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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最后的情人-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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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是你的眼睛
开始寻问我
还是我的眼睛
开始寻问你
我不知道
是你的眼睛
开始留恋我
还是我的眼睛
开始留恋你
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吗?
夜静静的,没有一丝风。
第十三回第十四回
    十三
艺术来源于真实。
灵感来源于自由,追求自由才能创造美。
有敏感的心灵才能有美的意境。
自由的心灵之火熄灭了,美就将坠入永恒的黑暗。
塞尚用他的眼睛画,劳特累克用他的痛苦画,修拉用他的想象画,罗稣用他的怨恨画,梵高用他的灵魂画,裴天一呢?她用她的心灵画。
她的每一幅画都有一种渴望自由的美感,美得奔放,美得自由,美得沉静。
那种美犹如春天的第一缕春色,夏日的第一束野花,秋日的第一片枫叶,冬日的第一场洁白的雪。
裴天一在屋里画画的时候,又有两个男人来访。
“院子里有人吗?” 
没有回音。
“院子里有人吗?”
还是没有回音。
“院子里有人吗?”
“这个门没有锁。”
一个男人敲了两下门。
“谁?” 
“我们是买画的。”
“请进。”
裴天一的眼睛还没有离开她的画板。
“请稍等一下!还有两笔就要画完了。”
两个男人静静地等着,眼睛盯住裴天一,好像她的身上有什么东西,这东西是那样的宝贵,以致他们的眼睛不愿从她的身上离开。
他们来干什么?真的买画吗?如果买画,他们为什么看她而不看墙上的画? 
她终于画完了,抬起头来,看见两个男人正盯她,她感到不耐烦。
男人怎么一看见漂亮的女人就盯着不放?至少从形式上也该放一放啊!
她不愿被他们盯着,于是她很严肃地对他们说。
“你们想买哪幅画?”
“就是这幅。”
他们随意地指了一下,眼睛还没有离开她!这回她明白了,他们不是来买画。
“我不卖。”
“出高价也不卖?”
“不卖!”
他们见势不妙,就开始讨好她,可她知道他们骨子里卖的药,她见的男人多着呢,她可不是两句恭维话就能打动的女人。
钱能打动她吗?
虽说男人挣钱是为女人花的,但是男人的钱也不是随便花的,要花,就得付出代价。
这个代价是昂贵的,那便是女人的灵魂。
女人有灵魂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
没有灵魂的女人只为活着而活着,有灵魂的女人为美而活着,都是活着,她们有本质的区别。
没有灵魂的女人和猪有什么区别 ?
猪吃饱了,什么都不管,它从不过问主人,它吃的东西是从哪里弄来的?怎么弄来的?问它干什么?吃饱不饿了就行!它既没有思想又没有灵魂。
然而,女人一旦有了灵魂,男人就不怎么乐观。
没有灵魂的女人你让她怎样她就怎样,有了灵魂的女人正好相反。
男人不希望女人统治世界。
他们唯一的方法就是设法挣钱,供给女人花,女人生活在无忧无虑的世界里,就不会对他们构成威胁。不然,中国怎么就有一个武则天。
世上的撒切尔夫人也不多。
“你的画怎么这么美?”
“如果你们没有什么事情,我要画画了。”
“我们确实想……” 
这时房东大娘递给她一封信,她打开信。
裴小姐:
那日与你邂逅,好似我千年的等候!
真的,当你坐到我的对面时,我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那是神话般的世界,因为尘世中不可能有你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子。
我以为我的视力出现了问题,但我是眼科医生,我的视力很正常。
无言的泪水涌上心头,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心绪?然而遗憾的是太阳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这是自古不变的真理!人们就在这种真理中活着,只有那些无畏的开拓者,才能获得到星球上的自由。
你说是吗?
火车上相遇的那个人
另外还附一首诗:
假如
风不是从海上吹来
鸟儿不会 在山林里徘徊
假如
命运可以重新安排
山林永远是鸟儿的青睐
假如
爱情可以用生命去等候
就让我青春在风雨中消瘦
假如
………
………
她放下信,对那两个人说她要出去打电话,他们只好无奈地走了。
事实上,她没去打电话,聪明的女人总能随机应变,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男人喜欢?
男人大多喜欢既聪明又漂亮的女人,因为男人在很大程度上不聪明,为了弥补他们自身的缺憾,所以他们去找聪明漂亮的女人。不过,女人太聪明对他们又是一种妨碍,妨碍他们的生活,这似乎很矛盾!然而世界就是一个矛盾的世界,我们都生活在这个矛盾的世界上。
他们走后,由于光线越来越暗,她放下画笔,躺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夏南林说他不再找她来了,因为他不想伤害她们其中一个。但他不后悔遇见了她,只是他不能逃避世俗。
他让她原谅他。
“不!亲爱的,我想你。”她猛然醒来,满眼泪水地说,“你真的不来了吗?为什么?我什么都不在乎,你还在乎什么?有爱就够了。”
“不!他会来的,他怎么会不来呢?他爱我。”
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又躺下了,她从不把事情往坏处想。
不一会,她又睡着了,又梦见和他在一起,像昨晚那样!他抱着她,亲吻她,抚摸她。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他的手从上往下,轻轻地抚摸她,一点一点地抚摸她,她激动,她亢奋。
他们拥抱在一起,他把他放到她的身体里去。
她是那样地渴望着他,渴望他放到她身体里去,她的两腿舒展,任他怎样动作。
他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体贴,他很怕把她弄碎。
她希望他把她弄碎,如果他真能把她弄碎,那就好了;如果他能把她弄碎,就好了。
“南林,我爱你。”
她又从梦中醒来。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总梦见他?吃过晚饭,她踏着月光向着圆明园的废墟走去。
她边走边想着下午那封信。
那是前些日子,她去大连的火车上,快要下车的时候,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开始和她说话。
因为在这之前她一直在睡觉,这是她的习惯,坐车睡觉的习惯。
如果不是她提前告诉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车快到站时请叫她一下,那么火车开到哪儿,她就睡到哪儿,不过这样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烦。
如果她不睡觉,那么坐在她旁边的男旅客就会被她弄得魂不守舍!正因为这样,她才有这个习惯。
这个习惯,使得男旅客们少浪费不少情感!情感可是宝贵的啊,不省着点用哪行?
男人比女人老得快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比女人浪费的情感多,但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先生还是过不去这位美人关。
“小姐,快到站了。”
她睁开眼睛望着车外,车呼呼地行驶着,就象云在空中行走,她不知车到哪了。
“有事吗?”
“您在北京做什么工作?”
“画画。”
“噢!难怪与众不同!”
“什么地方不同?”
“满身的艺术气质。”
你说他酸?不!一点也不酸。
她确实是满身的艺术气质!那是天然的,而不是雕塑的,雕塑的东西显得做作。
天然是美的,雕塑也是美,但天然美和雕塑美不同;天然美是自然美,是真美。
她穿着很随便,但无论什么衣服穿在她的身上,都能穿出线条美和曲线美来!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嫉妒不了。
“怎么还没到站?” 
“还有一站。”
“你不是说快到了吗?”
“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我再睡一会。”
“你这人怎么总是睡?”
“我有坐车睡觉的毛病。”
“这不是毛病,而是习惯。”
“到站时你再叫我。”
“我也睡着了呢?”
“你也有这毛病?”
“万一传染呢?”
“它不是流感,不会传染。”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仿佛在听相声。
车好像越来越快,不!它是匀速运动,是他觉得快了。
他希望车慢点,再慢点。
他的眼睛望着她。
他想说我们还能见面吗?你能不能把地址告诉我?但他没有说,而是换说。
“如果我去北京玩,可以找你吗?”
“当然可以。”
于是,她把地址给了她,没想到他还真给他来信了。
她踏着月光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废墟旁。
一百多年前,这里是皇家寺院,王宫贵族们在这里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英法侵略者看不惯,一把火,就把它烧了。
现在全国各地的流浪艺术家聚集到这里,来体验这古老的沧桑,画下它被践踏后的凄凉。
这些被烧毁的建筑是西洋人设计的,却又被他们亲手毁掉了。
难道我们不能从中领略什么吗?
中国人,堂堂的东方巨人,为什么被西方人打得遍体鳞伤?连家园都被烧毁了。
在这沧桑的背后,我们将做些什么?她望着沧桑的废墟想了很多很多。
夜很美。
在回来的路上,碰见画家肖遥。他是上海人,原在上海美院教书,几年前辞职来北京寻梦。
“近来状况怎样?”
“涛声依旧。”
“不至于吧!”
“你怎么样?”
“我在准备一个画展。”
“那好,到时我去看看。”
“非常欢迎。”
裴天一回来后,没多久就睡着了,一种轻轻的梦幻般的声音在她耳边想起:天一,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来看我?梅子看我得了绝症,离开了我。
难道你也像她那样离开我吗?
你知道我多么爱你!我心里只有你,你是我前生未尽的缘,让我今生与你相见!可是命运对我太残酷了,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那么就等来世吧!
我相信会有来世的,因为我们的缘分还未尽,我会在来世爱你,好好地爱你,不让你离开我,一刻也不让你离开我。
她睁眼睛,但怎么也睁不开,她想坐起来,但怎么也坐不起来,于是她只好继续听着那梦幻般的声音:我的身体一向很好,难道是因为遇见了你?不过,有病不是一件坏事,它至少让我从尘世中解脱出来。
我不承担什么责任了,但这不是我逃避责任。
上帝先让我把这个责任放下,去他那里,去干什么?我想凡事都有原由。
她翻过身,想努力醒来,但还是没有醒来。
你好像不高兴,为我难过吗?不要紧,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就会重逢,我只想在今生的最后时刻看你一眼。
“不!南林,你等我,我爱你!”
这回她醒了。
“怎么回事?他病了?”
她动了一下,觉得浑身无力,四肢酸痛。
不是他病了,而是她病了。
她支撑着身体,把灯打开,从盒子里拿出体温计,量了一下体温,噢!发烧。
她吃了两片药又躺下了,最好什么也别想,她安慰着自己!搞艺术的人大多体弱多病,好在她的体质不错,很少病在床上,这是经过千锤百炼炼出来的。
小时候,冬天上学不穿棉鞋那是常有的事,穿上棉衣大概以近深冬。
在她幼小的生命里,就有一种抗寒的能力,这是命运所至!如果她的母亲在世,至少她的童年不会那么寒冷。
她又处于一种昏睡状态。
“天一,我去了,我不会让你等的太久!笑一笑,让我看到你的微笑,我再离去,那样我就放心了。”
她笑不出来,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她的眼里满是泪水!他就要离开她了。
她多么爱他啊!尽管是短暂的!但那是一生一世的情,一生一世的爱。
她怎么能笑出来呢?虽然她不担心没人爱她,相反会有很多男人爱她,可关键是她爱,而不是她被爱。
别人爱你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你爱别人。
不!亲爱的!你别走,你怎么能走呢?如果要走,我们一起走吧!那才是我的幸福,我不要等,一个人等得太久了,就会心碎,难道你忍心让我心碎?
这是她想对他说的,可是她说不出来。
如果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即便是死,她也愿意。
这是男人的幸福。
夜是这样的静,又是那样的长!漫漫的长夜终于随着她的痛苦的梦境过去了。
早晨醒来,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自己能不能起来?如果不是担心他,她真的起不来了。
她强迫自己起来给他打个电话,电话中的老何告诉她,他刚出去,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可以转告。
没什么要紧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像几天没吃饭一样,有气无力。
她放下电话,知道他上班,就不必担心了。
这时有人在敲门。
“请进。”
还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声音,他没有听到。
他又敲了一下门。
“请进。”
他进来了,看见她躺在床上,很是关心的样子。
“身体不舒服吗?”
“啊!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梦见你病了,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她一下扑进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昨晚我也梦见你病了,刚才我打电话给你。”
她紧依偎着他,他紧搂着她。
他们谁也不说话。
她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眼睛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
“我本不想来。”
“为什么?”
“我怕这样下去对大家不好。”
“你是指……”
“我……”
一阵沉默。
“要不要去医院?”
“我吃过药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晚上来吗?”
“如果你没事,我就不来了。”
她无言地望着他。
“你怎么了?”
“你走吧。”
他走了,走得那么沉重,走得那么无奈。
十四
回到办公室,他脑子里都是裴天一的影子,她那凄楚的样子使他心痛!在她病了的时候她还关心他,给他打电话,多么善良的姑娘啊!他坐在那儿想着。
我今晚去看她吗?
不!你不能去!一个声音说。
她需要我!
不!你的妻子更需要你,你不能伤害她。
我该怎么办?他从心底发出了无奈。
给家里打个电话,再撒一次谎。
他拿起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他看了看表,还没到下班时间。
他继续看稿子。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着。
我还是先回家,再去她那里,他就这样决定了。
他到家时,晚饭已经做好了。
吃过晚饭,他对妻子说。
“我今晚有事,可能不回来。”
梅子不知是开始怀疑,还是随便说说。
“什么事情需要夜不归宿?”
“我是说有可能,又不是肯定不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满,他还是头一次对妻子这种态度,这是怎么了?她也是第一次听见丈夫用这种态度和她说话。
她很是不解。
男人一旦爱上别的女人,态度就会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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