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情人-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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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梅子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自从结束两地分居的生活以来,梅子还没有失过眠,这是她第一次失眠。
她能不失眠吗?丈夫临走时的那种态度!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很伤心。
如果她知道丈夫一夜未归,是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会怎样呢?可是她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几天他有点反常,有点莫名其妙。
凡事她都往好处想,丈夫在她身边,她很安宁,而今夜她心神不宁。
时钟敲了12下,他还没有回来。
风在轻轻地吹着,星星高高地挂在天空,它是那样的遥远,又是那样的清冷。
难道人心也像天上的星星那样遥远?那样清冷吗?她静静地想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着,夜是那样的漫长,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她想用睡眠帮她度过这漫漫的长夜,但她睡不着,于是她打开录音机。
爱过就不要说抱歉
毕竟我们走过一回
曾经以为我是你的浪漫的爱情故事
唯一不变的永远
依然无怨无悔
期待你的出现天色已黄
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等待一扇不开启的门
善变的眼神
紧闭的双唇
何必再去强求
苦苦追问
她关上了录音机,等着他的归来。
一丝冷风吹进来,她站起来,准备把窗户关上,她望了一下窗外,那满天的繁星,使她想起小时候和外婆坐在石头上数星星时,外婆给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
她总是好奇地问外婆,他们为什么一年只见一次面?是谁不让他们见?如果我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他们那样,一年和我的牛郎见一次面?
外婆告诉她不会。
可是她却阴差阳错地和丈夫过了几年的分居生活,但那时她不觉得苦,因为心中有希望。
那么现在呢?
她伤心地坐在那里等着。
女儿在睡觉。
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人在追求着什么?她想不通。
她不再想,也不再等,于是她关上灯,准备睡觉。
不一会,她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滚打在一起。
那女的长发披肩,赤身裸体,那男的高大英俊,也是赤身裸体。
男的抱住女的,女的想挣脱男的怀抱,但她却被男的那高大的身躯压在他的身下,他进入她的身体里,她呼喊着,狂叫着,他像猎人在森林中见到猎物那样贪婪地猎取她。
而那女人像一只发了情的母狗,疯狂地掠夺他,一次次地掠夺他,她的眼里充满了血,血中出现了一个亮度0型。
那是她丈夫的血型。
那女人还在疯狂地喝着他的血,他还在英勇地为她献血。
他要把他的血全部献给她。
血是从母体里流出来的,那么还让它流回母体,这是男人的无私和伟大。
他面色苍白地倒在女人的身上,女人幸福地搂着他。
她胜利了,她成了占有者,疯狂的占有者。
一个面色苍白,软弱无力地倒在女人身上的男人把最后一滴血献给他所爱的女人。
他为他从未有过的牺牲精神而自豪!但是,他是战败者,败在女人手上的男人是雄性的耻辱。
梅子想看清楚那个男人是谁?那个女人又是谁?噢!她看清楚了,男人是她丈夫,女人她不认识。
她不敢相信,这就是她多年来的心爱的丈夫!被一个野女人折磨得面色苍白!
她不敢相信,她的担心变成了现实;她不敢相信,一向在她面前威严的丈夫变成了一个囚徒,任人宰割的囚徒!一个女人的囚徒!
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鄙视她的丈夫,于是她走到他的跟前,面无表情地用脚踢了他一下。
是谁这样无礼?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他妻子!他立刻抱住妻子的腿,失声痛哭起来。
他请求她宽恕。
可是她没有理他,而是用力甩开他,然后又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他呆呆地望着她,像不认识她似的!一向温顺的妻子怎么突然变了呢?
面对此情此景,那女人哈哈大笑。
笑声使她从梦中醒来。
她翻过身,身边空荡荡的,丈夫还没有回来。
她的心开始下沉,她睡不着了,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她打开台灯。
刚才梦中的一幕使她非常害怕!难道今晚他真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望着墙上的结婚照,她幸福地微笑着,那种幸福好像谁也夺走不了似的!可是现在?她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静静地看着他,把双手贴在胸前,这样她就能感到他的存在。
“我的爱!”她深情地说,“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她的泪水滴在床上,不一会,形成了地上河。
她再也睡不着了,就像她真的看到她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睡觉似的。
她不敢往下想,于是,她又打开了录音机,让歌声吹散她的忧愁。
为何一转眼
时光飞逝如电
看不清的岁月
抹不去的从前
就像一阵风
吹落恩恩和怨怨
也许你和我没有谁对谁错
忘不了你的泪
忘不了你的好
忘不了醉人的缠绵
也忘不了你的誓言
何不让这场梦没有醒来的时候
只有你和我直到永远
只有你和我直到永远
“南林,你和我一直到永远,好吗?”
梦往往和现实相反,这是小时候,外婆告诉她的,于是她又躺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冥冥之中好像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你睡不着吧!刚才你没看见我和你丈夫在一起做爱吗?他非常爱我,他说他和你从来没有像和我这样富有激情过!
他已经不爱你了,你还在傻等着什么?男人很容易移情别恋的,如果遇见漂亮的女人。
你以为他忠诚于你?不!男人可从不知道什么叫忠诚!如果你还以为他忠诚于你,那简直是太傻了!
她翻过身,那女的好像就在她的眼前,她想伸手抓住她,可是她怎么也伸不开手,就像她的手被什么东西捆住似的!但她没有放弃,努力挣扎着。
当她快要抓住那个女人的时候,她猛然醒了。
他还没有回来。
她真想在这静静的夜里,大声地呼喊:夏南林,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你回来!你给我回来!可是她没有,她不想让人们说她是精神病。
在中国,凡是做出和正常人在正常情况下的非正常行为,都会给你下一个神经不好的定义,轻者被送进精神病医院,重者被送进监狱。
比如昨天早上,梅子在等公共汽车,有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也在等车。
可他耐不住等待的寂寞,来回地在那里踱步,嘴里不停地叨念着:“我是法兰西的儿女,革命就要开始了,同志们,冲啊!向凡尔赛!”
一个女孩说他有病,另一个女孩说他是疯子,好在当时没有警察,否则非得把他送派出所。
这位长头发的男人嘴里边叨念着边看着那两位漂亮女孩,好像他们就是法兰西的儿女。
梅子怎么也不能喊,她不是怕别人说她神经不正常,也不怕进精神病医院或监狱,而是她即便去喊,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听不到。
她只好耐心地等,等到天亮。
这一夜,也特别的怪,天好像故意不亮似的。
人们往往在等待什么的时候,时间就会显得特别的漫长。
记得有一次,那还是在他们淡恋爱的时候,夏南林在小巷里等梅子,等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梅子也不来,不知她是故意来迟,还是无意来晚。
他把这次等待写成一首短诗送给她。
小巷
又短又长
又短
是相聚
又长
是等待
看了这首诗,梅子在以后的约会中再也不迟到了!她又想起那首幸福的诗,可是那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
今天她等他已不是当年他等她的那种风景了,这风景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美感与诗意,似有一种落叶飘零之感!我们的爱也像落叶?
在黑暗之中,她看不到春天的绿色,这浓郁的绿色被黑暗挡在她的视野之外。
黑夜过去是白天。
白天开始是早晨。
她度过了漫漫的长夜!早晨依然空空。
十六
第一次夜不归宿,夏南林心里多少还有些愧疚,还想给梅子打个电话。第二次就不象第一次了,愧疚感是没有的,有的只是怎样向她说谎。
梅子那颗坚信爱情永远的心开始动摇,她本想若无其事地迎接丈夫的归来,可昨夜的梦怎么也无法让她若无其事。
她毫无表情地望着他。
“你回来了。”
“啊。”
他原准备应付她的话,他都原封不动地保留着,因为她没有下文。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们无声地吃完了晚饭。
女儿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觉得他们不太对劲,莫非他们吵架了?这是没有的事,在女儿的记忆中,爸爸妈妈从没有吵过架!甚至从结婚以来都没有红过脸。
他们到底怎么了?女儿带着她的疑问回她的房里做作业。
“今晚还有事吗?”梅子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但突然她又觉得无声更有力量!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没事。”他淡淡地回答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于是他回到书房。
她怎么了?不就是一晚上没回家吗?也不至于这样!管她呢?别去想,他安慰自己。
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于是他坐在桌前看稿子来打发剩下的时间。
梅子很早就上了床,尽管她睡不着。
他看她早已上了床,也就知趣地躺下了。
他把手放在她的身上想安慰她一下,可是他没有一点欲望!但他又想尽一点做丈夫的责任。
他努力从寻找感觉。
突然,裴天一那性感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晃动起来,在她那性感身影幻觉的感召下,他渐渐地有了欲望,有了激情!他不能错过机会。
他迅速地将他放了进去!还像他们以前做爱那样,使她深信不移。
她眼里的泪水,在微弱,柔和的灯光下闪烁,就像清晨在树叶上滚动的露珠,是那样的晶莹,又是那样的闪亮。
他停止了运动,从她身上下来。
“怎么了?”
她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话。
“告诉我,你怎么了?”
她深情地望着他。
“没怎么。”
说完,她突然紧紧地抱住他,那意思是说你不要离开我,永远也不要离开我!
从她的搂抱中他明白了她要说的话,他轻轻地搂着她,然后又吻了她一下。
“昨晚我梦见你……”
她没有说下去,她不能说下去,她能把梦中的一切都告诉他吗?不!不能。
“梦见我怎么了?”
“你又给我买了很多红纱巾。”
多么美丽的谎言啊!
“是吗?”
那简直是太美了!那时他是多么爱她啊!就像爱他自己的生命一样!可是现在他不爱了吗?他忘了吗?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人,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过去的美好东西有些记忆,尽管那是遥远的过去。
“近来忙吗?”
“这几天上边来检查。”
“晚上也得回家吃饭啊!”
“我们都是出去吃的。”
“那也得回来睡觉啊!”
他又编了一套她能相信的话,就各自睡觉了。
如果两个人不说话,就会越来越疏远,她不想让自己的幸福从她的手里溜走。
女人能获得比较满意的幸福是多么不容易啊!
从一个好端端的如花似玉的女孩变成一个女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
这是男人起破坏作用的结果!然后他们就不再珍惜了,因为她们不再像女孩时那样娇艳,那样妩媚,那样富有诗意,那样富有激情。
女性的浪漫情调从他们开始破坏时,就渐渐地消失着,消失着……没有了娇艳、妩媚、浪漫,男人就不再珍惜了!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
以前,她从没有想过她的丈夫会移情别恋,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柔情蜜意,那些甜美的过去,仿佛就在昨天!
谎言有时也能安慰人,尤其是那些头脑简单心地善良天真无暇的女人。
梅子头脑简单吗?不!她只不过她太相信他,太爱他了!爱往往使人迷失方向。
刚睡下不久,他开始做梦,梦见裴天一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那个男人比他高大,强壮,正在疯狂地侵占她,掠夺她!她呢?比和他在一起还要疯狂。
他们的姿势也比和他在一起新颖,那个男人在她的上边,他的头和她的头在相反的方向,他贪婪地吻她的下体,她也贪婪地吻他的下体。
他们同时发出野兽般的狂叫。
他们大声地狂叫着,那是幸福的狂叫,那是疯狂的狂叫,那是极乐的狂叫!
他们简直不是人,是两头动物,狮子和老虎,在那里进行野蛮的原始动物行为。
他妈的,他们在干什么?夏南林在说着梦话。
梅子翻过身来。
“你说什么?”
他没有醒,梦还在继续。
那个男人把她拉起,然后又把她按在床上,嘴里骂她。
她本想反抗他,但她反抗不了,因为她没有他的力气大。他从她的后面上去,是那样的粗野,就像强暴一样,她好像希望他那样。
她不再反抗了,而是很顺从地任他摆布!她两腿跪着,臀部拱起,等待他进入,凶猛地进入。
他像个野蛮人,没有温柔,没有抚摸,只有野蛮地占有,一次次地占有。
她高兴他占有!
她趴在那儿笑着,淫荡地笑着。
噢!女人!
他实在不忍那个男人在那里掠夺她、践踏她,他想抓住那个男人,把那个男人弄死。
她是他的女人,他不许那个男人强占她,一个男人怎能容忍别的男人来分享自己的女人?那是男人的耻辱!他不要耻辱,他要保持一个男人的尊严。
他找了一把匕首,狠狠地向那个男人的心脏刺去。
她怒视着他,他不解她的目光。
噢,女人!
他不愿看她那愤怒的眼神,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一个森林里,他看到有好多人在那里用木材生火,这是一个寒冷的夜。
他想走进取暖,刚把手伸出来,那些人一同站了起来,用绳子把他捆住,往火堆里扔。
他挣扎着,大喊着。
“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为什么这样?我没有得罪你们。”
“什么?你杀死了我们的大哥,还说没有得罪我们?你等着死吧!”
“谁是你们的大哥?”
“就是你刚才杀死的那个人。”
“他凭什么占有我的女人?”
“你的女人?她是我们大哥的女人。”
“你们这群野兽!”
“你这个孬种,自己的女人看不住还配作男人吗?干脆把他烧死!”
“不!你们不能这样……”
“烧死他,烧死他!”
“对,烧死他!”
他借着火光,看清他们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老外。
噢,女人!
他站在火中,这时裴天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对她大喊:“你这个不知羞耻的、没有灵魂女人,投来投去又投到老外的怀抱,老外有什么好?他们不就是有钱吗?”
火越烧越旺。
她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