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情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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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吧!”
“你们吃我不饿!”
这是她回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如果不是女儿在身边,她是不会理他的。
“妈妈不吃我也不吃。”
梅子不愿女儿跟她一起饿着,只好硬着头皮把饭碗端了起来,可是她怎么也吃不下。
一顿不愉快的午饭过去了。
“爸爸上班,你陪妈妈在家。”
“那当然!我要和妈妈说好多话,不要你听。”
“我走了。”
他走出家门,急匆匆地赶往裴天一的住处。
可他还是没有见到她,因为她怕路上堵车,只好早点从家出发,她在门上给他留了一张条。
南林:
来不及等你了,一到巴黎,我就写信给你。
天一
你怎么不等我?不是说好了我送你的吗?你上飞机了吗?他自言自语地说。
他看看表,还来得及,就打了一辆车。
“去哪?”
“机场。”
“哪个机场?”
“国际机场。”
“能开快点吗?”
“不能超速。”
当他赶到机场时,裴天一蹬上了飞机。
她微笑着,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此时,她多希望他能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但她没有找到他。
她的目光略过为她送行的朋友,脸上又一次浮现出她那略显伤感的微笑。她很失望地收回了她的目光,就在这时他进了机场,一眼看到了飞机上身着乳白色纱裙的她!他向她飞奔过来,不顾一切地飞奔过来。
“天一,天一!”
她听到了他的喊声,那来自他灵魂深处的喊声,就立刻停住脚步,她看见他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向他挥手,就在她向他挥手的一刹那,她突然晕倒在飞机的梯子上,旅客把她扶起来,可是她已无力站着。
他飞奔上来,只见她眼睛紧闭,脸色苍白。
“噢!天一,你怎么了?是我,你听见我在喊你吗?”
“还不马上送医院?”
他把她送到医院。
曼青除了流泪,急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经过医生检查,晕倒的原因是贫血,但不是简单的贫血。
“你是患者家属吗?”
“噢!是?”
面对这样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医生不忍把下面的话说出来,但又不得不说。
“她患有肝癌!”
他一下子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不!不可能!”
“你是她什么人?”
他好像没有听见,事实上他也真的没有听见。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怎么能听见呢?这时的世界,对他来说世界仿佛是无声的。
如果真是无声的该有多好!他不愿意听到任何声音,任何声音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
“你是她什么人?”
他还是没有反应。
当医生握住他的手时,他的手已变得冰凉。
“你是她什么人?”
“我?你在问我?”
他一下子清醒了,但不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不过他还是很果断地回答了。
“我是她爱人!”
“噢!”
医生望了他一眼,好像不相信似的。
爱情与年龄无关,世人都知道这一点,医生也应该知道。
年轻的女人喜欢成熟的男人,何况他那么英俊潇洒,不足以证明他具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吗?
当裴天一苏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床前,非常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别动!”
“我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天热,加上没休息好,你晕倒了。”
她很虚弱,脸还很白。
她摇了摇头。
她想着她蹬上飞机时的情景,那么多人为她送行,可是她最渴望的还是他。
她希望他来,最后他真的来了。
那一刻,她是多么高兴啊!可是现在?怎么躺在医院里了?人生是多么的变幻无常!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送你的。”
“你看到我留给你的条了吗?”
“看到了,我就火速赶往机场。”
“我听到你喊我了。”
“你今天特别漂亮!”
她笑了一下,好像在想什么问题。
“那些朋友呢?”
“他们都走了。”
“曼青也走了?”
“她没有。”
她闭上了眼睛,她的眼中有泪,但她没有让它流下来,这时曼青走了进来。
“她睡了?”
他摇了摇头,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伤感,就走了出去。
“喝水吗?”
听到曼青的声音,她漫漫地睁开眼睛。
“怎么会这样呢?曼青。”
“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
“你瞎想什么?天太热,这段时间你又太累。”
“其实也没什么,我又不在乎生命的长短。”
“别小题大作好不好?这又不是什么大病。”
在人类的长河中,生命是短暂的,在这短暂的生命中我们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我一向认为我的身体很好。”
“你的身体本来也不坏嘛。”
“他走了吗?”
“在外边。”
她不说话了,静静地躺在那里,如果她知道自己的病,她会怎样呢?
他呢?他希望医生的诊断是错误的,因此他又来到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难道这是真的吗?”
“我们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且我们也不希望这是事实。”
“我不相信!”
“不过,最近外国专家说,有希望从一系列中草药中发展成治疗血管生成疾病的新分子。我国专家也介绍了中西医结合治肝癌的研究成果,只是现在还没有临床证明。”
“您是说还有希望?”
“生活中总会有奇迹的!你说不是吗?”
但他还是很绝望地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他从未感到过浑身这样的无力,如果来一阵风,一定会把他刮倒!好在没有风,可是他感到浑身发冷。
他走进病房,裴天一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望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曼青也在流泪。
他们就这样守侯她一夜。
第三十四回第三十五回
三十四
一个星期过去了,在医生的治疗下,裴天一的身体漫漫地恢复过来,医生认为这是个奇迹。
夏南林白天去单位报个到就回到医院,一个星期只回了两次家。
第一次回家告诉梅子说他有事情,这几天恐怕不能回家,让她别担心。
梅子没有理他。
她怎么会理他呢?她苦心经营的爱情之梦,像肥皂泡一样在那一瞬间破灭了!她恨他,恨他欺骗了她。
当他第二次回家的时候,梅子就开始理他了,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主动和他说话。
“你回来了。”
“噢!”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把离婚书递到他面前,很平静地说,像是说着别人的事情。
“签个字吧。”
他非常吃惊地望着她,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怎么会这样呢?即使他想到过离婚,但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而且还是她提出来的。
世界真是颠倒了!
他的头嗡嗡作响,像要爆炸。
他不爱梅子吗?在没有遇到裴天一以前,她是他心中最完美的风景,可是当他遇到裴天一之后,他觉得那风景还缺少诗情画意。
当梅子从美国考察回来的那天早晨,目睹了自己多年来深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在自己的家里鬼混那一幕时,她虽然悲痛欲绝,但还没有想到和他离婚。
也许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即便想了也没有决定。那么这一决定是他这一星期不回家的结果?
事实上,当一向温驯善良的梅子最终知道他不回家的原因是去医院照顾那个野女人时,她才痛下决心和他离婚。
“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
她的坚定和冷漠使他感到非常陌生!这就是他那一向温驯善良的妻子吗?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他不明白女人的变化怎么这么快!
“给我一段时间好吗?”
“没有必要。”
“一点余地都没有?”
“说多了没意思。”
“芊芊怎么办?”
“你还知道有芊芊?”
这也许算是她对他唯一责备的话吧!但却刺痛了他的心。他的心里很难受,比骂他还难受。
他望了望她,想找出一句合理的话,使她改变主意,至少得给他点时间,这种突然的决定使他无法承受。
“我们应该为孩子着想!”
“孩子?”
梅子大笑起来,那笑声里含有多少苦涩!多少痛!多少恨!但没有泪。
他呆望着她!他感到她有点不大正常,在他看来,她的笑,是一种病态的笑。
等她笑完之后,他说。
“一定要签吗?”
“我可没有开玩笑的习惯。”
“那你提出条件吧!”
“除了芊芊之外,我什么都不要。”
“房子你也不要?”
“我已经说过了。”
“那你住哪?”
“这你就不用管了。”
“我负责芊芊的全部抚养费。”
“她不要你抚养。”
“你没权决定她。”
“这是她自己决定的。”
他无言以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万万没想到她们母女已经成为统一战线了。
女人一旦反目成仇,那是不得了的,他走出家门时想。
他直奔医院,那里还有他心爱的女人在等他,他要为她牺牲一切。
曼青这些天一直在医院护理裴天一,看见裴天一渐渐地恢复过来,她很高兴!当夏南林进来的时候,她们正计划着去凤凰岭游玩。
“你们谈什么这么高兴?”
“我们要去凤凰岭,那里的风景可好了,尤其在有月亮的夜晚,简直令人心旷神怡。”
裴天一为凤凰岭如同仙境般的景色所迷醉。
“你去过?”
“当然了。”
“等你彻底恢复好了,我们一起去玩。”
“我不是已经好了吗?其实我根本没有病。”
“你的体力还没有恢复。”
“谁说的?我走给你看。”
说完,她就下床,在地上来回走动。
从表面上看她像是好了,谁也看不出她是个癌症患者,可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病啊。
如果一个人不认为自己有病,那就是一个健康的人,至少在精神上是健康的。
精神上的乐观是医治疾病的最好良药。
夏南林有一个朋友,当他知道自己患了不治之症后,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跟单位请了长假,对家里人说出差。
事实上,他去买了个钓鱼竿,开始漫游山水,走到哪里钓到哪里,他从不想自己是一个病人!一年以后,他的病竟然奇迹般地好了。
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他又想到了多年瘫痪在床的英国诗人白朗宁夫人,是白朗宁用爱的力量使她从病魔中站了起来!难道我就不能用爱的力量医治她的病?
不!我能!我一定能!
“如果你认为好了,我们就出院。”
一听他说同意出院,她那高兴的样子又多了几分纯真几分可爱。
“什么我认为好了,本来就没病嘛!”
“没病就好。”
“我要画画。”
“可不能太累啊!”
“放心吧!”
他们高高兴兴地走出医院。
风在微微地吹着,蓝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她的心情好极了。
“你先住我那行吗?”
她吃惊地望着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有病吧?你老婆不是回来了吗?难道你想、、、、、、、此时,那天早晨的情景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她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听错。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先到我那去住。”
“你神经有问题吧?”
“我和她离婚了。”
“开什么玩笑?”
“没有,这是真的。”
“为我离的婚?”
“是她提出来的。”
“你就同意了?”
“我爱你。”
他紧握着她的手,好像她不知道他爱她似的!可是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婚姻离她太遥远,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从没有考虑过要结婚。
“可是我?”
“你不想结婚对吧!”
“我真的没有考虑过。”
“现在能考虑吗?”
“我爱你,但是、、、、、、”
“暂时先住在我那,我就不用两边跑了,好吗?”
“我离不开我的画。”
她真的离不开她的画吗?还是别的原因使她不同意他的决定?
“给你一间屋子作画室。”
“不!”
她哪里知道他的用心之苦!他想用自己的爱情来拯救她的生命。
然而,她不是那种依赖男人的女人,况且她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嫁给谁。
她谁也不嫁,她不属于任何人,她只属于她自己。
她知道他是因为她而离的婚,但她从没有想过让他离婚!她认为只要有爱就够了。
这种想法来源于她的自由意识,她不愿意受到婚姻的约束,家庭会像锁链一样地把她锁住。她就没有了自由,她要一种不受任何约束的自由 。
面对她的固执,他不知该怎样说服她。
“我不放心。”
他真的不放心,可她不知为什么他不放心?她还以为他是不放心她与别的男人交往呢。
“目前我还没有别的目标。”
天哪!她怎么这样想?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的病?噢!我忘了,她不知道。
他的心乱极了。
“你是不会听我话的。”
“你知道我的脾气。”
他当然知道她的脾气,她决定的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这是她那桀骜不驯的性格所决定的。
“那也只好如此了!不过,你一定不要熬夜!不要累着!知道吗?”
“你这样婆婆妈妈的干什么?还像个男人吗?”
他不再说什么,因为他说什么都没有用。
风停了。
车在路上行驶,像在云中行走。
三十五
时间很快过去了一个月。
这个月裴天一和过去一样生活着,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几乎每天都来,他比以前更爱她,更关心她了。
他要求她每天画画不要超过他规定的时间,可是她很少遵守他的规定,她想画多少就画多少,想画到什么时候就画到什么时候。
由于过度的劳累,她又病倒了。当她从昏迷状态中醒来时,坐在她面前的不是夏南林,而是与她同住一个院里的房客,大家都叫他浪子,是唱歌的。
她望着挂着的吊瓶,轻轻地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又病了吗?”
“没什么,可能是太劳累了。”
浪子安慰她,她用感激的目光望着他,心中有一种酸楚,她强忍着眼泪,没让它流下来。
“是你把我送来的?”
他点点头。
因为他已从医生那里知道了她的病。
“好好休息,过两天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呢?”
“有一个画商来买画,我带他去敲你的门,你没应声,我就把门推开了,没想到你倒在了地上。”
“谢谢你!”
“你想喝点什么?”
“不!”
她闭上了眼睛。
夏南林出差了,临行前他告诉她要适量地画,不要不听话,有什么事情给他打电话。
她说你就放心地走吧,我会听你的话,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奇怪的很,就在这时,他梦见她病了,她凄楚地躺在医院里,那么多的医生给她会诊,她的眼睛在不停地寻找着,可是她没有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