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重见天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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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可她不能!年轻的她可以自私的什么也不考虑,只考虑自己的所需所要。两年后,重回故地的她却不能放任自己的心去做永远无法回报的索求。两年的生活让她看到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她渐渐明白,像她这种身体情况,爱他就不能再去接近他。
她不能让他将时间花费在她这个一只脚已经踏在坟墓里的人,这对他不公平,对爱不合理,对生命更是一种污辱。
就让她……为他,也为自己完成这个设计吧!她可以将所有的祝福、希望、梦想、快乐、奋斗、平安、幸福、爱和生命放在这个设计里,她知道总有一天靖寒会明白的。
将毛线手套放到一边,她开始移动鼠标——
在靖寒卧房的中央放一张白色的长毛绒地毯,要圆形的,它的上面放一张透明的圆形茶几。灯光从茶几的下方往上打,打到一只小乌龟的肚皮上,她要养一只小乌龟,能活很多年的那一种……
那一夜,重天将她对“家”的所有定义放进了计算机里。清晨的朝阳升起,当设计图呈现在她眼前时,感动充斥着她的眼眶,那种满足是对生命的肯定,也是对爱的赞颂。
ZZZ
“重天姐,你这次的设计真的是太棒了!搞不好又能拿一个大奖。”方仲远看着骆重天为靖寒那副名为《梦想家园》的设计,忍不住夸赞起来。
重天只是摇了摇头,喃喃自语,“这说不定是我最后一个设计了。”
“不会的!”仲远急急的叫了出来,“你一定还会有全新的设计。”
重天笑了,为了他的关心。“你呀!我离开以后,你要好好努力,尽早成为一个独立的设计师,知道吗?”
仲远那颗乐观的心重新占领了高地,“放心吧!名师出高徒——我是你的徒弟,我能差到哪儿去?”
两个人说笑间,内线电话响了起来,秘书说靖寒已经来了,问是否可以让他进来。重天让他先等一会儿,手忙脚乱的整理起自己的仪容——粉底、口红、唇彩,一个都不能少,临了还让仲远帮忙看看,“我怎么样?”
“完美!”仲远还打了一个响指。
“既然我已经完美了,那你就可以出去了。”重天毫不客气的赶起人来,仲远一脸的嬉笑已经足够说明他看到的事实。从外面把门带上,他还给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随后,重天端坐在办公桌后面,等待着她与靖寒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相见。
“重天!”
看见她,靖寒有点兴奋,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他心里正盘算着约她晚上出去吃晚餐。
重天只是回了他一个再淡不过的微笑,将设计图交给他,她解释起来,“这是我设计的,我叫它《梦想家园》,你看看怎么样。计算机里有三维效果图,过来瞧瞧吧!”
通过计算机屏幕,模拟成的全部设计展现在靖寒的面前。随着鼠标的移动,他可以看见三百平米的房子以崭新的面目存在着。连桌上摆置的小乌龟,阳台上放的粉色郁金香都栩栩如生,将梦想的家园描绘的淋漓尽致。
“简直是太棒了!”靖寒忍不住叫了出声,那声音里蕴涵着少有的活力。“我一直以为家这种地方只要能住就可以了,原来它还可以用梦想来装饰,能生活在这种地方,简直是太棒了!”
一股激情跃然而生,靖寒有一种冲动想和重天一起住在这个梦想家园里。就是这股冲动,让他伸出手抓住了重天的手,“重天,我……”
望着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他的手掌中央,重天怔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毛茸茸手套的感觉再次覆盖在她的心上,褪不去,也拨不开。
下一刻,一股疼痛在瞬间涌上胃部,重天猛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艰难的话语一字一字吐出来——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美国了,我的未婚夫在那里等着我,很快我们会结婚,会定居在那里。或许……此生我再也无法回来。”说这些话的时候,她一直低垂着头凝望着自己的手,好象生平第一次看到似的。
然而,靖寒的目光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他不敢相信,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以为爱……可以重见天日的,怎奈重见的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她要走了,她要去结婚了,在他终于弄明白自己爱的是谁的时候。几乎就在她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他才了然醒悟,原来他是爱她的,从很早以前起就爱上了她。是他那颗顽固的心不肯承认,不肯面对,不肯去爱——才会将她越推越远,终于推到了别人的怀抱。
爱是无法重来的,他明白了……用此生的幸福为代价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所能做的再没有什么,只除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去机场送你。”
“不用了,我大哥、小哥会送我的。”重天的声音淡淡的,有种说不出的离愁别绪。不想再围绕着这个话题,重天用公事带开了。“既然你对这个设计很满意,我就让装修部依照这个设计去你家装修了。装修期间可能会比较乱,你还得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最好搬出去住。”
靖寒默默的点了点头,“我会的。”站起身,他准备离去。他怕再不离开,他的情绪会控制不住。“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她来送他,心里明白这或许将是最后的送别了。
走到他的身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让重天伸出手抱住了他。靖寒先是一惊,等他明白过来,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反手抱着她,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拥抱了。
“你要享受生命所赐予的一切美丽,把我的那一份也算上,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这是重天所有的祝福,她毫无保留的将其给了他,只为了今生的相爱。
那一瞬间,靖寒突然想起了一段不知在哪里看到的话——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继续的,有很多人你以为明天一定可以再见的。于是在你暂时放下手或暂时转过身的时候,你心中所有的,只是明日又将重聚的希望。有时候,甚至连这点希望也不会感觉到。
因为你以为,日子既然这样一天天过来,也当然应该这样一天天过去。昨天、今天、明天,应该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但是,就在你一放手,一转身的刹那,有的事情就完全改变了。太阳落了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别了。”
旧爱,永别!
靖寒让自己沉静了三天,算是为这段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爱情做一番悼念。爱情结束以后,生命力从他的身上渐渐褪去,留给他的惟有淡淡的哀伤。他觉得自己所有的反应都渐趋麻木,好象周围的一切都跟他失去了关系。
那天他站在落夕湖畔,一站就是一天,脑中一片空白,心里一片苍白。什么叫行尸走肉,他总算是明白了。原来,爱可以彻底的改变一个人,尤其是一段永不见天日的旧爱。
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多余的时间为爱流泪,日子还得一天一天的过,工作还得一天一天的做。
这不!周一的早晨他刚到医院,工作就来了。
护士长走到他的身边,用一种近乎沉痛的语气告诉他,又来了一位新病人。因为这里是肿瘤科,靖寒又是这方面的干将,所以送到他手里来的大多数已经是九死一生。
他见多了,也看惯了,神经早已麻木,他不知道年长的护士长为何会出现这种表情。
“程姐,你这是怎么了?送到我们这儿来的,不都是这样嘛!你怎么悲伤起来了?”
护士长念叨了起来,“这个很年轻,今年才二十四岁。得胃癌已经两年多了,这次进来能不能再出去都是一个问题。”
“不是艰难的工程也不会送到我这儿来啊!”靖寒伸手要这个新病人的病历,“先让我看看这个工程的整体情况。”
护士长将病历交给他,嘴里还继续说着,“可惜哦!听说她很有才华呢!很早的时候就获得了设计界的大奖,对了!她的哥哥就是咱们急诊科的骆主任。”
靖寒的脑袋“嗡”的一声大了:二十四岁、设计界、哥哥姓骆——这一个又一个的信息充斥着他的神经,打开病历他迅速的翻找着,姓名!姓名!
骆重天!
“不会的!不可能的!不会这么巧的!”
靖寒不敢再想下去,拿着病历他向住院部跑去。这一路上,过去的种种疑惑一下子冲进了他的脑袋里。她苍白的脸庞,急剧的消瘦,偶尔说肚子疼,还有那些对生命的感慨……
所有的一切迫使他一下子推开了那间病房的门——
听见声响,病床上的人儿向门口望去,两番对视——“砰”的一声,靖寒手中的病历掉在了地上。
真的是她!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真的是他认识的,他失去的,他爱的骆重天。
重天呆呆的看着面前穿着医生制服的靖寒,一时间失去了反应。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哥说的那个“肿瘤界的奇迹”竟然会是他?她还以为他应该在心脏外科领域呢!
缓缓的弯下腰,他缓缓的拣起地上的病历,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身边。褪去脸上的脂粉,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苍白的病容。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是化着浓浓的妆了,那是为了掩盖她再也无法掩藏的病容。
看着这样的她,他张了张口,好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不是去美国了吗?你的未婚夫不是在哪里等你吗?你不是要过去结婚了吗?”紧紧的盯着她,他的眉头纠结到了一处,“为什么骗我?”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垂着头坐在那里。
从最初的震惊中平静下来,靖寒知道现在该是将所有的一切弄明白的时候了。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他愿意跟她静下心来谈一次。
“病历上说你生病已经两年多,你从什么时候起就知道自己的病了?”他要将一切的疑团解开,只有这样他才能重新正视两个人的感情。
在这里撞见他,重天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将所有的谜题揭开吧!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当时我正沿着落夕湖一路奔跑,你骑车撞了我——那天,我从医院得知了自己的病情,对人生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我根本不敢相信这必须面对的事实,当时我还不满二十二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愿望等着去实现,我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了,竟连平凡人都可以拥有的生活都不肯给我。”
停了一会儿,她用这短暂的时刻瞟了他一眼,没什么反应,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在那时候我遇见了你,你眼中闪着无限的活力,让我想用尽一切办法抓住你,不仅仅是为了爱,更是为了你生命里所有的闪光。”
“所以你才会用尽一切手段的去破坏我和珍珍之间的感情,因为你怕自己再没机会了,是不是?”靖寒问的心痛。如果他可以多注意她一些,如果他的心不是那么顽固,或许他们就不需要坐在病房里谈论这过去的种种。
她再度恢复了沉默,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将那所有的碎片拼到一起,就让靖寒自己来拼吧!“后来你去美国,或许有很多原因,但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你的病已经到了非住院不可的地步,我说的对不对?”
她继续沉默,那他就将话说到底。“这次回来,你还是为了接受治疗。你不是不再爱我,你是不敢再爱我,你怕你自己没有时间,你怕你会拖累我,你怕我会为你担心……”
重天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拼命做成的伪装就这样被他一层层的撕毁,所以她摇着头大叫了起来,“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你去美国了?还说什么有未婚夫在那边等着你,你们就要结婚了,你根本就是希望我对你完全的死心。因为你知道我是爱你的!从很久以前你就知道,你甚至比我更早知道,对吗?”他在逼着她交出心中的答案。
“对!”重天被逼到绝境,开始了全新的反击——
“我是从很早以前起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留恋的眼神,你宽容的声音,你被情感包围的表情——我都看在眼底。甚至于你那天在马路上寻找我,我都知道,因为我就站在你身后的商店里,我就站在那片透明玻璃的后面。”
深吸一口气她继续说下去,“不出现是不想再见,只为再见的人已不是我可以爱的对象。你被称为‘肿瘤界的奇迹’,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的状况,我很可能连今年冬天都拖不过去,这样的我怎么去爱,你又怎么来爱?”
将她抱在怀中,靖寒私语呢喃,“你说我是‘肿瘤界的奇迹’,那我就要创造奇迹。更何况你的病也没有那么严重,或许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你设计的梦想家园了呢!”
“不要再骗我了!”重天用力的推开了他,“这两年我在美国接受了最好的治疗,都没有办法抑制身体里的癌细胞,你认为我还能走出这个病房吗?”
“给我一次机会!”靖寒用尽全身的力量叫了出来,再开口已是绵绵如潮。“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这么久了,我甚至都没有好好的爱过你。退一万步说,即使这是最后的时光,也让我用它来爱你吧!”
有那么一瞬间,重天真的为之动容了,她几乎就要投入他的怀抱,让自己用力的去爱。可就在下一刻,她被胃部的疼痛惊醒了过来,推开他,她喊了起来,“我不需要你的爱!曾经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你出去!出去啊!”
拿起旁边的杯子,她看都没看就丢了出去——玻璃杯砸到了他的额角上,他明明有机会让开的。可是他没有,存心让它的坚硬挨上自己血肉做成的额头。下一秒钟,玻璃杯“咣当”一声落到了地上,顷刻间化为碎片。同一时间,鲜血从他的额角缓缓的流了下来,他依旧不动不摇,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
如果红色可以唤醒她的爱,他愿意让全身的鲜血流淌而出,只希望她不要再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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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这样僵持了许久,骆重天最先憋不住。躺到床上,她拉起被子将自己的视线蒙了个严严实实。靖寒心里明白,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留住她的生命,尽可能的留住,留到他们的爱地老天荒的那一刻。
转过身,他向门口走去,隔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