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孽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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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接多日的碰壁不由让我想起了家乡,在我的家乡唯才是举,不看学历更不会有地域的歧视,可以说与这有着天壤之别。在太阳广场上我好一阵的苦思冥想,我想如果我回家乡去创业不但在机遇上有优势,而且我在各方面也早已有了一定的基础,我想这样我成功的机会会更多些,再说家乡的环境对吕明的病情的确大有帮助,我也该为她在南方安个家,早些带她离开这个她不愿意呆的故乡。所有的主意都已拿定,我觉得人一下子便轻松了起来,车站旁的小酒馆我要了一份饺子和一瓶啤酒,算是补偿一天没顾得上的胃吧!吕明家的电话总是没有人接,我只能带着担心和不安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回到郴州我已是身无分文,米白色的外套被我穿得成了“花”布,我不敢去找朋友也不敢回家见父母,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去了人才市场。没有钱坐车我只能是小跑,当我赶到人才市场时早已是累得气喘吁吁,稍坐一会我就直奔招聘大厅,大厅门口,保安拦住了我:“去,去穷要饭的,你不睁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从未受过这等羞辱的我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狠狠地教训起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真没有想到我何愚也会落泊到这等地步。一个中年老总模样的男人拉住了我,他试问道:“你也要找工作吗?”我说:“是的”,“那你会做什么呢?”老总不怀好意地笑道,“试一下你就知道”我昂着脖子不屑地答道。也许是我的自信和高傲感染了他,老总居然递给我一张名片微笑着说:“那我倒要试试你到底有多少斤两,有兴趣的话下午一上班就到我的公司来找我吧!”。老总走了很远我才回过神来,举起名片一细看,嘿!还是市里有名的大企业呢?我高兴得蹦了起来大嚷道:“我发财了我发财了”。保安给弄糊涂了,朝我穷叫唤道:“这年头怪了,叫花子也兴找工作”,看着他那个熊样我就生气,我举起手来朝他比划,这小子吓得连滚带爬的向大厅逃。想到那家公司在十几公里以外的开发区,我无心再和那个不长眼的保安闹,一个多小时的狂跑累得我双脸煞白直冒虚汗。当我赶到时,老总早已坐在办公室里等我“嗯,很准时,你当过兵?”,我喘着气点头。“对你我只有考验没有什么试不试用,你先到工地去担砖挑水泥,如果过了关,五天后我再给你换岗位。”老总有点咄咄逼人,但一想到自己已是囊中羞涩,想到需要生存,想到需要吃饭,想到自己的蓝图,我不再犹豫。老总的秘书先带我到食堂饱餐了一顿,工地上我已不再是人之骄子而是一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苦力者,晚上挤在拥挤的工棚里,汗臭熏得我根本无法入睡。五天后,老总应约出现在工地,询问完民工队长后他朝我招了招手,接下来的是更难苦的差事——打钎,纵然我在部队锻练了好些年,可是我的身体还是难以承受如此之大的劳动强度,我的腰自从打钎起就再也没有直起来过,每一天我都在咬着牙度过,很多时候我真想放弃回家去求爸爸,可是一想到千里之外的吕明我就不敢再让自己有一丝退却的念头。老总五天一个岗位不停地给我换来换去,换了一个多月后老总似乎没有了耐心,那天他开着部漂亮的“凌志”飘然而至,把我请到了他那阔气、典雅的经理室,出乎意料地拿出了我的个人履历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老总什么也不说一个劲地盯着我笑,那种笑让我浑身直打颤,我猜不出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是什么样的结果?老总看着我二丈摸不着头脑的样了笑得更凶,人事部长来了,他止住了笑扔给我一把钥匙“小何,我正式邀请你加盟我们的公司,这是你的宿舍钥匙,你先到企划部去当经理,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扔给你的是一把车的钥匙”。财务付了我这个月的薪水——五百元,捧着这五百元我觉得特别地珍贵。我急冲冲的下楼去给吕明打电话报喜,我要让我心爱的女人来和一同分享这份得来不易的喜悦,可是电话那端永远都只有吕明妈妈的责怨声,吕明自从我走后天天躲在房里哭,说是我遗弃了她,吕明的六姨不忍心见到她那个样子就把她带走了。冤哪,喜悦之心早无踪影,我好担心吕明,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否还是在误解我。我毫不停留地拨打吕明六姨家的电话,一直是无人接听。一个多月来所受的苦难和委屈在电话线的强牵下一点一滴地向吕明妈妈倾吐,吕明妈妈哭了,她是在为我的苦心而心痛,她哭着不断地叮嘱我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久我便收到了吕明妈妈的信和她邮来的五百元补偿费,面对这一切,同样的是五百元,可是前后的心情却截然不同,我细细地读着吕明妈妈给我的信,这封信虽然简短却是我和她女儿婚姻史上最真实的评价,下面我就把这封信摘录下算是本文的一个小插曲:
何*大宝:
你走后的第二天,明明见景生情,把你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我保管,书和相机我们彼此的东西就让它留着回味做个纪念吧!你有五部相机不在乎一个,这个相机留给小弟玩,做个小弟的纪念品吧!
被以邮去了,15日邮去的请查收,让它留给你在二台子苦难历史的回忆,书我留着想你的时候看,你需要自己再购吧!
钱收到后留着做你为明明牺牲精神的一点补偿,微不足道,但纯净,一分分的纯净。
东北的天自从你走后风平浪静,暧烘烘的阳光照得不冷不热,地现在没冻也没下雪,你告诉我你那天天下雨,凭气候还是回东北好。
何*,给你一句话,在你和明明婚姻史上,你付出的精神比明明穿金戴银都可贵,比我们坐着彩车送明明当新娘都值钱。
何*有没有食堂,是自己做还是买,用不用给你邮去大米和干菜,把我的心、字字句句都化成钱给你该多好啊!
我特意去邮局给你邮信,我一天天简直无法活下去,我活不下去的目的是我做孽没生着个好女儿,把你吭得好苦呀!想到着我用所有的泪水给你写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字句虽然乱,可是能表达我理解你比我还痛苦的心里。我不知用什么方式能表达你所付出的诚意,农村的家穷白弥补不上你牺牲的一切,我能把你的付出告诉小弟,如果命运让我好的话,小弟考出去,挣着钱让小弟再弥补你吧。你不用说、不用讲,我理解你伤害的心理。如果我不理解你,你白叫我一回妈,是我吭了你,明明害了你,我在有生之年多行善积德,等我下辈子生个好女儿再还你情意吧!
中午邮局没人,心很静给你写几句,你一定要解劝自己,想开些,我对你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任可要你不要明明,可我没有福气想得也得不到你呀。邮局来人了,我哭的声惊动了所有的人,就写到这吧,别人问我哭什么?我哭的你眼时命苦,等你以后会好的,人心好必有好报,千万注意身体,保重自己,想开些。
北方妈妈*月*日草
读完这封信我已是热泪盈眶,(今天再把它翻阅出来我除了激情依旧之外更多了一份沉重),是啊,省吃俭用的吕明妈妈又能有几个五百元呢?虽然我当时的确急缺钱,可是我还是如数地退了回去。经过这一次历练我切实的领悟到了“血汗钱”这个词的真正含意,我怎能再让吕明妈妈为我而艰辛的劳碌呢?在退钱的同时我也没有忘了附上那封近三十页字字句句都饱沾着我的心和血的家信,我把多月来的苦心和委屈都寄托了在这里,也把对妻子的谦意和对北方妈妈的感激之情倾吐了在这里。
有了吕明妈妈的安慰和理解,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新的工作让我忘我的投入,很快我被公司正式任命为市场企划部总经理。2000年11月18日,吕明在她六姨家传呼了我,她终于肯和我通电话了,她一定是看到了我那颗真挚而又深爱她的心,她一定是理解了我。我立即放下手中的工作和她通话,电话的那端一个几乎让我无法认识的吕明在恶毒的辱骂,她说我是负心汉,说我不是一个男人,她说她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都要杀了我,把我一片片切下来晾干,然后再拿来下酒,句句说得我毛骨悚然。再多的解释,再多的安慰,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解释这个东西越解释越理不出头绪,越解释它就越成一团麻。连接几天我都无心工作,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像是会有什么事发生。果然,和吕明通电话后的第三天,吕明妈妈打来电话求救,说吕明自杀了,吃了好多的安眠药,现在正在她六姨的医院里抢救,吕明妈妈再三的恳求我回一趟东北,她说只有我才能解开吕明的心病。当时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害怕、担心、恐惧、自责所有的一切都交融了在一起,觉得自己是一个给亲人永远带来灾难的罪人,我想立即飞回心爱女人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向她解释、向她忏悔。可是残酷的现实我又不得不面对,我刚找到工作,吃饭的钱都是在财务预支的,我那来的钱作这昂贵的车费呢?可是我不回去我能放心得下能原谅我自己吗?不,如果我真的没有回去我的良心是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我开始打钱的主意,亲人那里我是去不得的,朋友那里我又没有向他们借钱的习惯,我到了好几家朋友的家门口,但怎么也按不下那个门铃的按钮,每一次我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怕被家长发现没命的逃。借钱徒劳无功,我拖着沉重的双脚回到宿舍,思念、担心、自责的疾苦更让我坐立不安,呆在窗前无奈地叹息。心灵痛苦的呻吟引来了隔房人事部的女部长,她细心的安慰着我,询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无言与她对答只是心更碎,女人似乎有挖人内心的本事,我极沉重更不情愿地道出:“我的妻子误以为我出来找工作是抛弃她,她自杀了”。女部长为我倒了一杯水,然后静静地坐在我对面呢喃道出许多女人的心态,她责怪我太不会处理男女之间的微妙关系,她说女人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丈夫在身边陪伴。女部长私下的准了我七天假,她鼓励我说:“何愚,你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责任感的男人,我想你的妻子是一定会理解你的”,女部长走的时候还告诉我公司经理级别以上的人每个月都可以预支一千元的津贴费用。女部长的指引让我觉得垂死的人又有了一线生机,老总办公室门口,秘书说老总刚出差去了,我急切地问:“老总什么时候回来?”“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吧?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漂亮的女秘书一直挺关心我的,她大概还不知道我已经结婚了吧?我摇了摇头,退出了办公大楼。
每当我心烦的时候我都会去往日住过的工棚里坐一坐,工棚里空无一人,大家都干活去了,我坐在门帘口直发呆,曾与我邻床的民工小李跑了过来“何总这是怎么了,不开心就回来住,你的那个铺位我还给你留着呢!”。望着这位朴实的工友我的心更酸,“小李,你的点子多,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没有?”,“你要多少钱,我这还有一些,你先拿着去急用吧。”小李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吧吧的百元大钞呈到我眼前。一想到小李的老婆正在坐月子也急着用钱我的手就没敢再伸过去,我有点激情难控扭头便走,小李追了上来“何总,我们民工急着用钱有两个办法,一个去借高利贷,第二个是卖血”。借高利贷我总觉得那是在纵任犯罪,可是卖血又上那卖呢?据我所知血库都是国家控制,实行的也都是义务献血办法。我一把上前抓住了小李,缠着他带我去卖血,小李被我劝了又劝,最后没有办法只得答应带我去。小李带着我左转右拐,好不容易来到一个破烂不堪到处都是蝇虫的砖瓦房前。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默默地审视了我们好久,他终于开口了:“你们两个谁先来”?我说他是来陪我的,老者把我领进了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老者从内屋拿出一个血袋,麻利地做好了一切。血一点一点的流,心一点一点地安慰,老者边察看边叮嘱我多活动一下手指边和我聊天:“小家伙,你不是靠卖血吃饭的这号人,遇到了什么难事了吧?你的身体还挺棒的,你也不能抽得太多啊!我就给你抽两袋吧!我多给你两百元,以后别到这种地方来了啊”。望着老者的背影,人间的真情暖遍了我的心。当晚人事部长大包小包的把我拥上北上的列车,火车上,也许是几天粒米未进,也许是血抽得太多,也许是心太急切,我晕了好几次,也吓坏了列车员好几次,列车员一口一口地喂我糖水,一口一口地喂我稀饭。在这艰难的旅途中我又多认识一位在我人生中永远也难以忘怀的大姐——唐丽娜,是她的糖水和稀饭伴我走完了这一刻骨铭心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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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个残暴的“女人”和“妻子”
火车停靠到了这个熟悉的小站,太阳果然暖烘烘的,吕明妈妈见着我就抱着痛哭,原来多事的人事部长从火车起动的那一刻就把我卖血的事电话告诉了吕明的妈妈。吕明没有在家,她在她六姨那,妈妈说吕明已没事了,现在什么症状也没有只是爱睡觉而已,虚惊一场。迫于急切,妈妈扶着我软弱的身体前一脚坑后一脚水地来到了开原转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