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太远-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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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雯：“伺候不了你，你本事大了去了。”

　　　　罗杰：“这就没劲了，工作上的事不兴记私仇，我还当你是好朋友。”

　　　　杜雯：“我不敢当，谢谢。”

　　　　罗杰：“你没劲，弄得我也没劲了。走，我跟你去见厂长。”

　　　　罗杰跟杜雯到厂长那里去，进了办公室，罗杰见芦欣也在，就对她点点头，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候厂长吕萌发话。

　　　　吕萌看了罗杰一眼，又看了看杜雯，见杜雯委屈的样子，就说：“小杜，罗杰这样做是对的，你不要生他的气，你们在下面相处的还可以，不要为工作上的事伤了你们的和气，这个事情弄成这个样子，责任我来负。这样吧，罗杰，我让总务科写个详细的材料，把这个事情向财务处做处汇报，你和芦处长把关，超出的部分我和小杜再到市上跑一跑，肯定把批文给你跑下来，在没有上级批准以前，你们财务处可以不予报销，让他们自己先想办法，你们看怎么样？”

　　　　罗杰：“我说明一下，地毯等于是买了两套，报废的那一套怎么处理？”

　　　　吕萌：“我说过了，让他们收回到厂里，交到仓库保管。”

　　　　罗杰：“那么室内电器如何管理？”

　　　　吕萌：“这个总务科给我打过招呼，训是安排专人管理，我想问题不大吧。”

　　　　罗杰：“那好吧，这样，等招待所验收以后，列出单子，室内的所有器具照单全列，等外国专家进来的时候，让他们亲自清点，等他们撤离之后，再清点一遍，缺少和损坏由外国专家个人赔偿。”

　　　　吕萌：“这样恐怕不礼貌吧？弄得过分清楚是不是对外国专家有点不尊重？”

　　　　罗杰：“那都是国家的财产，到最后要是说不清楚，谁也没办法交待。我只是想杜绝一些漏洞，别给人钻了空子，那样也许是害了别人。”

　　　　吕萌：“罗杰，我知道你的原则性很强，这是你这个岗位必须坚持的。芦处长，他这样做没错，我也知道底下有人想钻空子，我反这事情再调查一下，给他们讲清楚了，你看这样可以吧？”

　　　　芦欣：“就这样吧。”

　　　　罗杰：“既然厂长明白我的意思，那就这么办了，我实在不想给他们空子钻。说实话，我看到这份单子非常生气，底下的人怎么能这样做事，好像搞个项目就是碰到了肥肉一样，谁都想咬上一口，手法还这么拙劣，那有什么意思？厂长，你下去该把这些人好好收拾一顿，想弄事好老练一些，正当地少花钱多办事，可以多发奖金。”

　　　　芦欣：“罗杰，别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厂长都答应了，这事他负责处理好，你坚持原则办就是了，别太难为厂长，能过得去就行了。就这样吧，厂长，我再跟罗杰说说这事，他事先确实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弄成这个样子，不过不用担心，这事能处理好。”

　　　　罗杰：“我倒不是想刁难谁，我就是觉得这样一个小小的装修工程都搞成这个样子，真不敢设想那么大个引进工程会出多大的漏子，到时候要实救恐怕就很难办了。”

　　　　吕萌：“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过几天开个会研究一下。”

　　　　罗杰：“开会可别叫上我，反我逗急了我可胡说八道了。”

　　　　吕萌：“没人说你胡说八道，我反复讲，财务人员坚持原则是对的，死板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国家的政策就是这样吗。罗杰你先下去吧，这事跟杜雯没什么关系，你别生她的气，有气冲我来，下次有机会再送你一支好钢笔。”

　　　　罗杰：“那我先谢谢你了，杜雯，我那不是生气，是对这事感到气愤，不是对你，请你理解。”

　　　　杜雯：“谁不知道你这个人呀，跟你生气犯不着。”

　　　　下来之后，芦欣对罗杰讲了招待所装修工程上的一些问题。

　　　　芦欣说：“这事我知道，我感到要是你事先知道了一定会站出来阻止的，就没打算让你知道，这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吧。原先他们总务科去买地毯，把地毯的尺寸算错了，买得少了，而且幅宽不够，怎么拼都没办法使用，再去补地毯，找不到原先那颜色的了，是我同意他们第十次购买的，这事我跟厂长能过气。前几天我跟厂长说让把原先的那些用不成的地毯收回来交到厂里，他们交回来的时候已经丢了一部分，说是施工过程中没注意保管，厂长也没办法，只能以后再调查了。考虑到外国人的生活习惯，家用电器是买的有些多了，规格也高了些，主要是总务科的人乱出点子，厂里原来的规划不周全，也怨不得他们，这事以后加强管理就是了。还有那几套餐具，听他们说宝鸡没有卖的，厂长就同意他们到西安去买了，西安的价格水平咱们谁也不掌握，估计这里面多少有点问题，不过没办法，只能这样了。你看这事吧，该说的你也说了，咱们财务人员尽到责任就行了，也别太给厂长为难，底下的人乱搞，他总不能对谁都不放心，凡事亲躬。能引起厂长的重视就行了。现在办点事，谁不想蹭点国家的油水，能在财务这一关把把关，给他们一点警示就行了。你看，你也别太难为小杜，全部的过程她其实没参与多少，她也不敢起什么坏心，这事跟小杜没关系，你别对人家小姑娘有什么意见，她干得不错，人也挺老实，你别对人家产生误会。”

　　　　罗杰：“我就是针对这件事就事论事，不会对什么人产生什么看法，这你放心，没事的。”

　　　　芦欣：“说起小杜，我想问你，听说你对她没有感觉，我倒觉得她真不错，你可以考虑和她处处，没准时间长了就产生感觉呢。小杜这个女孩，挺老实的，人很本分，能力也不错，长的嘛还可以，说得过去，怎么样？”

　　　　罗杰：“并不是好人都能走到一起，这事看缘分吧。”

　　　　芦欣：“没事多和她聊聊，增进互相了解。”

　　　　罗杰：“对人的了解在我只要见一面就够了，我相信我的感觉，我对她真的没感觉。”

　　　　芦欣：“你们先处处，要是不行以后我再给你操个心，看车间还有什么好姑娘给你介绍介绍。”

　　　　罗杰：“谢谢处长操心，工作上的事就够我受的，其他事还暂时没空考虑。”

　　　　芦欣：“你再不考虑个人问题，以后怕是好姑娘都让人挑完了。”

　　　　罗杰：“那我就在下一代里物色了。”

　　　　芦欣：“你小子别太大意了，错过了机会你会后悔的。”

　　　　罗杰：“谢谢你的关心，处长，让你费心了。”

　　　　几天以后，杜雯约罗杰下班以后在办公室里等她，说是要与他沟通一下工作心得。

　　　　罗杰就拿一本书坐在办公室里读。

　　　　罗杰看的是袁珂写的《中国的神话与传说》。这段时间他收集了许多关于神农时代的传说与掌故，他万出了许多参考书目，想把这些资料研究透了，创作一部关于神农的剧本，眼下他正处在了解脉络的阶段。

　　　　杜雯下班以后，等办公楼里的人都散去回家了，就来到了罗杰的办公室。

　　　　罗杰的办公室显得大一些，就他和芦欣两个人办公，除了文件柜和办公桌以外，就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了，不像厂办，简直乱得像个招待所，桌椅沙发挤满了房间，让人觉得有点闷。

　　　　杜雯进来以后，见罗杰正在看书，她问：“罗杰，你要是看书，我就不打扰你了，改天再聊吧。”

　　　　罗杰：“没事，你想聊什么尽管说吧，我边看边听，不碍事的。”

　　　　杜雯：“我就是想跟你说说招待所的事。社控办的人说主任不在，这几天文件没批下来，帐还没法报，可总务科那边说人家摧着要帐，让你抬抬手，先借张支票把款付了。现在他们知道了你在厂长那儿的表态，把东西都搬进招待所去了，从帐上看不出来他们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罗杰：“这么说原先他们买的东西有一部分没有就位？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干！杜雯，我给你说，咱们都是年轻人，以后工作上碰到的事还很多，可无论如何绝不能私拿国家的东西，一旦习惯了就要犯错误。当然，在工作中需要花些公款为自己办点事，但也要从工作需要出发，为办公事花自己的工资肯定不行，有些费用是国家允许的，但千万不能占小便宜，别以为做的人不知鬼不觉，有些事放在那里一眼就能看穿。我不是对你个人有什么看法，就是我觉得，你看见了就应该说出来，去制止。”

　　　　杜雯：“我说了，都给厂长说了，可他们不听我的，只管叫我记账去办，别的不让我管。”

　　　　罗杰：“我知道你的处境，对付这种事没有经验。你看我吧，什么不知道？但得想办法去处理，我不怕得罪什么人，我认为在工作上能让他们感到得罪了，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小人，他们不光明，不说别的，你到市场上走一走，拿着那张单子，把价格再查一查，你会知道，你肯家能用三分之二的钱把那些东西全部搞定，这事我私下给芦处长说过了，我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是什么样的，但我告诉你，你不能那么做。”

　　　　杜雯：“不会吧，他们买东西不讲价钱？”

　　　　罗杰：“不可能，他们精着呢。价格上的回扣你查不出来，但你绝对能把价格压下来，现在市场上的东西没有不搞价的，你得明白，他们那样做是习惯了，现在社会上都这么干，我希望你以后再办这类事的时候长个心眼，千万别贪小便宜，那没多大意思。”

　　　　杜雯：“我知道了，以后你多教我，该说我的地方你就尽管说，我不生气。”

　　　　罗杰：“你就是生气了我也不怕。我这人心没在工作上，放在其他地方了，工作上的事尽力去做好就行了，现在做工作，把它当成一种事业，我还真觉得不值。你到市上政府部门去办事，也感觉到那种工作作风，现在以工作为事业的人越来越少了，因为这些工作早就不那么纯粹了，里面搀杂了太多的东西，这是我们这些人奈何不了的，我们只好自己多加注意了。尽量让工作更纯净一些。也许我说这些你不爱听，在机关工作，你也许可以感觉到，比你以前在车间挣奖金复杂多了，是吧，以前你净想着多干活，多出正品，就能多挣点奖金，现在这工作、这活，你得多看别人的眼色，多注意事情发展的动向，不能把事情办砸了，光凭热情埋头去干，结果被人利用，或者被人阻挡，事那办不好，让别人以为你没能力，对吧。”

　　　　杜雯：“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比在车间出力累多了，事情也太复杂了，以后我还要多注意些，多向你学习。”

　　　　罗杰：“别学我。我出去办事简直就是个孙子，多大的委屈放我身上都能受，我不计较那些，在我内心也形不成什么影响，我把那些当成是一种经历，记下来，以后搞创作能用得上。说心里话，我讨厌政府部门那些官员的腔调，好像企业来申请一些东西是求他们，没有一点服务的概念，他们以为那是在管理，在防止出现混乱，其实他们根本就没弄明白，社会的财富是由这些作企业的做出来的，增值的那部分财富正是企业在一个又一个的新想法新项目中创造出来的，他们作为政府机关只是服务于这种基层的要求，随心所欲地拒绝或拖延表面上看是为了让企业更加完美，实际上是在延误时机，而企业想要做的事最后也都做了，要盖的章最看也盖了，但这期间过了多少时间？你能感觉到这种情况吗？杜雯，也许我过于偏激，过于理想化了，但我总觉得现在的政府确实是在消耗企业做事业的精力。”

　　　　杜雯：“我知道理想的社会远远没有到来，西部还很落后，但你就不要去想那么复杂的事了，工作上的事情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做到什么程度吧。你的工作成绩厂长是很认可的，几乎没耽误过什么事，你的能力是公认的这还是你没怎么用心就这样了，要是你一用心，情况就更好了。”

　　　　罗杰：“不会，也不是我不用心，是我觉得那不值，我一边工作，一边观察，我不是那种十分投入的人，我想为了我的艺术创作，我得时刻清醒着。”

　　　　杜雯：“不说工作上的事了，说你的创作吧，你的东西我还没看过多少呢，你在厂报上的文章功力还是可以的，就是没什么太多的内容。”

　　　　罗杰：“我不想在那上面写通讯之类的东西，什么工作心得，工作经验，那都没什么用，我就写一点艺术上的东西，心灵上的小感觉，他们爱用不用。”

　　　　杜雯：“对了，我听人说，有人给你介绍对象了。”

　　　　罗杰：“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介绍的是谁，我认识吗？”

　　　　杜雯：“我也是才听说的，还不清楚，估计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罗杰：“是呀，我好像也该谈对象了，最近一段时间都快找不着灵感了。”

　　　　罗杰把炎帝神农的脉络逐渐搞清楚了，他面对的是破绽百出和自相矛盾的古籍文献，但其中还是透露出一些古人崇尚生命的顶礼膜拜，他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大气恢宏地反映原始先民的生活状态。

　　　　他越想越得他所掌握的题材将会是一个大气磅礴的作品，其中的含义也将对别人有振聋发馈的启示，但是，他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展示他心中的构思，他还得再等待一些时间。

　　　　这一年的秋天很快就过去了，罗杰没有什么印象。《金秋》在十月份又出了一期，之后就悄然消失了。原因是时光谈恋爱了，他带着他的那个小对象，挎着照相机到渭北高原采风去了。

　　　　关于渭北高原的黄土风情，先是有侯登科的《麦客》系列摄影作品在全国打响，后有邱晓明的高原风情作品显现出来，加上之前的张艺谋和陈凯歌合作的电影作品《黄土地》的影响，在全国摄影界掀起了一股黄土高原的摄影热潮。时光终于踏上了渭北高原，去用照相机捕捉在那片贫瘠的山峁上祖祖辈辈生活着的人们。他很幸福，他的那个叫陈樱的小对象甘愿陪他一起餐风露宿，让时光的作品里多少在冷峻的黄土岭中透出一些农家小院的温情。

　　　　罗杰也是在这个时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