举目瞻顾、旋眸顾盼,已知刘娥果如张耆所说,成了韩王的人。回首去年,他同刘娥燕尔新婚,是在客栈的一间陋室里度过的。那时的刘娥,主动投怀于他,那良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好时光,至今还记忆犹新。而今日,锦衾缎褥、飞虹流彩的一座金屋,居然禁锢了他昔日的娇妻——刘娥就像笼中的一只金丝雀儿,就连见到他这个曾经是她郎君的人,亦心有余悸了,好不悲惨!
“兄长请坐!”刘娥见刘美沉默无语,只是左顾右盼,便向案侧的坐椅示意。
刘美仍无落座的意思,看罢屋内的陈设,又转过眸子,上上下下审视着刘娥。渐渐,他那眼神由移动而凝止,由羡慕而痴情,以至于愈来愈迷离,愈来愈恍惚,最后他眼中的刘娥,竟幻化成了去冬同他成亲、圆房时的模样儿。“好娥妹!你真是太迷人了!”他晃晃悠悠、趔趔趄趄地向刘娥扑去。
刘娥闪身儿躲开了刘美,“你不能这样!”她惊恐万状地说道,“我们是对天发誓过的,以同胞手足相待,才不几日,难道兄长就忘了?”
“就 ……就一次!”刘美迷离着眼睛、晃动着身子,张臂伸手又扑向刘娥,“下不为例,还 ……还不行吗?”
“不行!”刘娥一边左右躲闪着身子,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刘美的动向,防范他的再次扑来,一边忿然吼道,“你若再敢无礼,我就叫人了!”
“别 ……千万别!”刘美慢慢地一步步地逼近着刘娥,“韩王……面君未归,正好是……是个机会。不大会儿功夫,难道鹅鹅就恁地薄情?”说罢,又张牙舞爪,再次向她扑去。
“啪!”随着一声脆响,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刘美的左颊上,五个殷红的指印,清晰地留在了上面。他右手摸着剧痛的左腮帮子,陡然而至的恐惧和惊愕,一古脑儿地从他的瞳孔之间倾泻出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刘娥怒骂道,“我看你是活够了。告诉你,只需我对韩王言一声,韩王就会像捻死一只臭虫,将你灭掉!”
扑通一声!刘美两腿一软,直挺挺地跪下了:“哥该死!哥不是人!”刘美左右开弓,啪啪地扇着自己耳光,“请小妹看在以往的情分上,饶哥一次!”
“得了!”刘娥见状,反觉刘美可怜,厉声阻止了他,“从此以后,只要你不忘诺言,言行举止恪守兄妹情分,今日之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谢鹅妹恕罪!”刘美酒力全消,羞愧满面,站起身就要出屋。
“兄长留步!”刘娥唤住了刘美。待刘美回头望她时,她又不喜不怒正色道:“请兄宽心,今日之事,小妹我已经忘却了。今后,你仍是我的胞兄,我仍是你的胞妹——忧戚相关,祸福与共;荣辱相携,贫富共享。切勿将这点小事挂在心上,影响了我们之间的手足情谊。”
霎时之间,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奔腾于胸腔,冲击着鼻孔与眼窝——刘美忍不住洒下两行热泪,眼眶红红地说声:“哥真该死!”便转身而去。刘娥打门缝里望着他远逝的背影,一腔喜悦之情涌出心底,流溢于清丽的面庞上……
却说韩王赵元侃进宫归来,心里特别高兴,因与他并辔同行的是本年春闱的新科榜眼陈尧叟。一个多月以来,王府相继遭逢三件大喜事:一是接刘娥入府;二是孙姡瓮醺探玻蝗浅乱③抛约鐾醺鞘也尉U馊拢渌驳某潭群托灾矢鞑幌嗤淳纤钠⑽福钏芍孕牢坑胂苍谩�
孙姡В肿诠牛嘀莶┐ㄈ耍Υ油醭埂M醭棺浜竺湃耸俳源铀飱'。太平兴国五年,孙姡е羁啤叭贰钡弥型访洳患敖考暗谀敲慈僖敲词苋饲囗羁频弥兄暗慕躺缫延⒘恕K裕飱'只当了一年的莒县主簿,就擢迁为大理评事,继而晋升为国子监直讲。今年,太宗为加强对诸亲王的训教,特旨孙姡魏醺探病:跄苤泵骜鎏飱'的教诲,岂能不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一甲进士迁王府记室,亦是大宋开国以来的首例。进士之中的佼佼者——第二名榜眼入王府充记室参军,更是开天辟地第一次。这个亘古第一次,就让他韩王赶上了,岂不是天大喜事?
记室,或曰记室参军,是王府的主要官员之一。其职位仅次于翊善。王府的大事记要、给朝廷的呈文、述职以及王爷给皇上的奏折等文稿,皆出自记室参军之手,如果说翊善是王府的王爷助理,那么记室参军,则是王爷的笔杆子,王府内外的行文,无一不是记室参军主之。
今年春闱,韩王虽非殿试的参与者,却亦耳闻了父皇在陈尧叟诗卷卷眉的朱笔题诗之事,对于陈尧叟屈居第二名,亦是由衷地同情。再者,陈是巴蜀成都府人,跟他的红颜知己刘娥是同乡,因之就感情而论,他似乎又向陈尧叟靠近了些。尚未谋面,他似曾已神交了这位榜眼郎。今日早朝毕,他忽接吏部文书,迁陈尧叟为韩王府记室。仿佛鬼使神差——昨天连想都不敢想的当朝名士,今日唾手之间便让他得到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么?
“前边就是本王府第。”马蹄得得,两人缓辔由缰,方来到王府街口,赵元侃就兴冲冲地指着前方红砖绿瓦的府第说道。
陈尧叟按辔远眺,由衷道:“韩王府是众士仰慕之福地,下官未入府门,就先遇上您这么一位礼贤下士的王爷,实乃三生有幸也。”
听到褒赞,韩王还有些许羞涩。他谦恭笑道:“王府之幸,莫大于贤达毕至。今得记室,此乃王府幸中之最也,小王将以师友奉之。”
“岂敢,岂敢!”陈尧叟拢缰一揖道,“唐夫初出且不才,何能为人之师?王爷闻名遐迩,德艺双馨,学之而未及,安敢班门弄斧?”
他们一边交谈,一边按辔前进,不觉间便到了王府门首。守门卫兵见王爷归来,自是争先恐后奉迎。二人坠鞍下马,早有人接去了缰绳。
“小王先陪记室到各处转转。”韩王和颜悦色地说,不容陈尧叟推辞,早先行一步,在前边引路了。
陈尧叟受此礼遇,反而拘谨不安了。他紧赶几步,同韩王走个平肩,道:“来日方长。今后下官吃住均在王府,何劳王爷急急引荐?”
“小王要让全府人等知道,韩王府亦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树,定会引得一只又一只的凤凰来。”
王心之诚,令陈尧叟不好再谦。同时,在受宠若惊之下,他亦在暗自欢喜。因为,他欲见到刘娥的亟亟之情,甚于韩王心渴于文臣武士。他只是听刘美讲,刘娥当差于韩王府。但刘娥究竟在哪里?偌大的韩王府到哪里去找?初来乍到又不好贸然打问,何不借韩王引领巡睃王府之机,及早探知刘娥的下落呢?然而,他将王府前院走遍了,竟未见到刘娥的影子,甚至连一个妙龄女子亦未见到。
“杨翊善探视未归。”从前院经过厅向中院过渡时,韩王介绍道,“一般的府务,均由杨翊善于前院处置。小王和秦国夫人以及陈记室您的住室和公事房,皆集中在中院安置。”
“好,这样甚好!”陈尧叟嘴里应付着,两只眼睛又开始了向中院各处搜索。院内静悄悄的,很少有人走动,王府虽是初开,办差之人亦颇众,但各有所司,职责分明,王府的秩序一派井然。偶有年轻女子来去,他的二眸便追踪过去,到头来却是失望。
“这里是小王的书斋。”
陈尧叟循着韩王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为此巍峨豪华的书斋而愕讶——宫殿式的方正建筑,飞檐翘角,高柱回廊,红砖绿瓦,画栋雕梁,好一派王家气魄。浏览过韩王书斋的外貌,他跟在韩王身后,欲进斋内参观。不料方进馆门,就见从耳房里轻盈盈踱出一红衣女子,迎韩王躬身便拜:“王府司书刘娥,参见王爷殿下!”
就像陡地被刺了一锥子,陈尧叟浑身一个激灵,随之瞠目而视,只见韩王面前躬身低眉施礼的女子,果然是他心仪了多时的刘娥——刘懿仙。
“我来介绍一下。”韩王望着陈尧叟说,“这位是新科榜眼、王府新任记室陈尧叟大人,”他又转指着刘娥,“这位是我书斋刚来不久的司书刘娥。”
刘娥轻移莲步,面向陈尧叟又是躬身一礼:“王府司书刘娥,拜见记室大人。”
“免礼,免礼!”陈尧叟忙不迭地说道,他欲上前扶直刘娥,碍于礼仪,不敢贸然。此时,他同刘娥之间,离得好近好近,比第一次在诗社邂逅时离得还近,近得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可是,那时是在书社,他们是诗友,可以自由对话;而今是在王府,王府的规矩森严……他正二目直直地看着刘娥心驰神往,只见刘娥双眉一挑,瞟了他一眼。他从她眼睛的一闪之中,分明看到了她心儿的颤动和神经收缩带来的惊讶。“她认出我来了。”陈尧叟心想,但是,一个惊讶的眼神之后,她又低下了头。
“我们到书斋里看看?”韩王征询地看着陈尧叟说。
“当然。”陈尧叟欣然道,“看人所有,知己所无。以后,少不了要借王爷的珍藏书一阅。”
韩王格格一笑:“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小王倾尽所藏若能滋补像陈记室这样的饱学之士,亦算是我的一份阴德了。”
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在欢声笑语里,韩王向刘娥招招手:“你不是重新整理过了吗?就请按你新整理出的序目,对陈记室分纲分类地介绍一下吧?”
刘娥向陈尧叟投以笑靥,并随之向敞开的斋门摊摊手:“陈记室请。”

10明心迹鹅鹅慰尧叟畏君威秦国谒韩王

自那日见过刘娥,陈尧叟的感情狂潮,无一日不在奔腾,不在湍涌,不在泛滥,其势若山洪暴发,一泻千里,似万马驰原,不可遏制。他总想密访刘娥,向她剖明心迹,抒发爱情。可是,他的记室房恰好比邻韩王的训事厅,一壁之隔,隔墙有耳,隔窗有眼,行动多有不便,况且,自入王府那日起,他便成了韩王的拐棍儿,韩王不论巡府还是出外,总将他带在身边,他很少有自由活动的空间。再者,他在王府,还是两眼一抹黑——人地生疏,举目无亲,无缘无故探访一个女子的住处,轻薄的恶名很快就会满府传开,众口铄金,即使不被唾沫星子淹死,又将何颜久居王府?平日当值时,他明知刘娥蜗居书斋耳房,亦不敢接近,众目睽睽之下,无事造访韩王的女司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韩王知道了又会怎样想?总之,他愈是朝思暮想,愈是难得一见,愈是不得见,愈是思念甚笃。一有空闲,他眼前就晃动着刘娥的影子;一闭上眼睛,刘娥那笑眯眯、亮闪闪的一对眸子,就正斜睨着他呢。
然而,工夫不负有心人。五月端午这天,终于有了机会。这机会是刘娥为他制造的,还是天赐的?他不清楚,亦没有细究。最重要的是他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太监传来圣旨,五月端午上午,皇上赐—— 满朝文武汇聚集英殿,宴饮高歌,以抒发对大诗人屈原的缅怀之情。每有这样的赐宴集会,诸亲王必须参加,以沟通和联络亲王同百官之间的感情。每当进宫觐见,或者上朝面君,韩王是习惯带记室前往的。这次宴聚,韩王当不例外。可陈尧叟以身体稍有不适为由,向韩王要求留在府里。待韩王进宫后,他驱动自由之身,壮着胆子,向韩王的书斋靠近。他只抱定侥幸心理,希望能偶然之间,得以窥见刘娥的秀姿芳容。
他在书斋的前前后后徘徊、踟蹰良久,围绕书斋整整转了三匝,亦未敢在它的门首停下来。因为进出书斋是王爷的专权,他人不准进入,没有王爷的特许,决不能越雷池半步。因他是托病留府的,怕韩王疑他是否佯病。本来就是装出来的嘛,一旦被韩王看破要比真病更糟。可是,就在他第四次经过书斋门首时,那面杏黄色的门板“吱扭”一声洞开了。从门洞探出的正是刘娥那张含春蕴秀的笑脸。大概是这张盼得一见的玉容出现得太突然,突然得就像沉沉夜色中猝然袭来一道闪电,吓得他慌忙扭过脸去,避开了她的目光。待他悟出自身的虚伪与卑怯又回过目光时,一个甜生生脆铮铮的声音,已在他耳畔叫响了:“奴婢刘娥,拜见记室大人!”
“免礼,免礼!”他怔愣一会儿,方道,“请问刘小姐,有何见教?”
刘娥喷地一乐,笑得他浑身寒森森的,不禁抖瑟了一下。他想,必是刘娥看透了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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