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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夏日之诗-第3部分

小说: 夏日之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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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突然想起她,那个跟我说她想在二十七岁时结婚的女孩。  

  

我跟她发生恋情是在网路上,在那个我只把网路拿来当做聊天工具的年代。那个聊天网站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曾经倒背如流的网址如今也已  

经不复记忆,脑海中唯一留下的,就是我跟她决定约出来见面的那个晚上。  

  

高雄下著倾盆大雨。  

  

我独自一个人关在网咖里的二楼,那是一个专门只为我开放的空间。老板跟我聊得来,他知道我喜欢安静,他知道我喜欢耍孤僻,他知道我在  

跟她聊天的时候,不希望有人在旁边吵。所以他特地把一台电脑搬到楼上,摆了一张有软座垫和大抱枕的椅子,「以后你来就自己上来坐这里  

吧。」他说。  

  

我在那间网咖里学会了抽菸,那一年我十九岁。刚升上大一,小毛头一个,时常做出一些类似把前面的头发拉直看看能不能碰到鼻尖或是嘴巴  

的幼稚兼无聊的举动,以为自己考上了国立大学就有点了不起,事实上除了稍微会念点书以外其他的什麼都不会。  

  

那年,她已经二十一岁了。  

  

那个聊天室很小,因为伺服器不大,大概几十个人一起挂在上面聊天就已经是极限了。我也忘了我是怎麼找到这个聊天网站的,反正人少正和  

我意,聊到最后几乎有一半的人都互相认识,感觉上彼此都非常熟,像是到学校之后跟同学一起哈拉的熟悉感,但明明彼此都没有见过面,那  

种感觉也挺新鲜的。  

  

第一次跟她聊天,我跟她没讲几句话,因为那个聊天室大都会定一个主题大家一起聊,而那天聊天室里主要的话题是什麼我也忘了,我只记得  

我在烟雾弥漫的小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的特别座上,点起一根根的菸,看著每个人的五颜六色的发言不停地向上卷动。  

  

她的昵称叫做「纷飞」,她的「纷飞」两个字前面有一片粉红色的羽毛,那代表她是个女孩子。我的昵称叫做「夏日」,这强说愁的两个字前  

面是一片绿色带著梗的树叶,这代表我是个男生。  

  

我为什麼要取昵称叫做「夏日」?因为在那个年代里,带点忧郁性格的男生比较容易受到女孩子的青睐。像是有一双深邃眼神的男人,总会让  

女孩子盯著他的眼睛看,心里想著:「这个男人究竟有多少故事?」  

  

而「夏日」两个字与那双深邃眼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看起来充满故事的两个字,让我在聊天室里接到女孩子主动向我打招呼的待遇。  

  

纷飞在网路上,一直都是比较安静的。通常她回别人的话都长这样:『嗯……』、『对……』、『有……』、『好……』;有时候回的比较长  

,就会是『都可以呀……』、『我也是这麼觉得……』、『我真的不太了解……』、『我要下线了大家晚安……』。  

  

她习惯性地在每一句的后面加上六个点,那让人感觉她是个带有忧郁气息的女孩子。  

  

有忧郁性格的「夏日」和有忧郁气息的「纷飞」一定会创造出美丽的爱情故事,至少我是这麼认为。虽然我一点都没有忧郁性格,我依旧是个  

十九岁的小毛头,依旧是那个在学校看见同学耍白烂就会冲过去巴他的头大声骂干的小毛头。  

  

在我跟她之前,这个小小的聊天室里已经有几对男女配对成功了。那当中不乏浪漫的情节,也不乏好玩的结果。当我面对著一个五颜六色的萤  

幕,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麼地喜欢上那有光圈在闪动的「纷飞」两个字的时候,那天晚上我彻夜难眠。  

  

「她到底是谁?」我脑子里不停地重覆这个问句。那段时间里,当我走在街上,我甚至认为她会跟我在路上擦身而过,就像电影里演的一样,  

在男女主角交会却无法相认的同时,背景音乐就会响起,感动所有的观众。  

  

但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背景音乐也从来没有响起,只有汽机车来来往往的「叭叭叭叭」。  

  

纷飞:夏日,你对我很好奇……  

一天晚上,跟她聊了许久之后,她这麼说。  

  

夏日:嗯,是啊。  

纷飞:为什麼……  

夏日:我不知道。  

  

然后聊天室里的其他人开始替我告白,「夏日喜欢你啦。」他们不约而同地打上这句话,萤幕因此被卷动了半个页面。  

  

纷飞:那,你想跟我见面吗……  

夏日:想。  

纷飞:什麼时候呢?  

夏日:现在好吗?  

  

我承认我的猴急,不,应该说我承认我比猴子更急。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遇见了爱情,就算是大雨倾盆的半夜,对我来说也像是太阳高挂在正  

中央的好天气。  

  

在大雨滂沱中的马路那一边,我看见一个撑著白色雨伞,穿著黄色长裙的女孩子,凌晨三点的高雄市,五福路上一辆车都没有。  

  

就如我们在网路上约好的,我们隔著一条马路的宽度散步。她走在马路的那一边,我走在马路的这一边。  

  

一直到现在,我每次经过五福路与民生路的交叉口时,我都还会想起那一天的情景。因为我们就是约在这个路口,凌晨三点钟一到,她准时出  

现在马路的那一边。  

  

《大雨,纷飞》,这是我后来写的一首诗,用我破烂到孔子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摇摇头之后再躺回去的国文程度,还有参考了好多好多现代新  

诗的范例,花了好几个小时连大便的时候都在想才挤出来的一首诗,在聊天室里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送给她。  

  

◎ 一条路的宽度,决定了我们的世界。  

路那一边的人行道上,有你的香味。  

我在数万颗雨滴破碎在地上的同时,听见很清晰的你的脚步,  

雨淋湿你的裙摆了吗?为何你慢了速度?  

  

大雨,纷飞,是老天爷刻意安排的局,  

大雨是天,纷飞是你,而我只是你们之间的一颗棋。  

平行的人行道,没有交界。  

终点还有多远,我情愿看不见。  

  

我向老天问了一问,在大雨纷飞的这夜,  

如果雨在瞬间就停了,我能不能住进你心里面?  

  

  

* 如果雨在瞬间就停了,我能不能住进你心里面? *
那一阵子,聊天室的大标题上面写著「当十九岁的夏日遇上二十一岁的纷飞」,这看起来像是一部爱情电影的片名,我想像著这部电影里有许多的风花雪月,利用很多灰色与白色,或是枫叶的红色;或是新叶的绿色;在某些美丽的场景之下,拍摄夏日与纷飞的故事。 

  

我跟她之间的爱情,被许多不认识我们也没见过我们的网友祝福著。 

萤幕这一端的我开心的笑了,我相信萤幕那一端的她也是笑著的。 

  

『我没有见过你,为什麼我会想念你?……』纷飞曾经在网路上这麼问过我。 

「我们见过呀,如果隔著一条马路算是见面的话。」我说。 

『但我想念的却不是那个跟我隔著一条马路,撑著伞陪我散步到中正文化中心的男孩……』 

「那你想念谁呢?」 

『我想念著一个好像有声音,好像有样子,好像有表情,甚至好像能触摸得到的一个……我没见过的人……』 

「你希望那是我吗?」 

『那就是你呀,夏日……』她说。 

  

她尝试著用她的语言告诉我她从不曾感觉如此虚幻过,在渐渐地了解到「夏日」已经活在她的生活里之后,她依然无法去厘清到底这是真的还是虚幻的。 

  

但其实我不是夏日,我是徐昱杰。但网路的虚幻让我变成了夏日,那个她认识的夏日。相对的,她也不是纷飞,但网路的虚幻让她变成了纷飞,那个我认识的纷飞。 

  

是啊,网路恋情总是虚幻的,但却因为人们渴望它的真实而有太多人愿意尝试。这不禁让我在长大之后去思考这个问题,为什麼会想要去尝试? 

  

在人尚未得到爱情之前之所以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是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喜不喜欢我?」不管我做了多少暗示,抛了多少暧昧的眼神,使了几个充满想像空间的眼色,甚至是在学校或路上的某个角落发现对方与某个异性相谈甚欢还勾肩搭背,两个人眯起弯弯的眼睛注视著对方还笑得好开心,而自己却只能在孤单的这个角落独自喝光了几桶醋坛子里的醋,回家哭到眼睛肿起来声音哑起来还外加便秘了好几天,都会让你觉得爱情真是遥不可及。 

  

因为你不知道「对方到底喜不喜欢你」。 

  

这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之所以每每都让有情人心碎,就是因为很简单的一句「我爱你」说不出来,而对方也不一定会以「我也爱你」来回应。 

  

所以「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这句话会红透半边天,甚至我敢打包票会红到世界末日那一天,就是因为它说得太贴切了。 

  

不过,网路的出现却不小心拉近了这段距离,因为盯著萤幕,敲著键盘打出我爱你三个字,要比站在对方面前像生蛋一样慢慢吐出这三字还可能会被对方还以「哈哈哈!你好幽默!」回应要来得容易太多太多了。 

  

而且容易还只是其中一个好处,另外还有许多好处是你意想不到的。 

  

假设状况一:你向小美告白,用键盘在聊天室里敲出我爱你三个字。 

小明:小美,我爱你。 

小美:…… 

小明:我是认真的。 

小美:你什麼意思? 

  

这时你发现小美可能会拒绝你,她回应的语气似乎不太高兴。这时你就可以这样反应: 

  

小明:刚刚是我弟弟跟我抢键盘,他趁我去上厕所的时候乱打,你别介意。 

  

假设状况二:你向小美告白,用键盘在聊天室里敲出我爱你三个字。 

小明:小美,我爱你。 

小美:什麼? 

小明:我爱你。 

小美:你干嘛啊?干嘛突然讲这个? 

  

这时你发现小美对你其实是没什麼兴趣的,她的回应似乎不希望跟你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这时你就可以这样反应: 

  

小明:干!刚刚我问聊天室管理员,他说在聊天室里打「我爱你」三个字会出现乱码,我好奇想试试看,原来他是骗我的! 

(因为使用不当字眼,该使用者已经被踢出聊天室。) 

  

假设状况三:你想向小美告白,但你不像状况一跟状况二一样猴急,你选择慢慢说,却先被反击。 

小明:小美,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小美:你别说,我都知道了。 

小明:真的吗?那…… 

小美:我觉得,还是不要说比较好。 

小明:我想说,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小美:那你就说吧,不过我先跟你讲,我们不会在一起。 

  

这时你的心已经碎了,生命的丧钟声从远处传到你的耳里,窗外原本皎洁的月亮立刻被乌云笼罩,哀伤的背景音乐磅然响起,痛苦的旋律在你脑里撞击著,你的灵魂因此被无情的摇晃。 

  

尽管痛苦折磨著你,但因为这是网路,你还是可以这样反应: 

  

小明:铐夭啊!我是要跟你讲我肚子痛要去大便,你是在说啥碗糕? 

(因为使用台客字眼,该使用者已经被踢出聊天室。) 

  

假设状况四:你向小美表白,一切都很顺利,终於,你们来到了需要交换照片的时刻。 

小明:小美,我可以先看看你的照片吗? 

小美:好,但是你也要传来给我看喔。 

小明:好。 

小美:。xxxxxx。。tw/xxxxx。xxxxx,这是我的网路相簿。 

小明:喔买尬!………………这………………我的天……………小美你………你………你好漂亮啊………… 

小美:谢谢你的夸奖,那你的照片呢? 

(小明已经下线了。) 

  

或许我以上所写的假设都很白烂,但我很庆幸我跟纷飞之间并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 

  

因为我们都知道,纷飞喜欢夏日,而夏日也喜欢纷飞。

在我那些许许多多发生过的感情里,曾经与我一起散步过的女朋友,只有雅芬和纷飞,还有那个我高中时在一起在看月亮的同年纪学姐。当然也曾经有其他的女朋友对我提出过要跟我一起散步的要求,只是不知道为什麼,我没有答应。 

  

雅芬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她对生活与人生有一套自己的看法与应对的办法。或许是因为她是独生女的关系,她有某些坚强与独笠的那一面是很多女孩子比不上的。我记得在跟她共事了几个月之后,一个赶完工作之后轻松的下午茶时刻,帕沙诺瓦式的轻柔音乐在咖啡馆里每个人的耳朵里转来转去,我的唇齿之间留著焦糖拿铁的香味,还有刚下肚的波里斯蓝莓蛋糕的芬芳。我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干嘛,我一直盯著她的眼睛不放,像是要躲进她的眼睛里去看看她所看见的世界到底长什麼样。 

  

『好看吗?』她说。同时也把我从她的眼睛里拉出来。 

「啊?」我愣了一愣。 

『刚刚你一直盯著我,我想问你好看吗?』 

「嗯,好看,你真的很漂亮。」 

『那你喜欢吗?』 

「我能说不喜欢吗?」 

『那得看你能不能对自己说谎了。』她咬著下唇,放电般的说著。 

  

那天晚上,雅芬找我一起到钢琴酒吧喝点小酒,但是我拒绝了。并不是雅芬的电力对我不构成影响,也不是她不够漂亮我不喜欢她,而是我突然想自己去散步,突然的,很突然的。 

  

大概是我还没准备好去喜欢雅芬吧,我总觉得还有个人住在我心里,住在我那个很零乱很零乱的心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片段都是我跟她在一起的回忆,就像一间衣服丢得到处都是的房间。 

  

而我从不知道该如何整理起。 

  

本来我是个不会散步的人,真的。 

对於散步,我跟大多数的人都有一样的看法,「散步就是走路啊!」我这麼解释著。 

  

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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