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暂借问-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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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岳循声发现,前方停车场处正有两个小太保围住一个女孩。
“你们要钱是吗?我给你们,请你们不要为难我。”女孩子显然吓坏了,连忙把身上的钱掏出来。
“钱我们当然要!”其中一个小太保一把将夏梅手中的钱抢走,但却仍不放过她似的扣住她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玩,包准你会开心。”
另一个小太保也跟着架住夏梅。
“不!放开我!放开我!”夏梅挣扎着,却徒劳无功。
就在此时,杜岳伸出援手。“放开她!”
两个小太保斜睨着他,口出秽语:“操!王八蛋,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你管什么闲事,你给我闪一边去凉快!”
“不,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夏梅话才说一半,只见小太保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住口!你胡说什么?”
“我真的不……”
眼见一个巴掌要落在夏梅身上,杜岳已伸手扣住小太保的手腕。
只听见小太保直讨饶。“呃──轻一点!痛,好痛!”
以前杜岳可是大学跆拳道的社长,别说两个小太保,就算十个大汉,他都可以应付。
“放了她,否则,我将你的手给扭断!”
虽是小太保,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他们还懂;他们很快地放开夏梅,逃之夭夭。
也许是惊吓过度,夏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你没事吧?”杜岳扶着她。
“没事……谢谢你!先生,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恐怕……恐怕……”她不敢往下想,捂着脸哭了起来。
“放轻松一点,一切都过去了。”他知道女孩被吓坏了。
“谢谢!谢谢!”夏梅不知道除了谢谢,自己还能说什么。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夏梅此时才想起,刚才身上的钱,全被小太保抢走了,身上一毛钱也没有。
“糟糕!”
“怎么了?”杜岳关心地问。
“我……”夏梅欲言又止。“先生,可不可以麻烦你借我一百元?刚才我的钱全被抢走了,我没有车钱回家。”
杜岳想了一下,不放心地说:“借你钱无所谓,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搭车,我车子就停在前头,不如我送你回去好了。”
也许是他先前曾救了她、也许是他说话的口气诚恳无比,夏梅的直觉告诉自己,对方不是个坏人,所以就没有反对。
纪太太被女儿一身奇怪的打扮给吓呆了。
“绍云,你怎么穿得像个男孩子似的,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赛车。”
“啊?”纪太太的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颗卤蛋了。“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去赛车,再说你又怎么会赛车?”
“妈!谁规定女孩子就不能赛车?国外有不少女赛车选手,再说我也有赛车的经验,你别担心好不好?”
为了学赛车,她可也下了番功夫,一切都只是为了他──杜于。
“不成!不成!”纪太太知道赛车的危险,从电视上看见不少赛车手在比赛中丧命,何况,纪绍云是他们夫妻俩的掌上明珠、心头肉,她岂能让女儿玩这么玩命的事?
“妈,你别这么保守,赛车是很正当的娱乐。”纪绍云万万没想到母亲会表示反对。
“这不是保守问题,我是关心你呀!”纪太太说:“你应该记得杜伯伯他那个第三个儿子吧?他也是个赛车手,两年前,差点就命丧在赛车场中。”
对这件事,纪绍云记的可比母亲清楚;她记得那时身在国外的她有一次和妈妈讲电话时,妈妈无意中提到杜于受伤的事,为此她哭了好几天。
“妈,我不会有事的。”就是为了这件事,才使她立志学赛车。
“呸呸!说什么话?”纪太太怒斥她道:“总之,我不会答应你赛车,而且你爸爸也不会答应。”
从小到大,她要做的事,母亲从不会反对,而且还会与她同一国,但这件事──有点棘手了。
“妈,我知道你最疼我的,所以你绝不会告诉爸爸这件事对不对?”她用一贯的撒娇口气。
纪太太只要女儿一撒娇,马上就软化了。“绍云!”她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女儿怎么办?什么不好学,学赛车?
“妈,拜托啦!我答应你,一定以安全为原则好不好?”纪绍云有把握可以说服得了母亲。
“绍云!”瞧!纪太太口气已有些软化。
“妈咪,我保证!我发誓!一定以自身安全为首要,绝不会让你担心。”她举手作发誓状。
“唉──”叹气显示了纪母的妥协。“我现才明白,为什么你爸爸这么心急地想把你嫁出去,是该有个人好好管管你了。”
如果他们以为一个丈夫就能管得住她,那他们就大错特错了。
“妈,求求你别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她实在不喜欢父母这样乱点鸳鸯的计画。
“其实,杜玮是个相当好的男孩子,如果你嫁给他,一定是你这一生最大的幸福。”
喔哦!又来了!如果她不快些离开,恐怕耳根子又没得安静。
“妈咪,你要是和爸爸这么早就把我嫁人,你一定会很舍不得的。我到英国读书时,你记不记得你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就算你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呀!”
“舍不得还是要舍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怕留来留去留成‘愁’,你也不少了,是该嫁人了。”
“嗳?我才二十二岁耶,拜托别把我说得好像‘老太婆’似的,女人四十一枝花,我现在还是含苞待放的,行情看涨呢!”她不服气地。
“就是因为你有这个条件,所以你爸爸才会自豪地要把你嫁给杜玮,你们两人是郎才女貌,杜玮这孩子……”
“妈咪!”纪绍云怕接下来又是没完没了的“杜玮话题”,连忙打断纪太太的话。“我快来不给了,妈咪!我先走了,拜!”她匆匆在纪太太的脸颊上啵儿了一下,像逃难似的逃开去。
“就让我在巷子口下车就行了。”由于巷子很窄,只能供行人出入,所以夏梅便开口向杜岳说。
杜岳照着她的要求把车子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谢谢你!杜先生。”在回家路上,他们由谈话中认识了彼此。
“我送你回去。”
杜岳的心意,夏梅为之感谢。“不用了,这附近我都很熟悉,你可以送我回来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还是送你回到家门口,我比较安心。”对于刚才发生的事,杜岳仍不放心。
也许仍心悸犹存,夏梅没有再开口拒绝。
巷子不但狭窄,而且相当阴暗、潮湿;路面更因常年失修而凹凸不平。
杜岳跟在夏梅身后,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然而他的紧张却是多余的。显示夏梅对路况相当了解,就连哪里有沟缝,她都可以轻易避开。
夏梅的脚步停在巷底一间铁片盖成的平房门口。对杜岳而言,他很难相信样的地方可以住人?要不是因两旁有着高楼耸立,恐怕一阵强风就可以将这一幢铁片屋给吹散。
明知住处相当简陋,但是基于礼貌,夏梅还是开口邀请道:“杜先生,到我家喝杯茶再走吧!”
她以为他会婉拒;他也以为自己会说不用了,岂知却听到自己应允说好。但说出去的话如泼出的水,不能收回。
夏梅将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在这种地方、这样的一个房子里,小偷是不会光顾的。
屋内的简陋,杜岳不再感到讶异;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令杜岳意外的是屋内整理得相当干净、整齐,有股别有洞天之感。但教杜岳真正吃惊的是,夏梅在屋子里的表现,实在令人无法相信她是个失明的女子。
她相当熟悉屋子里的摆设、方向,很快地一杯清淡却可以令消暑的开水便摆到他的面前。“杜先生,请用茶!”
杜岳道了声谢谢,环顾四周问:“你家里其他人呢?都不在吗?”
“姊姊上班去了,要晚上才会来。”
“那你父母呢?”
“一年前就去世了。”夏梅幽幽地垂下眼睑,虽然已经一年多了,但每当提起父母双亡,不免又令她感到伤心。
杜岳痛恨自己的好奇心。“对不起,我惹你想起伤心之事。”
“无所谓,我已经可以完全适应了。”她微微一笑,这不经意的一笑竟令杜岳看傻眼了。
也许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但是她的纯真却牢牢吸引住他。
“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他瞄了一眼门板上那称不上是锁的锁。
“不会有事的──今天是个意外。”
杜岳不禁要为她没有危险意识而忧心忡忡。
一个意外可能会教人改命,甚至更会令人留下烙印,他很想告诉她,但又怕把她给吓坏了。
“还是要小心一点。”他只能这么说。
“你的口气和我姊姊有点像。”
“你姊姊?”在平时听到这句话,他会相当不悦,但是此时他却相当高兴她会把他和她姊姊相提并论,只因当她在说出姊姊两字时,脸上有着一股相当特殊的光采。
“我姊姊叫夏竹,自从我们父母去世后,她就一直照顾我,要不是为了我眼睛受伤,她也不必这么辛苦地工作。”
原来她的眼睛不是先天性失明,而是后天受伤所造成的。
“你的眼睛……对不起,我不该探你的隐私。”老天!他今天是怎么了,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没关系。”夏梅毫无芥蒂地把她一年前发生的事告诉他。
水火无情,大概就是如此吧!
“那平常你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无聊?”
“有时候会,但是我会看看书,或者是画画,就不会无聊了。”
“看书!?”
“呃,应该是‘听书’吧!”她搬出一个铁盒子,里头放有好多录音带,像献宝似的说:“姊姊在有空时,会为我录下一些书的内容,然后让我学着自习,姊姊说只要我眼睛开刀之后,恢复正常我就可以继续上学,所以她怕我课业荒废太多,才会用这个方法,让我复习功课。”
杜岳不得不钦佩起夏竹的用心良苦。
“你喜欢上学?”
“嗯,我很喜欢,而且我一直希望上大学,我还要上美术系。”
“我就在T大教书,T大也有美术系,不如,我安排你去当旁听生如何?”
“啊?你是大学老师?”夏梅小脸蛋净是崇拜:“我真的可以去旁听吗?”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他允诺地。
“太好了!谢谢你,杜先生。”夏梅的脸上再次绽开花朵般的笑容。
第三章
令杜岳看得出神……赛车场周遭的工作人员,莫不因正在场中练习的那辆红色跑车而睁大双眼。
吸引他们的不是车子本身,而是车子的驾驶──驾驶是个女人。这对这季的车,恐怕会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在以往的比赛中,根本没有女性报名参加。
不是因为主办单位有性别歧视,而是在台湾,似乎没有女孩子愿意尝试这种运动。一方面是女孩子天生上有些地方的反应和灵敏度比男孩子略逊一筹,这从一般街头上的女驾驶身上可以感受得到。但这个女孩子却教所有人大有跌破眼镜之感。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来历,然而她驾车的技术,在在显示出她是个相当杰出的赛车手。
杜于气急败坏地一路飞奔而来。他现在不明白他的助理阿JOY在玩什么把戏,竟然打了一通语焉不详的电话给他,要他迅速赶到赛车场。
“阿JOY,你搞什么飞机!难道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话说一半的人吗?”他的抱怨还没完,阿JOY已将他拉到了赛车场的观台上。
“杜于,你快看!”
杜于也发现场中那辆红色跑车。
“怎样,够surprise吧?”阿JOY说。
“新参赛者?”杜于眯起双眼,虽然对方的驾车技术相当高超,但仍对他不具任何威胁。蝉联三年的冠军,他可是志在必得。
“她是个女的。”阿JOY压低声音说。
“你说什么?”杜于难以置信地提高音量。
“她──是──个──女──的。”阿JOY像深怕他听不清楚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杜于还在揣测阿JOY的话的真实性时,红色跑车已完成了练习──车门打了开来,驾驶者步出车外,拿下头上的安全帽,一头如瀑布的秀发在半空中画了个优美的弧形,形成一幕相当相当诱人的景象。
工作人员有人起哄似的吹起了口哨、击起掌来,然而她却头也不回地跨上一旁的越野机车扬长而去。
“哇!cool!”阿JOY竖起大拇指。“杜于,怎么样?很特殊又有个性的女孩吧?你──”阿JOY此时才发现身边的杜于早已不知去向了。
失去了华大的工作,夏梅的手术费用就更没了着落。这令夏竹更加地沮丧和自责。
她明白夏梅的眼睛是无法再拖延下去了,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找一分工作来递补失去了的工作。她买了份报纸,坐在公园内的长椅上,仔细而认真地圈选适合自己的工作。然而教她失望的是,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工作都必须要有经验、或有专长的。她既不懂作帐、又不懂电脑,找起工作就有些困难。
而那些包裹着糖衣的诱人职业比比皆是。她曾告诉自己就算多兼几分工作,也不会去应征那些诱人又充满陷阱的工作;然而那时候她至少还有一分收入稳定的工作,所以她宁可不为所动。但现在情况改观了。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再有幸运,可以找到一分像华大一样的好工作?
那些包裹着糖衣的字开始渗透她的意志了──【金公主俱乐部重聘公主公司福利优制度全保障薪资可解困……】自从父母丧生以来,她们姊妹宛若公主的城堡也随之粉碎。她不在乎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但是她不能让夏梅的青春岁月是在黑暗中度过的。为了夏梅的眼睛──她拿起红笔将这栏征人广告圈了起来……杜于不得不承认陌生女子驾车的技术高超。
从赛车场一路跟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