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多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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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妍靠在他怀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只是伤心。
大村吻吻她的额头,从怀中扶起她的身子,凝视着她:“这一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如果在我走之前你不点头答应我,我会走得心不安的,你不想让我带着遗憾离开吧!”
郝妍终于点头,可是却伸手紧紧拉住他说:“我答应你,可是我不让你走,我知道你这一走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我不想。”
大村一阵黯然神伤,忍不住又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然后松开她转过身大踏步地离开。
郝妍在他身后叫道:“答应我,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大村忍不住放慢脚步,却再也没有勇气回过头去看她,他低下头戴上墨镜,竖起风衣领子,逃也似地离开医院。
乔伊人的两个保镖靠在外间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擦着枪,一个说:“都擦了一下午了,枪都快让你给擦走火了。”另一个则说:“这个女人一天都没有出门,怕成这样,究竟是结下什么仇家?”
擦枪的保镖向里间的大门瞟了几眼,转过脸来凑近对方小声道:“听说这个女人很风流,抢了人家的爸爸,又去抢人家的男朋友,搞得人家好好的家四分五裂,现在她的小白脸彻底跟她翻脸了。估计是跟她来真的了,她一个朋友,也就是广发贸易的老板叶玫跟她的小白脸也有一腿,突然失踪,一个月都没有消息,更是搅和得她心神不宁,担心是她的小白脸来寻仇了,于是花钱找到咱给她保太平。”
“看不出这娘们还怪有一手的,玩男人!”另一个保镖忿忿地哼着。
“你小点声!”擦枪的保镖放下枪向里间瞄了一眼,有所顾忌道:“她给咱钱,咱保她没事,其他事就跟咱无关了,这个女人心狠着呢,别惹她!”
对方点点头,停了一下又问道:“都这么长时间了,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她发神经瞎紧张?再说她给的钱又不是很多,咱这是保镖公司,又不是黑社会,她要是捅上了黑社会,那咱还替她担着?”
“看看吧,估计动手也就这两天了,既然拿了她的钱就要替她办事,咱不能破了行规,坏了公司的名声,孬好也得摆摆架势,见机行事吧!”两人说完交换了一下眼色,又回到沙发上,一个继续擦枪,一个看黄色杂志。
乔伊人突然从里间出来,看见他们立刻将脸板了起来:“你们很无聊吗?我付给你们那么多钱不是让你们在这看黄色杂志的,还有你——”她转向一直在擦枪的保镖:“从我今天走进办公室起我就看见你在擦枪,你把你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假枪上,那谁来注意那些要害我的人……”
“乔小姐——”擦枪的保镖忍不住开口打断她,“我们可一直是在兢兢业业地守在岗位上,你看这会儿连清洁工都没进来过,有谁来害你?还有,你说我这枪是假的,这简直是对我的侮辱,像我们吃这碗饭的人没有真家伙怎么在道上混?”
“你这是真枪?”乔伊人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她凑上前反反复复地打量着那把已经被保镖擦得锃亮无比的手枪。
“是的,我没骗你说这是假枪啊!”保镖一脸狐疑道。
乔伊人仍旧是将眼睛睁得老大,盯着那把枪喃喃道:“也就是说用它完全可以将人打死。”
“没错!”保镖点着头。
“也就是说你们不就经我同意就能够杀死秦朗——”乔伊人的声音一下尖利起来。
“那也不一定,乔小姐,你听我说——”保镖耐心解释道,“首先,用它能打死人,这一点是千真万确的;其次,尽管它能打死人,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能够不经你同意杀死什么秦朗:一、如果秦朗就是你所说的仇家,我们作为你花钱雇来的保镖肯定视他为敌人,既是敌人自然就不能当朋友对待,要视对手的反应作出我们的反应;二、就算我们一不小心,记住是一不小心用这只枪杀死了秦朗,那也是枪走火,基本上在对手主动攻击我们之前我们是不会先作出过激反应的,但是只要一接上火,那可就难说了……”
“简直是一帮饭桶!”乔伊人听得脑袋都要爆炸了,她恨恨地丢下一句,又走回里间,将门狠狠摔上。两个保镖仍旧是相互交换眼色,然后各自耸了一下肩,示意:我没说错吧!
大村躺在松软的喜梦思床垫上,穿着皮鞋的脚高高地搭在床边的椅背上,嘴里一边叨着香烟喷着烟圈一边接听着电话:“……这个女人这么可笑吗?找了两个饭桶?哈哈!天天还不够跟她拌嘴的,她可解闷了。她还想搞什么?想溜走?没那么容易,她欠人家的帐还没还清呢,走不了的。好了,有事我会再找你的,钱已经汇到了你的帐户上,去看看吧!”说完,他将电话机扔到地毯上,继续躺在床上喷烟圈。
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女人穿着浴袍从卫生间里出来,从地毯上捡起电话机放回床头柜上。大村瞥了她一眼,没吱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频频换着频道。年轻女人看着他,轻叹了一声,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立即涌进室内。大村掐灭烟蒂,转向她说道:“蓝郁,你不要忙了,坐下来我们谈谈。”
被称作蓝郁的女子回头看了看他,又将脸转向窗外说道:“我还是站在这里,想谈什么?你说吧!”
大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抱住她说道:“我真想这样抱住你,可是这又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蓝郁有些伤心。
大村松开她又回到床边,在小沙发里坐下,望着她:“你应该知道——”
“又是郝妍?”蓝郁终于忍耐不住,彻底爆发出来,“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你当初为了他蹲了五年监狱,这五年她一直都在爱着另外一个男人,甚至为了那个男人生了一个儿子,可你呢,千方百计地找到她得到了什么,只是帮别的男人照顾他的老婆和儿子。你跟我在一起时有没有珍惜过我?是的,我不是郝妍,可是我也是个付出需要回报的女人,我跟了你这些年,我得到了什么?充其次只是个你深爱的女人的替代品。”
大村坐在沙发里喘了一会儿粗气,然后站起来双手叉在腰上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大声说道:“对不起,蓝郁,我只能这么对你说,我对郝妍的感情你是知道的,一开始你跟我在一起时我就告诉过你这辈子我最爱的女人只有郝妍一个,永远都不会变。是的,谁要是欺负了郝妍,我就要让他(她)难受,对方够狠,我比他(她)还要狠。有人害得郝妍生死不能,我就要让她生不如死,我不怕陪上我这条命,因为我就不信我大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连一个我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承认我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武夫,我只认拳头,靠着它我在黑社会拼出了一番天地。郝妍当初之所以找我做她的男朋友就是看上了我的拳头,原本希望我能够保护她,可是那时的我比起她那老谋深算的父亲实在太嫩了,被那老家伙略施小计弄进去蹲了五年,从此与郝妍分开两地,再也没机会保护她,所以她才会那么惨。我不甘心,秦朗要不是因为是郝妍儿子的父亲,我早就算计他了。这次放过他是为了郝妍,但是若是郝妍看见他不开心,我还是会让他在郝妍面前消失的。至于那些害过郝妍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说着他转向蓝郁,“你还是走吧,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我的仇家随时都会找上门来的,酒店我天天都换的。”
蓝郁看着他,伤心道:“难道在你的心里我一点位置都没有吗?我从南方到北方,一直追你到这里,好不容易找到你,难道就是为了听你这句话吗?”
大村看了她一眼,有些烦躁地转过身去:“你还是走吧!我不会再与你有什么瓜葛了,郝妍在这里,我不想让她再受什么打击,你需要多少钱,我会开支票给你的——”
“钱?”蓝郁苦笑着,“原来在你的心里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钱,大村,你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值多少钱?十万,还是二十万?”
大村没有回答她,皱着眉头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钞票递给她:“十万我没有那么多钱,现在拿不出来,只能给你这些,你拿去吧,离开这里,愈快愈好!”
蓝郁没有反应,只是傻傻地站在他面前。大村看着她,伸手拉过她的手将钱放进她手中,然后合在一起,握在手里,说:“忘记我吧!我真的不适合你,像我这样的男人,无时无刻不在风险之中,你跟我在一起只会担惊受怕。”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转身从床上拿起上衣,冲她摆摆手离去。他人刚消失在门口,蓝郁整个人便瘫在地毯上,打不起一点精神,大村刚才握在她手里的钞票此刻像纸屑一样撒落在她的周围。
二十四
蓝郁与大村面对面时视线就在视野所及的范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思想也没有完全集中在对方身上,那时她只是这么对他说:“当我对你好时,你一定要对我好,因为如果有一天当你再想对我好时,我可能已经无法对你好了。”
早上乔伊人躺在床上还未从昨夜的恶梦中挣扎出来,大村的电话就在她的耳边响起。乔伊人握着听筒手都在颤抖,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陌生而冷酷,大村是这样对她说的:“你知道我是谁吗?你一定不知道我是谁,可是你肯定想知道我是谁。我是谁呢?你应该对我还有点印象,还记得八年前那个将你绑架了两个小时的男孩子吗?因为你,那个当时只有十九岁的男孩子不得不在监狱里渡过他一生中最美好的五年时光。在这五年里,这个男孩子在牢狱里度日如年,每天晚上他都会梦见他爱的那个女孩子,他时刻都在牵挂着她,不知道没有了他的保护,那个女孩子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在这五年里,他零星收集到她的信息就是不仅她的家庭被你给破坏了,而且你还抢走了他的男朋友。两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就这样毁在了你的手中。五年后,你变本加厉,先是让秦朗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然后令郝妍生不如死,在精神病院里生下了她和秦朗的儿子,最后你又再一次将郝家的悲剧延续到了第三代,郝妍在怀着她和秦朗的孩子的时候,曾经服下大量剂的安眠药,他们的孩子还在她的腹中就注定了今生的残疾,我不知道你听到这里会有什么感受?是在心里暗自窃喜你的卑鄙目的的达到,还是觉得不够劲继续玩到他们家破人亡?你知不知道我对郝妍的感情有多深?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就像当年可以为了她坐五年牢一样。你不要以为郝妍这些年来所受的苦都是白受的,就算她不在意,可是我会在意。你喜欢将人都逼到绝路上,我也不讨厌看血腥的东西。我好像听说你那个好朋友叶玫已经失踪了很长时间了,怎么现在都没有消息吗?”说到这,大村一阵咂嘴,“瞧瞧,亏人家还当你是挚友,你居然连她的生死都不问,你有没有想到她现在可能在哪里?是躺在哪条阴沟里?还是哪棵大树下?要不,就是被人沉尸海底……怎么?你听了不害怕吗?不担心那也会是你的下场吗?哈哈!”大村一阵狂笑。
乔伊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大村,你这么嚣张,不怕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吗?”
大村在电话那边笑得更加张扬:“试试看,恐怕你电话还没打出去,人就已经趴下了。”
“你威胁我?”乔伊人冷笑道,尽管牙齿已经开始打颤。
“是警告你。”大村不屑地笑着,“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些什么吗?天天让那两个饭桶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干吗?你以为你给他们那点钱他们就能保住你那贱命吗?你天生就是个贱女人,死都要比别人贱,告诉我你想怎么死……”
“大村,你少跟我耍无赖,想要跟我玩,你还嫩着呢!”乔伊人索性撕破脸皮。
“是吗?”大村见对方已被他攻击得恼羞成怒,口不择言,更加得意,恨不得再多骂几句,当场就气死她,“你也知道你岁数那么一大把了?那么老了就不要再卖弄风骚了,我就想不明白秦朗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老女人的。比起郝妍,你真是差远了,你怎么那么没有自知之明,死皮赖脸地缠着秦朗,你以为是你在玩男人啊,你在床上的本事就那么厉害吗……”
“够了!”乔伊人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不等他说完就将电话狠狠地挂上,两名保镖在客厅里听见了卧室里的动静,以为终于有情况了,从沙发里爬起来慌不迭地敲打她的房门,扯着脖子喊:“乔小姐,出什么事了?你要再不出声我们可进来了?”
“谁都不许进来!一群笨蛋!”乔伊人气得跳出被窝,发疯般地在屋子里砸起东西来。
大村坐在帕萨特里,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不时地向外弹着烟灰,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啪地一声合上手机的翻盖,靠在坐垫上重重地喘着气。
蓝郁突然出现在车窗外,大村吓了一跳,坐直身子,向她望去——
蓝郁的脸上有种疲倦的微笑,看样子她像是很多天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她披散着长发,脸上没有化妆,清晰地显示着失眠的迹象,身上也是随随便便地套着一件黑色长裙。他的视线都集中到她身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她下垂的手指中还夹着一只未燃尽的香烟。
“你不是戒烟了吗?”大村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道。
“自从你离开深圳后,我就又上瘾了。”说着蓝郁将烟头扔在地上。
大村眯着眼又望了她一会儿,突然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又将车门重重关上,然后转过身来双手叉在风衣口袋里靠在车门上,看着她:“你一直在跟着我吗?”说着他向她身后看去——
“我没有汽车。”蓝郁盯着他,“我的确一直在跟着你,但不一定非要坐在汽车里。”
“那你怎么跟踪我?”大村唇角浮起一丝嘲意。
蓝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一点都没错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她看出他在嘲弄她,她也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就是不退缩,否则她就不会千辛万苦地从深圳追他到这里。她知道此刻的大村在想什么,就像他每次躺在她身边经常都会在她耳边说的一句话:“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而完全拥有一个人呢,却不一定是爱她的�