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太远-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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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样一种负担。”
茹芳顿了一顿，接着说：“他叫彭威，是我的同学。学生时代我对他没有任何印象，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我们班上，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暗豪情我。大概是在上高一的时候，我收到过一封情书，内容火辣辣的，没写名字，字体很工整，压根就没想让我认出来。我后来翻过全班同学的作业本，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可没用。对这种情况，当时我感到很生气，既然向我示爱，却又不让我知道是谁，伪装得过于隐秘，让我感到非常不理解。后来我也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那一段时间，我仔细地观察了我们班上的男生，还能过各种方法问过一些和我比较要好的女生，还是没有发现一点线索。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等我毕业以后，也没见有谁再跟我联系，或向我暗示。那时，我们班的同学大部分都上山下乡了，我留在城市进了十二厂当工人。我一直想着那封情书的事，想找到那个给我写情书的人，那时我想，不管他可爱不可爱，也不管我能不能看上他，我想我要是找出那个人，我一定狠狠地骂他愚蠢，骂他自作自受。有时我又想，那样暗恋一个女孩，却得不到丝毫的回应，那爱情该是多么残酷，那怕是拒绝也好，至少还明白了一点被拒绝的意思，心头的感情还能明朗一些。彭威这个人，太自卑了，他没有一点勇气说出来，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幻想着，编织着他自己的爱情之梦，沉浸在那个不存在的世界里。后来，彭威在他下乡的地方一个叫石头河的工地上建水库被炸死了。他的家人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的日记和他的诗稿，知道了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女孩，他们找到我，我才知道彭威的一切。我当时对他的父母说，我实在不知道彭威对我的感情，我为他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事，可我会记住他。我留下了他的日记和诗稿，从此再也没有和他的家人联系过。这种事原本是和我没有关系的，可我想，一个死去的人到最后都没能得到过一点他心目中的女孩的一点回应，命运对他也太残酷了。这么几年来，这件事一直压在我的心头，让我反复地思索，我除了能对他有一点理解外，什么也不能做。这也许就是我的命运吧，为一个没有概念的爱情，背负一种内疚，可那不是我的错。说实在的，彭威的诗太差劲了，没有任何高度，纯粹是一种性心理的发泄，而他的日记里有许多自娱的幻想，差不多算黄色的东西。可我不会去讨厌他，我知道一个男孩在那样的情形下产生那些渴望与幻想，包括臆想中的与女孩的肉体的接触，都是一个正常人的需要，只是这些在以前我都不知道。这是他的悲剧，他的死给我留下了阴影，我经常想，我作为一个女孩，可以成为彭威心中的一种精神寄托，也算是一种价值吧。可这种事情对我，却没有一点好处，这件事让我在生活面前困惑，这种发生在我身上的经历让我感到非常沉重。所以我非常羡慕你们，小妹，罗杰，你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了还能成为朋友，你们不管是爱还是不爱，都总能面对面地说出来，你们之间的友情能够这样光明磊落地坦然表露，实在是多么幸福的事啊！你们对彼此的情谊在感动的时候还能互相拥抱，互相牵手，那是多么幸福啊！所以，我一直很为你们感动，真的，有时候我想你们这样关怀对方，那怕是让对方快乐地笑一下，脸上绽放一点微笑，这对生命来说都有莫大的意义，都是实实在在的幸福。我看到你们能这样处理自己的感情和生活，我真为你们高兴。有时候我想，你们互相牵着手，你们自己是多么充实和快乐，让我看到了，我也会感到幸福，替你们高兴，为这种生命而感动。”
罗杰紧握着茹婷的手，看着茹芳，他理解茹芳的内心是如此的沉重，他也感到他与茹婷之间的情谊是如此珍贵，他想，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解开茹芳心中这个结，他觉得茹芳应该能过得很轻松。
茹婷被握的时间长了，觉得手心出了很多汗，她对罗杰说：“放开我的手，我出汗了。”
罗杰依依不舍地松开茹婷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里都是汗。
罗杰：“这都是你的汗吗？你的汗有香味吗？”
茹婷：“罗杰，你就调皮吧，这么大了也不学点正经的。”
罗杰闻了闻自己手中的汗，说：“有一点女孩的香味。”
茹婷：“罗杰，你就贫吧，我不理你了。”
罗杰：“真的，是有一种淡淡的女人香。”
茹婷：“还说！你还说！”
茹芳：“小妹，你们擦擦手吧。我把自己的事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仿佛大病一场，现在好了。”
罗杰：“姐，我觉得吧，你的故事我能理解，你还是一个纯洁的好姐姐，你的善良的心和对生命的理解会让你以后过得很好，很充实，你不必为这个故事背负什么，它已经过去了，那是一种心路历程，在那种心路上没吸取一点对生活的理解和感动，然后投入到新的生活中，抱一种善良的愿望和追求幸福的冲动，生活依然是美好的。我觉得那种回忆可以封存了，从阴影中走出来，到处都阳光，阳光下的女孩，在任何男孩子的目光中都是美丽的，姐，我真的希望看到你很快就获得自己的幸福，生活中快乐多一点，对许多人，尤其是亲人、朋友，都会是一种好的影响和暗示，我以后慢慢想一想，为你写一篇小说吧。”
茹芳：“罗杰，你还是干你的正事吧。”
茹婷：“罗杰，天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要不你家人该为你担心了。”
罗杰：“真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地方。”
茹芳：“要不你在我们家住下，你睡茹婷的房间，小妹和我到我屋里去睡。”
茹婷：“不行，那像什么话，罗杰，你别胡思乱想了，你还是回去吧，姐，你就别逗他了，男孩子对女孩子总有一些不良的幻想，你纵容他会让他学坏的。”
罗杰：“人常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茹婷：“罗杰，你就不学好，我要生气了。”
茹芳：“罗杰你看，我都留不住你，你还是回去吧，让小妹送送你，你们再说点悄悄话，就该结束了，罗杰，你记住，曾经有过一个人对你是十分关切的，你明白吗？”
罗杰：“哎，我知道，那我走了，你们休息吧。这个假期我很愉快，也很幸福。”
茹婷送罗杰走出家门，罗杰看天色太黑了，就对茹婷说：“你还是别送了，我一个人走好了，你回屋去吧，要不然送远了，我还得把你送回来。”
茹婷：“那你走吧，路上小心点，往亮处走，别离人太近，小心地上的东西。”
罗杰：“嗯，你回去吧。”
茹婷转身想走，她又转回身，对罗杰说：“还是你先走吧，我就在家门口看着你，你走远了我就回屋。”
罗杰有点舍得离开，他望着茹婷说：“班长，让我抱你一次吧！”
茹婷：“罗杰，你又在胡闹，你赶快走吧。”
罗杰：“真的，让我抱你一次，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茹婷的心里立刻就涌出一种辛酸，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罗杰上前轻轻地把茹婷拥进怀里，说：“班长，我这样叫你，你高兴吗？”
茹婷依偎在罗杰的怀里，点点头。
罗杰：“我在心里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班长，我觉得你好像就给我一个人当班长，也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始终记得。”
茹婷：“这话你说过好多回了。”
罗杰：“我好像永远也说不够，每一次见你都想说，就是没有见到你，我在心里想起你的时候，我在心里在总是轻轻地唤你，总是叫班长，很少叫你的名字，你说怪不怪？”
茹婷：“你想说什么？”
罗杰：“我也不知道，我想这就是我对你的依恋吧。每一次离开，我都想我不能再打扰你了，我不能让你为我操心了，再牵挂我，那样对你不好，也不公平。我在心里真的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幸福爱情，你知道吗？”
茹婷：“我知道，我会去找的，你别为我操心了，你自己去把握机会吧，把我忘了，我实在没办法把你留在我身边，你别恨我。”
罗杰：“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一点都不恨你，有时候吧，我自己想，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就不能让我爱你呢？我要真的疯狂地爱上你了，像个无赖一样在你的身边不走开，你会躲开吗？我自己觉得你不会，你告诉我你会吗？”
茹婷：“我不知道，罗杰你别多想，那会很伤感的，你还是好好地走自己的路吧。”
罗杰：“我明白，我就是一点也恨你不起来，我知道你为我好，这世界上也就你一个人这么对我，我真的很感动，多次我都对自己说，让我最后一次拥抱你，把你的温暖永远记在心里，然后就去走我的路，可就是还放不下你，总想再多得到一些温柔，再感受一下你的关怀，永远也没个够。我知道我不好，这样做也没出息，让你看不起，觉得我太柔肠，不坚强，让你不高兴，让你失望，可我却总也做不好。”
罗杰这么说着，不觉间流出了热泪，滴在茹婷的脸颊上。
茹婷：“罗杰，你哭了吗？”
罗杰：“我心里是一阵心酸，好像心有不甘。”
茹婷：“罗杰，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你这样挺好的，说明你是重感情的人，我从来没有看不见起你，我觉得懂得真情的人才是最可爱的，你的柔弱不是什么缺点，我很坚信这一点，想想看，一个拿笔写出万千世界各种感情的人却是个铁石心肠的人，那简直不可想象。罗杰，我知道你也很坚强，你比其他男孩子强多了，我一直就这么认为。你要是觉得你在我跟前想哭，你就哭出来吧，我会为你抹去泪痕，但你心里的伤痛还要你自己去抚平，我真的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我要是再做什么，那原来的一切都白费了，那是很可怕的一个结局。罗杰，你要知道，没有结局的爱情是很伤人的。”
罗杰：“那你说，我们的一切是爱情吗？”
茹婷：“可能是吧，等以后回头再看，也许这段感情是最值得怀念的。”
罗杰：“我想也是，不过，班长，我能放得下，这你放心，我就是在今晚有些激动，你不会笑话我吧？”
茹婷：“不会，我很高兴，我高兴了你就高兴，对吗？”
罗杰：“嗯。”
茹婷：“好了，罗杰，你走吧，以后对爱你的人要用真心去爱，别欺负人家，知道吗？”
罗杰：“知道，你也去爱吧，那样我会更放心。”
茹婷：“好吧，今天我们分手，彼此都承诺，以后都用真心去对待爱自己的人，不许欺骗对方，你能做到吗？”
罗杰：“我能，你也能。”
茹婷：“好，就这么说定了，放开我吧，我又出汗了，你的拥抱太久了，也太紧了，不知道以后我在别人的怀抱里会不会也这样？”
罗杰：“那我可不知道，要是不是这样，你就告诉我，让我写进作品里，让读者去体会这个奇特的现象。”
茹婷：“你坏。”
罗杰：“我再抱你最后一刻，你的温暖会让我记一辈子。”
他们恋恋不舍地分开，罗杰最后松开茹婷的手，对她说：“你进屋吧，我看你进屋了我就走，你回去吧。”
茹婷最后送给罗杰一个甜甜的微笑，转身回去了。
罗杰把这个微笑深深地印在心里，连同茹婷的体香和她温柔的胸膛，以及那少女的乳房之间的那颗心的跳动的节律，都深深地留在了记忆里。在以后的岁月里，他常常地品味，从中汲取人生的甘露，不断地在他的文章中写出来，他享用着这份记忆，让他觉得茹婷是那么圣洁和可爱。在茹婷那圣洁可爱的光芒下，罗杰感到他周身充满了力量，这力量来自于茹婷，也来自于他自己对茹婷的理解。
小说中的爱情可以是千变万化的。其实人世间的爱情也是纷纭繁杂的，只是很多人没有说出来而已。
看上去很多人以为爱情纯属男女之间为满足生理的和心理的需要而产生一种互相愉悦的感觉，这种感觉维系男女两个人以相对固定的方式彼此联系着，然后进行思想的交流，伴随着肌肤的亲昵，从而获得生活的乐趣，最后以婚姻的方式进入另一个层次。
其间会有很多意外使这种感觉中止，人们相信爱情的消失是件很痛苦的事。
不过，能消失的爱情终究是要消失的，想一想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有一些爱情就能保留下来，即便是发生爱情的主体都销亡了，那种爱情也能借助其它媒介流传下来，让人品味其中的甘甜和永恒。
文艺作品大体尽干这事。这是文艺作品，尤其是小说能被人世代传阅的一个特点吧。
茹婷和罗杰之间的感情肯定属于爱情的一种，尽管他们自以为是一种友谊的深入，或者说是一种比较高层次的友谊。但不可怀疑的是他们彼此之间毕竟怀念着一种思绪，这种思绪里面有为对方魂绕梦牵的东西，尽管他们都不清楚那究竟意味着什么，让他们都感到一种快乐和幸福，这种感觉让他们以后用来与爱情进行比较，他们发现，这个被他们称作友谊的东西是的确什得他们珍惜的。
在他们那个时代，他们之间的那种友谊，其实是一种真切的初恋，维持了他们对世界的乐观态度，也成了罗杰前进的动力，而且是主要的动力。
有许多人在青春期之后变得暴涙，或者虚无，或者平庸，或者阴险，大多与没有享受过美好的初恋有关。心理学的资料多少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男性的荷尔蒙带有主动性、侵犯性和破坏性，在青春期释放荷尔蒙是不可逆转的规律，这时候如果男性青年没有遇到过类似初恋的情人，那么他的性格无异会变得极端，因为无法发泄、无处倾诉，他变得极端就是不可避免的事。
可是，如果像罗杰一样，他恰好碰上了一个女性，那么，这个女性本身所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